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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赘A的宠妻手册
　　作者：黎小黎
　　简介：
　　勤快吃货长公主（A）&
　　温柔娇弱女陛下（O）
　　明苏生前是最不受宠的长公主，死后遇仙人有了继续活命的机会，条件是完成仙人遗愿——养活病入膏肓的废星女帝，保她百年无虞
　　病入膏肓，还想百年？
　　明苏觉得仙人在开玩笑，但她真的很想活下去，她问仙人：“那里有好吃的吗？”
　　仙人抚须微笑：“女帝擅厨艺。”
　　明苏双眼放光，妥了！
　　吃货本性暴露，明苏爽快答应仙人要求，再次拥有躯体。
　　原主是被家族流放的废人Alpha，本该是天之骄子，与女帝有娃娃亲，却遇意外成了废人，只得去荒无人烟的废星做世人最不齿的事——入赘
　　明苏过来后，入眼没有半点绿色，天地间都是呼啸的风沙，而殿外坐着脸色白得都快透明的女帝柔柔看过来
　　只一眼，明苏就想跑路
　　然而对上女帝眼里隐忍的期待，明苏心一软，硬着头皮对虚空点了点
　　仙人给了个种田系统后就消散了，留明苏与台阶上坐着的女帝干瞪眼
　　不就是种田么，明苏咬咬牙，干就是了！
　　废人Alpha明苏开荒种田，喂鸡养鱼，充分发挥种田人斤斤计较与兢兢业业的传统美德，勤俭持家，有干劲得很
　　明苏种田之余，不仅顺手料理了上门找茬的几波人渣，将废星改造成了星际最靓的崽，还生生将赘A这个贬义词干成了褒义词
　　待废星一身黄皮换上绿衣，到处生机盎然时，明苏成就感满满，对着女帝豪气万丈地道：“轻衣，这就是朕为你种下的江山！”
　　女帝将自家得意的A一把拥到怀里，意味不明的笑：“好，晚上多交点作业……”
　　本文将于2022年4月6日入V，届时掉落三章~~~
　　阅读说明：
　　1、无挂件，有私设；
　　2、1V1，双洁，种田向；
　　3、大背景为架空近现代，有星际，后续会慢慢展开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系统 甜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明苏；沈轻衣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长公主与女陛下的甜蜜日常
　　立意：勤劳使人快乐


第1章 
　　不见半点绿意的废弃星球上，长年风沙，是苦囚犯都不愿意来的荒地。
　　漫天风沙里，明苏被仙人护着不受罡风侵扰，以灵魂状态被塞进地上刚死没多久的那具躯体内。
　　经历漫长的痛苦融合后，她终于能睁眼了。
　　再次拥有躯体的感觉是如此真实，身下是有些硌人的地面，肺管子里还残留着被沙土呛到后咳出来的血腥气。
　　明苏无声轻笑，她再也不用回到牢笼一般的皇宫宅院里了。
　　裹成蚕茧的她晃着脑袋，看清楚周边景色后，喜悦淡去，震惊地瞧着与想像中完全不符的世界。
　　虚空中，自称仙人的老爷爷抚须微笑不语，面上看不出丁点骗子被揭穿后该有的尴尬与羞愧！
　　一老一少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明苏眼里是满满的委屈和控诉。
　　委屈过后，她也不费那劲让自己坐起来了，直接躺平等死，反正在这鬼地方以她身体的虚弱状态也活不久。
　　什么照顾女帝，保她百年，在发现这场交易货不对板后，之前谈的那些完全可以作废！
　　明苏打定主意苟延残喘一阵，然后客死他乡，两眼一闭再也不肯理虚空中飘荡的仙人。
　　耳边只剩风声。
　　良久，传来仙人轻叹：“老朽找了这么些年，才替囡囡找到可以替她改命的你，多年未归实在没料到家园成了这番模样，是老朽对不住小友，可怜我家囡囡才及笄就要……”
　　他说完，又是一声长叹，声音里满是怅惘与不甘。
　　明苏眼睛睁开一条缝，半空中仙人以袖遮面，风声太大她也听不真切对方是不是在低泣。
　　才及笄啊，如果没撑下去那就是早夭了，比自己还死得早呢。
　　心软了那么一瞬，但是刮在脸上的风沙像是一个个大耳刮子，将明苏的心又扇得冷硬起来。
　　不能妥协！这鬼地方是人待的地儿吗？
　　明苏果断闭眼，还抬手捂住了耳朵，打算来个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只是仙人那声声轻叹，像是烙在她的心上一般，翻来覆去的在脑海中回荡。
　　荡得明苏一阵烦躁，甩开手撑着身子艰难坐起来，瞪着虚空中的仙人喊：“女帝真的很擅长做饭吗？”
　　仙人飘近了一些，翘起来的胡子根根都透着骄傲，与有荣焉道：“囡囡从小就聪明伶俐，学什么都快，厨艺不过是其中一项，你那宫中御膳房总管都比不过她。”
　　明苏仔细瞧了瞧，从仙人面上瞧不出那话里的真假，本着在一个地方决不能跌倒两次的原则，眨眨眼继续问：“仙长还有精力再去找人吗？我觉得我不大行。”
　　问完又开始咸鱼瘫，一副你要是有精力就快去找别人，反正我撂挑子不干了的无赖模样。
　　在商言商，没有好处的事情绝不能干！
　　仙人见她这无赖模样，明白小丫头料定自己没法找别人，在这要好处呢，气得吹胡子瞪眼。
　　几十息过后仙人才平复下来，被她气笑了：“除了你没法再找第二个！满意了吧？满意了就起来赶路，等你和囡囡见面，我就留些东西给你不会让你吃亏！小丫头片子，人不大心眼挺多。”
　　明苏不动，明亮的眸子盯着仙人：“先付定金。”
　　又是一阵大眼瞪小眼，然后飘在空中的仙人看眼远处，无奈地挥手，有光点飘过来没入明苏额头。
　　“这是你生前伺弄的那一百亩肥田，等你和囡囡见了面收下剩余的好处，就能自由使用。”
　　明苏笑他：“仙长你还挖了皇帝的田庄啊！怎么不顺点别的东西呢！”
　　皇帝老儿是她老子，十几年来因为老匹夫的私心，她吃了不少苦头，现在看到老匹夫吃亏就高兴。
　　别跟她扯什么天地君亲师，让自己长女活活累饿而死，这种人就不配当爹！
　　额头上微凉的感觉转瞬即逝，明苏动动手臂，身体里的虚弱感好了许多，她甚至有力气从地上站起来，迎着风沙看向四周。
　　过来这个世界时被仙人藏在衣袖里，什么都看不到，这会才发现鬼地方岂止不能住人，连草都不乐意扎根。
　　荒凉的沙丘上，有两个人影在往她这里来。
　　等人走近了，明苏才看出来是两个同样瘦小的女孩，其中一个拉着明苏就哭：“小姐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另一个虽然没哭，但那脸上的庆幸与后怕，也很显眼。
　　明苏瞟了眼虚空里的仙人，对面前的情况一脸问号。
　　仙人摇头，也不知道是不能说还是不知，好在哭哭啼啼那个女孩话多，透露了不少信息。
　　她们三个是被家族流放到这苦寒之地，确切的说是明苏被流放，另外两个受连累。
　　三人才下飞船还没到地方呢，就被沙尘暴吹散了，两人好不容易找到掩体活下来，沙尘暴一走便出来找主子，幸好明苏命大没事，不然家族那边怕是不会饶她们。
　　明苏挑眉，提了提遮掩风沙的面罩，余光瞟了眼两人背后鼓囊囊的包裹。
　　她身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一旦分开哪怕没被沙石砸死，时间一久怕也是会渴死饿死。
　　不过原身挺倒霉，竟然被风沙活活呛死。
　　那俩姑娘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替她这个主子着想，半点干粮和水都没让明苏拿。
　　主仆三人汇合，丫头们扶着明苏继续往前，目的地也是原来的帝都，现在的废都——宫城。
　　自从两个丫头过来，仙人便不肯露面，明苏借了别人的躯体，也不敢多说多做，怕露出破绽被人察觉，只好闷头赶路。
　　沙尘暴过后，肆虐的风沙渐渐停下来，等她们三个赶到废都，已是夕阳西下。
　　都城完全成了废墟，断壁残垣没有半点往日风光。
　　仙人飘在空中，伫立良久后才随着明苏进城去。
　　到处是塌陷的房屋楼舍，街上积了厚厚一层沙土，寸草不生的长街尽头，是同样荒凉的宫城。
　　明苏越走越后悔，这种地方真的能住人吗？怕是连鬼都不乐意待。
　　然而她没有回头路可走，不管是与仙人约定好的交易，还是被家族流放到这里，明苏短时间内都没法离开。
　　一行人穿过断壁残垣的重重宫门，在一座还算完整的大殿外边，见到了仙人说的那位女帝。
　　宫殿建在都城中轴线上，地势较其他地方要高，城里边只能看到夕阳的边，在这里却还能看到半轮残阳。
　　橘黄色的光芒映照在满是沙土的宫殿上，将这方天地渲染得分外苍凉。
　　靠坐在殿门口的石栏杆下的女帝，青衣素带，头上只一根木簪别着满头青丝，脸色苍白的柔柔看来。
　　女子容颜素净，依旧掩不住英气的眉眼，薄唇没半点血色，却在明苏她们看过去时勾了一抹浅笑。
　　温暖和煦的笑，比这里肆虐的风沙要舒服多了。
　　明苏张张嘴，突然有些紧张。
　　之前一路算计，在见到病得比西子还要可怜的女帝后，那些小心眼就不好意思的找了个角落藏起来，再不敢露头了。
　　身后跟着的两个丫头比明苏有出息多了，微微弯腰福了一礼，朗声道：“拜见陛下，我等随小姐来此暂居，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说着让女帝见谅，看着却像是通知对方一般。
　　明苏偏头，看眼站得分外规矩，却半点敬畏都没有的丫头，实在搞不明白谁才是这座城的主人。
　　要是她那皇帝老子，怕早就吹眉瞪眼喊着砍头了，说来说去，还是女帝病弱好欺负。
　　明苏叹气，对身后跟着的丫头和女帝，只有俩字：服了！
　　唉，丫头都比她厉害，主子还没发话呢，人家就已经通知完她们的陛下了。
　　明苏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脸皮要再厚点啊。
　　女帝却像是没感受到被冒犯般，笑了笑，点点头算是知晓这事，然后继续偏头看西边落得只剩边的夕阳。
　　仙人飘在空中，身子颤抖着，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伤心。
　　明苏藏在纱巾后边的嘴角撇了个冷笑，打发两个丫头去清理她要住的地方，自己坐在女帝身边。
　　也没和那人说话，只是仰头看虚空，想知道仙人有没有哭，哭出来的话会不会掉金豆子。
　　那样她好歹也有了笔起步资金。
　　本来背对她的仙人，察觉到明苏看好戏的视线，脸上的伤心更甚，却半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他飘到明苏与女帝面前，伸手想要摸摸靠在栏杆上不愿动弹的女帝，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五年不见，孙女却成如此模样，仙人悲痛得飘在空中的身体都透明了几分。
　　“轻衣啊，是爷爷对不起你啊……”
　　女帝一无所知，留恋地看着夕阳完全隐到山后，才扶着栏杆慢慢起身。
　　明苏偏头笑道：“夕阳垂暮，太过悲凉，要不要看看朝阳，万象更新生机勃勃，那个才给劲呢。”
　　她脸上的纱巾没有取下，整张脸独一双明眸露在外面。
　　女帝身体虚弱，撑着栏杆许久才直起半个腰身，居高临下看明眸里带着浅淡笑意的明苏。
　　良久她才笑道：“下次吧。”
　　明苏也不失望，笑眯眯的看着虚空，示意仙人赶紧付完剩下的好处。
　　她走了这么久的路，累得很，只想拿了好处安心睡大觉。
　　作者有话要说：
　　嗯，开坑啦~~~欢迎收藏和评论~~~


第2章 
　　还处在悲痛中的仙人又开始吹胡子瞪眼了，不明白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能够改变囡囡早夭命运的丫头，怎么这么势利！
　　不过人好歹被自己骗来了，仙人强抑悲痛，将剩下的好处丢给明苏。
　　又是一团光点，比之前的要大一些，明苏笑眯眯的等光点从额头渗进身体里，通体舒畅！
　　仙人开始叨叨怎么使用好处，明苏看似轻慢，实则认认真真一字不落的听着。
　　“这玩意儿是我在某个地方‘捡’来的，上边有说明，具体什么效果得用了才知道，我不大敢试，就留给丫头你了。”
　　仙人说完，又丢给明苏一个光点，“里边是些种子，也是从你家顺来的，你看看能不能种出来。”
　　明苏笑嘻嘻接了，光点从额头没入后，按照仙人指示闭眼冥想，果然看到有一大片田地，还有一本书漂浮着，书旁边是个小包裹。
　　她现在还在女帝眼皮子底下，没敢冒然进去那处神秘空间，查收了仙人留下的好处后，眨眨眼，示意仙人继续祖孙情深，她就不打扰了。
　　刚起身，脑袋就磕到了什么东西。
　　明苏捂着被磕疼的地方抬头，女帝下颌红了好大一块，苍白的脸上有了些红晕，大概是疼的。
　　仙人指着明苏好一顿批，心疼地围着女帝转来转去，一会囡囡一会轻衣的叫着，转得明苏头都晕了。
　　虽然不知道女帝干嘛倾身靠过来，但撞到人家是自己不对，明苏脑袋疼，估计女帝被撞的地方更疼。
　　她退后一步站定，躬身道歉：“对不住哈，一会我回去看看有没有药酒，替你抹一抹。”
　　女帝捂着下颌，摇头拒绝明苏的好意，定定看着刚刚明苏盯着仙人的地方，眸色渐深。
　　不打算与明苏告别的女帝扶着栏杆走上阶梯，踩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回到大殿里。
　　明苏看那寂寥的背影，垂眸片刻，笑容重新绽放在脸上，招手道：“仙长，咱们来看看该怎么用那东西呀，好像是本书呢。”
　　仙人心思却不在明苏这里了，只留给她一句“你自己慢慢摸索吧”，就飘向大殿，去陪自己心心念念的亲亲孙女了。
　　也罢，反正到手的东西，别想她再吐出去。
　　明苏哼着从掖庭宫女那里学来的小调，悠哉悠哉的去找自己的俩丫头。
　　新世界什么都是新鲜的，见过仙人的明苏对新世界里的各种事务接受良好，就连丫头们拿出来的那纸婚约，也只是让她惊讶一瞬，转身捧着婚约去找仙人。
　　这么大的坑，必须由仙人自己来填。
　　看到婚约上自己的亲笔签名，仙人沉默许久，才叹了口气：“都是命啊！”
　　签订婚约时，明家还是这星球上忠心他的大家族，明苏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是天之骄子，后来更是拥有顶级Alpha的资质，与孙女正好配一桩美满姻缘。
　　A娶O嫁，多好！
　　谁成想数年过去，他为了孙女的未来离家，再归来已是物非人也非。
　　明苏毁了，成了个废人，而自己的宝贝孙女，也病入膏肓，还不得不招已成废人的明苏入赘。
　　两个没有未来的孩子凑一起，是想她们彼此生怨搞得这颗星球再无安宁之日么？
　　明家这新任家主，做得有点绝啊！
　　看眼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仙人心里那口怒气总算顺了点。
　　只要这孩子加把劲，将日子过好了，入不入赘的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吧。
　　想到明苏还不知道这点，仙人莫名有些虚。
　　明苏不懂什么A啊，B啊，O的，她见仙人没法反悔这桩婚约，冷哼一声，捧着婚约去找女帝了。
　　女帝她老子的老子没办法，她作为当事人之一，总有办法吧。
　　找到女帝时，对方正在厨下生火，本就柔弱的身子，被烟一呛，咳得身子都弯成了虾米。
　　跟进来的仙人急得人形都维持不住了，变成个大拳头想要一拳将明苏锤过去帮忙，却是徒劳。
　　老的急得在空中叨叨叨，小的咳得在灶前弯了腰，明苏叹气，走过去将女帝拎出来，麻利地生火。
　　火生起来了，明苏揭开锅盖一看，锅里只两把野菜并小半锅水，再看看油盐等罐子，空空如也，和她那皇帝老儿施舍的小破屋有的一拼。
　　明苏看女帝，有些不信地问：“没其他吃的了？”
　　女帝点头。
　　明苏哦了一声，拿出那纸婚约，“要不你先处理下这个，一会我去拿点干粮过来。”
　　婚约是女帝和明苏的婚约，定下婚约的是老皇帝和明家老家主，如今那两人已经作古。
　　女帝盯着她爷爷的字，怔了许久才抬头看明苏，说：“祖父遗愿，我当遵之。”
　　“可是你要嫁的，是个废人，你甘心吗？”
　　明苏很不乐意承认自己是废人，可顶了已经死去的原身身份的她，现在在别人眼里，确实是个废人。
　　这点还是丫头之一的碧春嘴快秃噜出来的，被碧夏瞪了后才反应过来般，捂着嘴跑远了。
　　一头雾水的明苏不明白她们怎么好像对自己是废人这件事讳莫如深的样子，也搞不懂四肢健全智商在线的她，哪里像个废人了！
　　这是侮辱她好嘛！
　　女帝没再咳嗽后，脸色又恢复成原来的苍白，淡淡笑道：“半斤八两而已。”
　　这意思是承认她明苏是废人了。
　　明苏瞥眼女帝瘦削的脸和苍白的脸色，再看看自己健健康康的胳膊腿，暗暗翻白眼，很难苟同。
　　什么半斤八两，这明明是你占我便宜好嘛！
　　要真成了亲，指不定谁是谁的累赘呢。
　　这话明苏没敢说出来，毕竟旁边仙人恶狠狠地盯着她，大有敢反驳就拼老命的架势。
　　对于能把自己偷渡到新世界，借尸还魂的仙人，明苏还是有些敬畏的。
　　灶里的火旺起来，没一会那小半锅清水煮野菜就烧好了。
　　女帝摇摇晃晃的去拿碗筷，仙人见了，手里变出一根龙头拐杖，恨不能一拐子将站旁边看戏的明苏那点子良知打醒。
　　“得了，这婚约是那边拿来的，肯定是想看你的意思，你既然还肯承认这婚约，那咱们就算是名义上的未婚夫……额不对，是妻妻了。”
　　明苏将女帝手里的碗拿开，拽着她细弱的手腕往外走，“既然是未婚妻妻，那肯定要同甘共苦，你吃野菜我吃干粮算怎么一回事。”
　　见女帝没有反抗，明苏脸上的笑就灿烂了些，“这破地方不能住人，你还守在这，是不是缺心眼啊。”
　　身后女帝没做声，一直到碧春她们料理出来的那座小院门口，才低低道：“我也想走啊……”
　　“那就——”明苏回头准备教训她，该断则断，却看到女帝和仙人的脸上，都露出悲伤的神情。
　　“……一起好好活着。”明苏改口，朝院里喊：“碧春，把咱们的干粮拿出来做好吃点，陛下来咱们院用膳，好好伺候！”
　　屋里两人跑出来，见了女帝只是象征□□了一礼，女帝笑着说：“叨扰了。”
　　碧春欲言又止，被碧夏拉走了。
　　她们脸上的不情愿，明苏看得很清楚，却丁点不在意地拉着女帝进屋，大大咧咧坐在打扫干净的桌子旁，等着吃饭。
　　“沈轻衣。”明苏轻轻喊着，这名字不错，挺合她心意的。
　　女帝抬眸，淡笑着应了一声，“明小姐，多谢款待。”
　　明苏摆手，“一顿饭而已，不值当你谢，再说我还住着你的地儿呢，还有这份婚约在，吃多少顿都是应该的。”
　　她晃了晃折叠好的婚约，将其妥帖收好。
　　仙人给的那些东西，就当是沈轻衣的嫁妆了，她既然答应照顾对方直到百年，多不多这份婚约其实没什么大碍。
　　就是这聘礼，还需要慢慢攒啊。
　　明苏自小在深宫底层厮混，什么没见过，对于两个女子之间能有婚约，接受良好，甚至还挺羡慕。
　　毕竟男人是真没几个好东西，她那色批老子尤其不是东西。
　　听了明苏的话，沈轻衣就笑，柔柔弱弱的，笑起来也是柔柔弱弱的，催人心肝。
　　明苏看着她，也笑，明眸像是天边刚升起来的长庚星，亮得很。
　　这新世界要生存下去是难，可再难人却是自由的，不用看别人脸色装乖卖傻，她就觉着快活，心里舒坦得很。
　　还没入夜，院里依旧有光亮，明苏便没待在屋里了，拉着沈轻衣坐在长廊下看星星。
　　春末夏初，夜里也不那么凉了，天上的星辰像是雨后春笋般，慢慢冒出来。
　　等碧春两个在厨房里煮了些肉汤端出来，并几个杂粮饼子，明苏才懒懒起身，顺手扶着沈轻衣站好，一起往屋里去。
　　肉汤油腻，明苏也是经历过饥饿的，明白油腻的东西对久不见油水的胃肠有碍，弄些清汤泡发饼子后递到沈轻衣面前。
　　“多谢。”沈轻衣颔首笑道。
　　明苏将脖子上掺了不少沙土的面罩解下，用筷子夹了个杂粮饼子，盛大半碗热乎乎的肉汤，看站在身后没动的碧春碧夏，歪头朝桌上点了点：“一起坐下吃吧。”
　　碧春有些意动，身子往前挪了挪，碧夏忙低头躬身道：“主子陪着陛下就好，我们去厨下吃。”
　　说完，也不管碧春乐不乐意，行礼之后不等明苏发话便擅自拉着人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竟然有这等好事？白捡了个媳妇？？？


第3章 
　　明苏挑眉，这地方，丫头不像丫头，主子不像主子，倒是有趣。
　　沈轻衣似是没瞧见般，安安静静吃自己那份饭食，小口小口啜着汤，斯文得很。
　　跟来的两个丫头，压根没将携带的干粮交出来，明苏居安思危惯了，哪怕没怎么吃饱，依旧省下两个饼子。
　　她分了沈轻衣一个，剩余那个用东西包好，藏在自己身上。
　　这种仿佛流民久经磨难后养出来的屯粮习惯，让沈轻衣愣了下，然后默不作声拿了帕子出来，包好饼子塞进衣襟里。
　　明苏将盆里的汤分干净，沈轻衣那碗里多是些肉渣，她这边则要清淡许多。
　　几口下肚，不怎么饱的肚子，也灌了个水饱。
　　然后明苏瞥向沈轻衣，不小心看到对方没藏好的饼子一角，以及身材瘦弱却很丰满的□□。
　　脑后有凉风拂过。
　　明苏回头，仙人瞪她：“你往哪儿瞧呢！”
　　小丫头片子看他孙女的眼神，惹得仙人又开始吹胡子瞪眼，巴掌举在半空，看那架势，像是还想往她后脑勺来一下。
　　明苏翻白眼，懒得和这老头子计较。
　　她孙女有的她也有，不就是好奇看了下，又不会少块肉。
　　在人前不好出声与仙人吵架，明苏撇嘴又丢了个大白眼过去，刚回头就对上沈轻衣那探究的眼神。
　　大白眼刚丢出去，猝不及防对上沈轻衣的视线，吓得明苏差点眼痉挛，讪笑着坐好，低眉耷眼的再没之前维持的随性自然。
　　仙人见了，哈哈大笑，长须翘起老高，就差为自己的孙女拍手叫好。
　　沈轻衣轻笑，用手帕擦干净嘴角，带了些不好意思说：“久未吃这么好吃的饭食，让明小姐见笑了。”
　　明苏顺杆爬，希望面前的女帝陛下早点忘记她刚刚的丑态：“哪里哪里，让陛下吃苦，是我等的失职，虽十死亦不足惜也。”
　　嗯，皇帝老儿那些奸佞之臣，拍的马屁还是有点用的，明苏活学活用，希望能挽回点颜面。
　　沈轻衣食指点在桌上，柔柔笑道：“那明小姐是不在意我的失态了？”
　　明苏笑呵呵的摆手：“不在意不在意。”
　　“哦。”沈轻衣敲击桌面的动作顿了下，轻轻问道：“所以明小姐刚刚那个白眼，也不是对着我的，是吧？”
　　已经被沈轻衣和风细雨的问询弄懵了的明苏继续努力挽尊，附和对方的话：“肯定不是，必须不是……哎，等等！”
　　明苏反应过来，她好像掉这女人挖的坑里了。
　　沈轻衣就微微笑着看明苏。
　　哪怕心里想跳起来和仙人来场单挑，教的什么孙女，这么焉坏，明苏面上也得装糊涂。
　　她开始胡搅蛮缠，甩锅给厨下待着的俩丫头：“绝对不是对着陛下，是我觉得丫头们准备的膳食太简陋，所以在心里批评她们呢，一不小心就面上带出来点，见笑了哈！”
　　沈轻衣扶着桌子起身，吃了些有油水的饭食，她脸上总算有点血色。
　　对着明苏轻轻颔首，她唇角带笑，视线往门口那偏了下又很快收回，说：“既如此，明小姐忙去吧，我就不打扰了。”
　　明苏连忙起身，躬身一礼后，将人送出院外。
　　今夜繁星满天，却无月，出了点着灯烛的小院，周围便是宛若一体的漆黑。
　　沈轻衣没人陪同，又无灯盏，摸黑回去太过危险。
　　明苏看那人扶着墙角走得小心翼翼，料她走不了多远，急急忙忙回屋拿了碧春她们点的蜡烛，小心护着火苗追赶过去。
　　收拾桌子的碧春见明苏要拿走蜡烛还不太情愿的样子，明苏也懒得计较她那态度，风风火火就出去了。
　　果然，没有小院灯烛照亮的拐角，沈轻衣正小心试探，见身后有光便回头。
　　温暖烛光下，明苏那张笑颜分外惹眼。
　　不同于沈轻衣明明是O却颇为英气的长相，明苏就要娇俏一些，若不是明苏身高占优势，寻常人见了怕是以为她们性别相反。
　　沈轻衣淡然的脸上有了淡淡笑意，没再勉强自己往前走，乖乖站好。
　　蜡烛挪近了，照亮两人身周片隅之地。
　　“你身边没人陪着吗？”明苏主动开口，边替沈轻衣看路边护着蜡烛火苗不灭。
　　她来这里后，仙人虽然还没具体交代，可也看出来这里的情况与她生活的那个世界不一样。
　　在她那个世界，皇帝权力还算集中，臣子们的生杀予夺全在皇帝老儿的一念之间，所幸先帝勤勉开明，王朝还算安稳，没有出现什么对抗皇权的人和事。
　　不过，照皇帝老儿那么折腾，下一个继承者不能好好治理国家的话，王朝离分崩离析就不远了。
　　明苏成天在皇庄里干活，听过不少闲话，又因为皇帝老儿的偏心，她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庶长女从很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沈轻衣目前的处境，比她之前过的那种被宫里皇子王孙们欺辱的日子要艰难多了。
　　连个遭人嫌弃的废人身边跟着的丫头，都能怠慢她，真心惨啊。
　　明灭不定的烛光里，沈轻衣偏头轻笑：“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双手置于小腹处，静静看向明苏，打量的视线让明苏又开始紧张了。
　　哪怕仙人保证女帝好些年没与明苏见面，应该不会发现这具皮囊里换了芯子，但明苏还是有点担心。
　　万一呢？
　　要是明家那已入轮回的小崽子一时兴起跑来这里找她未婚妻，两人私下见过面呢？
　　好在沈轻衣看了一会就收回视线，轻声道：“明小姐多年不见，性子变了许多，是因为这些年的打磨吗？”
　　看看，当女帝的人，说的话就是好听。
　　明明是让人不愿提起的惨痛经历，到她嘴里就成打磨了，比皇帝老儿那堆善于溜须拍马的狗腿子还要会哄人。
　　沈轻衣一句多年不见，让明苏绷着的皮松了下来。
　　她侧身走在沈轻衣身边，保证对方面前的烛光能更亮一些，笑呵呵地承认着：“可不是嘛，好死不如赖活着，日子总要过下去啊，轻衣觉得呢？”
　　沈轻衣笑了笑：“也对。”
　　对方不再说话了，也没纠正明苏的称谓，安安静静走在小院回大殿的石板路上。
　　有心想从对方嘴里套点东西出来的明苏，也不大敢吭声了。
　　她总觉得这沈轻衣看着柔柔弱弱的，其实一肚子墨水，指不定哪里就给她挖了坑。
　　说多错多，还是闭嘴比较安全。
　　两人一路无话，将沈轻衣送回大殿，看着她点亮屋里灯烛，叮嘱几声注意安全后，明苏才捧着烧了小半截的蜡烛回院里。
　　小院里边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光亮。
　　她听到东厢有人低声说话，便扬声喊了句：“碧春，沐浴的水备了吗？”
　　那边说话声没了，一会有烛光亮起，碧春穿着件样式奇怪的衣衫开门。
　　背着光明苏看不清她的表情，却从对方赌气般的小动作里知晓，这丫头又发脾气了。
　　发脾气没关系，不影响作为丫头的本职工作便好，明苏当没看见对方脸上的不满，让她去厨下烧好水拎到房里。
　　这里风沙肆虐，水井却没干涸。
　　屋里有点闷，明苏坐在廊下看碧春打水进厨房，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顺便等仙人从女帝那边回来。
　　一直到明苏洗浴完，长庚星升起老大一截了，仙人才姗姗来迟。
　　穿着碧夏送来的样式奇特的亵衣亵裤，明苏有些不太适应，别扭了一会感觉比她以前穿的要舒适方便许多，就不在意了。
　　关好房门后，明苏坐在床上，问仙人：“沈老头，你能进去那处空间吗？里边有本书，我不大识字。”
　　明苏不大识字，认的那几个字还是和她一起干活的小太监教的，里边就有沈字。
　　据传那小太监没成太监前，是沈府某位小公子，后来长辈犯事，他就被卡擦了某个部位，成了宫里的奴才。
　　小沈子与她同是天涯苦命人，交情不错，教她认字时第一个教的便是沈字，还明里暗里表示以后一起过日子。
　　那时候明苏装傻充愣，糊弄过去，现在倒是不用糊弄，却有些怀念那个识字的小太监。
　　有他在，就不用苦恼不识字了。
　　明苏今日听老头轻衣轻衣的念叨孙女，又认得婚约里的那个沈字，这女帝的全名，她便能叫出来。
　　女帝姓沈，她爷爷自然就是沈老头。
　　陪了孙女好一会的仙人心情甚好，抚须微笑：“不能。”
　　那你抚个锤子的须！还以为你能进去呢！
　　明苏翻白眼，开始发愁：“我不识字的话，那书就成了个摆设，既如此要它何用！沈老头你没坑我吧？这书真的是个对我有用的宝贝？”
　　“我坑你对老朽有好处吗！轻衣还得靠你呢！”仙人瞪着明苏，眼珠子一转，飘到她面前笑道：“你不识字，可以让轻衣教你啊，她很聪明的。”
　　明苏躺在床上，懒得理这糟老头子。
　　当她傻啊，原身能被这成仙的老头子看重，做主和自己宝贝孙女定下娃娃亲，必然是能配得上沈轻衣的。
　　既然配得上，说不得便是人中龙凤，不识字谁信呢！让沈轻衣来教她，不是上赶着被戳穿吗？
　　她不纠结书的问题了，转而去问怎么使用那百亩肥田。
　　皇帝老儿的田庄，她可是眼馋好久了，每年的产出馋得她做梦都想薅点边角荒地偷偷种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当我的先生？好像，挺不错的亚子……


第4章 
　　仙人见明苏没上当，气得暗暗扯掉了一根胡须，和他孙女培养感情的机会，怎么就不知道把握呢！
　　他轻咳着飘到明苏身边，附耳低语。
　　明苏听了他的话，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不想要那好处了？想要就赶紧按我说的来。”
　　明苏想了会，觉得试一试也不吃亏，便按照老头子说的咬破指尖挤了滴血出来，然后闭眼冥想。
　　她再次看见那处空间，和里边的田地，以及半空中飘着的书，小包裹。
　　咬破指尖挤出来的血滴果然被仙人送进空间，一分为三，融入到田地、书和小包裹里。
　　明苏脑子里才现出想进去的念头，下一刻便觉一阵晕眩，摔到了田埂边上。
　　她本来躺在床上，进来了也还是躺着，不过身下由还算柔软的床板换成坚硬的石板，硌得后背疼。
　　仙人进不来，这空荡荡的田地里头，就她一个人。
　　明苏好奇地戳了戳面前那块什么东西都没种的地，还算湿润的泥土，正适合下种子。
　　飘在半空中的小包裹在她刚想着下种时，就飘到面前，听话极了。
　　明苏瞪大眼看了一圈小袋子，喜滋滋地打开袋子口，里边又是一处挺大的空间，仙人顺来的那些种子不过占据一小块边角。
　　心念意动间，有种子出现在手上，明苏看了看，是皇庄管事们常分发下来播种的谷种。
　　粒粒饱满，拿去舂了煮了就是一大碗香喷喷的白米饭。
　　明苏对着手上的谷种咽了咽口水，小心将它们放回袋子里，准备出去后带点水进来。
　　快五月了，搞快点还能赶上育苗，回头让仙人在这里帮着打几口水井，要种稻子，缺什么都不能缺水。
　　田和包裹都能使唤了，但是半空中飘着的书，不管明苏怎么折腾，那玩意儿像是被人施了咒一般，没什么反应。
　　没反应就没反应吧，反正她不识字，有田和种子就很满足了，起码以后不用担心饿肚子。
　　但目前来看，稻谷没成熟之前，她们还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段苦日子。
　　明苏巡视一遍田地，发现她能活动的范围只一亩地大小，再远点就过不去，像是有堵无形的墙将她拦住了。
　　一亩地就一亩地吧，也算是她明苏的私人田庄了。
　　乐天知命的她笑眯眯地从“庄子”里出来，站在她之前进去时躺的那块地方。
　　“沈老头，再弄口水井呗，里边没水塘没大河的，用水不太方便。”
　　仙人看眼外边天色，叹气：“马上子时，我得走了，水源这块你自己克服吧，接下来我简单说下外边的情况，你好好听着。”
　　从明家与帝族的关系说到原身与女帝的婚约，再到归来后依照现状作出的一些推测，仙人事无钜细的说了。
　　说的东西有点多，明苏硬着头皮勉强塞进脑子里。
　　及至子时，窗外有阴风阵阵。
　　说得口干舌燥的仙人扭头看去，顿了片刻后才回头，停下聒噪，退后一步，一揖到底：“轻衣就拜托小友了。”
　　这架势，是要告别了。
　　明苏察觉到屋里阴冷不少，她看眼紧紧盯着自己的仙人，郑重点头许诺道：“放心吧，同病相怜，我不会亏待她。”
　　仙人感激地再次作揖，留恋地看眼沈轻衣大殿方向，然后被一阵黑风包裹，倏忽不见。
　　风过之后，阴冷的感觉也消失，明苏怅然地盯了会仙人刚才站的地方，叹着气躺回床上，闭眼睡觉。
　　连日劳累，并没有因为换了副身体就消失。
　　那是刻在骨子里十几年如一日的疲惫感，哪怕在这无人欺压的陌生地方，明苏依旧没能快速克服。
　　她习惯了闭眼就睡，抓紧一切时间休息，更习惯在五更天天还没亮时醒来。
　　不再是被皇庄管事打骂醒，明苏伸了个懒腰，精神头很好，穿衣起床后便去水井旁打水。
　　东厢碧春她们还没起，院里静悄悄的，不闻蝉鸣，不见鸟声。
　　可真是荒凉寂寞的鬼地方。
　　拎着水桶回屋，闪身便进了仙人给的那处空间，明苏更乐意称它是自己的田庄。
　　拿出够半亩地的谷种，用布袋装好，浸在水里慢慢催芽，这些事她是做惯了的，并不难。
　　剩下半亩地，明苏打算用来种些别的东西。
　　从催芽到育苗，再到秧苗移栽，生长，抽穗，收割，还有好几个月呢，这期间要吃的粮食就要好好谋算。
　　沈轻衣昨晚煮的那些野菜，不知道哪里挖的，有必要移植一些进来。
　　还有碧春她们手里攥着不放的干粮等，也要动些心思。
　　木桶就留在空间里，明苏浸了谷种后拍拍手出来，打开房门，外边天才濛濛亮。
　　在院里活动一会，喊醒还睡懒觉的丫头们，吩咐她们准备早饭后，明苏便溜跶着往沈轻衣那边去。
　　这城里沈老头回来时便去遛了一圈，除了她们主仆三个，就只剩老头子的乖孙女还在这鬼地方苦熬着。
　　也不知道那女人怎么熬下来的。
　　明苏踩着沙土又厚一层的路面，没一会就溜跶到沈轻衣待的大殿。
　　绕到偏殿，柔弱的女人正吃力拎着水桶往厨房去，背影纤瘦，弯腰时能清晰看到素衣下凸出来的背脊骨。
　　瘦成这样，也不知道是病的，还是饿的。
　　明苏走过去，替她拎了那半桶水。
　　沈轻衣拄着膝盖慢慢起身，微笑颔首：“多谢。”
　　她坦然接受明苏的帮助，不扭捏，不埋怨，淡然得仿佛超脱世外，却更让人心疼。
　　明苏就笑，明媚张扬的笑比晨曦中冉冉升起的朝阳还要温暖，“不客气！”
　　她拎着水桶进屋，四下环顾没找着盛水的缸，便将水桶放在方便取用的角落，转身看着沈轻衣，笑道：“轻衣吃早饭没？没吃我那有现成的。”
　　她这热络得有些自来熟的态度，让沈轻衣静静看了好一会，才微笑拒绝：“昨晚不是留了张饼子吗？足够我今日所需。”
　　一张杂粮饼子，吃一天？
　　明苏皱眉，她似乎忘记自己以前一张饼子能坚持三天，对于沈轻衣这种节俭到刻薄的行为很是不认同。
　　难怪虚弱得像根病了的瘦竹竿，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饼子轻易坏不了，留着当宵夜，走，吃完饭你带我去挖野菜吧，我想看看能不能种点出来。”明苏牵着对方手腕，“这是交易买卖，我总不能白拿你救命的粮食瞎鼓捣吧，要是不成，岂不是害了你。”
　　——所以包了饭食，让你后顾无忧。
　　话外音明苏没挑明，沈轻衣却听出来了。
　　那些野菜，确实能多捱几日，却也只是几日而已。
　　被牵着手腕的人深深的看了明苏一眼，垂眸淡笑着又说了遍多谢。
　　沈轻衣不再拒绝去小院吃饭，乖乖跟着明苏出门，手却还被前头带路的人牵着。
　　日出时刻，朝阳缓缓升起，踩着晨曦走在前头的明苏含笑回头，与沈轻衣说话解闷。
　　淡金色阳光照进那双明眸后，又从里边溢散出来，一进一出间竟然让这清冷的早晨有了别样的温暖。
　　沈轻衣亦嘴角带笑，看着明苏身后那轮朝阳，神思翻转间，心里突然有了些期待。
　　这人，会种出什么味道的野菜呢？
　　苦涩，辛辣，还是……酸甜？
　　明苏见沈轻衣眼里总算有了点生气，心也松了几分，面上的笑就更灿烂了。
　　进了小院，里边丫头们已经备好饭食。
　　大概是明苏没有提前告知，这次她们做的份量并不多，只够她一人而已。
　　明苏笑呵呵拉着沈轻衣坐下，对碧春道：“再去做点，陛下难得来一趟，不能太寒酸。”
　　才来一日不到，就蹭了两顿饭，这叫难得来一趟？
　　碧春气性大，还不乐意遮掩情绪，面上表情就有些不好看，碧夏在旁边拉扯提醒，这丫头还扭着身子避开，不愿搭理。
　　这是打算不听使唤了？
　　明苏坐在沈轻衣旁边，笑呵呵看着，等两人没做小动作了，才冷声问道：“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碧春抬头，眼里犹有不忿，对上明苏冷淡的笑后，咬着唇瓣草草行了一礼，低声道：“婢子这就去做。”
　　眼角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碧夏要跟着去，被明苏留下来。
　　“我之前被沙石磕了脑袋，没落下伤疤，有些事却记不大清。”明苏敲着桌面，看碧夏脸色白了一瞬，脸上的笑也冷下来，“不过也明白家里不会让我在这枉死，毕竟传出去名声不好听是吧？”
　　明苏敲桌子的指尖微顿，看着碧夏道：“既然我死不得，那每次送来的补给，是不是该交到我这个主子手里保管比较好？”
　　沈老头说原身是少年天才，哪怕现在成废人了，曾经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就算入了这堪比冷宫的苦寒之地，那边为了面子上过得去，多少会定时送些东西来。
　　她那皇帝老子，就是这么对待打入冷宫的妃嫔。
　　碧夏跪下去，低头不吭声，拒绝的意思挺明显。
　　明苏却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下命令：“趁我闲着，去拿吧。”
　　她并不在意两人耍性子，无伤大雅的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哪怕阳奉阴违，只要不碍着自己过日子，明苏都懒得计较。
　　但这两人太放肆。
　　这是来当丫鬟呢，还是来当主子？
　　碧夏告罪后起身出去，没一会将包裹送过来，明苏也不客气，查验后拿走自己的衣物，把干粮分成四份拿走一半，剩下的丢回给碧夏。
　　“我不敢用你们，是走是留，你们随意。”
　　说完转头去看沈轻衣，娇俏道：“轻衣，我搬去和你一起住，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遇上停电，更新来迟了，宝子们见谅哈~~


第5章 
　　沈轻衣坐在旁边不言不语，安安静静看了场戏。
　　明苏说要搬过去和她一起住，她才抬眼看过来。
　　视线在地上半跪着的碧夏身上一晃而过，黛眉舒展，含笑道：“明小姐，这不妥吧？”
　　明苏轻哼，“有什么不妥的？在这里吃个饭都要看人脸色，还不如和你一起住，还自在些！”
　　她这话，碧夏和刚做好饭食送进来的碧春都听见了。
　　两个丫头齐齐跪在屋子里，也不说话，低头保持沉默，让人搞不清楚她们到底想要怎样。
　　明苏也不惯着她们，说完这话便起身去端了碧春手里的托盘。
　　里边照旧是肉汤和饼子，汤很清淡，饼子也不大。
　　桌上那份饭食不再热乎，却也有三样，饼子、酱菜和肉干，且比端上来的这份要实在得多。
　　两相比较，明苏之前吩咐过的那句不要太寒酸，对照碧春做出来的这份饭食，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轻衣，吃饭吧。”冷了脸色的明苏懒得去搭理那两人，起身招呼沈轻衣。
　　地上跪着的碧春，因为明苏对沈轻衣的称谓，抬头看了眼，对上沈轻衣淡然幽深的双眸，又迅速低下头去。
　　而明苏在重新整合桌上食物，没有看到碧春眼里的愤恨。
　　不过，碧春和碧夏，她是不打算用了。
　　相较两人，明苏更信赖被沈老头托付给自己的沈轻衣。
　　从小在皇宫底层摸爬滚打，对于身边隐藏起来的恶意，她比寻常人要敏感得多。
　　何况碧春，已经将怠慢二字摆在明面上了，明苏不是圣人，没那心胸再去容忍。
　　反正在搞清楚原身是不是遭遇意外，被风沙活活呛死之前，明苏不会相信那俩丫头。
　　看主仆三人闹僵的沈轻衣点头，默不作声地吃着明苏推到她面前的食物。
　　纯干粮做出来的饭食，味道并不太好，明苏压着火气吃完一个饼子和半碗汤就停了。
　　等沈轻衣那边吃的差不多，她将剩下几样打包好，并之前从碧夏那分出来的包裹拎在手里站起身。
　　“起来吧，这地方艰苦，望你们好自为之。”这是明苏对她们辛苦照料她大半日后，仅有的一点善意。
　　碧春冷哼一声，起身便走，碧夏倒是规规矩矩行完礼才起身离开。
　　哦，一番好意喂了狗。
　　明苏看眼外边热烈起来的太阳，对那两人的离去毫不留恋。
　　她偏头看向沈轻衣，笑道：“走吧，我不拘房屋好坏，任凭轻衣安排。”
　　沈轻衣点头，与明苏并排走出小院。
　　天高地阔，自由自在，明苏双手背在身后，亮晶晶的眼慢慢眯成月牙，她这会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了。
　　能不好么，与那两个不知来路的丫头一起生活，总要小心谨慎，不能让对方察觉她内里换了个人。
　　这大半日下来，明苏结合沈老头给的信息揣摩着原身的脾性，装得实在有些累。
　　离开那院子后不用刻意去装，还没有碧春那丫头在眼前恶心人，舒坦得很。
　　反正从天才成为废人，脾气坏点，怪点，也是理所当然的，她今日突然翻脸，也算合情合理。
　　而与沈轻衣生活，就要轻松多了。
　　即便哪里有出入，也可以直接甩锅给多年未见，脾性早已改变，切切不能用多年前的眼光来看她。
　　多省事！
　　明苏肚里的弯弯绕，沈轻衣一概不知，领着人去了她住的偏殿后，又去库房拿了备用的床单被褥过来。
　　不到一夜功夫，两人便成了住在一个宫殿里的邻居。
　　快进屋了，明苏将身上背的干粮全部交给沈轻衣，笑嘻嘻地叮嘱她：“弄好吃点啊，等以后有其他粮食了，咱们再好好补一补。”
　　有了自己的田庄，她相信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不妥。”沈轻衣不接，“粮食贵重，明小姐还是自己保管比较好。”
　　这姑娘，一点都不可爱！
　　明苏惦记沈老头吹嘘过的，沈轻衣的厨艺，加上自己确实不会做饭，所以才把粮食交过去。
　　况且沈轻衣也不像是那种会昧了她粮食的人，比碧春她们可靠多了。
　　有点双标的明苏将东西强硬塞给不怎么可爱的沈轻衣，说：“我不会做吃的，让我来保管就是糟蹋粮食，你舍得么？”
　　沈轻衣笑：“若是我舍得呢？”
　　“我不舍得！”说完也不等沈轻衣反驳，后退一大步，差点被身后台阶绊倒。
　　沈轻衣手里抱着有些沉的干粮，眼睁睁看人踉跄着手舞足蹈，腿脚下意识往前挪，在明苏扶稳柱子后微微蹙起的眉头才松开。
　　她看已经溜回房间门口的明苏，一脸戒备的看着自己，笑了笑没再推辞，柔柔应道：“好，我会好好保管的。”
　　明苏那双明眸便满是欢喜，摆手催她：“快去放东西，我整理完屋子就来找你。”
　　“好，不急。”沈轻衣的应答，轻声细语，像是踩着春日尾巴慢慢温和起来的微风。
　　明苏不动，站在门口看沈轻衣往厨房那边去，等人转过拐角了才进屋。
　　沈轻衣听着身后那人进屋，低头瞧向怀里的干粮，有些沉。
　　她翻开包裹看了看，里边是些粗粮，腊肉和腊肠，还有几斤细粮、酱菜。
　　以前压根不会出现在她面前的食物，现在被她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主星不适合生存后，百姓都随着那些家族搬迁到更加富庶繁华，且与外界有密切联系的属于各大家族的附属星球。
　　百姓们离开后，这偌大的都城便空了，主星也渐渐成了不毛之地，被人刻意遗忘。
　　外界对这颗星球的称谓，从帝星变更成废星不过短短几月的时间。
　　自从数年前祖父突然失踪，她就被众人架到这位子上，殚精竭虑如履薄冰。
　　随着身体每况愈下，还是没能改变星球没落的命运，孤身一人在废星上捱日子。
　　星球毁了，她也时日无多，还以为最后能安安静静和生养她的母星一起慢慢消逝在时间长河里。
　　却不料那些人仍旧不打算放过这里，想要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
　　明苏啊……
　　沈轻衣看着怀里的包裹，勾出一抹淡笑，回头看向偏殿，良久才慢慢离开。
　　——
　　偏殿里头，将屋子整理得能住人了，明苏拍拍手擦了脑门上的汗，一身轻松的出门去找沈轻衣。
　　宫殿没有丁点人气，寂寥得很，有点动静老远就能听到，明苏循着声响很快便找到在厨房忙活的沈轻衣。
　　粗粮细粮放到米缸里头，酱菜也搁好，剩下的腊肉腊肠挂好。
　　青衣素带，黑发如瀑，苍白瘦弱的胳膊努力举着竹竿，将东西挂好。
　　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子沾染了俗尘，有了些烟火气。
　　沈轻衣听到身后动静侧头，淡然的眸里闪过笑意。
　　见明苏倚在门口，她小心从凳子上下来，擦了手后笑道：“是不是要去找野菜？这就带你过去。”
　　明苏盯着沈轻衣因为走动而轻轻摇曳的长袖，和挂在带子一侧的明黄色流苏，看那人身姿娉婷，觉得口有些渴。
　　——弱柳扶风。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词来，还有些后悔以前怎么没好好跟着小沈子学认字。
　　这样，就能用更美好的词来形容眼前的女子。
　　沈轻衣走到她面前了，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唤醒愣了神的明苏。
　　“啊，对，我想试试看能不能种点出来，改善下伙食。”明苏垂眸，等心里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过后才笑着去看沈轻衣。
　　沈轻衣点头，随着她点头的动作，有几缕没被木簪别住的长发滑落肩头，在她身前晃荡。
　　来来回回，摇摇摆摆，明苏觉得那几缕发丝，像是在她心尖晃悠一般。
　　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抓住，然后按回去，按规矩了才好。
　　明苏在皇庄长大，见多了形态各异的宫女，却没人能像沈轻衣这般美。
　　淡泊得像是随时会飘散的青烟，又坚韧得如同墙角顽强不屈的野草。
　　明苏站直身子，跟在走出屋子的沈轻衣后头，努力使自己走得不那么紧张。
　　她突然有点理解皇帝老儿的色批心思了，可又和那老匹夫是不一样的心思，朦朦胧胧的，说不真切。
　　明苏按了按胸口，那里跳得有些快。
　　沈轻衣带着她穿廊过园，最后在一处明显被人修整过的园子外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就在里边，明小姐尽管采摘。”
　　“嗯。”明苏抿唇，然后认真看向沈轻衣：“轻衣不用每次都这么客气的称呼我，叫我明苏就好。”
　　她明眸里闪着期待的光，表情非常认真，显然对沈轻衣那个有些客气疏离的称呼很在意。
　　沈轻衣盯着她看了一会，眸光软了下来，笑道：“好，明苏。”
　　带了些妥协的呼唤，让明苏眼里像是落入漫天星光，再次变得亮晶晶的。
　　明苏感受着因为一个称呼的变换，而开始砰砰跳动的心，笑得有些腼腆：“多谢轻衣包容。”
　　随性自然的人，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其实也挺有趣。
　　沈轻衣没说话，只是笑意深了一分，跟在就快要蹦起来的明苏身后，进了园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嗨呀，开始理解追媳妇的乐趣了~~~


第6章 
　　园子里头，野菜不多，也就两三畦的样子。
　　明苏好不容易在这漫天风沙的城里头看到点绿色，那稀罕劲就甭提了，恨不得立刻、马上将这些菜移栽到她的田庄里头。
　　她蹲在篱笆外边，看着长得并不怎么好的野菜笑咧了嘴。
　　好歹是有盼头了，不至于真的依靠那边送来的一点子补给，看人脸色过日子。
　　跨过篱笆，她挑了些营养不良，眼看没几天活头的野菜，拔起来后装进搁在菜园子一角的木桶。
　　沈轻衣站旁边瞧着，见明苏没有乱挖一通，悬着的心落下，笑容也多了起来。
　　园子在宫殿深处，重重殿宇将风沙阻隔在外边，这里又特意布置过，安静祥和得像是不在废星上，而是在哪处寻常百姓的菜园里头。
　　等明苏选好要种进她那田庄里头的几颗野菜，才从园子里头出来。
　　沈轻衣替她接过木桶，将连根拔起来的野菜装进她刚才去另一处屋子拿的菜篮子里。
　　对于明苏怎么会种菜这件事，沈轻衣保持沉默。
　　她不问，明苏也没说，提着菜篮子与沈轻衣一起回去，路上和她商量：“轻衣，以后你负责做饭，我来管理这片菜地吧，如何？”
　　瞧那些长势不均，栽种得也不太恰当的野菜，明苏便知道沈轻衣大概不会种菜。
　　也对，当女帝的人了，从小又被沈老头千娇万宠的，会种菜才稀奇。
　　毕竟哪个皇家子女会像她这样，有个冷血无情的爹，小小年纪就要自力更生，不干活就没饭吃。
　　沈轻衣偏头瞧她，见明苏是认真的，便笑着点头：“好。”
　　又状似无意般问道：“明苏怎么知道我会做饭？”
　　菜篮子里的野菜被拔起来后，在太阳暴晒下开始打焉。
　　明苏抬头瞧了下热辣起来的阳光，尽量让篮子里的野菜躲进阴影里，很是自然地说：
　　“你昨天不就下厨了嘛，再说这里就看见你一个人，不自己做饭难道还有谁来给你当丫鬟不成？”
　　沈轻衣笑：“嗯，明苏真是观察入微。”
　　“那是！”对于沈轻衣的夸奖，明苏回答得相当自豪与得意。
　　旁边的人便笑出了声，轻柔的声音落入明苏耳中，让她脸上有点热，竖着耳朵等沈轻衣继续说话，那人却又不开口了。
　　明苏眼角余光频频往沈轻衣那边去，也只看到安静雅致的侧脸，和唇角若有若无的笑。
　　等着沈轻衣继续套她话的明苏，见了这笑，一颗心七上八下就是不敢落回实处。
　　莫名有些怂的明苏，也不大敢和沈轻衣搭话了，两人一路无话到进了偏殿。
　　太阳大了起来，明苏急着将野菜种进自己那田庄，见沈轻衣不像是要回自己屋子的模样，便疑惑地看着她。
　　“可以和明苏一起去吗？有点好奇怎么种好菜。”沈轻衣温声细语解释道。
　　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她的田庄没法接收新成员，要再荒废一会。
　　明苏看她不打算走的模样，知道自己拒绝也没用，左右也要在院子里开辟一块地出来做做样子，便点头应下。
　　明苏选的用作开辟新菜园子的地，靠近偏殿后院的水井，那里因为日常浆洗，有好大一块地在风沙侵蚀下还保持着湿润。
　　就是土质不大好。
　　将篮子里的野菜放在湿土边，问了沈轻衣哪里有农具后，她快去快回拿了锄头和铲子过来。
　　地要翻，再用铲子切出排水沟，又细细平整一遍，挖了些坑将野菜栽下去。
　　明苏看那地，觉得这菜想要成活，怕是有些难。
　　不过沈轻衣不这么想，她看明苏做得有模有样，像个好奇的孩子般蹲在一边，看栽种好的野菜。
　　看了一会，她建议着：“这边离得近，要不都把菜移栽过来？”
　　踏实勤快的种田人明苏，听到这种外行话本能的想翻白眼，可对象是沈轻衣的话，那白眼不仅翻不出来，还换成了温柔的讲解：
　　“长成这么大的，就算移栽也很难活下来，且这边土质没那边肥，就算活了也是瘦不拉几的。我移过来的那些，是本来就活不久的，死马当作活马医，照料得精心点，说不定就好起来了。”
　　沈轻衣看她一眼，眸色幽深，笑着点头表示是自己无知了。
　　明苏自觉替她挽尊：“不，你只是没接触这些，算不上无知。”
　　沈轻衣很受用，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
　　一通忙活，日头已经快到头顶，没有人报更的宫殿里，只能靠日头来算时辰。
　　明苏看眼改蹲为坐的沈轻衣，劝她回去：“现在太阳毒，你这身子扛得住吗？要不去屋里歇着，一会做饭？”
　　她忙了好一会，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没影了，现在肚子饿得很。
　　沈轻衣也抬头看太阳，然后点头，起来时有点急，还晃了下，被眼疾手快的明苏扶住了才没摔倒。
　　衣衫轻薄，很容易就摸到沈轻衣的瘦胳膊，骨柴似的，硌得明苏心一阵阵疼。
　　沈轻衣站稳后，笑道：“那你忙，忙完早点回来。”
　　这种像是老夫老妻般的叮嘱，让明苏心尖的疼掺了些味道，酸酸甜甜的。
　　明苏笑着保证：“嗯，忙完就过去找你！”
　　得了明苏的保证，沈轻衣便回去了，柔弱纤瘦的背影，让明苏看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
　　刚平整出来的菜园子，没栽下去的野菜被明苏摘了些叶子后连根带剩下的瘦苗丢进空间里头。
　　她在水井这里忙活一会，去隔壁屋子翻了些木条出来，做了简易的篱笆。
　　大殿这边风沙大，挡一挡沙土也是好的。
　　捏着一把黄不拉几的菜叶子回到两人住的偏殿，沈轻衣正在厨房生火。
　　没做惯这些事的她，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一屋子烟半屋子的咳嗽声。
　　明苏还没进门，就听到那弱声弱气的咳嗽声，急急忙忙将手里洗干净的野菜放在案板上，接手了不会生火的沈轻衣。
　　“下次我来，你只需要负责炒菜就好。”
　　沈轻衣站在一边，也不说出去顺顺气，边咳嗽边看着明苏生火，“没关系，我多看看多学学就会了，总不能每次都麻烦你。”
　　明苏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闷闷低下头去生火，低低的嗯了声。
　　——她挺喜欢沈轻衣麻烦她的。
　　午饭和前两顿吃的差不多，早上剩的杂粮饼子，不过这次多了野菜。
　　腊肉切块，过油之后捞起来，肉片炸成外酥里嫩的油渣，刚摘回来的野菜也在炼出来的油里过一遍。
　　原本黄不拉几的野菜渐渐炒出了属于植物该有的清香，加点金黄色的油渣进去，锅铲翻动间香味便飘出来了。
　　连着吃了两顿干的，闻到这味道，明苏默默咽了咽口水。
　　虽然不知道味道如何，但闻着肉味，她就已经馋了。
　　吃完饭明苏主动洗碗，沈轻衣这一天过得有点“充实”，身体乏累，便先回屋午休。
　　午后骄阳渐渐毒辣起来，明苏回屋后顺道去看了看沈轻衣，房门关着，只纱窗里朦胧瞧见那人规规矩矩睡在外间榻上。
　　她静静瞧了会，才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屋里。
　　也没空午休，一闪念进了那处空间，将之前送进来的野菜先细心栽了，然后检查今早浸的谷种。
　　拨开布袋瞧了瞧，还没浸好，估计得几天才能出芽。
　　明苏不急，外边的粮食省着吃还能撑些时候，这野菜只要成活，也是一份口粮。
　　关键是，这野菜能不能活？
　　明苏看眼飘在半空的书，叹气。
　　这到底是宝贝还是祖宗？怎么样才能用它呢？
　　对着压根不知道写了啥的书发了好一会呆，明苏才出去回到自己屋里。
　　这废星上风沙就没见停过，大中午的该是最热的时候，外边却开始刮起呜呜叫的大风，夹带着沙子铺天盖地的。
　　刚躺下没多久的明苏，想起沈轻衣那边开着的纱窗，担心那人睡沉了没发现外边变天，穿好衣服起身开门。
　　从她屋子到沈轻衣那间房，过个拐角穿道月亮门便能看见。
　　明苏过去时，沈轻衣已经起来了，围了纱巾站在廊下看漫天风沙，眉眼冷淡，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风声太大，直到明苏走到她身边，沈轻衣才察觉。
　　“明苏。”她轻声招呼道。
　　明苏视线在那白色纱巾下翕动的唇瓣上略作停留，然后站在沈轻衣身边，也看向外边呼啸的风沙。
　　“这种风沙天气每天都要来一场吗？”
　　沈轻衣点头：“嗯，不拘时辰，有时候正午，有时候黄昏。”
　　明苏有些疑惑：“一路走来，几乎没看见什么树，是树活不下去，还是被砍掉了？”
　　“都有。”沈轻衣偏头，与明苏的视线对上，她笑了笑，问明苏：“这么个地方，你怎么愿意来？”
　　这么个鬼地方，她当然不愿意来，明苏心里腹诽，可那是昨天的想法了。
　　现在……
　　明苏对上沈轻衣含笑的清眸，笑道：“身不由己啊，那边这么安排，就来了呗，总要活下去嘛。”
　　沈轻衣收回视线没说话，继续看外边的风沙。
　　风卷着沙土呼啸肆虐，天地仿佛连在一起，像是混沌初开之时。
　　明苏穿着从碧夏那里拿来的衣服，上衣露了胳膊，下边是长裤，干活的时候方便又凉快。
　　可在这风沙里站一会，就觉得有些冷，沙子打在胳膊上麻痒中带着疼。
　　她紧了紧遮掩风沙的面罩，看向沈轻衣。
　　衣衫猎猎，长发飘扬，单薄的身子笔直立在沙尘里，一动不动的像是尊沉默的雕塑。
　　可哪尊雕塑，脸上会流露哀伤的神情？
　　明苏不忍她继续这么站下去，主动牵了沈轻衣的手腕，柔声道：“轻衣，咱们回屋吧。”
　　沈轻衣垂眸，眉眼温软地点头，乖顺地跟着明苏进屋。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追媳妇的路，长又长……感谢在2022-03-19 10:20:50~2022-03-19 18:2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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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进屋之后，明苏将门窗掩好，又清理一遍被风吹进来的沙尘。
　　沈轻衣端坐榻上，看着忙里忙外的明苏，忽而轻笑：“你真的很用心对我好，这算是未婚夫……妻妻的优待吗？”
　　她还记得明苏说未婚妻妻时的神态，自然，毫不做作，仿佛A嫁O娶也是天经地义般平常。
　　可这世上，少有这么想的人，纵是开明如祖父，也会觉得A入赘，是不忠不孝。
　　更别说规矩森严的明家。
　　沈轻衣掩在长袖里的拇指与食指指尖，轻轻揉搓，像是在碾磨某件很有趣的物事。
　　明苏她，很特别啊……
　　擦完最后一处落了灰的地方，明苏将抹布丢开，得意的笑：“那是自然，虽然还未成礼，但我们也是一体的呀。”
　　她这般坦诚，倒说得沈轻衣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头。
　　明苏却熟络地坐到离沈轻衣不远的椅子上，歪着身子趴在椅子扶手上瞧她，双眼亮晶晶的。
　　精致的眉眼，低头时颤动的长睫，还有那高挺的鼻梁，不笑时沉稳内敛，笑起来就满是温柔。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儿！
　　明苏越看越觉得沈轻衣好看，好看到她没几滴墨水的脑瓜子里不时蹦出来几个字，全是形容美人的。
　　啊，该多认点字的。
　　翻来覆去的几个字，明苏觉得用来形容沈轻衣，真是太委屈她了！
　　沈轻衣的美，就是用天上的星星那么多的好词好句来形容，也不过分。
　　被人这么盯着，沈轻衣有些不自在，恰好外边风声渐小，她起身去窗边看了看。
　　“明苏，风沙这么大，你刚栽的菜不去看看吗？”沈轻衣指指门外，“马上就要停了。”
　　在懊悔与惊叹两种情绪里来回的明苏回神，坐正后听外边动静，确实小了不少。
　　本意是过来看看沈轻衣午睡时有没有醒来关窗，结果倒是坐在这发呆了。
　　明苏没有浪费时间的坏习惯，等风停了，让沈轻衣待屋里，她去刚修整出来的菜园子查看。
　　篱笆吹倒不少，刚栽下去的野菜也蒙了一层沙，好在菜看着不打焉了，像是缓过来的样子。
　　明苏重新将篱笆修整一番，给菜浇了回水，便拎着木桶一桶桶水往厨房里送。
　　就沈轻衣那细胳膊细腿，费劲半天还不如她跑一个来回。
　　自觉不会再累着沈轻衣了，明苏才笑着与站在廊下看她一遍遍跑的沈轻衣挥手：“我去休息会，外边天热，你也别出去啊。”
　　沈轻衣微笑颔首，目送她穿过月亮门。
　　回到屋里，明苏怕身上汗湿的衣衫脏了被褥，也没躺床上，就趴在桌子上小憩。
　　其实多半时间脑子里还盘旋着沈轻衣的影子。
　　等她睡了个囫囵觉醒来，才惊觉外边已是夕阳西下，余晖照进屋里，宁静祥和。
　　明苏揉了揉眼睛，第一反应是竖着耳朵听管事有没有责骂，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已经不在皇庄里头了。
　　浑身戒备随着意识清醒慢慢松懈下来，她捂嘴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开门。
　　就算太阳下山了，外边还是有些热。
　　明苏用手扇风，溜跶着往沈轻衣那里去。
　　刚进院子就闻着肉香，明苏循着味到了厨房，沈轻衣露着半截瘦弱白皙的胳膊，正在翻炒。
　　厨下火光摇曳，灶里的柴火燃得正旺。
　　明苏踱过去，看眼灶台里边那口大锅，烧了满满一锅热水。
　　不等她问，沈轻衣便盛起锅里份量不多的炒肉片，用炼出来的那点油来了个野菜汤，然后坐到灶台前看火，说：“你先去洗，一会过来吃饭。”
　　“嗯，轻衣辛苦了。”明苏笑嘻嘻地感谢道，觉得和有时候焉儿坏的女帝一起住也挺舒服的。
　　沈轻衣抬头，笑了笑：“不客气。”
　　太阳还未下山，屋里依旧闷热，又在灶台前忙活一阵，沈轻衣额前积了一层细汗，几滴汗珠正要掉不掉的往下滑。
　　明苏瞧见了，视线上移，手比脑子还要快地抬起，拇指轻轻拂过，替她拭掉那几滴汗珠。
　　收回手后，指尖还残留着沁凉的触感，沈轻衣肌肤的温度。
　　替沈轻衣擦汗是明苏下意识的行为，等她反应过来，手已经藏到身后，像是害怕沈轻衣找擦汗的拇指的麻烦似的。
　　没出息！明苏在心里嫌弃自己，人却乖乖站好，一副我做错事我承认的模样。
　　怂得立场非常明确。
　　沈轻衣却没追究，温和有礼道：“多谢，去舀水吧。”
　　明苏抬眼，小心翼翼看了看沈轻衣，见人确实没怪她唐突，暗暗松了口气，匆匆舀了一桶热水拎去洗浴间。
　　等她一身清爽的回来，就看到沈轻衣端着两碗饭出来。
　　糙米饭，有些喇嗓子，明苏很珍惜的吃完了。
　　以前馊掉的稀粥都不一定能喝上，像这种寻常百姓家的饭食，可要好吃多了。
　　毕竟吃糙米饭不会拉肚子。
　　不过沈轻衣吃的有点艰难，一碗饭呛了好几次。
　　明苏将之前节省下来的饼子拿出来，示意她吃这些，自己吃糙米饭，被看似好说话，实际上性格也挺执拗的沈轻衣拒绝了。
　　明苏没办法，只能多留点菜给她，希望她能吃得舒服点。
　　等吃完饭洗了碗回房，明苏便闪身进了那处空间，谷种已经泡发，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出芽。
　　她检查完谷种后就去看野菜，可能是这里环境比外边舒适的关系，之前恹恹的菜，竟然精神许多。
　　看到菜长的不错，明苏稍稍安心，开始着手弄培育秧苗的田地。
　　皇帝老儿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稻谷种子，种的时候不像寻常百姓那般需要水田，在旱田里保持泥土湿润就能成活。
　　这就便宜了明苏。
　　空间里的田本就湿润，她去外边水井打了几趟水回来浇灌一遍后，那田地润得可以和泥巴了。
　　忙活了一会，看里边没什么事要干，明苏才出来。
　　沈轻衣吃不惯糙米饭还要硬吃，她看着挺心疼的。
　　屋外繁星满天，她坐在门槛上乘凉，盘算着要不要再去弄点作物回来种，就见到天边有颗星星越来越亮。
　　没多久，那颗星星的光黯淡下去，明苏看眼长庚星，发现时间接近三更天，起身回屋睡觉。
　　白天睡了不少时辰，夜间明苏就有些辗转反侧，开始在床上烙饼子。
　　不知道烙到第几张饼子，她总算有了点睡意，意识模糊起来，眼看就要睡着了，被外边一声巨响又给惊醒。
　　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砸在这大殿地面上，震得地都抖了几下。
　　明苏第一个担心的，是沈轻衣。
　　瘦胳膊瘦腿的，要是没及时反应过来，被什么震下来的东西砸到可怎么办！
　　慌忙穿好衣服，鞋都来不及穿就往沈轻衣那跑，刚过去就看到好几个人围着沈轻衣嘻嘻哈哈说着什么。
　　明苏过去，领头的少年侧头看向她：“哟，这不是明家那个废了的天才嘛，在明家活不下去来这乞讨了？”
　　他旁边的少年少女都笑了，本来围着沈轻衣，这会全围到明苏身边。
　　“啧，看这寒酸劲，连鞋都买不起。”少年站在明苏面前，下巴抬起，厚底高筒靴靴尖踩在明苏光着的脚上，哈哈笑道：“啊，对不住，我的靴子没长眼，明大天才见谅哈！”
　　明苏皱眉，面无表情看着少年，稳稳当当立在沈轻衣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沈骏，滚回去。”明苏身后一直没说话的沈轻衣开口了，冰冷的声音让少年瑟缩了下。
　　旋即，少年又恢复他那不可一世的模样，嘲讽道：“沈轻衣，你算哪根葱？老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不但没收回踩着明苏脚面的靴子，还使力碾了一圈。
　　这点疼痛，明苏眨眨眼就忍过去了。
　　她比较疑惑的，是今晚这帮人来这里，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是为了她，看沈骏那眼睛长脑袋顶上的骄矜模样，人家压根就瞧不起她这个废人。
　　果然，她在对方眼里只不过是用来逗乐的小虫子。
　　沈骏见明苏丁点反应都没有，索然无味的收了脚，看眼空荡荡的大殿，嗤笑道：“沈轻衣，你身上的抑制剂马上就失效了吧？与其让这个废物跟在你身边，还不如选明节，为沈家做点好事。”
　　抑制剂？这是什么东西？明苏盯着那群张扬的少年少女，让她想起某些人，很烦躁。
　　而沈骏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特别欠揍。
　　沈轻衣只是冷漠地看他一眼，扯着明苏转身便走，似是连话都懒得与这人说。
　　可沈骏哪里会让这趟白跑，只对着沈轻衣的背影微微偏头，他身后便出来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想要将人抓回去。
　　明苏冷着脸回头站定，打算拼了命也要护一护沈轻衣，护不住就陪她一起。
　　恰好这时，天边有流星划过。
　　沈骏身边，一个少女咯咯笑着：“照我说小少爷你还是太和气，直接捆走不就是了？”
　　“呵，这么容易就能将她弄到手，还值得我沈家每月都来一趟吗？”沈骏看傻子般看了那少女一眼，面上有些嫌弃。
　　少女就不说话了，乖乖靠在另一个少年怀里，噘着嘴撒娇。
　　沈轻衣察觉到身后明苏没有动，她转身看了眼，见沈骏派人来抓她们，而明苏正拦在双方之间。
　　比她强壮不了多少的明苏，硬着头皮，一副要为她拚命的架势，让沈轻衣眼里有了点温度。
　　随即，视线落到沈骏那不可一世的脸上，沈轻衣轻笑，带着冰冷的杀意：“沈骏，我说让你滚回去。”
　　她扯着明苏衣服下摆的手开始颤抖，垂眸不语，像是在强行压抑着情绪。
　　但她的脸色却随着那句话落地，骤然苍白，毫无血色。
　　与此同时，有声响传来，像是有猛兽要挣出牢笼般，从大殿里，从地底深处往外涌。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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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明苏看着沈轻衣白得透明的脸色，心头一颤。
　　她愣愣抬头，挂在天上的星星像是被什么抹去般，夜幕下没有半点光亮。
　　大殿里的动静刚起，她脑海里就有什么东西震了下，没经明苏召唤的空间在眼前自主出现，与外边不见星辰的夜幕重合。
　　黑漆漆的虚空里，有本书在她眼前慢慢展开。
　　只一眼明苏就知道那是飘在她空间里，不知道有什么特殊之处的书。
　　随着泛黄的书出现，沈骏他们一动不动的怔在原地，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止，明苏环顾四周，颤巍巍地眨了眨眼，又伸手扯了扯沈轻衣的长袖。
　　她能动，对方却成了真的雕塑，唇角的冷笑凝固，鬓边发丝飘到一半还未落下来。
　　这下明苏吓到了，她牵着沈轻衣回身，狠狠一脚踹向离她们不远的男人。
　　那人木头般被踹得往后退了几步，无知无觉的。
　　在她还想过去踹沈骏那烦人精时，空中的书彻底展开，露出第一页上的几个大字。
　　明苏抬眼看去，书页上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可那些字闪闪发光后，代表的意思却往她脑子里钻。
　　——成就手册。
　　这是什么玩意儿？
　　面对未知的，神秘的东西，她本能地想溜，却发现书本展开后，自己的身体除了能眨眼，其他部位也悲剧的没法动弹了。
　　书缓缓翻开第二页，一行字出现了，明苏被迫再次接受莫名其妙的新知识。
　　——每达成一个成就，可逆转时间，逆转时间长短依据成就难易来算，逆转时间时，请心中默念‘回去’。
　　哦……明苏眨眼，装作她听懂了的样子，暗戳戳决定一会她自由了就过去狠狠踹沈骏几脚，再念那两个字。
　　第三页翻开了，又是一行字。
　　——今日达成成就，种活一株野菜，奖励十分钟；下一个成就，让女帝吃上可口的饭。
　　嗯，明苏继续眨眼，盯着那本书思考，十分钟是多久。
　　是一刻，还是一炷香的时间？
　　第三页翻开后，书本开始慢慢合上然后消失，夜空里又出现星星。
　　风开始流动，沈轻衣鬓边的长发慢慢落回胸前。
　　被明苏踹到几步之外的男人错愕的盯着自己所处的位置，而沈骏眼带惊吓，盯着发出动静的大殿。
　　明苏牵着沈轻衣的手腕，察觉到对方身体的颤抖，且在底下那动静越来越大时，对方身体颤抖得越厉害。
　　她回头对沈轻衣露出安抚的笑，柔声道：“别怕，有我呢。”
　　终于敢伸手替沈轻衣将鬓边淘气的散乱发丝顺到背后了，还笑眯眯地捏了捏那人瘦弱的脸颊。
　　“可真瘦，以后要乖乖吃饭哦。”
　　沈轻衣面色苍白虚弱，被明苏这大胆的动作和哄孩子似的语气弄得有些不明所以。
　　“回去。”
　　明苏心中默念，心情甚好的盯着虚空。
　　一阵眩晕后。
　　——她又开始在床上烙饼子了。
　　将睡未睡之际，回到十分钟前的明苏彻底清醒。
　　殿外还未响起巨大动静，她已经穿好衣服，视线在鞋子上停留一瞬，垂眸片刻还是光着脚出去了。
　　才过月亮门，一声巨响如期而至。
　　寂静的夜里，一群人的脚步声非常明显，赶到长廊下的明苏看到沈轻衣开门出来。
　　白衫外边罩了墨衣，素净得像是山中静修的隐士，长发如瀑，面色冷淡的看着外边，见到明苏时有些讶异。
　　“午后睡多了，这会睡不着出来走走。轻衣，外边什么动静？”明苏背着双手，一脸闲适地明知故问。
　　沈轻衣视线落在她没穿鞋的白皙脚面上，微微蹙眉，“出来也不穿鞋吗？夜里凉，你该多注意，寒气入体易发风寒。”
　　明苏低头瞧了瞧，有些无赖的说：“有点远呢，一会再回去穿，反正天热得很，外边是不是来人了？”
　　殿外动静越来越近，嘻嘻哈哈的笑闹声清晰得很，真是人未至声先来。
　　沈轻衣却没管那边，轻飘飘看眼明苏，回屋去了。
　　不到片刻，她从屋里拿了双拖鞋出来，将鞋放到明苏脚边，示意先穿上。
　　绣了小猫图案的棉鞋，舒服得很，明苏喜滋滋穿了，在心里感慨这新世界苦是苦了点，还是有优点的。
　　比如她身上的短袖和长裤，再比如沈轻衣可可爱爱的棉拖鞋。
　　穿着小猫拖鞋的明苏，再见到不经主人同意便擅自闯门进来的沈骏他们，脸色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不过还是很烦那群人就是了。
　　沈骏似乎没想到明苏会大半夜的还在沈轻衣院里，见两人站在长廊下眼带不善地看着他们，愣了下。
　　然后便是恼羞成怒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恼个什么劲。
　　明苏不等那几人围过来，先一步站到沈轻衣面前，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几位不请自来，有事？有事就快说，不知道半夜三更打扰别人睡觉没教养吗？看你们这，也不像是没爹娘教的样子啊！难不成是哪家偷偷养在外边的野种？”
　　沈骏没想到明苏成废人了还敢这么猖狂，本来来找沈轻衣的麻烦，现在注意力全在明苏那了。
　　明家没人要的可怜虫，还敢在这羞辱他，岂有此理！
　　他上前一步，刚想出手，就听明苏啧啧有声：“哦，恼羞成怒，想动手打人了！来来，反正没教养，上不得台面，欺负我一个废人，似乎也说得过去。”
　　她看向沈骏身后跟着的几个少年，笑嘻嘻的：“你们可都看见了啊，我只是阐述事实顺便做点合理的推测，他就要打人，我反正已经废了，打是打不过的，就不反抗了，来来，出手呀！”
　　说着脑袋往前凑，一副任由沈骏欺负的软弱模样。
　　她这么一说，沈骏倒不好下手了。
　　打了她，传出去不仅是没教养，还仗势欺人，要是被明家那家伙知道了，说不定就要被套麻袋。
　　他咬牙忍了，离明苏三步远，生怕这没脸没皮的废物碰瓷他。
　　“小少爷，我们的任务……”沈骏身后有人站出来，提醒他。
　　沈骏烦躁地瞪了眼那人，看向明苏身后的沈轻衣，冷笑道：“沈轻衣，还以为你多高洁出尘，原来这种废物都能看上眼。”
　　他看眼明苏脚上穿的棉鞋，那上边有皇家专用的标志，那些东西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穿。
　　起码他是不够格的。
　　沈轻衣掀起眼皮，像是看物件般扫了沈骏一眼，面无表情，对他的冷嘲漠视得彻底。
　　她这态度，沈骏大概也习惯了，弹了弹他那骚包的衣服，继续说：“你的抑制剂快失效了吧？怎么，现在就急着找人解决需求了？照我说，你要找也不该找这么个废物，能顶什么用啊！可以满足你吗？哈哈哈！”
　　他一笑，他身后那几个狗腿子也跟着笑，面上是让明苏非常不适的表情。
　　就像以前皇帝老儿那些受宠的皇子公主们看她和小沈子关系近一点后露出的笑，特别恶心。
　　明苏不知道抑制剂是什么，但不碍她讨厌这群人。
　　将沈轻衣护在身后，明苏笑眯眯地凑过去，成功让害怕她碰瓷的沈骏往后退了好几步。
　　“啧啧，满嘴喷粪，果然是没爹娘教养的小野种，什么样的教养就长什么样的脑袋瓜子，以为人人都像你，跟个色中饿鬼似的。”
　　沈骏气得脸通红，一时找不到话还嘴。
　　明苏视线扫过那群还在哈哈哈的少年少女，朝沈骏勾了勾手指，“这样吧，我也不和你打嘴仗，咱们来打个赌。要是你赢了，我帮你劝轻衣；要是我赢了，你得双手奉上十份抑制剂，怎么样敢赌吗？”
　　她挑眉看着沈骏，一副不敢赌就别出门丢人的嫌弃模样。
　　沈骏到底年轻，且血气方刚，自认不比遭家族流放已成废人的明苏差，梗着脖子粗声粗气的吼：“有什么不敢的！赌什么？”
　　默默盘算时间的明苏，露出得意的笑：“赌运气。”
　　她抬手指着漫天星辰的夜空，“我赌马上会有流星划过。”
　　沈骏看眼身后空荡荡的星空，抬手对着身后一人招了招，那人过来后低低说了句什么。
　　沈骏听了，一脸胜券在握，盯着明苏冷笑：“可别反悔，输了你就去劝沈轻衣！”
　　他家开飞船的族叔擅长天文星象，这种天气和星象会不会有流星，一眼便知。
　　族叔说，废星久经风沙，尘土漫天的难见流星。
　　明苏微笑：“你输了，抑制剂留下，人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她回头，看眼眸色幽深的沈轻衣，安抚道：“放心，我运气一直很好的。”
　　沈轻衣笑了笑，点头不语，很是信任的放纵明苏与沈骏豪赌。
　　那边沈骏冷脸瞧着，挥手让人送十份抑制剂来。
　　跟着沈骏的那群少年少女，看傻子般看着明苏，期待一会沈轻衣该怎么处置这傻子。
　　明苏笑眯眯的盯着夜空，心里开始倒着数数。
　　三，二，一，来了。
　　像是银河里某条不老实的游鱼，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夜空里划过，虽短暂，却无比绚烂。
　　不久前她看过一次的流星划过长空，再看一次还是那么美。
　　明苏笑得很是放肆，朝面色难看的沈骏摊手：“我赢了，没办法，运气一直太好，小公子你别泄气哈，要不下次咱们再赌点别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铁一般的事实证明，轻易与人打赌是不理智的行为！
　　沈轻衣：哦……那你这就很理智了？
　　明苏：当然！我能读档呀！！！感谢在2022-03-20 18:32:41~2022-03-21 15:03: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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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沈骏气急败坏，盯着明苏眼神不善。
　　“愿赌服输啊，小公子。”明苏扯了下嘴角，露出嘲讽的笑：“难不成你玩不起？觉得输给一个废人丢面子，想要硬来？那你的人品可真不怎么地。”
　　若是别的人这么激沈骏，他硬来也不怕，大不了费点劲让家里人掩下此事，他再闭门几天。
　　可对方是曾经身为明家天才的明苏，名气有些大。
　　对于明家让明苏过来的目的，族里有些揣测，所以才逼着他连日往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
　　本以为明苏从天才变成废物，一蹶不振是不会掺和进来的，谁料明苏好像转性了。
　　不再一副怨天尤人的模样，反倒和游荡在市井里的地痞一样无赖，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废人，好像戳的这伤疤长别人身上似的。
　　打打不得，又在众人面前输了，再吵下去只会更丢面子。
　　沈骏差点气出内伤，恶狠狠瞪了嬉皮笑脸的明苏一眼，扔下十份抑制剂领着人怒气冲冲地离开。
　　不过，他却是没打算离开废星，飞船补给充足，停留一阵等他找到机会，一定要明家这废物好看。
　　一群人呼啦啦来，又灰溜溜走。
　　明苏白得十份抑制剂，懒得计较沈骏那幼稚的泄愤行为，从地上捡起抑制剂捧在手里。
　　她搞不懂这小管子里装的啥，有什么用，但沈轻衣需要，她就捧着送到对方面前。
　　“给，白得的，你收着哈。”
　　从沈骏来，到他们离开，沈轻衣一语未发，应付那群人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静静看了明苏好一会，才伸手接下对方乐颠颠送来的抑制剂。
　　先是粮食，再是抑制剂，这人将身上仅有的贵重物资都毫无保留的送到她手上。
　　这份心意与信任，再说拒绝的话，沈轻衣觉得那是在泼冷水浇灭明苏眸里的热情和赤诚。
　　她喜欢看明苏亮晶晶，总是充满活力的明眸，就像是黯淡无光的凄冷世界里，突然有了明灯和温暖。
　　“好。”沈轻衣握着抑制剂，眸光温软：“谢谢你，明苏。”
　　“不客气！”
　　明苏嘴角快要翘上天了，不得不矜持地掩嘴轻咳一声，收敛了下扬起的眉头。
　　她指指身后一墙之隔的小院，说：“那我回去啦，有什么情况不要一个人撑着，还有我呢。”
　　沈轻衣轻笑：“嗯，好梦。”
　　明苏点头，笑容灿烂，回道：“你也好梦呀。”
　　说完踩着沈轻衣可爱的小猫拖鞋往回走，穿过月亮门时转身看去，温暖的烛光里，那人还静静立在门口看着她。
　　明苏笑着挥手，等人进去了才继续往前。
　　回屋躺下，她脸上却没有刚才在沈轻衣面前表现出来的轻松的笑。
　　念头一转，人已到空间里头，地里的野菜精神了些，却不像是完全活过来的样子。
　　蹲下去仔细看了看，明苏确定这菜没有成活，那么不久前那本所谓的成就手册说的什么种活一株野菜，是什么意思？
　　明苏起身，仰头去看半空中飘荡的书。
　　书页静静合着，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书上有了层淡淡的金光。
　　想到这书不经她召唤便自主出现，正是沈轻衣身体有了异样时，明苏就觉得已经消失的沈老头，怕是给她挖了坑。
　　不然怎么弄都没动静的书，会那么巧合就有反应？就像是干旱许久突然来了一场及时雨般，巧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苏站在地头，看了好一会那本手册，才抬步去水桶那里检查浸在水里的谷种。
　　让女帝吃上可口的饭，是下一个成就，也就是她要达成的下一个目标。
　　以沈轻衣对糙米饭的适应程度，可口的饭这个目标怕是短期内达不成。
　　所以还是要指望沈老头顺来的这些谷种。
　　浸在水里的谷种还没出芽，明苏查看过后也没在这里多待，回到屋子里简单洗了把脸躺下休息。
　　天濛濛亮她便醒了。
　　窗外风声怒号，很显然，废星上又开始刮沙尘暴。
　　明苏难得赖了会床，没有醒来便起来，躺在床上听外边风声渐小才起身穿鞋。
　　弯腰时，视线自然而然看到沈轻衣那双小猫拖鞋，明苏静静看了片刻，垂眸轻笑一声。
　　她穿上自己的布鞋，将拖鞋妥帖收在不易沾染灰尘的床头下边，这才心情颇好的起身出门。
　　刚经历一遍风沙的小院，没有收进屋子里的杂物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太阳冉冉升起，并不纯净的天空像是蒙了一层阴翳，还不太热烈的阳光下，沈轻衣在院子里扫沙尘。
　　明苏那院子小，除了些杂物，连草都不见一根。
　　相比之下，沈轻衣这院里就要好多了，起码有两颗瘦得和竹竿差不多的小树苗撑场子。
　　她过来时，沈轻衣正将归拢到一起的沙尘往围着树苗周边的花坛里铲。
　　明苏看沈轻衣鼻尖沁出一层细汗，三步并两步的跑过去，接了她手里的活。
　　“累不累？看你这一脑门的汗，扫了许久吧？”
　　沈轻衣站直，微微喘气，看眼头顶越发澄澈的晴空，笑道：“还不太累，今天起风时间早，趁机扫一扫，免得日后积了厚厚一层，下雨的时候地上泥泞不堪。”
　　她身子虚弱，偏还要操心这些事，让明苏有些心疼。
　　利落的将沙尘铲干净，明苏收了扫把和铲子，拍拍自己还算健壮的胳膊：“以后我来干这些力气活，你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都不要操心。”
　　见沈轻衣似乎要发表不同意见，她先发制人摆出未婚妻的派头：“咱们是有婚约的，让你受苦，那还要我有啥用？”
　　沈轻衣就笑，笑容难得轻快起来：“看来这婚约，是我占便宜了。”
　　这两天，明苏经常看到她笑，却是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愉悦，也是第一次笑得不让人心疼。
　　平日里那种隐隐的清冷疏离，像是被这朝阳晒融了般，不见踪影。
　　明苏心里对沈轻衣隐隐约约的喜欢，慢慢清晰起来。
　　她想，她是喜欢看沈轻衣笑得轻松愉悦的，喜欢看这人不将自己藏起来，而是大大方方的，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昨晚沈轻衣那惨白的脸色，一夜过去了，还在明苏脑海里来回晃悠，时时提醒她面前这个看似温和的人，过得并不好。
　　“那这个便宜轻衣就占着吧，我不介意的。”明苏扶着扫把，像是宣誓般说着自己的心思。
　　就算是占她一辈子便宜，也不会介意。
　　她这有些认真的态度，让沈轻衣愣了下，微微挑眉道：“那你，我可就占着了，真的不介意？”
　　明苏扬眉：“完全不介意！”
　　沈轻衣挑眉轻笑，低头擦拭鼻尖细汗，不再言语。
　　友好的交流与坦诚的合作，让这一天变得身心舒畅起来。
　　力气活让明苏抢了，沈轻衣便回归厨房，尽可能的将两人的早饭弄得可口一些。
　　不过在情人眼里出大厨的明苏这，再糙的饭食，也能吃成龙肝凤髓，山珍海味。
　　早饭时间一过，外边的日头就热了起来。
　　明苏要去查看那片移栽过来的菜园，然后去另一边菜园浇水除草，来来回回的得跑好几趟。
　　她转身看着身后跟着的尾巴，一脸无奈：“都说了你身子弱，多休息，怎么就是不听呢？”
　　说完指了指脑袋上火辣辣的太阳，又指指沈轻衣额头上的汗，语重心长的说：“你看，才一会功夫就热成这样，要是一会起风，冷热交替，不怕染上风寒啊？”
　　沈轻衣看看身后空荡荡的殿宇，不言不语的站在明苏面前。
　　英气的眉微微低垂，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的光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面上表情并没有太大改变，可明苏依旧从细微处看出她的不开心，只得在心里轻轻叹气，“一会找荫凉的地方歇着，知道吗？”
　　“好。”沈轻衣眉眼弯弯，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
　　她这生动活泼的劲，让明苏恍然想起，对方也不过是个才及笄没多久的小姑娘。
　　本该是张扬放肆的少女年纪，却因出身背负了不该背的重担，被困在这贫瘠的星球。
　　想到这点，明苏放慢脚步，等沈轻衣走到身边了，将她护在自己影子那侧，免得日头晒到。
　　举着带过来的菜篮子，为沈轻衣投下片隅荫凉。
　　两人并排往前，没多久到了移栽的那处菜园子。
　　一夜过去，那些移栽过来的，明苏以为活不下去的野菜，长得竟然比她空间里的那几株还要好。
　　明苏绕着野菜转悠好几圈，看完土质看水分，就差将这些野菜连根拔起好好研究研究。
　　她很好奇，这些野菜是吃了仙丹吗？看那小叶子，绿油油肥嘟嘟的惹人眼。
　　沈轻衣坐在墙角，身下是明苏去屋里寻来的板凳，看明苏绕着野菜抓耳挠腮的模样，垂眸轻笑。
　　她拿出手帕掩了嘴角，闷声轻咳好几下，擦嘴后将手帕藏到袖子里，只是面色又苍白了一分。
　　明苏专心致志地研究野菜，并没有察觉沈轻衣这边的动静。
　　可惜，即便她已经很有见识，连仙人和比仙人更厉害的仙书都见过，还是没搞明白，这野菜是怎么突然之间起死回生，长得如此旺盛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今日占便宜，他日占“便宜”~~~感谢在2022-03-21 15:03:54~2022-03-22 16:5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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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概，这些成活的野菜，就是她昨夜达成的目标？
　　明苏不太确定。
　　她看这些野菜长得不错，也没有浇水的必要，便起身打算去另一处更远的菜园子瞧瞧。
　　沈轻衣依旧不肯回去一个人歇着，安静的跟在明苏身边。
　　这宫城里没树没草，风沙过后天地就彻底静谧下来，两人踩在积了厚厚一层沙土的小道上，偶尔闲聊几句。
　　等到了宫殿里边的那处菜园，明苏探头查看，菜还是昨日那般模样，有四周的墙挡着，没有被肆虐的风沙波及。
　　看来，靠近她们殿宇的那处菜园，与其他地方着实不同。
　　明苏进去摘了些新鲜菜叶，顺便将菜地里头因为避风影响了采光的几处不妥之处修整下，才拎着篮子出来。
　　一大捧并不怎么好看的野菜叶，炒出来可能只得小小一盘，却是两人这几次采摘时量最多的一次。
　　感谢神秘力量，让院子附近的菜地生机勃勃，她们才敢这么‘浪费’。
　　本以为要在菜地里忙活好一会的明苏，特别是那处不怎么肥的菜园子，要颇费一些功夫，谁料一觉醒来还有天上掉仙肥的好事！
　　野菜长得好，省了明苏不少力气，她甚至在暗戳戳打那块刚开出来的菜地的主意。
　　既然能让菜长得好，要是将空间里头的种子拿出来一些，洒在里边，是不是也能很快发芽成长？
　　嗯，回头趁沈轻衣不在身边了，去试试。
　　明苏心里的算盘打得辟里啪啦，走着走着察觉到身边的人有些跟不上的样子。
　　她侧头去看，沈轻衣脸上又是一层细汗。
　　即便走在墙脚阴影里，这会的太阳也不太热，这人依旧虚弱得走一会路就微微喘气。
　　明苏走到沈轻衣身边，虽然不大通医理，却还是捏着她细瘦的手腕沉下心来感觉。
　　脉搏微弱无力，跳动得也格外缓慢，较正常人真是差太多了。
　　这样的身体，怎么还能任性的出来跟着她到处闲逛？
　　明苏心里像是有座积攒了太多火气的小火山，就要喷薄而出，去狠狠教训一顿面前的人。
　　沈老头不惜耗费数年光阴也要保她百年无虞，结果人家倒好，自己压根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可就算眼睛气得都快喷火，明苏还是没舍得对沈轻衣发哪怕一丁点脾气。
　　如果自己能更厉害些就好了，她有些沮丧的想。
　　这样面前的人就能吃好喝好，身体能好得更快，起码不会走几段路就累成这样。
　　沈轻衣任由明苏捏着她的手腕查探，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坦然地迎接盛满怒意的明眸。
　　她没想到这次会虚弱得这么快，连半天功夫都没瞒住。
　　也是，以前这里空荡荡的，只有自己一人，虚弱了也不会有谁关注，竟然没有仔细留心，用了力量后的副作用。
　　以至于那真心为她着想的人生着闷气，却憋着不发出来。
　　沈轻衣替明苏理了理因为劳作而有些散乱的头发，轻声道：“下次不会逞强，现在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明苏低低嗯了声，却不动。
　　不等沈轻衣问出疑惑，就觉得视野突然开阔许多，像是站在某块大石头上登高望远。
　　这深宫宅院，大石头自然是没有的，却有个明苏。
　　她将她背了起来。
　　沈轻衣除了刚开始受些惊吓，后面已经淡定，双手扶着明苏肩膀，等心跳回归正常频率后才倾身靠在她背上。
　　明苏托着背上那人，装了野菜叶子的菜篮挂在左手胳膊上，稍稍用力便站了起来。
　　感受着背上的重量，让明苏对沈轻衣的瘦弱又有了新的认识。
　　沈轻衣乖乖趴在明苏背上，双手改扶为搂，交叉着搁在明苏下巴处，规规矩矩的。
　　纵使她礼貌拉开距离，在明苏行走时依旧不敢离得太远，怕重心不稳摔了不说，还连累背着她的人。
　　因此两人间的距离有些近。
　　沈轻衣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背着走路，心里有些别扭。
　　她看眼要不了多久就能回自己院子的路，胳膊动了动，与明苏商量道：“隔着没多远，我下来走就行。”
　　明苏偏头，冷冰冰地扔下两个字：“不准。”
　　虽然只是个侧面，沈轻衣也看到对方那紧蹙的眉头，和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还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咬牙切齿的声音。
　　“嗯。”，沈轻衣老老实实趴在明苏背上，不再提下去走路的事。
　　胳膊拧不过大腿就不拧了，就当是乘坐人工智能小飞船，还带自主调节路线功能。
　　沈轻衣老实下来，明苏心里轻轻松了口气。
　　刚刚耳边传来那人的轻声细语，清冽的嗓音，温和的语气，说话时轻浅的呼吸打在颈侧，惹出一阵酥麻。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脖颈传到四肢百骸，明苏差点腿软将人摔了，努力绷住了脸色才没露陷。
　　后面那句冷淡的“不准”，更是她演技的巅峰，咬着牙才没有让耳朵和脸皮发燥。
　　默默调整了步伐的明苏，低头赶路。
　　背人是明苏头脑一热，想出来的能立刻对沈轻衣好的办法，也是让自己心不那么疼的蠢办法。
　　毕竟她就算再怎么想改变目前的生活环境，恨不得让她们明天就能过上吃喝不愁的美好生活，在没有人力物力支持的情况下，还是得脚踏实地慢慢来。
　　心里劝着自己慢慢来，快步走回偏殿的明苏却是一刻不停的拿了工具出门。
　　她不仅要在古井那里再开辟一些地出来，还要将这宫城里没被沙子侵蚀的土地也整出来。
　　沈轻衣扶着门，看明苏风风火火的模样，叮嘱道：“马上巳时了，你注意着点，太热的话就早点回。”
　　明苏举着要去劈砍枯萎树木的斧子挥手：“知道啦！”
　　她站在阳光底下，催促沈轻衣赶紧进屋歇息，她又不是某人，一点都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
　　被扣了顶黑锅，沈轻衣也不辩驳，听话的回屋去。
　　明苏这才放心出门。
　　古井附近，想要开出地来真的不容易，这里本来是浆洗的地方，人来人往的，土早就硬得和石头差不多。
　　攒足力气一锄头下去，只挖出半拉小坑，和四处溅射的土疙瘩。
　　明苏将风沙带来的尘土洒扫归拢到一处，又从井里打水浇灌土地，等泥土润得差不多了，才开始垦荒。
　　土疙瘩成了黏糊糊的土块，再被砸碎平整，切出一条条排水沟，留出供人行走的田埂。
　　忙碌两个时辰，过午时了明苏才停手，擦掉脸上的汗，看古井周围开出来的四块荒地，很有成就感的叉腰。
　　她看眼头顶太阳的位置，即使心里想再干一会，还是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路过昨日弄出来的菜地时，顺手往里边丢了些从空间拿出来的谷种。
　　浸了两日开始出芽的谷种撒下去，眨眼间就被绿油油的菜叶子埋没，明苏又往种子上边均匀撒了层薄薄的沙土，才打水洗手洗脸。
　　才进院门，就见沈轻衣正坐在门槛上抬头看空中飘荡的烟云。
　　神情落寞，像极了被困在笼中的鸟儿，羡慕外边自由自在的生活，却没法展翅高飞。
　　明苏被这表情刺得心口疼。
　　沈轻衣听到明苏脚步声，见她回来了，收回看云的视线，扶着门框起身，脸上自然的露出笑意：“忙完了？热不热？”
　　现在才四月底，还不到入伏的时候，早就习惯干农活的明苏压根没觉得有多热。
　　况且刚刚打了阴凉的井水洗过脸，一路过来凉快得很，哪里会热。
　　明苏往前走了几步，压下心里翻涌的思绪，笑道：“忙完了，这时节还是……”
　　她走那几步路的功夫，沈轻衣便快手快脚的回屋拿了杯水出来，站在廊下候着明苏。
　　沈轻衣举着杯子：“还是什么？”
　　明苏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还是挺热的，轻衣真体贴。”
　　她接了水，咕噜噜一口气喝完，用实际行动表示她是真的很热很渴，尽管肚里已经灌了不少清凉的井水。
　　拿回空杯子的沈轻衣便笑：“我只能做这些小事，快进来吃饭吧，等你好一会了。”
　　“嗯。”明苏将手里的农具放在门外，下午还要出去清理古井隔壁院子的小花园。
　　“轻衣，事没有大小之分。”明苏坐下后正色道：“你做的饭比我做的，好吃不知道多少倍。没有这好吃的饭，我哪里来的力气去干活呢？怕不是瞎子点蜡烛——白费蜡，糟蹋了宝贵的粮食。”
　　明苏不喜欢沈轻衣妄自菲薄，更心疼她被身体所累，无法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沈轻衣舀汤的手微顿，唇角勾出一抹淡笑，盛了满满一碗素菜汤递到明苏面前：“你说的对，快吃吧，我去厨房盛饭。”
　　菜是早间去园子里摘回来的，苗有些瘦，拌了几片腊肉炼出来的油渣，香是香，就是清汤寡水没油盐。
　　明苏不挑，没多会功夫就喝了这碗汤，她刚想起身去厨房看看沈轻衣怎么还没回来，就闻见饭和肉的香味。
　　端了两碗糙米饭的沈轻衣，将托盘放在桌子边沿。
　　明苏自觉替她将还热乎的饭端到桌上，顺手接了托盘放在一边。
　　两碗荤素搭配的焖饭，油光水滑，点点绿色搭配肉片点缀其间，让糙米饭的颜值瞬间上升了一个台阶。
　　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明苏，见识有限，压根没想到还能这么煮糙米饭，对这种新吃法很是好奇。
　　她替沈轻衣盛了汤后，便埋头饭里，像只得了美味小鱼干的馋猫。
　　尽管烫得呼呼吹气，也没让她停下来。
　　沈轻衣小口吃饭，很是愉悦。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感谢神秘力量，感谢不知名仙人赐的仙肥……
　　沈·赐了仙肥的不知名仙人·轻衣：……感谢在2022-03-22 16:51:10~2022-03-23 19:0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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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喜欢做饭的厨子，对于能好好吃饭的食客，总会多喜欢一些。
　　很显然，努力干饭的明苏便获得了这份殊荣。
　　她们粮食紧张，即便沈轻衣花费心思做了卖相好看香味四溢的焖饭，仍旧只得两碗，吃完便没有了。
　　而干了两个时辰的体力活，明苏饿得很，新吃到的美食还没彻底品过味来，碗里的饭已经见底。
　　一直关注她吃饭的沈轻衣，将自己碗里那份没动多少的干净米饭，以及好些肉片，往明苏碗里扒拉。
　　她特意将明苏碗里的饭压实了一次又一次，只是没想到对方胃口这么好，一碗饭干到底，还没吃饱的样子。
　　埋头吃饭的明苏，被碗里突然增加的肉和饭惊得愣了下，待见到沈轻衣碗里那剩下的饭的份量，还没开口呢，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她抓住还要起身往自己碗里扒拉米饭的沈轻衣，难得带了点脾气训道：“瞎胡闹，你身子这么弱，还不好好吃饭，想干什么呢！”
　　都有脾气了，那脸自然也板了起来，好像很严肃的样子。
　　只是她那偏娇俏的长相，天然地让这种本该很严肃的场合，打了好些折扣。
　　拧着眉头板着脸的小模样，莫名有些可爱。
　　沈轻衣笑着坐好，扒拉米饭的筷子却是不停。
　　等明苏想要以武力镇压时，抱着自己碗里那点饭利落跑开的沈轻衣，回头调皮又得意的挑眉，愉悦的坐到另一边。
　　“我饭量小，吃撑了胃里难受，所以请你帮我分担一些，可不是我故意不好好吃饭。”
　　说完她双手盖在碗上，防备地盯着明苏，大有对方不乖乖吃饭，她就捂着自己的碗不松手，也饿着。
　　看谁熬得过谁！
　　沈轻衣这赖皮又得意的活泼劲，倒让明苏没法追着她继续批评了。
　　这人，真的是……
　　生气，还是有一点点的，但坐回去带着些无奈吃完沈轻衣分给她的饭，感觉焖饭香喷喷之外，似乎也格外的甜。
　　明苏嚼着糙米饭，默默将下午的工作安排，又多加了些内容。
　　早点种出白米饭，才能让那人不用谦让食物，去好好养她的身体啊！
　　吃了沈轻衣大半份焖饭的明苏将饭后洗碗的活承包，顺便督促某人乖乖去午睡。
　　等她回到自己屋子，已经过午时，到了一日里头最热的时候。
　　关好门窗，明苏闪身进了空间。
　　浸在木桶里的谷种开始出芽，现在的天气是一天热过一天，要不了两日，这种子就可以播撒到田里头。
　　明苏将水重新换了，顺便给地里头的野菜浇水。
　　移栽过来的野菜，虽然没水井那里长得好，却也赶上最初那块菜地里头的菜了。
　　不愧是皇帝老儿重视的肥田，还派管事和御林军在那附近建了屋子巴巴守着，好像有谁会来偷他庄稼似的。
　　明苏看眼暂时望不到边的田地，眼里满是期待，下决心一定要种出最好吃的稻米出来，让沈轻衣再也没办法“饭量小”。
　　空间里头并不太忙，明苏只检查过谷种和野菜后就退了出来。
　　她现在的首要工作，是将已经废弃的宫城里那些用来养花种树供人游玩的御花园开垦出来。
　　挺好的一片肥土地，让这些人种树种草，就是不种正经东西。
　　工作量有点大，明苏想早日改善生活环境的话，就只有不眠不休的干活。
　　感觉来这之前白天黑夜的干活，来这之后还是要白天黑夜的干活。
　　图啥呢？明苏扪心自问，然后脑子里就闪现沈轻衣瘦弱的小身板，和苍白的脸色，挥都挥不走。
　　大概是，图她吧……
　　这么一想，又干劲满满了。
　　好在沈老头有先见之明，选的这具身体，不仅和明苏差不多样貌，力气也不小，特别适合干农活。
　　既然有一身适合干活的力气，那就可劲造呗。
　　还没出未时，太阳正毒的时候，明苏就浑身干劲的扛着锄头手握斧子出门。
　　路过沈轻衣那院，静悄悄的，也不知道屋里的人有没有老实睡觉。
　　明苏轻手轻脚摸到窗下，往里看去，房里榻上沈轻衣正和衣而眠，睡颜恬静。
　　双手搭在小腹，规规矩矩躺着，还挺乖的。
　　怎么午饭时就那么调皮呢！
　　明苏眸中带笑，小心退到院里，轻轻关好院门才大步流星的往水井那边去。
　　这里的沙尘天气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将一片枯萎草木清理出来后，明苏看到那块地里头积了半尺厚的沙子，有些咋舌。
　　沈轻衣能在这种地方种出可以吃的野菜，还真是不容易。
　　明苏将枯萎草木整理好扎成捆甩到附近空屋子里，然后用铲子和锄头彻底的把用来种花和树的土地进行深耕。
　　因为积累的沙土太厚，重新翻耕土地很不容易。
　　明苏拿出开荒的劲头，憋着一股劲花了快两个时辰，才翻整好半亩地出来。
　　这水井旁边的院子，用来种花草树木的地也太多了，目测得有个十来亩，照她这速度，还得干上几天。
　　快干涸的小湖四周，是假山小亭，曲廊蜿蜒，湖里边几片瘦不拉几的荷叶贴着水面，半死不活的。
　　明苏坐在一块石头上歇了会气，没那闲工夫去欣赏人工打造出来的好景致，起身将手里的锄头放在一边，准备去打点井水洗把脸。
　　洗完脸还要抓紧时间干活呢。
　　没有半点荫凉地的御花园，只能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干力气活，热得她恨不能跳进井里凉快凉快。
　　边擦汗边往井旁边去的明苏，才出园子，半只脚还在后边没挪过来，视线就与刚从偏殿那边来的沈轻衣对上了。
　　挎着篮子的沈轻衣，举着一把油纸伞，含笑的眸望过来。
　　被太阳热得心浮气躁的明苏一下子像是喝了冬月里的雪，觉得讨人厌的太阳都顺眼起来。
　　她几步赶过去，拉着沈轻衣站到墙角阴影里，笑道：“午睡睡得安稳吗？这么热，怎么就跑过来了？”
　　沈轻衣蹲下去，将篮子放在地上，从里边拿出一壶水递给同样蹲下来的明苏：“睡的很好，起来四处走走醒醒神，看你不在屋子里头，就猜到或许来这了。”
　　她拿出杯子，示意明苏倒水。
　　“你也知道天热啊？还敢顶着大太阳干活，也不怕沾了暑气，回头胸闷头晕的难受。”
　　说完，视线往明苏身上瞟了眼，嘴角微弯。
　　明苏笑呵呵地低头将水倒满，倒是没瞧见她的小动作，举着满满一杯水笑道：“所以轻衣是特意为我送水的？”
　　沈轻衣点头：“嗯，怕你图省事去喝生水。”
　　这话让明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沈轻衣要是不来，她确实打算打点井水解解渴。
　　以前连房檐滴落的雨水都喝过，这水井里甘甜又沁凉的井水，自然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不过有沈轻衣送的茶水，明苏就不贪井水那点凉气了。
　　半温的稍稍有些黄的茶汤，入口微苦，待苦劲过后，便是甘甜。
　　明苏两世为人，上辈子没什么机会喝好茶，这辈子的人生也才开始几天，更没机会喝好茶。
　　但是她觉得，只要是沈轻衣泡的茶，那就特别好喝。
　　当然，沈轻衣做的饭，也特别好吃。
　　不知不觉觉醒了某种属性的明苏，喝着口感还可以的温热茶水，明眸里满是欢喜。
　　沈轻衣蹲在一边，见明苏并不嫌弃这茶水，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宫里人走的时候，除了一些没必要带的衣服被褥，剩下那些粮食或者进贡上来的茶叶点心，都被哄抢着拿走了。
　　她屋子里仅存的那点比较次的茶叶，还是身边女官不忍心，偷偷留给她的。
　　不过，也只是留下点不能续命的茶叶而已。
　　生命走到尽头的年轻女帝，即便有祖父余威震慑，依旧压不住外边那些人的流言，和身边人的算计。
　　列代帝王和祖父辛劳大半生攒下的那点底子，也被皇室旁支勾结虎视眈眈的几个家族当成一大块肥肉，分割殆尽。
　　如果明苏不来，她真的只能苟延残喘几日，然后孤零零埋没在这无人问津的漫天沙尘里。
　　好在明苏来了……
　　好在，来到这里的明苏，很特别……
　　沈轻衣柔软的目光，从惬意喝茶的明苏脸上移开，垂眸无声的笑。
　　这么次的茶水，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沈轻衣忍不住也拿了个杯子，倒了半杯茶水，小小抿了口。
　　苦涩溢满口腔，咽下去后喉咙里还残留着苦味，只是在第二口下肚时，第一口茶水的甘甜渐渐露头。
　　有了
　　就像第一次接受了身边这人的照顾，之后的生活，也开始有了期待，不再是她一个人苦熬。
　　沈轻衣不紧不慢喝完半杯茶水，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明苏喝完杯里的水，打算再续一杯时，偏头时不经意间便瞥见身边这人嘴角轻柔的笑。
　　嗯？难道这茶是什么好茶？沈轻衣好像喝得挺愉悦的样子。
　　明苏咂咂嘴，回味了下，再次肯定了沈轻衣泡的茶，特别好喝这个结论。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在舔轻衣的道路上，要坚持下去……感谢在2022-03-23 19:08:16~2022-03-24 17:10: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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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申时末，再过个把时辰太阳就要下山。
　　明苏喝完沈轻衣特意送来的茶汤后，浑身又充满干劲，引着沈轻衣去她刚出来的那半亩地旁边。
　　“反正这里就我们俩，园子也没什么用处，开出来种地应该没关系吧？”不经主人同意擅自改建园子的明苏，笑着问沈轻衣。
　　人走茶凉，留着颓败的园子倒容易惹起愁思，沈轻衣自然没意见，颔首轻笑道：“你做主便好。”
　　“嗯！我要把这些地开出来种庄稼，或者种果树也行，那边的小湖还有荷花，花点功夫打些水灌进去，再好好管理管理，到了秋天就是一湖的藕呢。”明苏畅想着未来，心里已经将这处园子做了长远规划。
　　她盯着才冒出些许嫩苗的荷叶，还有些不满足：“要是有鱼苗就好了，或者是小鸭子。轻衣你说我要不要去别处转一转，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别处么？沈轻衣看眼院墙外的天空，笑容有些苦涩。
　　整个国家能有点鲜活劲的地方，也就剩她居住的这处宫殿了，其他地方早就被沙尘掩埋。
　　完完全全的一片死地。
　　若非如此，百姓们怎么会轻易抛家舍业，一个不留的随着那些大家族走呢？
　　她沉默不语的表情，让明苏知道，或许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心里恨不得给自己来几个大耳刮子，沈老头都说这里是废星了，作为国家主人的女帝，自然更清楚她治下的真实情况。
　　现在自己提出去外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些作物这话，不是揭沈轻衣的伤疤吗？
　　——没能保护住国家，她这个女帝当得很失败。
　　明苏稳了稳心绪，然后去旁边搬块大石头过来，擦干净后让沈轻衣坐下。
　　“没关系，总有一天，粮食会有的，人也会有的。”她蹲在沈轻衣面前，指指那半亩开出来的地，“相信自己，也相信我，好不好？”
　　“嗯。”沈轻衣轻轻点头，脸上的笑明媚许多：“明苏，谢谢你。”
　　“不用跟我客气，我去干活啦，你乖乖坐在这里，别让太阳晒着，知道吗？”
　　沈轻衣柔顺极了：“好。”
　　日头还是有点毒，明苏是真担心沈轻衣的身体吃不消，替她将油纸伞撑开，又去屋里翻找一通，弄了个团扇交到沈轻衣手里，才放心离开。
　　歇了一会，体力恢复不少，加上之前翻整土地得出的经验，后面明苏干活快了许多。
　　等到夕阳下山，天边只剩些灿烂的晚霞，她才停手，将锄头等农具搁到一处靠近土地这边的凉亭里。
　　沈轻衣一直陪着她，安安静静坐在石头上，膝上是装了茶水的篮子，见明苏放好农具，便抱着篮子起身。
　　今天的夕阳挺美，天边的云霞也很好看，沈轻衣的注意力却不在那些景致上面了。
　　劳动着的明苏，每一次弯腰，每一下挥舞锄头，都是一副难忘的画。
　　那人站在杂乱的草木间，俯身拾起碎石块扔到假山附近，又挥动锄头敲碎硬土疙瘩，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滑到胸前，再起身时随意甩头，长发便又柔顺地披到身后。
　　鲜活，生动，极具韵味又朴实无华。
　　这样的人，走近她油尽灯枯的生命里，真是上天的恩赐。
　　沈轻衣眉眼间的清冷渐渐被走过来的明苏淡化，等明苏站到抱着篮子眸光温软的沈轻衣面前，两人相视而笑。
　　“还有没有茶水？我正好口渴。”明苏伸手去接沈轻衣抱着的竹篮，探头往茶壶那边看。
　　“有，少喝点，一会回去还要吃饭。”
　　明苏点头，左手举着篮子，右手举着杯子等沈轻衣倒水。
　　她刚劳作完，又是个无风的天气，出了满头大汗，来不及擦干净就往沈轻衣这里来。
　　本就在额头上凝聚成水滴的汗珠，经她这么轻轻一点，滑落的速度开始变快，眨眼间便到鼻翼，要掉不掉的样子。
　　偏偏明苏还没察觉到，鼻翼上的汗珠眼瞧着往嘴角滑落，稍不注意就会顺着抿着的唇瓣缝隙流到嘴里。
　　沈轻衣去拎茶壶的手转了个弯，从怀里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替她将即将落入唇瓣缝隙里的汗珠截住，轻轻擦拭掉。
　　还顺手往上挪了挪，把明苏额头上的汗滴也拭干净了。
　　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动作，等沈轻衣收回手帕，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明苏穿的短袖，过来时只歪头用肩膀简单蹭了蹭满头的汗。
　　她大大咧咧的粗糙惯了，倒是没料到沈轻衣会主动帮她擦汗，当即笑咧了嘴。
　　没想到还有这好事，真是捡了个值得高兴半天的大便宜！
　　暗暗有些羞恼的沈轻衣，抬眼就瞧见明苏傻里傻气的笑模样，生的那点闷气一下子找到发泄口。
　　也不说去拎茶壶替某人倒水了，收了油纸伞往明苏怀里一塞：“东西都给你拿，我回去了。”
　　说完看都不看明苏一眼，登登登在前边走的飞快。
　　明苏收好伞和篮子，笑呵呵在后头跟着。
　　茶壶里的水，本来是不想沈轻衣抱着竹篮太累，才找借口说口渴，现在东西都归了她拿，那自然不用去花心思减轻负重。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沿着宫墙往偏殿去。
　　暮霭沉沉，才耽搁一会功夫，天光就慢慢黯淡下去。
　　沈轻衣走前边，打开院门上的锁推门进去，明苏在后边关好院门，陪着沈轻衣先去厨房点火。
　　两人身上都出了汗，也没说立即做晚饭，先烧一大锅热水。
　　水烧好了，明苏帮沈轻衣将热水拎到洗浴房，又把屋里的烛火点燃，免得黑漆漆一片沈轻衣黑怕。
　　这才去厨房继续烧水，然后拎着热水掌了灯烛回自己那边洗漱。
　　刚跨过月亮门，就直觉有什么东西进了她的院子。
　　疾步赶到房间门口开门进屋查看，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明苏却不敢掉以轻心。
　　她直觉向来很准，肯定有人来过。
　　将蜡烛搁在桌子上，放下水桶后四下里又仔细检查，连房梁上都没放过。
　　小沈子以前给她讲过那些才子佳人，江湖少侠的风流故事，可没少说故事里的坏人笨，检查个屋子连床底呀，房梁呀，窗外呀这些容易藏人的地方都不看。
　　就去看那什么屏风，帷幔后边，这要是能找出躲猫猫的才子少侠来才叫怪事。
　　难怪那么多小姐都傻傻的与人私定终身，全是她们的爹娘粗心大意造成的。
　　明苏对小沈子讲的才子佳人，江湖少侠不感兴趣，不过小太监说的那些感慨，她倒是一字不落记住了。
　　这会端着蜡烛将黯淡的角落检查好几遍，除了床头被人翻过外，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异样。
　　明苏里里外外看了，确保屋里没人才放下心来。
　　她倒不担心丢东西，毕竟也没什么东西可丢的，而且这鬼地方没几个人，闹贼都闹不到这里来。
　　唯一见过的那些，除了不知道还在不在原来小院住的碧春碧夏，也就上次找茬的沈骏他们。
　　沈骏那群公子哥不会在这鬼地方待，剩下碧春她们……
　　想到自己这具躯体原来主人的遭遇，明苏垂眸，掩去眸里的冷意，弯腰拎起热水去里间洗浴。
　　——如果真是那两个，或其中某一个，就不得不小心了。
　　洗浴完，明苏将换下来的衣服搁在一边，打算晚些时候去井边洗了，明天就能晾干。
　　屋里简单布置了下，她才端着蜡烛往沈轻衣那边去。
　　大概是她以前过着牛马般的日子，做事向来抢时间，生怕慢半点就要挨管事的拳打脚踢。
　　到沈轻衣这边见人还没从洗浴间出来，就先去厨房烧火。
　　饭是不敢做的，怕真的糟蹋了粮食。
　　索性先烧水，一会沈轻衣出来了，她正好将对方的换洗衣服一起拿去浆洗干净。
　　可惜今晚没月亮，不然就能趁着月色去园子那边再干一会活。
　　夜间清凉，可比白天干活要舒服多了。
　　明苏坐在灶台前，有的没的想了一堆，沈轻衣才披着还未干透的长发进来。
　　锅里的水滚了好几次，明苏见沈轻衣也穿了和她一样款式的短袖长裤，踩着双绣了凤凰图案的拖鞋款款走到灶台边。
　　瘦弱白皙的胳膊就要去揭冒着腾腾热气的锅盖。
　　明苏赶忙从灶火前起身，长臂伸展，左手将沈轻衣拉开些许，右手揭了锅盖，生怕热腾腾的水汽烫到她。
　　被明苏抢了先手，沈轻衣眉眼微弯，笑着垂手立在一边，等明苏将锅里的水舀干净才站过去开始做饭。
　　“想吃什么？”沈轻衣偏头问。
　　明苏站在灶台前，灶里的火燃得正旺，就舀水这会功夫，便烤得她双腿有些火辣辣的疼。
　　她不动声色离远些，忍着腿上的疼痒，笑道：“不是刚洗完澡吗，那就简单些，少费工夫少出汗。”
　　沈轻衣看眼用掉一些的腊肉和粗粮，做了决定：“煮粥吧，正好有不少酱菜可以吃。”
　　明苏没什么意见：“好，轻衣你换下来的衣服呢？我拿去顺道一起洗了。”
　　正淘米的沈轻衣笑：“不用，明日我来洗就行，你累了一天，去屋里歇着等吃饭。”
　　见明苏不乐意，沈轻衣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指尖戳在她额头，有些骄矜的道：“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干，我不是娇弱易碎的花瓶，当摆设不合适。”
　　清凉的指尖，带着湿润的触感，从明苏额头散布全身，脑子里绽开一朵朵烟花。
　　那一瞬间，明苏觉得她被灶火烤得又疼又痒的腿，就只剩下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媳妇太懂事了，心疼！
　　沈轻衣：但凡你将爪子拿开，这话就还能信几分……感谢在2022-03-24 17:10:35~2022-03-25 16:0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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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沈轻衣这一戳，让明苏脑子有些晕眩。
　　她稳了稳呼吸，强自镇定的说：“那我去打些水来，省得你一趟趟的跑。”
　　急需一把自由的新鲜空气，让她缓缓，不然怕是会忍不住蹲灶台前傻笑成只狗子。
　　沈轻衣的手指尖真软，真滑，嘿嘿嘿……
　　明苏的心思，沈轻衣不懂。
　　将淘好的米下锅，沈轻衣转身搁好木盆放在一边，笑道：“不必辛苦，明日我和你一起过去，需要水了叫你就是。”
　　她看眼明苏被灶火烤得通红的脸，体贴道：“去屋里歇着吧，一会粥就好了。”
　　暗戳戳害羞的明苏抬眼看沈轻衣白得过分的容颜，恬静淡然，漾着浅笑的眸盯着自己，温柔极了。
　　被这温柔蛊惑，明苏乖乖点头，临走前还弯腰查看了灶里的火，怕沈轻衣又像初遇时那样不会烧火，呛出一阵阵咳嗽。
　　明苏的贴心，沈轻衣看到了，嘴角翘起，将手里的酱菜包拆开，分装到碟子里。
　　她看眼酱菜包上的商标，视线停留了一瞬，然后面色平静的将包装袋扔到一边的垃圾筐里。
　　锅里的水沸了，刚下进锅里的米随着滚烫的水花上下翻腾，稻米独有的香味渐渐浓郁起来。
　　沈轻衣拿木勺搅拌着翻腾的米粒，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
　　厨房门口的廊下，明苏搬了张矮凳坐在门槛外，正笑眯眯向她这里看过来。
　　沈轻衣以为对方是饿极了忍不住来候着，便温声安抚：“再等一会就好了。”
　　那边坐着的人点头，却不像是急着吃饭的样子，明眸亮得像是外边的星辰。
　　沈轻衣有些疑惑，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
　　她见明苏不急，也有乖乖歇着没去洗衣服，便有条不紊的继续煮粥。
　　灶里的火很旺，不需要添加新的柴火，沈轻衣看眼慢慢稠起来的粥水，搅拌一阵后也离开燥热的灶台，站在明苏身边。
　　夜风渐起，驱散了日间的暑气，沈轻衣去院里拿了晾晒的干净毛巾继续擦拭湿发。
　　虽然自然风干也可以，不过那样的话就要熬一会夜，到时候身边这个紧张自己身体的人，怕是不乐意。
　　不乐意过后，便是操心和唠叨，明明是少年人，却像个老妪似的。
　　沈轻衣为了不让明苏白费口舌，只有提前盘算好，或许看在自己很乖的份上，累了一天的那人能早点歇息。
　　她不紧不慢的绞着湿发，一下一下的，很快便吸引了明苏的目光。
　　“轻衣，我来帮你。”
　　沈轻衣低头，对上明苏期待的眼神，笑着将毛巾递过去，等她起身才走过去坐在矮凳上。
　　明苏拿着毛巾站在沈轻衣身后，微微俯身擦拭头发时闻到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淡雅又朦胧。
　　估计是沈轻衣身上佩戴着兰花味道的香囊。
　　明苏手上不停，头微微偏了些，仔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虽然没有沈轻衣那种好闻的花香味，却也没有其他味道，这让她放心了，就怕洗澡没洗干净，还残留着汗味。
　　闻着淡淡花香的明苏，如置长满幽兰的空谷，像是喝了醉人的桃花酿，有些飘飘然起来。
　　直到厨房里边飘来米饭熟了的香味，她才回过神来，手下沉轻衣的长发已经干了大半，几缕发丝被自己翻来覆去揉搓着。
　　而坐在凳子上的沈轻衣，笑着看她发呆，见人回神了才接了明苏手里的毛巾，笑道：“酱菜端到屋里，我一会盛粥过去。”
　　明苏举着空落落的手看了看，点头去屋里拿酱菜碟子。
　　走到灶台边上，看锅里翻滚着的稀粥，用木勺搅拌一会，捞起来尝了尝，还有些夹生。
　　身后沈轻衣过来了，明苏便去灶台前看灶里的火，加了些柴进去才起身端酱菜送堂屋里。
　　没多久沈轻衣将煮好的粥端来，一小盆的量，盛了两碗之后，她又多盛了一碗放在边上。
　　明苏疑惑看去，沈轻衣便解释：“粥太烫，这碗晾着凉了你吃。”
　　“你一碗稀粥够吗？”
　　沈轻衣点头：“怕夜里积食难受，一碗够的，还有些酱菜呢。”
　　明苏想起她午饭吃的那点份量，没再言语，低头喝粥。
　　粥里边沈轻衣后面又加了些菜叶子进去，还有几片肉渣，白粥算是有了点油腥和味道。
　　酱菜味道虽然怪，不过挺好吃，下饭。
　　明苏见沈轻衣不太喜欢酱菜的样子，吃一口皱下眉头，便从盆里将剩下的油渣和菜叶捞出来放到她碗里，自己抱着酱菜和粥盆躲去另一边。
　　中午沈轻衣用过的耍赖小伎俩，被她活学活用。
　　这下轮到压根追不到人的沈轻衣一脸无奈了，只得微笑低头，将碗里那人的关心悉数收下，慢慢吃完面前的稀粥。
　　粥不顶饿，多吃几碗便有些撑了，明苏让沈轻衣歇着，自己去厨房洗碗刷盆。
　　锅里还煮着小半锅粥，看样子是打算明天当早饭。
　　明苏问了沈轻衣，确定是明天的早饭后，将锅里煮好的粥盛起来放到盆里，又去打了些水回来。
　　夜空里的星辰隐隐约约，像是被什么遮住了时隐时现的，明苏感受了下风中传来的气息，猜测大概是又要起风了。
　　她将厨房东西都归置好，关牢门窗才回堂屋里。
　　沈轻衣还没睡，收了晾晒的衣物正坐在门口看院子上边的夜空，估计也猜到会起风。
　　“去睡吧，厨房门窗都关好了，你屋里的要不要我帮着关一下？”明苏笑着催促道。
　　沈轻衣摇头轻笑：“这就去睡了。”
　　她有些担忧园子那边：“刚开出来的地，不会被沙土埋了吧？”
　　对于这点明苏压根就不担心：“埋了再耕一遍就是，只是浅浅一层沙土，没关系的。”
　　她现在力气大得很，完全有夸下海口的自信。
　　要不是明苏怕炫耀自己一身力气会刺痛沈轻衣，她恨不得现场表演个惊涛掌碎大石，以安沈轻衣的心。
　　明苏扬起的眉和亮晶晶的眸，让沈轻衣笑了。
　　隐隐的担忧消退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久违的踏实，和安全感。
　　沈轻衣抬手轻挥：“嗯，我相信你，快去睡吧。”
　　明苏点头，离开沈轻衣院子后回到自己屋里，倒也不急着睡觉，先去空间里头转了圈。
　　野菜长势喜人，再过一天就可以摘叶子吃了。
　　就连木桶里浸着的谷种，几乎都出了芽，她检查过后发现不用等后天播种，明日一早就能往地里头撒。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有了稻苗，便能栽种，然后就是收获。
　　明苏喜滋滋的从空间里出来躺下睡觉，打算等风停之后弄点细沙，好培育嫩苗。
　　许是生活有了盼头，一夜好眠的她直接睡到自然醒，窗外已是天光朦胧，要不了多久就彻底大亮。
　　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风，开门便是一阵沙尘扑簌，差点迷了她的眼。
　　院里一层细沙，不用筛就能当培育秧苗的沙土。
　　明苏趁机进空间干活。
　　出芽的谷种均匀撒到湿润的地里头，盖上薄薄的沙土，又用一些搜集到的杂草细碎掩上，她才洗了手出来。
　　到沈轻衣那边，人已经起来了，正往屋里端昨晚煮好的粥，并一碟炼过的油渣，和一碟炒好的野菜。
　　沈轻衣回头笑道：“明苏，来吃饭了。”
　　“哎！”
　　早饭是粥不顶饱，所以为了照顾明苏要干体力活，沈轻衣特意早起炒了些沾了油水的菜。
　　再不济，粮食消化没了，还有点油水支撑着，不至于太过疲累。
　　沈轻衣的体贴，明苏没发觉，她只顾着心疼对方顶着虚弱的身体早起做饭。
　　偏偏那人还不听劝，吃完早饭后，见明苏带了茶水出门干活，也不由分说的拿了两人要洗的衣裳，跟在后头出门。
　　明苏叨叨了一路，也没换来那人一句应答。
　　就安静跟着，抱着装了衣服的竹篮，四平八稳的好像不是去洗衣服干脏活，而是去参加朝会面见大臣。
　　女帝的派头，被她摆得足足的。
　　说说不听，强扭回去又害怕伤着人，明苏只得住嘴，气呼呼的抢了竹篮自己抱着，还得留神沈轻衣有没有累到出汗。
　　她这般担心沈轻衣，倒不是小题大做。
　　实在是那饭食不养人，对方又每顿只吃那么点，身体会好才怪。
　　她答应了沈老头照顾沈轻衣，就不能掉以轻心，更别说现在这人在她心里的位置，是很特殊的。
　　特殊到对方掉根头发丝，她都会忧心半天。
　　明苏的小心翼翼，被沈轻衣瞧见了，也只是淡淡笑过，但双眸却是温暖许多。
　　沈轻衣以前好静，孤身坐在宫殿里头看云看星，一看就是几个时辰，也不觉得寂寞。
　　现在好像不一样，空荡荡的殿宇里头要是没有明苏忙碌的身影，就觉得特别空寂，就忍不住想去外边看看。
　　见着了，不说话也能安心。
　　沈轻衣明白，她对明苏产生依赖了。
　　曾经她也依赖过别人，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伴她成长的乳母，或是慈祥和蔼的祖父。
　　可那些人，都毫不犹豫的弃她而去，留她孤身在这将成废墟的宫殿里头捱日子。
　　被绝望一点点侵蚀，再也不相信希望的苦苦熬着。
　　然后明苏像是一道光，劈开了笼罩在她生命里的雾霭，那人充满活力的明眸就是一盏暖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沈轻衣抬眼看着，想起明苏曾经与她说的第一句话：“夕阳垂暮，太过悲凉，要不要看看朝阳，万象更新生机勃勃，那个才给劲呢。”
　　她不由轻笑出声。
　　在明苏瞥来的疑惑视线中，沈轻衣只觉世间美好，皆在那人一双明眸里。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得意）：我耕田超厉害的！！！
　　沈轻衣（敷衍）：嗯嗯嗯……
　　不久后
　　明苏：我耕田是不是超厉害？？！！
　　沈轻衣（羞涩）：嗯~~~嗯~~~感谢在2022-03-25 16:07:34~2022-03-26 14:5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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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两人出门早，到了水井那里，太阳才露出大半，还有小部分隐在高墙后边。
　　明苏将手上竹篮里的衣服分拣成三堆，又去屋里拿来桶和盆，清洗干净后打好水，才让沈轻衣坐在小板凳上浆洗。
　　怕沈轻衣不小心踩了湿滑的石板摔着，明苏还特意清理了石板上生长的苔藓，捡些碎石铺好。
　　皱着眉头查看一遍，自觉没什么不妥的地方了，她才叮嘱一番，去隔壁园子里头开荒。
　　人是往园子里头去了，心却牵挂着这边，干起活来也不太得劲。
　　明苏索性选了处能看到水井的荒地开垦，时不时瞧瞧沈轻衣有没有逞能自己去打水。
　　她那身体，做这些体力活不是一般的难和累。
　　好在那人知道分寸，坐在小板凳上浆洗衣服，偶尔偏头看过来，视线与明苏视线对上，便是轻柔的笑。
　　等水不够用了，就安静候着，等明苏看过来再示意需要打水。
　　挺乖的样子，明苏稍稍放心。
　　洗完衣服，沈轻衣也没回偏殿那边，就近选了处向阳的地方，让明苏找些木棍和长杆搭了晾晒衣物的架子。
　　反正这宫殿里头就她们两个，在这里晾晒衣服也不怕被人看去，且这边荒地得花一段时间开垦，日日都要来的。
　　明苏索性将架子搭得牢固些，以后来干活时顺便将衣服带过来，洗完后直接晾晒，等晒干了再收回去。
　　沈轻衣没意见，陪着明苏搭完晾晒衣物的架子，就坐在凉亭里看对方干活。
　　一些整理出来的杂草枯木，留出部分用来烧水做饭，剩下的都被明苏堆在一起，打算烧了当草木灰，撒在地里头增肥。
　　就是这捡枯木的活浪费时间，耽搁她开荒的进度。
　　沈轻衣坐在凉亭里看着，忍了好一会，才在明苏过来歇息喝水时，递上茶水后柔声提出建议：
　　“我其实也能帮着捡一捡，将柴火归拢成小堆并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反正坐在这里没什么事干，不如动一动对身体也有好处。”
　　烈日炎炎，明苏只看眼头顶的太阳，下意识就想驳回去。
　　沈轻衣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你常说我们有婚约，就该是一体，也时时顾忌我的身体不让干重活，这些我都理解。可是明苏，我想和你一起努力，而不是坐享其成，你懂吗？”
　　明苏其实不大明白坐享其成是什么意思，但沈轻衣说的一起努力，她听懂了。
　　心里因她有了好好活下去的劲头而高兴，同时也暗自反思。
　　因为对方的身体状况，就不同意沈轻衣做这做那，像是瓷娃娃一样怕她摔着碰着而蛮横的替对方做了不少决定。
　　这种不太理智的行为，与锁了她十几年的深宫高墙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另一副看不见的牢笼而已。
　　明苏心里满是愧疚，差一点，她就成了沈轻衣振作路上的绊脚石。
　　想通之后，明苏脸色好看许多，真诚的向沈轻衣道歉：“轻衣，是我错了，往后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能逞强。”
　　她柔声补充道：“你逞强让身体劳累的话，我会很难受。”
　　明苏坦诚道歉的态度，让沈轻衣对Alpha这个群体有了新的认识。
　　印象中这类人要么高高在上，要么庸俗粗鄙污言秽语，即便有几个人品还不错的，一到易感期，面对优质O就原形毕露，把控不住自己而丑态频出。
　　她摸了摸脖颈，垂眸无声笑了。
　　似乎成了废人的明苏，好像并不受信息素的影响，这点不同让沈轻衣对明苏很放心。
　　她明白，对方的关心，是真切的，而不是因为信息素影响，做出的违心举动。
　　微笑颔首着的沈轻衣，给了温柔而坚定的承诺：“明苏，我们是有婚约的，我会注意好好养身体，等着你来娶我。”
　　不管未来是什么样，沈轻衣心里，明苏已经是她所剩无几的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没有之一。
　　如果她真的足够幸运，可以与明苏长久相伴，她希望自己能力优秀，身体康健，能配上面前这般赤诚的人。
　　沈轻衣的打算，明苏不知道，可对方给出的承诺，却是深深烙进明苏心里，忘不掉了。
　　她眨巴着眼，笑得无比灿烂，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认真道：“好，约定了哦。”
　　沈轻衣点头：“嗯，约定了。”
　　两人相视而笑，像是两株漂泊许久的浮萍，终于找到彼此可以停靠的港湾。
　　明苏虽然答应沈轻衣可以下地劳动，却还是忧心日头太毒，她的身体吃不消。
　　四下环顾，明苏没找到那种农民平整土地用的农具——钉耙。
　　她便去隔壁院子屋里头找了些木条出来，做了个简易木钉耙交到沈轻衣手上。
　　有了这东西，不需要弯腰，稍稍施力将杂草枯木扒到一处就行。
　　对于明苏如何知道这东西的用处，以及如此熟练的便将一种农具制作出来，沈轻衣继续保持沉默。
　　她既然决定信任明苏，就会尊重对方以往的人生经历，是好是坏，她都会耐心的等那人主动坦白。
　　有了沈轻衣的加入，明苏的开荒进度越来越快，一上午的功夫便开垦出比昨日还要多一倍的土地。
　　烧草木灰的事情沈轻衣接手了，按照明苏的教导，将干燥的柴火散开铺在刚开垦出来的荒地里头，然后点火。
　　这样一来，不用花费心思再去撒草木灰，直接用钉耙翻整一遍，作肥料用的草木灰就掺进土壤里头。
　　而且大火灼烧一遍，土壤里边的草种害虫什么的也能提前预防，以后种了庄稼，管理起来更省事。
　　滚滚浓烟冲天而起，明苏看时间近午，怕沈轻衣刚上手干这些杂活身体吃不消，便停了开荒去帮忙。
　　两人看管着等火完全将杂草烧完了，才去凉亭歇息。
　　明苏抽空去井边打了不少水过来，将刚烧过的地浇一遍，再用钉耙简单翻整，让草木灰埋到地里头。
　　她力气大，熟悉流程，干这些轻省的活比沈轻衣快多了，只顾追求速度倒是没怎么注意仪表。
　　不一会就成了个灰头土脸的“大花猫”。
　　坐在凉亭里的沈轻衣，身体有些疲累，压根没办法再去逞能抢活干。
　　看到明苏为了不让她下地干活，生生将自己弄成“大花猫”，是又气又笑。
　　气笑完，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从心尖蔓延到全身，让冷了许久的血，都有了温度。
　　她低头轻笑，被人呵护的感觉，真好。
　　明苏忙完地里的活，回到凉亭这里时，看到的便是沈轻衣低垂着脑袋，无声轻笑的样子。
　　黛眉舒展，冷清的眸像是弯起来的月牙，满是愉悦，风从发梢拂过，卷起几根调皮的发丝，在那勾起来的嘴角缱绻。
　　本就燥热的明苏，觉得好像更热了。
　　——轻衣真的好美啊。
　　她在心里偷偷感慨，趁对方还未抬头，急急忙忙瞧了好几眼这如画的美人，然后宝贝似的藏在心里。
　　似乎是察觉到明苏有些炽热的视线，沈轻衣微微抬首，见那人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端起桌上晾的茶水递过去：“快喝点水，上午干不完下午就接着干，这么着急做什么？看你这满头大汗，一会去井边洗洗。”
　　明苏低头借接茶杯的动作，来掩饰她偷瞄对方的心虚，不住点头：“嗯嗯嗯。”
　　沈轻衣本来想拿手帕替对方擦一擦汗，奈何明苏坐到另一边，已经耸动肩膀就着脏了的衣服，将那花猫脸擦得更脏了。
　　偏偏她还不自知，喝完茶水笑嘻嘻对着沈轻衣，要求再来一杯。
　　脏兮兮的花猫脸蛋子，配上那笑，就非常傻兮兮了。
　　沈轻衣直到回了自己院子，进厨房生火做饭了，脑海里还盘旋着明苏那傻兮兮的模样。
　　可怜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沈轻衣心里已经跌落好几个档次的明苏，开心地拿了晒干的衣服，坐在厨房门口小板凳上，乖乖等着沈轻衣烧洗澡水。
　　两人的午饭是炒饭。
　　煮熟的糙米饭，配上切成丁的腊肠，佐以从酱菜里挑出来的辣椒，加点刚摘回来的新鲜野菜，香喷喷辣乎乎，酸爽可口。
　　简单的饭食，让本就喜欢吃的明苏眼冒星星，赞美沈轻衣的话翻来覆去就是说不腻。
　　好吃的食物就是明苏的快乐源泉，而喜欢的人做出来的美味佳肴，就是双倍的快乐。
　　吃完午饭不打算休息的明苏，与沈轻衣一番据理力争后，成功让对方答应在屋里休息，而她则顶着太阳继续去园子里干活。
　　水井旁边那片菜地，明苏细细查看了，发现她丢进去的发芽谷种开始扎根，光照好的地方，还有几颗种子开始抽叶。
　　这块地的土壤还算湿润，没必要再浇水。
　　弯腰将撒了谷种那几处地方的野菜叶子摘除一些，保证谷种能采光后，明苏才起身去井里打水，准备下午不开荒了，改善改善湖里荷花的生长环境。
　　湖水只浅浅一层，好些地方露出底部的石头，有土壤的地方也干裂出手腕粗的缝隙。
　　难怪那荷花瘦得开始发黄，没有土和水，就一些奇奇怪怪的石头撑着，怎么可能长的好。
　　恰好开出来那几片荒地需要切出排水沟和田埂，明苏去湖底转了一圈，上岸后就挥舞铁锹挖排水沟顺便往湖里填土。
　　这活简单，没一会她就弄完了，剩下的是打井水往湖里灌。
　　那是比较繁琐费力的体力活，不过明苏有耐心，花了一个多时辰，挑不少水倒进湖里，总算将干裂的淤泥淹没。
　　她站在湖边看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心想就算吃不到藕，能有荷花看，沈轻衣应该会开心的吧……
　　沈轻衣开心起来的样子，真的真的很好看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这水真甜~~~再来一口呗~~~
　　沈轻衣（红脸嗔骂）：哥屋恩！！！


第15章 
　　沈轻衣午睡完过来，明苏已经将小湖灌了浅浅一层水。
　　才冒出来没多久，却因为缺水而泛黄的荷叶贴着水面，叶子上滚动的水珠，折射着太阳的光，像是莹润的珍珠。
　　寻常的景致，因为有些人的真心，而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沈轻衣驻足看了片刻，才笑着拎了竹篮去荒地那边找明苏。
　　午后阳光火辣辣地晒着，她走在油纸伞遮出来的片隅荫凉里，都觉得热浪扑面而来，更何况在日头下开垦荒地的明苏。
　　半温的茶水放在凉亭石桌上，沈轻衣胳膊上搭了干净毛巾，举伞往地里头去。
　　刚靠近弯腰锄地的明苏，对方就像是察觉到一般，鼻尖轻轻翕动，好像在闻什么。
　　然后才抬眼看过来，将手里那一锄头挥完，挖出一大块土疙瘩，敲碎后直起身笑道：“睡醒了？日头太烈，你快回凉亭里候着，我一会就过来。”
　　沈轻衣抽了胳膊上搭着的毛巾递过去，轻轻点头：“好，你先擦擦汗，都快流进眼睛里了，一会用沾了灰的胳膊擦，眼睛会不舒服。”
　　“嗯！轻衣真贴心。”
　　明苏接了毛巾挂在脖子上，右手捏着毛巾一端胡乱擦拭，再放下来时白色的毛巾上便是一大块沾了泥的汗渍。
　　有些脏，明苏偏头看那汗渍，好大一块，落在柔软丝滑的毛巾上很显眼，她都不大好意思再用了。
　　沈轻衣却是一点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哪有面前的人来的重要？
　　见明苏想要将毛巾拿下来还到她手里的架势，沈轻衣轻轻往后退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她摇头失笑：“是不是傻？脏了洗洗就行，再说做农活哪有干净时候，出汗沾灰是很平常的事，又不是不惹凡尘的仙人。”
　　明苏暗暗瞥了沈轻衣一眼，在心里小声反驳：“你就像不该惹凡尘的仙女呀！而且你爷爷沈老头，好像就是仙人！”
　　对于沈老头是不是真的仙人，明苏有些迷惑。
　　真仙人的话应该不用和鬼差走，可沈老头手段了得，又像是仙人才有的能力。
　　没在这疑惑上多做纠结，反正她认定了沈轻衣就和她心目中的仙女样子差不多。
　　温柔和煦，宽容大度，又体贴细心，还那么好看！
　　和沈轻衣对比，她就是个皇家庄园里出来的小农女！
　　明苏的小眼神往沈轻衣身上飘了好几眼，看得沈轻衣有些莫名。
　　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身上出汗怕有味道，所以不好意思？
　　要不然先前她过来时，对方也不会特意去闻周围的味道，虽然动作细微，可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自觉了解了明苏此时此刻的心思，沈轻衣靠近一些，含笑替明苏将她没擦到的汗擦拭掉。
　　沾了汗水的手帕她毫不嫌弃的收回袖里，用行动表示自己并不介意，而明苏也完全没必要害羞。
　　上午又不是没见过她的大花猫脸，再者说有了汗味，说明干活勤快，身体机能好，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沈轻衣的良苦用心，通红了一张脸的明苏完全没领悟到。
　　她现在正努力压制着砰砰作响的心跳。
　　似乎在沈轻衣过来送毛巾而慢慢靠近时，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兰花香，心跳就比平常要快一点。
　　那种淡雅悠远的香味，明苏只需轻轻闻一下，就能在满是泥土味道的地里头分辨出来。
　　后面沈轻衣退后离得远了些，这味道才散掉不少。
　　但是沈轻衣突然过来替她擦汗，距离比之前递毛巾时还要近不少，散掉的香味又开始馥郁起来。
　　明苏心跳加快，恍惚想起昨日替沈轻衣擦拭湿发时，那种喝了桃花酿般晕乎乎醉醺醺的感觉再次清晰起来。
　　好在，沈轻衣擦完汗就再次退开，含笑看着自己，眼神里是一贯的温和包容。
　　没有失态的明苏，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笑意明媚道：“谢谢轻衣！”
　　沈轻衣见对方放松下来，点头微笑不语，叮嘱几句不能过度劳作后，才转身往凉亭里去。
　　现在天气正热，她有心想帮忙，可因为身体虚弱，只能在一边候着，等日头不那么毒了再下地继续收拾明苏开荒时翻整出来的草木。
　　以前觉得坐着看云看星很浪漫，现在最浪漫的事，大概就是跟在明苏身后捡柴火。
　　沈轻衣垂眸轻笑，看向自己瘦弱的双手，眉头舒展开来。
　　她其实可以改变既定的命运的，不是么？
　　而背对沈轻衣干活的明苏，没有那阵幽兰香味打扰后，心跳慢慢恢复到平常的频率。
　　但是心里开始空落落的，思绪时不时往凉亭里坐着的人身上飘。
　　坚持着又干了半个时辰，明苏才停手往沈轻衣那边去。
　　茶水凉着，一口下去让燥热的身子清爽不少，暑气也没进来前那么重了。
　　沈轻衣适时替她添上茶水，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眼里含了些期待道：“马上申时，不算很热了，我去帮你好不好？”
　　开出来的那片荒地，积了好些草木，现在两人都下地干活的话，能赶在天黑前收工。
　　若是拘着沈轻衣不让她帮忙，等凉快下来再放人过去，怕是要踩着夜色回家。
　　时令已经进入五月，天气日渐炎热，讨人厌的飞虫和蚊子也相继出现。
　　昨天傍晚在靠近小湖水源附近干活，明苏就被飞虫咬了好几口，她皮糙肉厚惯了，咬出几个包也就痒一阵的事。
　　可沈轻衣不一样，就算她忍受得了，明苏也不舍得她去受那罪。
　　相较让病弱的沈轻衣被虫子咬后，生出奇痒无比的包包，还不如这会晒晒太阳，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去。
　　她仰头喝完杯里的茶水，点头答应沈轻衣，却还是老话重谈：
　　“累了热了就回来歇着，不许逞强，现在还不到申时，等申时三刻了再出来，可以吗？”
　　沈轻衣极为乖巧的应下：“可以，明苏要再喝一杯吗？”
　　在这种天气干体力活，出汗就像是下雨，明苏举着杯子伸到沈轻衣面前，连着喝了三四杯才停下。
　　补充完水分解了渴，她就继续投身开荒大业。
　　垦荒这活是越干越顺手，再有一天，就能将这处园子开出来，不管是种野菜还是稻谷，到时候都算有一份产出。
　　沈轻衣听话的一直等到申时初才过来帮忙，拿着钉耙扒拉枯萎的草木，干劲满满的样子。
　　明苏回头瞧了眼她那在太阳底下泛光的白皙胳膊，抿唇不语，锄地的速度却是更快了。
　　虽然会辛苦一点，但看到那人越来越有活力的样子，便是将这满宫城的荒地开出来，也值得啊。
　　寂寥的宫城，在两人劳作的声音里，一点点热闹起来。
　　酉时末，天光黯淡，夜色渐深。
　　明苏帮着沈轻衣将草木烧成灰，又取了水浇一遍，草木灰仍旧扒拉到刚开出来的土壤里。
　　确定没有火种留下，两人才收拾好农具放到凉亭里，拎了装着茶壶杯子的竹篮回家。
　　路过水井旁边的菜地，沈轻衣弯腰摘了些新鲜野菜叶，在井边清洗后放到竹篮里，由明苏拎着。
　　比计划中要晚了一会，暑气消退后蚊蠓便成群出没，明苏在沈轻衣择菜洗菜时，就站在旁边替她扇风，顺便拍打那些扰人的小虫子。
　　等她们远离靠近水源的井边，盘旋在周身的小虫子才没有踪迹。
　　明苏仔细检查过沈轻衣露在外边的胳膊和脖颈，没有发现被虫子叮咬的痕迹，这才放心。
　　她拎着竹篮，忍不住开始唠叨：“干不完就明天再接着干嘛，天一黑下来，那些叮咬人的虫子就出来了，你这么瘦，它们叮咬时都不用费力气就能饱餐一顿……”
　　沈轻衣背着手走在前边，身姿轻盈，脚步轻快，见明苏开始唠叨了，笑着回头：“我们晚上吃米糕好不好？”
　　米糕？这是什么东西？
　　明苏的唠叨因为沈轻衣的提议，停了下来，然后她眨巴着眼，看向沈轻衣：“……好吃吗？”
　　成功转移明苏注意力的沈轻衣得意的笑：“好吃啊！”
　　“那行，就米糕吧。”明苏开始问做米糕要准备什么东西，毕竟带了个糕点的糕字，想必是很精致的吃食。
　　她们现在有的食材种类不多，若是做不出米糕原本的味道，怕沈轻衣受打击，心情不好。
　　还是先问清楚，实在没办法补上某些材料让米糕打了折扣的话，她吃的时候动点脑筋，多想些好听的话称赞就是。
　　明苏提出来的问题，沈轻衣耐心地一一作答，两人一问一答间不知不觉就回了偏殿。
　　一个去厨房里生火，另一个去屋里拿所剩不多的粮食。
　　坐在灶台前生火的明苏，眼里心里是对新鲜吃食满满的期待。
　　看着灶里明灭不定的火苗，她皱了皱眉头，突然反应过来原本在数落沈轻衣非要干完活才回家这事！
　　竟然被那人用米糕给轻易糊弄过去了！
　　沈老头养的孙女，忒坏了些！
　　明苏气鼓鼓地往灶里又丢了根细柴，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扭头忍着不去看那人。
　　三息之后，她就自己给自己顺好了气，回头眼神晶亮的盯着沈轻衣，以及对方手里的小木盆。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你出汗多，说明身体好，干活勤快！
　　明苏（害羞）：轻衣，那干别的，也可以勤快点么……
　　沈轻衣（气笑）：哥屋恩！！！感谢在2022-03-27 17:12:49~2022-03-28 15:00: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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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米糕做起来有些繁琐，沈轻衣先让明苏将不多的细粮碾成米粉，加入清水拌成米浆；然后腊肠与肉片切成丁，佐以刚摘回来的新鲜野菜，翻炒出香味后，盛起来倒进米浆里拌匀。
　　搅拌均匀的米菜糊糊舀到蒸糕点的模子里，盖上蒸屉盖子，放到锅里蒸煮。
　　不多时米香和肉香溢满厨房。
　　沈轻衣揭开锅盖和蒸屉盖子查看，明苏被香味勾着，伸长脖子站在沈轻衣身边也往锅那边探。
　　好几种形状的模子里，米白色的糕点冒着热气，香味顺着水汽飘散出来，让眼巴巴候着的明苏，肚子不争气叫了起来。
　　米糕是做出来了，却因为食材限制和一些工序的精简，做出来的成品只能勉强算是简陋版。
　　沈轻衣偏头瞧了眼默默咽口水的明苏，心情愉悦。
　　或许简陋版的米糕，也能让这人说出一箩筐夸奖的话？她浅笑着，心里有了隐隐的期待。
　　这回明苏会怎么夸呢？
　　沈轻衣戴了手套将蒸屉拿出来，却不急着将米糕倒出来，而是放在一边晾着。
　　锅里的水被她舀干净，切些肥肉倒进锅里，炼了猪油和油渣，等米糕冷却，才将其从模子里倒出来，小心切片后放进滚了一层油的锅里煎。
　　油渣盛在另一个碟子里，一会配着粥吃。
　　细粮不多，做的米糕也不过十余块，压根不顶饱，还得做些其他吃食才行。
　　锅里的米糕煎至两面焦黄，沈轻衣将其盛起来装在盘子里，搁在一边。
　　之所以突然想起做目前来说很麻烦的吃食，是因为今日特别，是她和明苏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同甘共苦。
　　生活需要仪式感，这么特殊的日子，沈轻衣就想犒劳一下身边努力装矜持却没什么用的某人。
　　她让明苏端了煎好的米糕去堂屋里先吃着，毕竟那叫嚣着开饭的咕噜噜声，过于有节奏了。
　　坐在灶台前看火的明苏，瘪了嘴不太乐意。
　　哪有让身体弱的人挨饿干活她先吃饭的道理？那和欺负人家有什么区别？
　　不过还是端了一盘米糕，慢慢走到沈轻衣身边，一个闪身凑到对方面前，将手上小心捏着的米糕凑到对方嘴边。
　　明苏强装着冷下脸，吩咐道：“你先吃，我才吃。”
　　她看眼自己的爪子，又补充一句：“我洗手了的，不要担心脏。”
　　没谨防明苏来这套的沈轻衣，急忙顿住，唇瓣却依旧擦到外焦里嫩的米糕，和几粒饱满的肉丁。
　　油香四溢的吃食，还带着些温度，惹得她并不怎么饿的肚子，也不争气的与明苏那咕噜噜唱着歌的肚子来了个二重奏。
　　沈轻衣无奈张口，咬了小半块，不等咽下去便用眼神催促明苏快吃。
　　偏偏那人死板得很，非要她吃完一整块，才急急忙忙吃了自己那份，然后又追着投喂。
　　被明苏这么一打岔，来回不过几十息的路，等两人折腾着回到厨房，锅里坐着的水已经翻滚起浪花。
　　舀过来的粗粮淘洗干净，沈轻衣便将米下锅，和着锅里沾的猪油再煮点粥。
　　那点油水，总不能浪费掉。
　　这期间，明苏一直举着盘子，将两碟米糕，你一块我一块地分食了。
　　被她强硬塞饱的沈轻衣，稍稍有些吃撑了，看眼带了点得意劲头向她挑眉的明苏，搅拌粥米的勺子便多用了几分力气。
　　这家伙……
　　好好讲道理不行吗？非要用这么幼稚的办法，她晚上还得花时间消食。
　　武力值不如人只能接受投喂的沈轻衣在心里轻叹，眉眼间却满是笑意。
　　她问吃了米糕的明苏：“好吃吗？”
　　虽然知道作为她的食客，对方的反馈必然是一箩筐夸奖的话，可沈轻衣还是想听听。
　　果不其然，明苏亮晶晶的眸子眯成月牙，不住点头：“嗯，超好吃的！我吃完都不舍得漱口，怕那美妙的味道就这么消失了！这辈子能吃到这么可口的食物，真是好多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过于夸张了些……
　　但沈轻衣却很受用，她微笑看着欢喜得像个孩子的明苏，道：“屋里还有些细粮，要是想吃这么可口的饭食，我明天继续做给你吃。”
　　明苏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又慢慢暗下去，笑道：“不用，好东西就该珍藏着慢慢吃，一下子吃两顿，我怕把嘴给喂刁了，实在是轻衣做的太好吃了！”
　　她这话并不假。
　　在皇庄里头的日子，种地并不是最苦的。
　　最苦的是因为她的身份，加上皇帝的刻意忽视和隐隐的不喜，明苏的处境一直很难。
　　干最累的活，吃的却是那些同样身在庄子里干活的宫女太监们留下的剩饭剩菜。
　　都是要干苦力的人，哪有那么多剩菜剩饭给她吃呢？
　　所以在连剩饭剩菜都吃不上的日子里，明苏只能和猪抢些吃的。
　　熬了那么些年，她对食物的渴望，已经刻进骨子里。
　　甚至在饿得睡不着的夜里，经常发誓要是谁给她一碗白米饭，她就能把命卖给对方。
　　于是在沈老头找上来时，一句女帝擅厨艺，她便过来了。
　　能够在这里过上不用和猪抢吃食的日子，明苏心里很满足，更何况还有个时时谦让出自己那份饭食只为了她吃饱的沈轻衣，明苏就更满足了。
　　她们目前的粮食不多，沈轻衣的身体更是虚弱，明苏不想因为自己的口腹之欲，而浪费掉珍贵的粮食。
　　说不定那点细粮，能让沈轻衣身体再好一些呢？
　　明苏态度坚决，沈轻衣笑着点头，并不勉强，看眼锅里煮着的粥，还得些时候。
　　趁这段时间，她让明苏去洗浴，等回来了就能吃饭。
　　抱了干净衣服回屋洗浴的明苏，一身清爽后顺势进空间瞅了眼。
　　刚刚在厨房就觉得空间里有波动，到里边一看，高冷又神秘的成就手册，再次发光，书页缓缓展开。
　　第四页上的文字，自动翻译成明苏能听懂的话。
　　——让女帝吃上可口的饭成就达成，奖励三十分钟；下一个成就，栽种一亩稻苗。
　　文字被明苏接受后，那本书毫不留恋的再次合上。
　　三十分钟么……
　　上次那个奖励是十分钟，有多久来着？
　　明苏低头想了会，没想明白，索性不深究，去查看早上撒下去的谷种。
　　还以为要等她种出稻谷来，那个成就才能达成，没想到如此容易。
　　揭开盖在谷种上边的草屑，下面发芽的种子已经扎根土壤里，好些开始抽芽，两瓣嫩苗舒展开，绿油油的，让未来充满希望。
　　盯着抽芽的谷种看了会，明苏提着灯盏走出空间，洗了手回沈轻衣那边。
　　油渣配着清粥，连干了三碗，明苏才意犹未尽的住嘴，打着饱嗝去洗碗。
　　等两人各自安顿好，互道好梦回屋睡觉，已是三更时分。
　　今天于明苏来说，是充实、忙碌又惊喜的一天。
　　她躺下后脑子里才回味一遍沈轻衣做的米糕的味道，便睡意朦胧，等醒来就是天濛濛亮的时候。
　　外边安静的很，也没有刮风。
　　起床简单洗漱，信步溜跶到沈轻衣那边，只见对方的房门还没开，明苏有些奇怪。
　　她先去厨房看了下，还是昨晚睡前她收拾好的模样。
　　沈轻衣睡过头了？
　　明苏不大确定，几步赶到对方房间门口，抬手敲了好几下，没多久里边传来沈轻衣的叮嘱：“不要进来……”
　　话语简短，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听话不敢进去的明苏站在门口，出于礼貌她不好去扒着门缝看里边的情况，很是焦急的问：“轻衣，你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沈轻衣的声音较刚才，更弱了：“去弄点……冷水过来，越冷越……好。”
　　她那身体，受得了吗？
　　明苏满脑子疑惑，秉着对沈轻衣的信任，她转身往井边去打水。
　　还没出院门呢，就听见空中轰鸣声响起，然后奇特样式的船落了下来，停在偏殿前边的空地上。
　　消失了几日的沈骏，拽着那张臭脸从船舷上下来。
　　明苏眯眼，屋里沈轻衣好像出事了，她可没心情与这群人周旋。
　　不过她懒得去搭理沈骏，对方却是主动凑了过来。
　　拦住刚出院门的明苏，笑眯眯地探头往沈轻衣住的正房看，啧啧有声：“可真巧，赶上了好时候，明大天才这是要出去啊？放着屋里的佳人难受着，你可真是君子啊！”
　　他眼珠子转了转，脸上是戏谑的笑：“明大天才要是不舍得，我这边有的是人能伸出援助之手。”
　　不等明苏说话，他朝后挥挥手，喊了一个人出来：“沈权，这么好的机会，赏给你了。”
　　出列的男人先是感恩戴德地对沈骏鞠躬作揖，看向正房的目光恶心得很。
　　沈骏身后跟着的好些人一脸歆羡，有胆子大的朝沈权的背影翻白眼。
　　明苏稳稳守住院门，从沈骏的行为里，她总算搞明白屋里沈轻衣出了什么事。
　　昨晚明明一切正常，怎么睡一觉就会那样？肯定是这些不请自来的家伙搞的鬼！
　　她以前只是烦这些人，现在是讨厌他们。
　　一群大男人，对付个病弱的女子，竟然会用那么下三滥的手段！
　　想到屋里沈轻衣正在受的苦和罪，明苏就恨不得将面前这些人渣锤出废星，彻底消失。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沈骏，听到身后有声响下意识回头。
　　沈轻衣面色通红的倚着门框，烧红的眼里是冰冷的杀意，往门口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停手）：轻衣，你的身体，受得了么？？
　　沈轻衣：呵！
　　明苏（继续）：哦，那就是受得了了……


第17章 
　　沈轻衣眼里的杀意，尽数朝着院外站着的沈骏去。
　　上次见她这副样子是在几天前，想要与人拚命的时候，那次沈轻衣身体虚了好些时候才缓过来。
　　明苏不想这种事再发生第二遍，她死死守着门口，不让那群人靠近。
　　沈骏几步开外，好几个人眼神随着沈轻衣的出现开始有了变化，盯着明苏身后，像是野兽般的目光，充满了危险感。
　　明苏皱眉，她不明白这些人怎么开始喘大气，像是在克制什么的样子。
　　几息前他们还是一伙的，却在沈轻衣出现后，彼此防备仇视，恨不能撕碎对方的狠戾模样。
　　直觉不能让这群人待在这里，明苏退后一步，关紧院门，反身就往沈轻衣那边跑去。
　　先离开是最保险的办法。
　　不成想她才跑到沈轻衣身边，身后的院门就被暴力踹开，沈骏带着沈权闯了进来。
　　而刚刚那群人，貌似都平静了下来，守在外边，似乎防备她们逃跑。
　　明苏闻到沈轻衣身上有些浓郁得过分的兰花香，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强行冲出来般，很不舒服。
　　她无视身体里的异样，将沈轻衣塞进屋里，叮嘱道：“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别出来，要是实在受不住，就找根干净的木棍咬着撑一撑，我马上就回来。”
　　见沈轻衣还要强撑着出门，明苏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瞪完又有些心疼，软声劝道：“我能摆平，摆不平了你再出来好不好？”
　　沈轻衣烧红的眼弱弱看着明苏，抿唇不语，忍了好一会才颤巍巍伸手捏了下明苏的手腕：“保护好自己。”
　　平日里温凉的指尖，此刻烫得像是着了火，却让明苏心里更愤怒。
　　她轻轻点头，不敢太过靠近，免得沈轻衣得了接触的机会，却没法发泄，更受折磨。
　　下三滥的手段她见多了，这种专门对付女人的下作手段，更是千篇一律。
　　明苏将房门关好，转身面向院门口。
　　沈骏一脸淡然的掸了掸衣袍，也不嫌弃地上脏，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笑呵呵地摆摆手。
　　他的动作，让叫沈权的男人再也克制不住的露出狂喜神色，急切地往明苏这里闯。
　　一直盯着两人的明苏眉头越皱越深，厌恶的看了沈权某处一眼，面无表情的守在房间门口。
　　她今天就是拼掉这条命，也要护好沈轻衣！
　　沈权身后，斜倚着院墙的沈骏轻咳一声，男人便无比惋惜地停下脚步，却仍旧是势在必得的自信模样。
　　果然，沈轻衣的异样，与沈骏这狗比崽子脱不了干系。
　　“明大天才，你不是向来运气好吗？这次咱们就来赌一赌，若是你输了，让出沈轻衣；若是我输了，立马走人，如何？”
　　沈骏上次丢了人，做了好些准备，才敢在今日找上门来。
　　之前他派人潜进明苏房里，想要搜出那输掉的抑制剂，然后再对付沈轻衣，谁成想那人房里没有，还差点漏了行迹。
　　昨日总算找到机会，趁两人在那荒地里头你侬我侬没人看家，他派出去的人在沈轻衣房里搜到抑制剂。
　　得手后还算机灵的下人顺便在屋子里做了点手脚，提前引发沈轻衣的发情期。
　　他就不信，这次沈轻衣发情期到了，没有抑制剂的前提下，又有沈权这个实力优秀的A虎视眈眈，他还赢不了面前那个废物。
　　论打架，沈权可没输过。
　　似是看到面前的废物注定失败的结局，沈骏神情愉悦，他上次在这里丢的脸面，一定要加倍赚回来。
　　布了好久的局，不就是为了踩在那两人头上，碾磨她们可笑的自尊心吗？
　　守在门口的明苏却没时间去关注沈骏，她斜睨一眼声气粗重，宛若公狗发癫模样的沈权，心一直往下沉。
　　她新得的身体力气是大，但沈骏这次有备而来，明显是不打算让她们好过，带来的这个沈权，一看就是练家子。
　　怕是会输啊！
　　忽然心念一转，明苏冷笑，倒也不是没有胜算……
　　不过吃点苦头而已。
　　想到脑海中刚拿到的奖励，明苏垂眸，薄唇紧抿，回头定定看了会沈轻衣的房间，下了决心。
　　她打算来场豪赌。
　　明苏看向沈骏，淡淡点头，冷声说：“你输了，不仅要滚出去，还要留下你那船上的所有物资，包括你们身上的。”
　　不管沈轻衣中的那下作香料有没有解药，在不在这些人身上，都要搜一搜才放心。
　　“可以呀！”沈骏挑眉，他笃定自己输不了，答应得很爽快。
　　“明苏，你要是输了，就主动将沈轻衣让出来，昭告天下她以后再也不是你的未婚妻！”
　　明苏冷笑，却是没反驳，当然，她也没说答应。
　　若真输了，大不了再背个骂名，带着沈轻衣闯出去，反正这未婚妻的名头，她是不会让的。
　　沈骏却以为明苏不吱声是应下了，偏头看向沈权，淡声道：“只许胜不许败，若是败了……”
　　他目光流转泛着冷意，盯着沈权笑道：“这地方贫瘠得很，我看倒是挺缺肥料的，你这么大个块头，应该能养活不少野草。”
　　沈权自信得很，将胸脯拍得砰砰作响：“小少爷放心，我的实力您还信不过嘛！”
　　再说，明苏这个废物压根没法发挥作为顶级A的战力，何足惧哉。
　　两人打的赌很简单：明苏与沈权比试，谁先倒地算谁输。
　　沈骏坐在院门口，笑呵呵地看着站在院子里的两人。
　　一声口哨过后，沈权先发制人，没等明苏反应过来，对方的拳头已经到面前。
　　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明苏踉跄着没倒下，却也不过多撑了十几息而已。
　　她被沈权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在对方的第三拳下，身体像是破絮般飞了几米才倒下。
　　努力偏头，便看到沈骏那狂喜的脸。
　　“哈哈，你输了！”
　　明苏唇角勾出一抹嘲讽，在心里默念：“回去。”
　　她真正的豪赌，才刚开始。
　　似乎察觉到明苏此刻的窘境，成就手册没让她回到三十分钟前，而是贴心的回到沈骏那声口哨还未响起的前一瞬。
　　这份体贴，简直像是明苏肚里的蛔虫，将她所思所想窥探得一清二楚。
　　回到三十分钟前，于目前的处境没多大用处。
　　她们栖身的宫殿，是废星上仅有的生地，若是逃去别处，就沈轻衣目前的身体状况，只会让处境更糟。
　　而沈骏这块讨人厌的狗皮膏药，也不会让她们轻易逃走。
　　最后的结局，极可能是像上次那样，沈轻衣动用某种神秘力量，损伤身体后两败俱伤。
　　明苏赌的，便是成就手册的态度和立场，也可以说是沈老头对她孙女的爱护之心。
　　她不信沈老头丢过来的，算得上与他宝贝孙女也息息相关的好东西，老头子没有留后手。
　　果不其然，成就手册很人性化地自主调整了逆转回去的时间点，巧妙的倒回六十息之前。
　　明苏垂眸，心里却是松了口气的。
　　这场逼不得已的豪赌，终于有了结论后，忐忑不安的她，将掌心捏出来的汗水，往裤腿上擦了擦。
　　赌赢了，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就更不能输了。
　　六十息之前，沈骏还没开始吹口哨。
　　伴随着沈骏那张扬的口哨声，沈权再次进攻。
　　而被打过一次的明苏，躲过沈权之前打出的三拳后，在第七拳时，被打倒在地。
　　明苏擦了嘴角的血，笑得比沈骏还放肆：“回去。”
　　……
　　三十分钟的奖励，明苏默念了二十五次回去，每次都回到六十息之前。
　　挨揍挨多了，抗击打能力都强不少，身体也更灵活起来。
　　在明苏能坚持到沈权的第十五招时，对方情绪开始不稳定，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摇摇晃晃想要努力站稳的传闻中的废物。
　　能躲过他的十五招，真的是废物吗？怕不是在扮猪吃虎！
　　沈权信心开始崩塌，出招越来越犹豫。
　　五次机会用作试探和总结，她有信心与渐渐崩溃的沈权打下去。
　　第二十五次逆转时间后，明苏站在沈权三步开外，看他脸色阴沉，气急败坏，信心崩塌的模样，无声笑了。
　　“回去，五分钟之前。”这次明苏特意加了句话，如果手册照办，那她以后就要警醒些。
　　毕竟冷冰冰像块木头一样的成就手册，可比有灵性会观察思考并选择最优项的手册，更安全。
　　时间听话的倒回五分钟前。
　　明苏闪身避开沈权的攻击，垂眸冷笑，这个成就手册有猫腻啊，不过她喜欢。
　　遭受二十多遍毒打，对于打架经验的积累，是很有用的。
　　而她越来越得心应手的闪避和反击，对沈权的打击也是显而易见的。
　　那男人越来越焦躁不安，出错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明苏仗着成就手册逆转时间后总结出的沈权的好些破绽，不要命进行反击，总算让那男人倒地不起。
　　她面不改色踩着地上无法动弹的男人的敏感处，看向沈骏，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笑得很欠打：“看，我运气向来好，你又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兴高采烈）：轻衣轻衣，快看，又有傻子送温暖来了！！！


第18章 
　　沈骏脸色很难看，定定看着明苏，像是要看穿她这个人一般。
　　好一会过后才朝身后招手，让人将宛若死狗一般的沈权拖出去。
　　“明苏，希望你下次还有这么好的运气！”沈骏甩下这句话，面无表情的离开。
　　再次丢了脸面，他不愿在这里多待，心里气得想将船上的物资扔虚空里爽约，却没办法遮掩沈权被打得无力还手的事实。
　　之前的赌约，跟来的那些人都听的清清楚楚，一旦自己爽约，那就得不偿失。
　　为了挽回点颜面，显示他讲信用，沈骏不得不忍气吞声的让人将东西搬下船。
　　他站在船舷边，阴沉的表情让搬东西的人噤若寒蝉，一个个手脚麻利地将物资迅速搬到院子外边。
　　院里明苏抬腿饶过被沈骏判了死刑的沈权，心情甚好，对着来拖沈权的人咧嘴笑：“转告你们小少爷，不要忘了他答应的事。”
　　明明是传闻中的废物，来接沈权的两个Alpha却感到无形的威压慑得他们很不自在。
　　沈权这人的实力两人是清楚的，邪门的是他们怎么都搞不明白明家这废物是如何取胜的。
　　好在马上就要离开这邪门的鬼地方，两人连连点头，拖着沈权急急忙忙就往院外去。
　　明苏笑呵呵跟在后边，就怕沈骏气不过，不履行约定。
　　好在，那狗崽子还算沉得住气，没有发疯。
　　沈骏船上的物资不多，也就些粮食点心，还有几坛子酒和蜜饯干果看得过去，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明苏压根瞧不上。
　　还不如沈轻衣库房里那些呢。
　　她站在院门口，看向船舷边立着的沈骏，指了指他身上：“搜身时搜仔细点哦，最好别落下什么东西。”
　　沈骏从口袋里摸出随身携带的抑制剂，偏头看向其他人，冷着脸命令道：“将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拿出来，扔下去。”
　　花不了几个钱就能买的东西，权当是喂了狗。
　　一群人随身携带的物件五花八门，明苏只捡了她认识的东西。
　　鬼知道其他东西是干什么用的！要是有坑怎么办？
　　抑制剂这玩意挺重要，明苏走过去身手灵活地接了，生怕沈骏那狗崽子赌气摔到地上给摔碎了。
　　她家轻衣还要用呢！
　　捡东西捡得挺欢乐的明苏盯着那些人搬完船上的物资，依次登船，然后轰鸣声响起，飞着的船慢慢消失在空中。
　　这个世界的神奇，刷新了明苏原本的认知，她实在想不明白，这船为什么能在天上飞。
　　希望有一天，她也能有自己的飞船，然后载着沈轻衣出门游玩。
　　朝阳升起，明苏转身往院里去，路上忍不住压抑着咳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没怎么挨打，可前面的二十五次，次次都被揍得五脏六腑恨不能搅成一团。
　　身体没有伤痕，只是被揍的那二十五次所遭受的痛楚，明苏却是记忆犹新。
　　她努力平缓呼吸，保证面上看不出异样了，才去敲沈轻衣的门。
　　三十分钟过去，也不知道对方好点没有。
　　门被敲两下，沈轻衣便出现在门后。
　　依旧通红着脸，浑身颤抖，眸光是前所未见的软和媚，看得明苏眼也跟着烧起来，呼吸都不觉重了许多。
　　她努力压抑着身体涌出的奇异感觉，走过去扶着沈轻衣，将人领到院子外。
　　“轻衣，你快看看这里边有没有能解决你目前状况的药水。”明苏指着从沈骏及那群手下身上搜出来的东西说道。
　　她这个外来者不太熟悉那些东西，为了避免露馅还是默默做事比较好。
　　沈轻衣抬眼，慵懒又妩媚，似是漫不经心的扫了眼那堆东西，然后伸手指了指一根管子。
　　是抑制剂。
　　明苏努力站直，扶稳老往她身上贴的沈轻衣，干燥的唇下意识抿了抿，替人将小管子拿过来，递到对方手里。
　　原来抑制剂是这么用的，明苏双眸微瞪，再次大开眼界。
　　是她孤陋寡闻，见识短浅了。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那下作玩意儿的解药，也太厉害了。
　　明苏心内惊叹，感觉新世界并不是埋头种田就行的，还有好多东西要学。
　　“扶我回屋。”沈轻衣克制着不让自己叫出来，抓着明苏的胳膊，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好。”
　　明苏将人扶进屋子，被屋里浓郁的兰花香差点呛到。
　　熏香也不用熏得这么浓吧？
　　满室兰香里，她像个喝醉了的小馋猫，越往前走，脑子越是昏沉。
　　额头血管突突跳动，每一下身体里就有些东西在叫嚣着冲出来，明苏皱眉竭力克制着。
　　沈轻衣扶着桌子坐下，微微喘气，通红的脸让平时略显清冷的人变得娇媚不已。
　　她这模样差点蛊惑明苏上手摸过去，视线黏在被咬红的唇瓣上，没法移开。
　　重重咬了下舌尖，明苏醒神后迫使自己移开目光，去看屋里。
　　有些地方比较凌乱，想必是沈轻衣难受时弄出来的。
　　桌上茶壶是空的，杯子里也是滴水不剩，陷入窘境的沈轻衣，大概试图用喝冷水的办法恢复清明。
　　也不知道她难受了多久。
　　想到这点，明苏心疼之外，非常后悔刚刚没有将沈骏也揍一顿。
　　她等沈轻衣坐稳，哑着嗓子轻声说：“我去烧水，你感觉好点了，就回床上休息。”
　　“好。”沈轻衣意识还在，心里庆幸明苏什么都察觉不到，她手里攥着抑制剂，等明苏出门了才去里屋使用。
　　出了沈轻衣房间，外边的新鲜空气让明苏脑袋昏沉的情况好了许多。
　　快步走到厨房，麻利地生火烧水，顺便回忆沈轻衣煮粥时要做哪些准备。
　　看对方那虚弱的样子，早饭还是她来比较好，左右煮粥也不是什么难事。
　　水很快烧好，明苏去沈轻衣屋里取茶壶。
　　坐着的沈轻衣已经恢复过来，脸上仍有红晕，那股子娇媚却不见了。
　　见明苏进来，她微笑道：“这次辛苦你了。”
　　那时候神智一会清醒一会迷失，只觉时间过的分外缓慢，甚至没有余力去看明苏是怎么打发掉沈骏的。
　　但院子里新添的东西，让沈轻衣明白，沈骏这回又自讨苦吃了。
　　可她并不觉得安心。
　　沈骏那人，轻易不好打发，何况对方有备而来，带了不少实力不错的Alpha。
　　这位堂弟的险恶用心，沈轻衣心里明镜似的。
　　但是，明苏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扭转了局面？
　　不仅让人留下物资，还不吵不闹的乖乖走人？
　　一连串问题积压在沈轻衣心里，面上却没表露出来。
　　无论如何，她这次发热期算是安稳度过了，至于下一次，那也是一个月后的事。
　　看眼拎着茶壶打算去厨房倒水的明苏，沈轻衣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这人像是她的守护神，却又处处透着违和感和神秘感，偶尔傻得可爱，让人捉摸不透。
　　但有一点沈轻衣可以确定，明苏实实在在为她好。
　　右手举着茶壶的明苏瞅了沈轻衣好几眼，确定对方没事才稍稍放心，笑道：“不辛苦！水烧好了，我这就去打点来晾着温了再喝，你坐着休息哈。”
　　用了抑制剂后身体舒服许多的沈轻衣点头，安静跟在明苏身后。
　　刚刚经历那么一通折磨，纵使身体正常了，可心理上还是想依赖这人，什么都不用干，待在她身边就好。
　　明苏回头瞧了眼，也没阻止，任由沈轻衣跟着。
　　进厨房后，看眼锅里沸腾的水，明苏扭头问身后跟着的沈轻衣：“折腾了一会出汗了吧？要不要先去洗洗？”
　　沈轻衣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好。”
　　“那你去拿换洗衣服，我将水拎过去。”明苏说着便开始舀水，然后往桶里兑冷水。
　　见沈轻衣站在旁边不动，她笑道：“放心，我哪也不去。”
　　明苏理解沈轻衣这种小孩似的依赖行为，毕竟对方才脱离危险不久，心里感觉不安是正常的。
　　她提着木桶，牵着沈轻衣的手腕连人带水送到屋里，去洗浴房将浴桶搬了过来。
　　温水倒进浴桶里，又去厨房来回几趟，确保沈轻衣能洗舒服才停手。
　　“我在外边候着，你洗完了咱们再去做饭，好不好？”明苏耐心的问道。
　　被人当小孩哄的沈轻衣瞥了明苏一眼，含笑点头。
　　或许是知道明苏会在外边守着自己，她心里对面前这人的不舍，淡了一些，却更加心安了。
　　明苏真是她的守护神。
　　并不知道在某人心里已经成神的明苏，看着人去了里屋，才关好外间的门，坐在门口台阶上。
　　院门口还放着沈骏留下的物资，她侧耳听了听身后屋子里的动静，隔音好的很，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如果她离开一会，沈轻衣应该不会察觉吧？
　　明苏纠结了下，还是站起身，她实在看不下去门外堆着的东西没处理，轻手轻脚出了院门，将不多的粮食和其他零嘴搬到厨房里。
　　剩下那些杂物，等沈轻衣出来再处置。
　　整理完院外的东西，明苏又去看了看偏殿里的其他厢房。
　　今天早晨这场变故，有点吓到她了，再迟来一会，天知道一个人住的沈轻衣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所以，明苏打算从隔壁院子搬过来，好就近照顾那人。
　　当然，搬过来的前提，是征得沈轻衣的同意。
　　明苏回头瞧了眼紧闭着的房门，在心里替自己打气，沈轻衣她应该会同意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想和轻衣一起……嘿嘿嘿……的第一步，是住到她隔壁去！感谢在2022-03-30 09:56:37~2022-03-31 15:27: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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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洗掉一身带了别样味道的香汗出来，听完明苏的想法，沈轻衣都没怎么犹豫，便点了头。
　　就是明苏不提，沈轻衣也会找机会与对方商量一下的。
　　同住偏殿里，隔了挺长一段距离，安全上来说确实不太方便。
　　如果明苏真有那将沈骏弄得灰头土脸的能力，让明苏住过来，沈轻衣会心安许多。
　　因此对对方提出的想法没什么异议。
　　不过今天早上，她点头的次数过于多了，沈轻衣一度怀疑经历这场风波后，自己是不是没法拒绝明苏的任何请求。
　　事实证明，不是的。
　　两人整理好院外那些杂物，又将厨房里的粮食和其他酒水干果放好，便一起做了顿简单的早餐。
　　清粥小菜，简简单单的农家饭食。
　　本来这样挺好的，吃完就可以出门干活，继续做昨天没干完的活计。
　　但明苏觉得她们多了些细粮，没必要节省，便要求加点细粮改善下伙食。
　　她这点要求，沈轻衣想都不想就准备答应下来。
　　然后，明苏继续说：“先煮粗粮，我吃了不会饿，干起活来有劲；细粮后面再煮，你吃了养好身体。”
　　呵，原来是这么个改善伙食，挺双标的。
　　伸向装细粮米袋的木瓢转了个弯，沈轻衣斜睨一眼笑呵呵的明苏，舀了一瓢粗粮倒进盆里。
　　“哎哎哎，错了，下到锅里的粗粮够我吃的，你该舀点细粮出来！”明苏看沈轻衣舀错了米袋，急忙提醒。
　　沈轻衣轻飘飘回道：“吃粗粮顶饱，吃细粮我怕饿着自己。”
　　啊？你那小猫般的胃，会饿吗？
　　明苏再迟钝，冒出这么个疑问后，慢慢也察觉出沈轻衣语气有些不善了。
　　这是怪她不该一个人吃粗粮？但那细粮更养身体啊，她身强力壮的，又不需要养！
　　两者能一样吗？
　　自觉一片好心的明苏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抬眼觑了沈轻衣一眼，纠结要不要坚持己见，让沈轻衣吃细粮。
　　对方将木盆搁在灶台上，没有动作，就那么似笑非笑盯着她。
　　然后明苏就怂了。
　　她挺怕沈轻衣那么笑的，明明笑得挺好看，可就是觉得如果自己不听话了，对方会有千百种方法给她挖坑。
　　还是那种她察觉不出来的坑。
　　肚里有墨水的人，斗不过啊！
　　“都听轻衣你的安排，咱们就吃粗粮吧！”明苏垮了肩膀，在旁边捞了根细柴，一掰两断。
　　还不太解气，又一掰，断成四截后塞到灶台里。
　　节俭不是唯一的出路，还是要快点种出新稻米，沈轻衣才会好好吃饭。
　　站在灶台边的沈轻衣见她撒气的动作，轻笑一声，转身去舀水淘米。
　　因着沈骏大早上过来搞事情，两人吃完饭料理好屋里再出门时，已到辰时末。
　　明苏挎着装了她们换洗衣物的竹篮，左手边是举着油纸伞的沈轻衣，并排往井边去。
　　路上，头顶总会有伞面歪过来，替明苏挡住骄阳。
　　等她偏头去瞪那人，沈轻衣就提前一步也偏过头去，盯着宫墙给她留了个好看的侧颜。
　　然后明苏气呼呼的扶正，走不了几步路，那边伞面又歪过来。
　　推来让去的，两人像是赌气般这么幼稚了一路。
　　明苏气得心累，还不敢用了大力气，怕把沈轻衣推一个趔趄，而且对方偏头不理她时，尤其要注意前边有没有石头会绊到人。
　　总之，就是又气又累，又累又气。
　　连早上沈轻衣坚持一起吃粗粮的气，加起来都快气成河豚了！
　　两人前后脚进了院门，站在墙根下没有日头晒着了，沈轻衣得意挑眉，收了纸伞，接过明苏手里的竹篮去井边。
　　脚步轻快，显然心情极好。
　　明苏瘪嘴，委屈巴巴的像个受气小媳妇跟在后面，还不舍得去和那人掰扯打嘴仗，只能自己闷着。
　　正午之前，水井这边太阳晒不到，有几个时辰的荫凉时候。
　　沈轻衣乖乖坐在石凳上等明苏打水。
　　明苏心里积攒了一路的气，被那人的嫣然一笑戳中，气得微微鼓起来的双颊，像是破了个洞，漏个干干净净。
　　委屈巴巴没有了，嘴角还不听话的弯了起来。
　　明苏暗叹口气，在沈轻衣面前，她这辈子估计都支棱不起来了。
　　弯腰打完水，叮嘱开始浆洗衣服的沈轻衣几句后，明苏才去隔壁园子继续开荒。
　　今日除了早间那会的突发状况，过的和昨日没什么区别。
　　沈轻衣洗完衣服晾晒好，便去荒地里头开始扒拉枯草树枝，面对明苏控诉的目光，泰然自若。
　　她发热期过去后，身体舒服许多，也不像前几日那样娇弱了。
　　只是在太阳底下干点活而已，不用出多大力气，累不到她的。
　　可明苏不那么认为，沈轻衣身体虚弱这点，已经烙进她心里，就是对方坐在凉亭里什么都不干，还要分心挂念一下。
　　更别说早上遭了场无妄之灾，经历那么一番折腾，这会身体能不虚吗？
　　但早上那场风波，她不好提出来，免得揭了看起来像是没事了的沈轻衣的伤疤。
　　明苏只好闷头干活，在太阳热起来后拉着沈轻衣去凉亭里歇息。
　　鉴于以前的生活习惯，明苏总是想着不浪费时间多做点事，在看到这处园子荒废着，便忍不住想要垦出来。
　　不管是栽种些皇帝老儿那里顺来的良种稻谷，还是栽些其他东西，都比空在那里要舒心。
　　她安排的计划里，开垦荒地这活，自己来就行，累点苦点没关系，就是苦几天的事。
　　可她没想到沈轻衣不乐意，不仅不乐意，还说服了她，也跑到地里干活。
　　努力干活的沈轻衣，身上那股子看开世事平静等待死亡到来的淡然，在一点点消失。
　　整个人重新鲜活起来，基于这点，明苏心里再不愿，也没去阻止对方下地吃苦。
　　病弱的沈轻衣，在这么死气沉沉的地方孤身一人，心里会有多绝望，明苏不用去经历，光想一想就感到窒息。
　　但是今天的情况与往日不同，沈轻衣遭遇了算计，虽然看起来正常了，内里到底什么样，明苏不知道。
　　她想着，便是这处园子再迟几天开出来也没关系，归根结底还是人重要。
　　想通之后，明苏按着沈轻衣再歇一会，她自己也没去继续垦荒，而是打水往小湖里灌。
　　这活沈轻衣抢不来，听话的坐在凉亭里看着。
　　午时没过多久，明苏便停下手里的活，拄着锄头柄笑道：“天热了，咱们回去吧？”
　　正在后头扒拉枯草的沈轻衣闻言微怔，似乎有些诧异明苏怎么这么早就喊着要回去。
　　还不是让她这个身体娇弱的人先回，而是她们一起回。
　　将面前还没砸碎的土疙瘩里边的枯草捞出来，沈轻衣平整完那块地，站直身子看眼太阳的方位。
　　她疑惑道：“还没到午时正，不再干一会吗？”
　　明苏扛着锄头走过来，笑着将沈轻衣手里的钉耙没收了，“我饿了呀，真的要挨饿干活吗？”
　　打算顾着沈轻衣身体，重新安排干活时间和进度的明苏，开始耍无赖扮可怜了。
　　到点就回去歇着，看你还怎么折腾，看你还怎么让我心疼和忧虑，哼！
　　自我感觉找到了开荒种地与照顾沈轻衣身体两件大事之间的平衡点，明苏心里有小小的骄傲。
　　沈轻衣不知道明苏心里那点小九九，她擦了把汗跟在后面，心里挺高兴的。
　　这人终于明白劳逸结合了！
　　两人路过菜园子，沈轻衣弯腰摘菜打算午饭时炒肉片，明苏在一边帮忙。
　　趁摘野菜的空隙，她查看了一遍秧苗的生长情况。
　　小指头那么高的秧苗，像是在菜地里茁壮成长的野草。
　　这块菜地是真的特别肥沃，两天时间不到，苗已经长这么高了。
　　明苏看眼身后开出来大半的园子，心想马上就可以试着栽种这些秧苗。
　　担心沈轻衣后面会把秧苗当野草拔了，明苏一脸惊喜的将沈轻衣喊到面前，“轻衣，你看这里竟然会有谷种发芽了哎！”
　　肥美的菜叶，将那些秧苗遮住了，拨开叶子才看清楚下边长的小嫩苗。
　　沈轻衣看眼秧苗，五谷不分的她怎么看那都是一根根野草。
　　但对明苏的信任，确切的说是对会种田和制造农具的明苏的信任，她认真的看着那些秧苗，在心里默默记下它们的样子。
　　新作物的出现，让沈轻衣对未来充满希望。
　　于是午饭的质和量，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明苏推出自己暗暗播撒的谷种后，见沈轻衣没有存疑，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
　　她准备的作为明家天才，却认识秧苗的理由，都不用说出口，那家伙就全然信任，心情愉快的投入到午饭的准备工作中。
　　一时有些心虚的明苏，借口去看碧春那两丫鬟，暂时离开偏殿。
　　这次沈骏的算计，或许有碧春她们参与，或许没有。
　　明苏却不会心存侥幸，去相信那两人会置身事外，这样对沈轻衣来说有些不负责任。
　　任何有威胁的隐患，都该扼杀在摇篮里。
　　毕竟两个丫鬟，算是受她连累跟来这里受苦的，心里会不会由怨生恨，明苏并不清楚。
　　碧夏且不说，就碧春的性格，不搞点动作都对不起她的嚣张跋扈。
　　对身为女帝的沈轻衣她都敢明目张胆的怠慢，若是搭上气焰更加嚣张的沈骏，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两个丫鬟选的小院，距离偏殿有些距离。
　　明苏走了好一会才到，推开小院的门，正房和东西厢没有半点动静，像是压根没人居住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期待）：轻衣，继续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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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小院过分安静，明苏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她一间间屋子查看，就连院子后边连着的其他几处院落都检查过了，没见到碧春她们的踪影。
　　床上的被褥掀开后就没再叠起来，随意摆放着，桌子中央残留着半截未吹灭的蜡烛，房间地面还有不少散乱的坚果壳没有清扫。
　　屋子的两位主人，似乎匆忙之中离开了。
　　摆在床边的箱笼里，小半袋粗粮随意敞开，细粮是半点不剩，碧春她们的衣服也没看见。
　　明苏去厨房转了圈，腊肉和腊肠只剩一截肉茬挂在横梁上。
　　看来两人在吃食上，肆无忌惮得很，敢这么吃，要么是打算当个饱死鬼，要么就是有了退路。
　　结合碧春那人的性子，她们找到退路的可能性很大。
　　再结合这院子里的情况，那两人说不定已经跟着沈骏坐船回到明家了。
　　本来想搞清楚两个丫鬟到底有没有掺和进来的明苏，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就这么梗了一口气。
　　她拿上屋里那小半袋粗粮，皱眉离开这处小院。
　　明家如何处理那两人，她不知道，但在她手里吃亏以致气急败坏的沈骏，不会让两人好过。
　　谁叫她们是她明苏的丫鬟呢。
　　明苏回偏殿时，沈轻衣正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两碟菜往偏厅去，余光瞧见明苏，自然流露出笑意，催促道：“快去洗手，洗好了进来吃饭，不是肚子饿吗？”
　　视线往明苏手里拎着的袋子上扫了眼，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碧春她们于沈轻衣而言，不过是生命里无足轻重的过客，但明苏好像因为那两人，有些不大开心的样子。
　　为什么会不开心？
　　沈轻衣不用深思便明白，碧春她们或许与沈骏有来往，而明苏将两人犯下的错揽到自己身上，陷入自责情绪里。
　　早上的事，便是没有碧春她们，沈骏也做得出来。
　　碧春两个，只是恰好被沈骏利用了而已。
　　而面前的傻子，又正好是那两人的主子，还因为维护她将丫鬟丢下，不然按照正常情况来推算，那两人也没机会掺和进来。
　　兜兜转转下来，错了的，是她这个没什么用处的女帝也说不定。
　　沈轻衣垂眸轻笑，所以小傻子究竟自责个什么劲儿呢？
　　她不好奇明苏为什么自责，因为心里有了答案。
　　那个答案让沈轻衣像是喝了杯加了蜂蜜的冰水，甜丝丝，凉悠悠的。
　　在这样的天气里，就是最好的解暑汤了。
　　明苏她，过分可爱了些……
　　作为爷爷指定的继承人，沈轻衣很清楚，她的那些旁支族人们，眼里心里惦记着的，只有她手里掌握的某样东西。
　　贪心不足的人却不愿付出代价，打着同族的旗号，干着白嫖的事，还想要她这嫡支后继无人。
　　在沈家与明家的安排下，她这支嫡脉，确实撑不了多久，就会后继无人了。
　　这种处境下，明家送了明苏过来；
　　而沈家么……
　　代表族人过来威逼她的沈骏，是跳得最欢的那支里最受宠的。
　　对方仗着家族支持，做出任何缺德事，沈轻衣都不意外。
　　她意外的，只有明苏。
　　少年天才，闻名遐迩，即使后面传闻成了废人，再没法回到天才的宝座上就此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沈轻衣也是听闻过她的。
　　不过，传闻里成了废人后，性格暴戾、喜怒无常的人，相处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究竟是传闻经不起实践检验，还是明家的安排出了变故，沈轻衣不得而知。
　　她也没兴趣知道这事背后的真相。
　　真相总会到来，而明苏对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于平淡生活里，沈轻衣自有判断。
　　站在她面前的，是捧了婚约而来，捡了便宜般笑着说她们是未婚妻妻的明苏。
　　可以信任的明苏。
　　但这会，可以信任的小傻子，似乎陷入自责情绪，连香喷喷的菜都吸引不了她的目光。
　　这就让沈轻衣很为难了。
　　“明苏，我手酸……”
　　沈轻衣为了吸引对方注意力，免得那人将脑袋垂到地上去，只能装可怜了。
　　果然，这么一句，沮丧的人立马抬头，麻利地接了菜碟，还探头要瞧沈轻衣的指尖，嘴里喋喋不休：“有没有烫到？下次我来端菜，你做好饭就乖乖歇着，这么热的天，烫到了伤口更难好全。”
　　沈轻衣目的达到，轻笑道：“就是手酸，碟子不烫的，不信你自己感受看看？”
　　明苏这才彻底回神，注意力放到那两碟菜上。
　　嗯，确实不烫。
　　那刚才……
　　明苏有点小尴尬，她自认于情绪管理上还算擅长，却是一不小心就将在碧春她们院子里受到的打击带了回来，还让沈轻衣发现了。
　　发现了不说，对方体贴地无视了她那副沮丧的丑样子，替她找台阶下，结果自己又失态了。
　　啊，尴尬程度直线上升。
　　一路走来，明苏脑海里始终盘旋着早间沈轻衣娇弱的样子，还有碧春她们房里的坚果壳。
　　两幅画面像是无形的手，啪啪啪扇得她无地自容。
　　进了院子，见到沈轻衣了，手上带回来的小半袋粗粮，更是宛若千斤巨石般沉重。
　　她实在没脸去说，碧春两人可能已经跟着沈骏离开的事实。
　　毕竟那两人，算是她的丫鬟啊，还是两个背主求荣的丫鬟，被她们坑害的苦主，正站在面前笑呵呵的温声叮嘱她洗手吃饭。
　　自责，沮丧，像是潮水般，将明苏淹没。
　　然后又在沈轻衣略带撒娇的示弱里，被捞了出来，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
　　这下，换成千斤重的，不再是那小半袋粗粮，而是手里端着的两碟菜了。
　　该用什么样的心，才能回报那份体贴呢？
　　明苏简单的脑袋瓜子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在饭菜上桌后，用实际行动报答那人。
　　甭管是饭还是菜，就一个字，夸！
　　夸完色泽夸味道，夸完味道夸技术，夸完技术再夸人……
　　就连屋外再度起风了的沙尘天气，明苏都能面不改色的夸上一遍。
　　就是这么恶劣的沙尘天气，才能孕育出这么有味道的菜，以及那么善良体贴的人！
　　被明苏夸得差点不认识自己的沈轻衣，笑呵呵替人添了饭，戳了她脑袋一下，说：“好好吃饭，然后去乖乖睡觉。”
　　捧着碗总算从尴尬和自责里走出来的明苏，狠狠点头。
　　实在是，外边那沙尘天气，除了去睡午觉，也干不了什么别的事啊！
　　哦，其实还是有事可以干的。
　　比如说，从隔壁院子搬家到这边院子。
　　抢了洗完涮锅等活计后，明苏彻底丢开之前被碧春她们恶心到的负面情绪，又成了勤劳乐天忙来忙去的小蜜蜂。
　　要搬的东西不多，就一些衣服被褥什么的，随便收拾下就能拎包入住。
　　挨着沈轻衣房间的厢房，许久没住人了，明苏没让沈轻衣插手，自己在沙尘天气里来回几趟打水清洗灰尘。
　　等她干完活，外边的风也停了。
　　这时候，沈轻衣才被允许出门，又往明苏屋里添了些东西。
　　宫城这么大，宫人们退走后，库房里华而不实的摆设很多。
　　布置一新的房间，朴实无华，又处处透着精致和典雅，沈轻衣转了圈，很是满意。
　　倒是明苏，盯着好几样华丽的摆设挪不动步子。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沈轻衣来回转悠，看了好几眼那些摆设，并没发现不妥之处。
　　明苏收回目光，摇头，老老实实说出她的真实想法：“这些东西，能卖不少钱吧？有了钱，就有粮食。”
　　从小生活在皇庄，见过的最贵重的东西，是每次来寻她开心的那些皇子公主们身上的配饰。
　　华美艳丽，灿烂夺目，与沈轻衣拿出来的这几样摆设差不多。
　　明苏想，这么华丽的摆设，肯定很值钱。
　　虽然她没存过几个钱，但是听一些宫女说的闲话，好像有了钱，能干好多好多事，能买好多好多吃的。
　　光能买吃的这一样，钱这东西的重要性，在明苏心里，已经能排第三了。
　　第二是粮食，第一么……
　　明苏思绪拐了个弯，视线落在沈轻衣身上，抿嘴偷笑，像是捡了个大宝贝。
　　第一当然是沈轻衣啦！
　　明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越来越喜欢沈轻衣，只知道在她身边，总有使不完的劲，特别舒服的感觉。
　　而且每次闻到沈轻衣身上的兰花熏香，和喝了桃花酿一样，有些晕，飘飘然的宛若云中漫步。
　　桃花酿啊，皇帝老儿偷偷藏在皇庄里头，谁也不乐意分享的桃花酿，要不是偶然尝过一次，明苏都不知道世上还有那么好喝的东西。
　　思绪飘得有点远了，明苏回神，见沈轻衣正含笑看她。
　　对方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目光幽深，似乎要瞧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的明苏轻咳一声，开始没话找话：“轻衣，这些东西能卖吗？”
　　她不大懂这些摆设的价格，沈轻衣应该懂吧？
　　换了钱，再买些种子树苗，什么样的荒地不能改成良田？
　　沈轻衣笑着摇头：“就算能卖，也没人来这里买。”
　　对哦，这鬼地方压根没人愿意来！
　　明苏眼里的光熄灭了，看着那些华丽的摆设，一脸肉痛。
　　总有一天，她要搞艘自己的飞船，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撒娇）：明苏，我手酸……
　　明苏（替她揉）：一看没干几次苦力活，不持久……感谢在2022-04-01 14:49:42~2022-04-02 14:35: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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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日子，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在没成仙之前，她明苏也就是个凡人，还是个吃了上顿愁下顿的穷苦人。
　　明苏决定还是先老实种田，没有粮食填饱肚子，一切皆是虚妄。
　　被不能卖东西换钱买粮打击到了的她，看眼身边站着的沈轻衣，重新振作起来。
　　养家糊口的重担，可不能落在那病弱的人身上！
　　明苏这么想，便也这么做。
　　新房间被沈轻衣布置得很好，起码明苏是挑不出毛病来的，就算有什么毛病，以她的见识，也挑不出来。
　　当然，就算能挑出来，她也不舍得去挑。
　　这可是沈轻衣亲自布置的房间，哪怕布置得像间茅草屋，她也能笑呵呵的住进去。
　　仅有的几件衣服收进箱笼里，临锁箱子时，她意识到之前隐约想起，再要仔细回忆时却又消失无踪的念头，是什么了。
　　她们的衣服，还晾晒在水井那边！也不知道沙尘天气过后，能不能找回来。
　　想到午饭时的飞沙走石，连门都得拴上才能避免沙尘吹进屋里，那晾晒在外边的衣服，大概率是飞走了。
　　明苏瞪着一双明眸看向沈轻衣，又有些自责了，瘪着嘴很委屈的样子。
　　她那套衣服，还有沈轻衣的衣服，料子都不错，值不少钱呢！
　　之前过去水井那边打水清洗屋子时，就该想起来的，那时候去收晾晒的衣服，说不定一件都不会丢。
　　还是太粗心大意了。
　　皇庄里的苦难生活，使得明苏早早便磨练出了精打细算的本领，任何一点浪费，都不能轻易原谅。
　　越想越自责，越自责就越心疼。
　　明苏委屈的小模样有些吓到沈轻衣了。
　　没搞明白前一秒还唠叨着下午干活不要太累的明苏，怎么一转眼就快哭出来的样子。
　　她将记忆努力回溯，想找出让明苏委屈的根源。
　　除了不久前对方因为没法卖东西换钱，而稍稍表现出来一点点遗憾之外，就没别的事情了。
　　甚至在后面，不用出言宽慰，就又变回那个熟悉的闲不下来的小傻子，乐呵呵的整理房间。
　　这会对方突然委屈起来，打了沈轻衣一个措手不及。
　　她想了一会，实在想不出什么事能让明苏心情再次低落下来，索性走到明苏身后，微微倾身看过去。
　　明苏会因为那个装衣服的箱笼而委屈吗？她不是这样的人啊！
　　还没上锁的箱笼，红木贴面，绘了精美的牡丹花，徐徐展开，很正常的画面。
　　难道对方是不满意这样布置么？
　　沈轻衣面上不显，放柔声音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好？”
　　她有点担心自己的布置，有些地方不合明苏心意，但对方碍于情面，没有提出来。
　　毕竟人和人的审美，到底不同，她喜欢的，明苏未必喜欢。
　　不过，沈轻衣想多了。
　　委屈巴巴的明苏打开刚合上的箱笼，指着里边叠好的衣服，心疼道：“我们晒在外边的衣服，被吹走啦！”
　　明苏身后，是倾身站着的沈轻衣，因为要走近去看惹得明苏不愉快的箱笼，距离上靠得有些近。
　　而沈轻衣个头没明苏高，探身去看时，下意识踮起脚尖，脑袋只需轻轻一搁，便能落在明苏肩头。
　　回头说话的明苏，没料到沈轻衣离得这么近，像是彼此的呼吸都似缠在了一起。
　　她愣愣看着眼前沈轻衣颤动的羽睫，和微微勾起的唇角，想要说的话一下子卡在嗓子眼，和着莫名涌出的口水一起咽了回去。
　　流连在对方唇上的视线，却是没法收回。
　　沈轻衣轻笑，仿佛没察觉出两人间的暧昧气氛，站直身体放松下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哦，原来是这种事。
　　作为年轻的女帝，沈轻衣有许多套与各种场合配套的朝服、礼服或者常服，分门别类的搁置在另一处宫殿里。
　　那里本应有专门的人看管，不过整个宫城只余她一人后，那些繁琐艳丽的衣服，就此埋在箱笼里，再也没机会重见天日。
　　她喜欢穿的，还是带过来的这几身，素净，淡雅，像她之前的生活，寡淡得很。
　　现在看明苏因为丢失了两套衣服而急得眸光都漫上水色，心就软了一下。
　　什么样的环境，会造就这样的人呢？
　　勤俭得有些可爱。
　　和传闻中的那个明家天才，一点都不一样呢。
　　面前这人表现出来的勤俭，只是真实性格里的某一面吧，真想看看，原汁原味的明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是怎么悄无声息取代明家那个天才的呢？
　　先前跳得有些过分剧烈的心脏，慢慢和缓下来，沈轻衣垂眸，这么神秘的人，出现在沈轻衣枯燥乏味的生命里，让她生出了独占的心思。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摸摸明苏的头。
　　想告诉她，不必心疼，只要她想，就会有很多很多衣服的。
　　嗯……个头没对方高，一不小心摸到明苏光洁的额头。
　　沁凉的指尖接触肌肤，凉意过后，其他地方开始热起来。
　　明苏愣愣看着沈轻衣，转过身后膝盖下意识微微弯曲，主动往沈轻衣掌下送了送。
　　像极了求抚摸的小猫崽子，乖顺得不像话。
　　如愿摸到明苏头顶，还轻轻拍了两下，沈轻衣才心满意足地笑着收手，笑道：“宫里没人会捡走衣服，一会我们去找找怎么样？”
　　她不心疼丢失的衣服，她心疼明苏，心疼到放弃女帝的颜面，也想做一个和明苏一样斤斤计较的俗人。
　　只为了陪在那傻子身边，一起走完剩下的路。
　　被潜意识支配了一瞬的明苏，回过神后从沈轻衣掌下直起身，挺了挺脊背。
　　不动声色捏了捏有些发热的耳尖，她努力忽视掉刚才因为沈轻衣摸到额头时，脊背上传来的酥麻感。
　　微红了脸的明苏口是心非道：“嗯，我也不是小气，就是干农活比较费布料，想着能省就省。”
　　沈轻衣温笑点头：“我明白，那么现在是去找衣服，还是继续去园子那边垦荒？”
　　衣服当然没有开荒重要。
　　况且心疼了一阵后，再回想刚刚那点小家子气，明苏觉得羞耻之余，还有点不安。
　　心疼衣裳的心思，自然也散了。
　　也不知道沈轻衣她，会怎么看待这样的自己……
　　会不会起疑呢？原身可是天才一样的人物，便是后面成了废人，也不该如此小家子气。
　　但和沈轻衣相处时，不知不觉便展露了最真实的一面，明苏垂眸，忐忑地等待沈轻衣的反应。
　　若是起疑，她该怎么说，沈轻衣才会相信？
　　明苏很纠结，她没法向沈轻衣坦白自己的来历，坦白的话，就只能接受灰飞烟灭的结局了。
　　毕竟她是沈老头花费大力气从异界偷渡过来的异魂，于这方世界，是变数。
　　而变数，总是不安定的。
　　一旦被察觉，身死魂灭是小事，明苏担心那无形的世界意志，会迁怒沈轻衣。
　　谁叫罪魁祸首的沈老头已经被带走了呢。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天神发怒是什么样，她不太敢想。
　　时间过的分外缓慢，忐忑了好一会的明苏，始终没能等来沈轻衣的质问。
　　她抬眼，对上的便是沈轻衣那仿若洞悉一切的含笑眼眸。
　　“嗯？马上未时末了，不去找衣服吗？”沈轻衣疑惑道。
　　没有等来质问的明苏安心，又没彻底安心。
　　她点头，麻利地合上箱笼，去厨房拎了解渴的茶水，和沈轻衣一起往外边去。
　　“那么大的风，衣服肯定飞远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去地里干活吧。”短时间内，明苏不想在找衣服这件事上过多纠结了。
　　毕竟提起找衣服，就联想到她小家子气，继而会去思考质疑她为什么小家子气。
　　不管是为了在沈轻衣心中的印象，还是为了捂住自己的真实来历，明苏这一个月，都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旁边沈轻衣轻笑，声音里是无限的包容：“好，都听你的。”
　　她举着油纸伞，往明苏那里靠了靠，将两人都囊括进伞下那点阴影里。
　　沈轻衣算得上纵容的态度，让明苏心里感激，对她的喜欢，似乎又深了些。
　　油纸伞从偏殿，一路遮挡头顶烈日，直到进了院子才被沈轻衣收起来。
　　院子里，晾晒衣物的地方，果然空空如也，只剩坚固的晾衣架子还在原地。
　　明苏下意识去看沈轻衣，对方却拿了油纸伞和竹篮，先往凉亭那边去。
　　一副真的听明苏安排，迫不及待要下地劳作的样子。
　　明苏收回视线，垂眸轻笑，没有跟过去，而是往菜地那边走，打算查看菜地里头的秧苗。
　　风沙肆虐，肥美的野菜被蒙了厚厚一层尘土，好在下面的秧苗没受波及，拨开菜叶就能看到精神抖擞的小苗。
　　明苏摸了摸幼苗，转身去井里打水，将菜地浇了一遍，洗掉野菜叶子上的沙土，才往凉亭去。
　　亭子里边，沈轻衣擦掉石桌椅上的尘土，将茶水摆出来，又去湖里洗干净毛巾，这才坐下来等浇完菜地的明苏。
　　沈轻衣倒了茶水递到刚进凉亭的明苏面前，问道：“秧苗还好吗？有没有被风摧折？”
　　“有野菜挡着呢，没事。”明苏接过茶水，笑呵呵的：“照这种速度生长下去，不出五六天就可以栽种了。”
　　沈轻衣好奇问：“要是再快点呢？”
　　“再快也快不了多少，这处菜地还算肥沃，养东西，要是秧苗生在湖边这些荒地里头，就算精心照料怕也得十天半个月。”
　　沈轻衣点头：“嗯，秧苗生长快，对苗有没有损伤？”
　　明苏看眼好奇宝宝般的沈轻衣，耐心道：“土地肥力好，天生地养的肯定没事；但是人来施肥的话，没把握好容易烧苗，而且我们也没粪肥用啊。”
　　“没关系，没有粪肥，秧苗也可以长很快的。”沈轻衣轻声对明苏道。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听说你想独占我？
　　沈轻衣（微笑）：嗯。
　　明苏（坏笑）：那现在就来尽情占呀！我躺好了！


第22章 
　　沈轻衣笃定的话，擅长种田的明苏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反驳，而是聊起其他来略过这个话题。
　　熟悉田间劳作的农人，都明白粪肥对于作物的重要性。
　　没有粪肥，再是肥沃的土地，经年累月下来，也会慢慢种不出东西来的。
　　沈轻衣的话，很是外行了。
　　换做别人来说这样的话，明苏肯定要追着怼上两句，让对方明白田并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便能种好的。
　　对着沈轻衣，她不舍得怼。
　　话题从秧苗转移到荒地开发上，两人在凉亭里坐着喝了会茶，看太阳不那么晒了，才去荒地里边干活。
　　依旧是一个在前面开垦，一个在后面平整土地的劳作模式。
　　这样枯燥乏味的事情，明苏已经习惯了，做多做少于她而言不过是多出些力气的事。
　　让她意外的是沈轻衣，动作麻利不说，精神头似乎都格外的好。
　　劳动使人快乐，明苏觉得这话说的或许没错。
　　园子大半荒地已经开出来，剩下些边边角角和乱石较多的贫瘠地方，最为耗时耗力。
　　挖了快两个时辰的石头，明苏胳膊有些酸，看眼墙外的夕阳，只剩一条弧线露在外边。
　　这时节还没到盛夏时候，太阳下山之后很快就会暮色四起，她停手去弯腰捡碎石的沈轻衣身边：“轻衣，回去吧。”
　　“好。”沈轻衣将手里的碎石丢到专门盛放石头的竹筐里，扶着膝盖起身，起得急了些，差点栽倒。
　　好在她身边的明苏将人稳稳扶住。
　　捡碎石的活，是沈轻衣清理完枯枝败叶后，见明苏费力挖那些乱石还要分神清理石头后，主动要求的。
　　理由便是她闲着也是闲着，就过去搭把手帮点忙。
　　明苏当时看天色不早，心里盘算着干不了多久便可以回去，加上沈轻衣眼里的期待，和一脸跃跃欲试，心一软便点头答应了。
　　那时候以为累不到这人的。
　　现在，明苏只想将时间倒回到那时候，任凭沈轻衣如何期待，她也是不会点那个头了。
　　不仅不会点，还会狠狠捶几下那颗不开窍的头。
　　明明沈轻衣身体这么虚弱了，还让她干什么活？有什么活是自己干不了？让一个虚弱得和西子差不多的人去干活，她的良心不疼吗？
　　疼，当然疼，不止那点良心疼，整颗心都疼得像是被谁揪成一团。
　　不仅疼，而且悔，两种情绪翻来覆去，折磨得明苏拧了眉头，沉着脸不想说话。
　　偏偏病弱西子的人，替明苏开脱般浅笑着解释：“不累的，就是刚开始没适应，你看我之前清理枯草不是干的很好吗？”
　　明苏默默看眼她脑门上的汗，和不时伸手去捶后腰的动作，对沈轻衣的话抱以十二分的怀疑。
　　适应了你也不许干！
　　她一声不吭牵着沈轻衣去凉亭里，将人按着坐在身边，伸手帮对方按摩腰部。
　　细瘦的腰肢，摸上去压根没几两肉，稍稍往上几分，便能摸到一根根肋骨。
　　明苏心里酸疼得厉害，手上动作越发轻柔，叹气道：“轻衣，晚上吃米糕吧。”
　　她没法说出让沈轻衣不要过来这边干活的话，更不忍心将沈轻衣对未来生出的那点期盼掐灭。
　　干活虽然累，但明苏知道，沈轻衣是愉悦的，比在宫殿里闲着看云看落日，要更愉悦。
　　她想沈轻衣继续愉悦下去，哪怕苦点累点，也比了无生趣的好。
　　但她又见不得沈轻衣受苦受累。
　　矛盾的心理，折磨着明苏，一向豁达乐天的她，难得有了愁思。
　　让她发愁的对象，正笑盈盈看过来，乖顺道：“好。”
　　好什么好！刚刚不让你干活时，怎么不好好好？！
　　明苏气苦，瞪了某人一眼后才缓了声气道：“乖乖坐着，别乱动。”
　　沈轻衣便当真回身坐好，一动不动了。
　　温热的手掌在后腰来回揉捏，指尖偶尔用力按压着筋脉，沈轻衣那只干一会活就酸疼不已的腰，开始火辣辣起来。
　　火辣过后，便是一阵阵舒爽。
　　明苏熟练地按摩着腰部，力道忽轻忽重，时缓时急，沈轻衣眉宇舒展开，闭眼享受着。
　　直到夕阳彻底埋没在宫墙后面，天边余晖映照着这方苍凉孤寂的天地。
　　沈轻衣觉得腰不再那么疼，全身也舒坦了，便转头对着还在坚持的明苏道：“不早了，回去吧。”
　　明苏看眼天边余晖，停手起身，顺便将沈轻衣扶起来。
　　最开始由明苏提出来的回家，到这会才在沈轻衣一句回去里有了结果。
　　收拾好农具，将桌上的茶壶茶杯装进竹篮里，两人才往园子外边去。
　　到了菜地那里，沈轻衣摘了些野菜在井边洗干净，等她们回到偏殿，外边已是暮色四合。
　　灯烛依次亮起，袅袅炊烟里，明苏按照上次做米糕的工序，打着下手。
　　她说要吃米糕，沈轻衣便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纵容的态度让明苏心里甜丝丝的，捣米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吃米糕不过是她的借口，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让沈轻衣能乖乖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身体。
　　那人太瘦了。
　　她们目前的条件，没办法大鱼大肉，只能在这些小处下功夫。
　　有过一次做米糕的经验，花费的时间比上次要少不少，明苏等米糕晾温，便举着装糕点的碟子，故技重施。
　　这次沈轻衣倒是没躲闪，乖乖吃了一大半后，锅里煮的粗粮粥也熟了。
　　她抬手制止还要往嘴边送糕点的明苏：“真的饱了，再吃胃会难受的。”
　　明苏默默数了数记着的指头数，发现沈轻衣确实比上次吃的多，便没追着人投喂了。
　　端着装了几块糕点的碟子，她倚着厨房门，对门外的沈轻衣道：“既然撑着了，就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别走太远啊。”
　　沈轻衣笑着点头，看明苏进屋了，才慢慢踱步，沿着廊下转悠。
　　她当真没有走远，只是从厨房走到正厅门口，便顿住了。
　　回头看去，厨房里烛光摇曳，被烛光照出来的影子，因为角度原因，投射到院子里时，只剩长长的一条线。
　　沈轻衣静静看了几秒，才转身进到厅堂里，轻轻掩上门，然后是一声轻响，门从里边拴住了。
　　站在灶台前的明苏，还不知道沈轻衣阳奉阴违的散了几步路就跑回屋里去。
　　她从灶台里抽了些柴火出来，然后将锅里煮干的粥捞起来盛在木盆里，又加水将刚煮过粥的锅涮洗好几遍。
　　确定没有油渍了，才继续往锅里添水。
　　等水烧热的功夫，她便盛了三碗粥搁在灶台上，就着沈轻衣不怎么喜欢吃的酱菜，慢悠悠喝着烫嘴的粗粮粥。
　　剩下那几块米糕，放在橱柜里，预备着明天早上做沈轻衣的早饭。
　　她想像了下那人看到自己没吃米糕后的无奈表情，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
　　不是肚子里有墨水就聪明的，她也很聪明啊，不过这招只能用一次，下次还得再想想别的办法，哄那人吃细粮。
　　一碗热粥下肚，明苏感觉浑身冒汗，一下午的疲惫在这汗水里被蒸发出来，等洗完热水澡，就能清清爽爽，舒舒服服的躺下睡觉了。
　　她端了第二碗不那么烫的粥，离开灶台，往院子里走去。
　　这么一会功夫，沈轻衣她还没消食完吗？
　　没听到什么动静的明苏，以为沈轻衣又坐哪里去看星星了，她就着碗里的酱菜扒拉一口粥，探头往外看。
　　哦，没有看星星，在正厅里坐着喝茶呢。
　　明苏放心了，坐在厨房门槛上，笑着与沈轻衣招呼道：“轻衣，水烧好了，要洗浴吗？”
　　放下杯子的沈轻衣看过来，点头。
　　烛光明灭，明苏只看见对方嘴角的笑。
　　“行，你备好衣服，我这就将水拎过去。”明苏三两口扒拉掉碗里的粥，将碗放在灶台上，开始舀水。
　　早间用过的浴桶，清洗干净后就没送回洗浴间，依旧搁在沈轻衣房里。
　　拎了几趟水进屋后，见沈轻衣站在屏风后宽衣，明苏自觉的放下兑好的温水，从屋里退出来。
　　她回厨房继续吃完饭，清洗了锅碗瓢盆后，才拎了热水去洗浴间。
　　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披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出来，正屋那边门还关着，明苏估计沈轻衣要泡一会，随手擦了擦头发，坐在正屋门口的台阶上看星星。
　　一会沈轻衣洗完，没力气将那些水拎出来，她得等人洗完再进去帮忙。
　　今夜星星繁多，银河如练悬挂夜空。
　　明苏靠着廊柱，努力分辨夜空里哪颗星是老宫女们常说的牛郎织女星。
　　她所熟悉的，是用来分辨时辰早晚的长庚星，至于别的，除了无聊的宫女们说的牛郎织女，便只剩北斗七星了。
　　灿烂星空，还不等明苏将牛郎织女找出来，身后的门便开了。
　　明苏放弃寻找牛郎织女，快速回头。
　　沈轻衣一身素薄青衫，长发高高盘起，显出修长的天鹅颈，屋里的烛光投在她身上，使得沈轻衣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
　　明苏眯眼看着，觉得沈轻衣肌肤可真白皙，尤其是那素颜，好像比之前要更白了些。
　　她越看越不对劲，这种白，更类似于苍白。
　　不等明苏提出疑惑，沈轻衣笑着指了指里屋：“水太多，麻烦明苏啦。”
　　有些俏皮的尾音，并没让明苏转移注意力。
　　她盯着沈轻衣问：“轻衣，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明苏，水太多了……
　　小黎：告诉我，你们都没有想污~污唉~歪！！


第23章 
　　“有一点。”沈轻衣倚着门框，柔柔笑着，低了头像是不好意思般坦诚道：“下午干完活身体有点累，刚刚泡着泡着就睡着了，水冷下来，受了点凉。”
　　明苏蹙眉，受凉你还穿这么单薄？
　　她不信沈轻衣的话，走过去探手试了额头温度，又捏着沈轻衣的手腕感受了下脉搏。
　　额头不烫，脉搏也算平稳，难道脸色苍白真的是因为受凉？
　　明苏几步进屋，去查验屋里浴桶里的水。
　　果然有些凉，她转头看跟进来的沈轻衣：“冻着了怎么不多穿点衣服？”
　　沈轻衣失笑：“想着麻烦你进来将水搬走后，我便能钻进被窝里睡觉，那时候也不会冷，明苏，对不住，让你担忧了。”
　　她有些愧疚，站在屏风旁边，微微垂眸。
　　明苏听完沈轻衣的解释，狐疑地将人仔细看了遍。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并没其他不妥，这才推着沈轻衣进到屏风后边，“赶紧睡觉，不许再出来了。”
　　今夜无风，不冷，却也不热。
　　明苏听到那人乖乖去床上睡觉，坦言盖好被子后，才将浴桶里的水倒出去。
　　清洗干净浴桶搁在洗浴间里，她再去正屋那边，沈轻衣房里的灯已经熄了。
　　她看眼夜空里挂着的长庚星，快二更天了。
　　院子里静谧得很，没有蛙鸣，没有虫声，连蚊子都不见，明苏确定院门栓好，各处火种都熄灭后，才回正屋旁边的厢房。
　　进屋关门，点着挂在床边的灯笼，明苏心念微动，闪身进了空间。
　　白天没来查看，草屑下边的秧苗冒了薄薄一层，好些幼苗的叶尖探出来，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明苏查看一圈，没发现因为草屑捂着就烧苗的情况，放下心来。
　　这些秧苗可是她和沈轻衣活下去的希望，万万不能有事。
　　提着灯笼用储存的水将秧苗和野菜地细心浇了一遍，明苏才洗手出来。
　　屋外黑漆漆的，从窗口看去，只能见到零星的星辰。
　　今日算是极为热闹的一天，由沈骏上门找茬开始，至沈轻衣一时疏忽导致受凉结束，明苏的心，是愁了又愁。
　　这会总算安定下来，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她熄灭灯盏，躺在床上，耳朵下意识注意沈轻衣那边的动静，就怕今早的事重演。
　　好在，这种担心是多余的。
　　熬得眼睛有些通红的明苏，挨不住困意睡着了，梦里都是沈轻衣那弱柳扶风的身姿，以及自己的唠唠叨叨。
　　一觉醒来，天外濛濛亮。
　　翻身下床，穿鞋之后照例先去空间里头看了眼。
　　很好，一夜过去，那些秧苗又长了一两分，明苏将地又润了润，确保幼苗不会因为缺水打焉。
　　顺便从空间菜地里摘了把野菜，昨晚的粥还有剩，那碟米糕热一热便能当沈轻衣的早饭。
　　明苏捏着一大把野菜出来，开门出去时，就看见袅袅升起的炊烟。
　　她抬眼看东方，天才亮不久，太阳还没露头。
　　呵，有些人实在勤劳得过分，得找时间与她好好谈谈。
　　才受凉的身体，不想着在屋里休息好好养着，大清早的跑出来生火做饭，还想不想身体好？！想不想百年了？！
　　明苏的眉头又拧起来了。
　　是时候动用她这个未婚妻子身份的权力了。
　　捏着一大把野菜，明苏脚步匆匆进到厨房，还没开口训斥呢，那人听到她的脚步声就转过头来。
　　眉眼带笑的样子，比昨夜那漫天璀璨的星辰可好看多了。
　　明苏脑子里蹦出两个以前听过的词。
　　温柔娴雅，岁月静好。
　　那两个词，是她和一位宫女遇见到皇庄散心的某位受宠嫔妃，远远瞧一眼后就不得不跪在地上避开，同行的宫女低声感慨时说的。
　　那位受宠的嫔妃，就极美，但还是及不上此时的沈轻衣。
　　一时忘了继续生气的明苏，愣愣看着，然后在沈轻衣的轻笑声里醒神。
　　对方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野菜上，笑道：“明苏也去摘菜了吗？是去稍远的那处菜地吧？难怪没遇着你。”
　　明苏受那笑容感染，肚子里憋的一点子闷气，呲的漏个干净。
　　并没去过离偏殿有些距离的那块菜地，明苏看眼手里的菜，硬着头皮点了点：“嗯，以为轻衣你还要睡一会才起来，就先出去转转。”
　　她生不出气，不代表她忘了这人没好好休息的事实。
　　“轻衣，你昨晚受凉，该好好休息的，这么早起来，晨间湿寒影响到身体怎么办？”
　　想起对方可能不止早起生火做饭，还可能去菜园里了，明苏就挺了挺胸膛，义正词严道：“更别说去菜园里，那里隔着水井极近，太阳未出之前，还有朝露，湿了裤腿的话，一个不注意会落下风湿病的。”
　　对方女帝的身份，怕是不知道风湿病的厉害，明苏便危言耸听：“风湿痛起来很难受的，恨不得将骨头剜掉才舒坦，没有骨头的身体，软绵绵和蛇一样，你想想多可怕！”
　　其实也不算危言耸听，毕竟明苏见过庄子里头，上了年纪的宫女们风湿发作时的模样，难受起来恨不得将腿锯了。
　　对着越说越气，快气成河豚的明苏，沈轻衣慢慢靠近。
　　她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清亮的眼眸看着明苏，靠近后双手轻轻抓住明苏空闲的左手，微微摇晃。
　　“明苏，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等吃完早饭，带你去看样好东西！”
　　喜悦的神色里，隐含了小小的骄傲。
　　好像笃定了那样好东西，一定能让明苏惊喜似的。
　　左手掌心微微蜷缩，指尖便能与面前那人一双肌肤细腻的手相触，明苏略低头，视线里晃动的，是沈轻衣小葱般的纤纤玉指。
　　唉……
　　明苏听到自己心里的叹气声。
　　舍不得责备，舍不得训斥，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在对方稍稍软了声调，态度良好的主动认错里，妥协了。
　　明苏抬眼，很想捏一捏沈轻衣挺直的鼻尖，温柔呵斥她不许胡闹。
　　却只默默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来时，心境已然平和起来。
　　明苏叮嘱道：“下次不许这么任性了。”
　　沈轻衣眉眼弯弯，点头：“听你的。”
　　追究沈轻衣大清早出门去摘菜这事，终究是重拿轻放，让那人糊弄了过去。
　　明苏看眼锅里煮得翻腾起来的粗粮粥，有些奇怪，昨晚不是还剩了不少粥吗？怎么早上要重新煮？
　　她看眼端了木盆去院里清洗野菜的沈轻衣，走到橱柜那翻看。
　　昨夜睡前，厨房这边是她收拾的，温热的粥和凉掉的米糕，都搁在橱柜里，担心晚上起风会有沙尘吹进粥里。
　　而且这荒星宫殿里头，也不知道有没有老鼠或者其他小虫子。
　　怕弄脏粥和糕点浪费食物，明苏特意用东西罩了起来，即便有老鼠，一时半会也没法进去。
　　柜门打开，里边米糕还在，但装粥的木盆却不见了。
　　明苏下意识以为有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就她和沈轻衣，有贼也不会只偷那点粗粮粥，却放过旁边味道更好的米糕。
　　再者，哪个贼那么缺心眼，不辞辛苦跑来废星，只为偷点粗粮粥！
　　不是贼，老鼠的话更不可能。
　　毕竟米糕还在呢，完好无缺地堆在碟子里，那种人精似的畜生，可不会跟人客气，都是什么好吃咬什么。
　　明苏想不明白，合上橱柜门，坐在灶台前等沈轻衣回来。
　　怎么感觉睡个觉的功夫，总有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
　　挠了挠不太聪明的脑袋瓜子，她看向进门的沈轻衣时，眼神里是满满的疑惑想要让对方帮着解答的急切。
　　沈轻衣将野菜放在砧板上，搅动锅里的粥，顺便看眼明苏，笑道：“怎么了？”
　　明苏坐直身体，指了指新煮的粥，问：“轻衣，昨晚不是剩了不少粥吗？怎么还新煮一锅？”
　　将野菜切碎，沈轻衣放下菜刀，解释道：“我早起闻着那粥味道不对，所以重新加了些米煮一下，免得吃坏肚子。”
　　是这样吗？
　　明苏起身探头看锅里的粥，这时候沈轻衣将野菜末倒进去，搅拌后开始放盐。
　　压根看不出剩粥和新煮的粥之间的区别，明苏看了一会，坐了回去。
　　沈轻衣做饭比较拿手，她说的应该是合理的。
　　反正只要不是遭贼，或者被耗子糟蹋，明苏对于这锅粥该怎么安排，全听大厨的。
　　不过在心里还是反思了下，她皮糙肉厚吃点馊了的粥饭没事，但沈轻衣这副身体，还是精细点伺弄比较好。
　　对于沈轻衣终于知道照顾好自己，而不是迁就着她吃可能坏掉的粥，明苏心里挺高兴。
　　这种愉悦的心情，在早饭时，沈轻衣强撑着不吃米糕，被明苏以武力镇压不得不乖乖吃下后，依旧持续着。
　　吃完早饭，沈轻衣揉着有些撑的胃部，举伞跟在心情愉快，一脸得意的明苏身后，眸光温软。
　　这个小傻子，看到那片菜地里的变化，会不会高兴呢？
　　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沈轻衣垂眸，看向撑着了的腹部，有些感慨。
　　她是真的没想到，昨晚剩下的那些食物，最后倒是都进了她肚里。
　　早知道这样，就吃下那几块米糕，留下粗粮粥，也不至于现在难受啊。
　　不过，即使时光倒流，她还是会那么选吧。
　　毕竟她和明苏，为对方考虑的心，都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没想到，用了大招后，还有这待遇——吃撑了！！！感谢在2022-04-04 15:53:45~2022-04-05 14:2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凌风苍蓝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朝阳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水井那边的院里。
　　跟在明苏身后慢悠悠走着的沈轻衣，到临近水井那座宅院时，已经消食得差不多了。
　　本就补回来的力量在那碟米糕吃下肚后甚至还更充盈了些。
　　她进院子后，将伞合上静静站在明苏身边看对方蹲在地上，一脸惊奇和惊喜的去看野菜缝里崭露头角的秧苗。
　　野草般茂盛的秧苗挨挨挤挤地与野菜抢占生长空间，沐浴着阳光。
　　暖黄色的晨光照在细长的叶子上像是为秧苗镀了一层金。
　　野菜长的茂盛，却也不过两寸出头，从野菜里冒出来的秧苗，只高不低。
　　沈轻衣昨晚费了些力气，才避开占据大片菜地已经渐渐成熟的野菜小心翼翼保证瘦弱的秧苗能如愿成长。
　　这种精准投放，让她使用某种神奇的“肥料”时用的量不多，但更费神。
　　好在成功了，没有一不小心将那些承载两人希望的幼苗烧死。
　　沈轻衣早上起了个大早便是想着先来查看一遍如果真有意外再做好布置免得明苏起疑。
　　毕竟昨晚费心费力的“施肥”后脸色苍白不少已经让那人差点跳脚了。
　　更别说今天早上明面上离奇消失，实际上是被她吃掉的粗粮粥，即使用有味道怕坏掉的理由搪塞过去，深究起来也是经不得推敲的。
　　也不知道是明苏心大，还是对沈轻衣的全然信任，那两件事她都没有深想，一副沈轻衣说的有理便是真有理的样子。
　　就像这会，明苏依旧没有起疑。
　　她将秧苗快速生长的原因，归结到某类仙人身上，念念有词的全是感激的话。
　　那虔诚的态度，恭敬的神色，让沈轻衣差点吃味。
　　哪里有什么仙人？明明是她的功劳！
　　这话，沈轻衣只能埋在肚里，不敢表露分毫，甚至在明苏亮晶晶的眼看过来时，还要配合的对某路神仙报以感激的微笑。
　　自己感激自己，怎么想怎么怪！
　　“轻衣，这块菜地真的好神奇啊！我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地，昨天明明只是小幼苗，一夜之间就长到可以移栽的程度！看来这块地是有神在看顾着，就是处生机不绝的洞天福地呀！”明苏兴奋道。
　　上次野菜长势喜人，明苏就相信那是某种神秘力量作用的结果。
　　如今秧苗一夜长成，更加说明这块地的特殊，原本对于仙灵一类的传说并不太信的她，见过沈老头后就慢慢相信了。
　　而面前这块菜地上的变化，让她更坚定了世上是有仙灵的。
　　或许这院里，就住着某位神仙呢？
　　为了让神仙多多照顾她们，明苏用万分的虔诚与恭敬，跪在菜地前将那施人恩惠的好神仙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全夸了一遍。
　　顺便捎带上沈轻衣的病症，希望神仙多费费心，保佑沈轻衣余生平安康健。
　　她可以每天都吃清粥小菜，节省下来的钱粮用来买些祭祀之物报答神仙恩情。
　　明苏的话，让沈轻衣脸红之余，眼眶也有点湿。
　　见了不能理解的事物便将之归结为神灵庇佑，同时虔诚祷告，许愿余生大富大贵，这种反应通常出现在愚昧无知的百姓身上。
　　对世间万物的了解太少，见识局限了认知，稍有奇迹便是神灵的功劳，这是很多百姓的通病。
　　按理说，身为明家天才，不该有这种思想。
　　但沈轻衣已经接受陪在她身边朝夕相伴的明苏，身体里的芯子已经不一样了的事实，对于明苏这种有些愚昧的反应接受良好。
　　不仅接受良好，她还很心疼，为那个小傻子心疼。
　　从这反应便能推断出，真实的明苏，曾经的生活肯定很苦，很难。
　　熟悉农事，勤劳节俭，又见识有限，这人以往的日子艰难到极有可能连学都没上过。
　　若真的启蒙读过书，应当不至于第一反应就是神灵的施舍，起码得先怀疑一下。
　　没法解释了再去信，还只会在心底里偷偷的信。
　　毕竟圣人曾言，子不语怪力乱神。
　　而自苦难里走出来的明苏，遇见神迹感激过后，祈求的第一个心愿，不是她自己的富贵前程，而是沈轻衣的余生。
　　平安康健四个字，于寻常人或许很容易，于沈轻衣，却是最难。
　　肩上承担着一整个星球的命运，休戚与共下，废星没法好起来，她便也只能病着。
　　这病，不是谁都能医好的，祖父生前费尽心思，熬到油尽灯枯，也不过是让这颗星多活了那么十几载。
　　祖父走后，各大家族争相夺利，十几载的寿命，连六年都没有熬到，就要到尽头了。
　　沈轻衣不知道，若是明苏知道这星球和她的结局，还乐不乐意继续待下去。
　　面前这满怀赤诚的人，像是冉冉升起的朝阳，不灼人，却很温暖。
　　以至于在寒凉里苦熬习惯了的沈轻衣都不舍得放手。
　　所以，她费心费力，想要帮着她的朝阳，做些力所能及的改变，哪怕这改变只够她多撑几天，也没有遗憾。
　　等到她撑不下去，会安排明苏离开。
　　不过那时候，她的朝阳，就不会只温暖着她了。
　　想到这点，沈轻衣垂眸，掩下眸里的苦涩，指尖掐进掌心，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为了明苏不被抢走，也得好好活下去。
　　外面的坏人那么多，明苏这么傻，被骗了怎么办？
　　跪在地上祷告的明苏，可不知道旁边站着的人，心思已经飘到外星球去了。
　　她替沈轻衣祈祷完，自觉没什么需要神仙帮忙的了，起身站好，对着沈轻衣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轻衣说的好东西，就是这个吗？那还真是个很大的惊喜！”她指点江山般继续说：“我觉得可以先把这块菜地里头的野菜移走，专门辟出来种稻谷，这么神奇的地方，种野菜太可惜了。”
　　说完指指院里另外三处空着的地，“那些地里边栽野菜好了，已经五月份，这野菜也快老了，到时候留几颗养着结菜籽就行。”
　　沈轻衣对农事一窍不通，表示一切都听明苏安排。
　　继续开垦贫瘠荒地的计划取消，明苏看眼可以栽种的秧苗，浑身充满干劲。
　　早一天栽种，就能早一天收获。
　　粮食短缺的问题，一直悬而未决，在这荒无人烟到处都是死地的都城里，想要活下去极难。
　　再难，明苏也会坚持下去。
　　为了沈老头，也是为了沈轻衣。
　　水井这边最先开出来的那几块荒地一直没怎么打理，几次风沙天气下来，地里头积了一层沙土。
　　明苏先打水将要移栽野菜的荒地润一下，然后翻整了再次拾掇成菜畦，这才去处理排水沟里积着的沙土。
　　处理完荒地后，她将昨日开荒时堆积起来的碎石挑挑拣拣，不易碎的小石块装过来铺在田埂上。
　　干完那些活，她才蹲在菜地里头，小心拔着一棵棵野菜。
　　野菜周边就是长起来的秧苗，得注意不能伤到幼苗的根，那样就不能栽种了。
　　将野菜老了的叶子去掉，留下最嫩那一茬，连根带苗栽到地里头，浇水后还需要在周边围一圈用来挡风沙的木条。
　　这活不累，但是要细致，明苏从地里起出来一棵菜，身后跟着的沈轻衣便将菜叶按照明苏说的去掉。
　　两人配合，也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将野菜移栽到另一处地里。
　　活不活的，明苏不大在意，毕竟现在有秧苗珠玉在前，野菜这种不那么珍贵的作物，倒是可以放在其次。
　　当初播撒谷种时是从野菜缝隙里撒下去的，野菜被起出来后，就剩一个个坑，和周边的一圈秧苗。
　　明苏教会沈轻衣该怎么做，才能在不损伤秧苗的情况下将其完整起出来后，就放手不管了。
　　替沈轻衣搬了小板凳，让人坐在地里头干农活。
　　看她那小心翼翼，又满眼新奇，一丝不苟的模样，明苏就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扯秧苗的事沈轻衣负责，明苏便继续打水，湿润菜地。
　　这些谷种生发出来的秧苗，该怎么伺弄明苏熟悉的很。
　　毕竟她那皇帝老子那么宝贝这稻谷，稍有错处管事便是一鞭子抽过来，血泪教训下，不熟悉也得熟悉。
　　地润得能捏出泥团的程度，明苏便停手了，沿着菜地四周切出巴掌宽的沟，继续打水。
　　等沈轻衣将秧苗全部起出来，装在篮子里，明苏伸手让她扶着出了湿润的菜地，自己进去栽种幼苗。
　　不同于在水田里插秧，确保幼苗根系栽进泥里就行。
　　明苏宝贝这些秧苗，栽种时按照棵数挖了一个个坑，像栽菜一样将苗栽下去。
　　她栽种完，拎过早就打上来的水倒进之前切出来的沟里，再次朝地里浇了回水，才停手歇气。
　　一上午都在与泥土打交道，歇息时身上裤腿上都是蹭的泥点子，便是沈轻衣这样端庄的人，脸上也沾了不少泥印子。
　　两人为了方便干农活，白天基本上都是长裤短袖。
　　而明苏嫌弃穿鞋踩泥地里麻烦，还容易弄脏鞋子，回头又得浪费皂角粉洗鞋，趁沈轻衣没注意她了，直接赤脚上阵。
　　等干完活了，心里高兴的她没顾上穿鞋，光着一双脚丫子哒哒哒地就往沈轻衣面前跑。
　　终于将秧苗栽下去了，了结心里一桩事，可不得好好高兴一下。
　　坐在小板凳上，还没洗手的沈轻衣看眼越来越近的脚丫子，视线停顿几秒后抬头。
　　即便满是泥巴，依旧能从缝隙里看出白皙肌肤的脚丫子的主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请功般蹲在沈轻衣面前。
　　“轻衣，活干完啦，就算外边没人过来，咱们也不至于没东西吃，高不高兴呀？”
　　沈轻衣从旁边捞过一张板凳推到明苏面前，指了指板凳淡淡道：“先穿鞋。”
　　有的人，才在她面前危言耸听风湿病的难受与痛苦，这会就自己啪啪打脸。
　　现在才五月初，没到盛夏时候，光脚踩在泥地里，不冷吗？
　　身强体壮的明苏没觉得冷，但她看到沈轻衣嘴角淡淡的笑，和眼里的不高兴后，背脊一寒，开始觉得有点冷了。
　　哪怕沾满泥巴的脚丫子会将布鞋弄脏，明苏依旧乖乖穿好。
　　余光偷偷扫过，发现沈轻衣嘴角的笑温暖许多，她才松了口气，敢坐直身体直视对方了。
　　沈轻衣苍白的脸，因为干了农活，倒是有了点血色。
　　素净的容颜上，有几道泥印子，不太规矩的从鼻翼一侧划到了脸颊。
　　也不知道印下这印子的人是如何做到的，粗粗一看，像极了猫崽子脸盘子上的那几缕胡须。
　　沈轻衣一笑，那泥印子跟着生动起来，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撸一把。
　　明苏低头，看眼自己脏兮兮的手和胳膊，默默弯腰在盆里洗干净才起身端了盆去另一边倒水。
　　沈轻衣喊她：“我还没洗，那水也不太脏，倒了多可惜。”
　　天可怜见，她堂堂女帝，也开始心疼起一盆水来了，还是盆装了不少泥巴的水。
　　明苏步子不停，回头笑道：“我再打一盆就是，你先坐着。”
　　一盆水而已，两人共用一下洗个手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一会回去还要再梳洗一遍，换下脏了的衣服。
　　但明苏心里装着点事，不愿将就。
　　她打水将木盆清洗一遍，然后捧了干净的水回来。
　　水光潋滟里，是明苏那灿烂的笑，在晃悠着的水面上有些支离破碎。
　　沈轻衣看人将水放在自己面前，实在搞不懂明苏的脑回路。
　　不过也不需要她搞懂，向来雷厉风行的明苏很快就让她明白，对方为什么要不嫌麻烦的重新打水了。
　　原来是想帮她洗脸。
　　这几天一直在干农活，明苏手上起了不少茧。
　　娇生惯养的圆润指尖被粗糙的农活磨砺得同样粗糙起来，沾了水后一点点擦拭脸上的泥印子时，纵是再轻柔，也会有些痒。
　　偏生那人一丝不苟，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耐心的，细心的将泥印子擦了好几遍。
　　沈轻衣垂眸，搁在膝盖上还没来得及洗的手慢慢握紧，指尖稍稍用力，抿唇不语。
　　明苏坐在沈轻衣对面，干净的手沾了水后，仔细地将对方脸上的泥印子擦干净。
　　她调皮地沿着泥印子的痕迹，以水为墨，在沈轻衣脸上画了好几根长长的，只有她能看见的胡须。
　　一左一右，对称得很。
　　明苏擦干净泥印子，也画好了胡须，稍稍往后退了退上半身，欣赏完她的画作，明眸晶亮的抿嘴偷偷笑了起来。
　　以水为墨画的胡须，不等沈轻衣发现，就会被炽热的阳光晒干。
　　明苏笑完，将沈轻衣有些懵懂错愕的表情看在眼里，心情很是美妙。
　　她重新弯腰，将沈轻衣乖乖搁在膝盖上的泥手放进盆里，只几下那盆里还算干净的水便浑浊起来。
　　从胳膊往下，一点点将泥土擦洗掉，等洗完那双小手，明苏才起身去井边，重新换了盆在阳光底下晒了一会的干净水回来。
　　比刚才要温暖许多的水，被人掬起来拍在胳膊上，细小的水流从胳膊滑落指尖，再被人轻柔擦拭，暖洋洋的熨帖极了。
　　沈轻衣从刚刚明苏那有些莫名的愉悦笑意里回神，看着眼前替她洗手的人，眉眼也跟着愉悦起来。
　　总感觉，和这人在一处，便是什么也不做，都觉得心情格外美丽。
　　沈轻衣抬头，天格外的蓝，阳光格外的灿烂，就连这深宫院墙，都顺眼了不少。
　　要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就好了。
　　沈轻衣低头，明苏还在认真帮她洗手，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宫城静谧，小院里只听得见哗啦水响，沈轻衣由着明苏翻来覆去的洗，等水开始凉了，那人才停手。
　　明苏端起木盆，笑道：“好啦，这样就干净了，轻衣你也不用一直将手搁在膝盖上，时间长了多酸啊。”
　　沈轻衣微笑，她本来就是要洗手的，只是被某人打断了一下。
　　然后就再也没主动权了。
　　但是享受了一把被人伺候的感觉，还是挺舒服的，沈轻衣就不打算与某人较真了。
　　趁着明苏去那边倒水，沈轻衣将摘掉的那些菜叶归拢到一处装在篮子里。
　　野菜长得好，叶子肥大，往常两人做饭炒菜只摘一把就足够所需，这下将大半野菜都给摘秃了，菜叶子装了满满一篮子还有剩。
　　明苏涮洗好木盆，打完水过来，将剩下那些抱在怀里，接手沈轻衣手里的菜篮往井边去。
　　这么多野菜，一时半会吃不完，放着又容易烂掉，沈轻衣打算做蔬菜干。
　　她们的盐不多，如果油盐不愁，做腌菜也是可以的。
　　菜干做起来不复杂，清水洗净，然后焯水后沥掉多余的水，晾晒在阳光充足的地方，直到晒成干为止。
　　吃完早饭过来，到将秧苗栽下去，两人在院里已经忙碌两个多时辰，等清洗完菜叶，太阳的方位过了头顶，显然午时早就到了。
　　明苏将洗好的菜叶装在篮子里拎在手上，等沈轻衣擦干净手，撑开油纸伞替她遮阳，并排往回走。
　　直到回了两人居住的偏殿，明苏心里那种秧苗竟然一夜之间长成还栽种到地里去的不真实感，才慢慢涌上来。
　　然后在沈轻衣忙碌的身影里，沉淀下去，转换成另一种别样的情绪。
　　上苍还是眷顾她们的，就希望这种眷顾，能多分点那人身上，让她不要如此辛苦。
　　明苏低头去捡柴火，锅里煮开的水咕噜噜响起，灼热的水蒸汽四散溢开，灶台边是又热又闷。
　　沈轻衣将菜叶用筷子夹了，一根根在沸水里过一遍，然后放在一边的竹筛里，沥干水分。
　　大部分菜叶都这么处理，剩下那些午饭和晚饭用来炒菜。
　　焯水了的菜叶，沥干水分后沈轻衣顺手端着竹筛往外去，打算找处阳光充足的地方晾晒。
　　明苏将手里的柴火塞进灶里，起身接了沈轻衣手里的竹筛。
　　本以为焯了一遍水，这么多菜叶应该不重，要不是眼尖瞧见沈轻衣走路有些打晃，明苏还不知道竹筛里的菜叶这么沉。
　　一个竹筛晾晒菜叶的话不大够，沈轻衣去库房里又找了个出来，正好明苏在院子里搭完架子，将竹筛搁在上边，既能保证日照充足，还不会沾染沙尘。
　　处理完多出来的菜叶，两人才回厨房继续做饭。
　　中午沈轻衣做的焖饭，比上次那只有野菜和肉丁的焖饭相比多放了些盐，吃起来就更美味了。
　　许是现在有可以产出稻谷的秧苗了，午饭时沈轻衣没再谦让，乖乖吃了明苏给她盛的肉多饭少的一碗焖饭。
　　然后在明苏的催促下，打水洗浴后，回屋乖乖睡觉。
　　听话的态度让明苏一度怀疑沈轻衣是不是背地里打着什么主意，想要糊弄她。
　　涮洗完锅碗瓢盆，擦完手路过沈轻衣房门口，明苏透过纱窗看见屋里的人安静睡在软塌上，被子也有好好盖着，规矩的样子惹人喜爱的很。
　　她笑着看了会，才回自己屋子，闪身进了空间。
　　早在晨间看到那一夜长大的秧苗时，就想进来看看空间里的秧苗生长情况，碍于沈轻衣在，一直没机会。
　　这会得闲，明苏拎着水桶浇了遍地，草屑覆盖下的秧苗，长得挺好，却没有水井那处菜地里的奇迹出现。
　　地里头的秧苗中规中矩生长着，该蹿高蹿高，该打焉打焉，一点都没受水井那块菜地的影响。
　　唉，神仙要是能眷顾她这空间里头的作物就好了。
　　沈老头从皇帝老儿那里顺来的百亩肥田，不能被神仙区别对待，真的是白瞎了。
　　明苏心里感慨一两句便将这种不切实际的奢望抛诸脑后，求人不如求己，这道理她很早就明白了。
　　蹲在地里将秧苗间生出的杂草清理干净，又去其他地方转一圈，像是领主每日巡视领地般东瞧瞧西看看。
　　然后明苏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活动的范围从一亩地变成了两亩地。
　　今天可真是双喜临门！
　　又得一亩肥田可以种庄稼，明苏不顾烈日炎炎，蹲在地里头将刚冒出来不久的杂草清理干净，新土地重新翻整。
　　才五月初，还能抢着时间重新浸一次谷种，争取在芒种前将种子撒下去，到了秋天还能多收点粮食。
　　谷种珍贵，明苏虽然从管事那偷学了留种的本事，但在没种出能有收成的稻谷前，保险起见她这次浸的种子不多。
　　谷种发芽长大后，秧苗栽稀一些，也才堪堪够一亩地的数。
　　忙前忙后的，明苏这个午觉自然没睡成。
　　等沈轻衣起来梳洗完，开门在廊下坐了好一会，才看到晒得满脸通红的明苏从院外回来。
　　抬头瞧眼火辣辣的太阳，她皱眉道：“不是说午时到未时不出去干活吗？”
　　明苏拎了两桶水送到厨房，出来后坐在沈轻衣旁边，笑呵呵的：“我睡饱了，去厨房才发现没多少水，出去转转醒醒神，顺便打点水回来。”
　　她吃完饭后就空间、外头两边跑，身上热出一身的汗。
　　沈轻衣鼻尖轻轻翕动，好像嗅到某种味道，不熟悉，却很好闻，缥缈隐约。
　　这味道只存在了几瞬，似是昙花一现。
　　她摸了摸脖颈某处，抑制剂作用下身体没有失控，心里却有些躁动不安。
　　就像是孤独许久，好不容易找到与心灵契合的伴侣，却不小心将对方弄丢了。
　　沈轻衣幽深的眸定定看了会明苏，那人用毛巾擦着脑门上的汗，还笑呵呵的继续说着：“上午才栽的秧苗，我也担心这种天气它们受不住，所以顺路过去看看。”
　　“轻衣，我这可不是去干活哦，只是去转转。”临了她还要强调一遍，生怕沈轻衣不喜似的。
　　稳了稳心神，沈轻衣替她将没擦到的那些地方重新擦一遍，“也没说不让你出去，但未时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出去也要注意些。”
　　明苏点头：“知道啦，下次会注意的。”
　　这么乖巧的人，她身上的那好闻的味道，怎么就那么狡猾呢？
　　沈轻衣心思偏了一瞬，然后收回手，将手帕攥在手里，笑道：“一会还是去开荒吗？”
　　明苏想了想，除了开荒，也没其他事可以做，便点头道：“就剩那点石头地，开出来以后种什么也方便。”
　　下午的工作安排就这么敲定了。
　　明苏回屋简单洗浴了下，换套衣服后出门，看到沈轻衣挎了竹篮站在廊下，篮子里边是要洗的衣服。
　　见明苏出来，沈轻衣笑着扬了扬胳膊上的竹篮：“要洗的拿过来吧，我一起洗了。”
　　这几天的外衫一直都是沈轻衣帮着清洗，明苏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的回屋去拿衣服。
　　两人所做的工作，没有谁轻谁重那一说，不过是各尽所能，商量着来。
　　明苏心里自然是想让沈轻衣什么都不干，乖乖待在院子里养身体，可那样沈轻衣会不开心。
　　毕竟那人可不是坐享其成的骄纵性子，平易近人得有时候都忽视了她是女帝的事实。
　　大概也就是这平易近人，让明苏在一开始就喜欢与她相处，甚至为了沈轻衣不惜与丫鬟们决裂。
　　有的人，如珠玉蒙尘，稍稍雕磨，就能绽放出不一样的光彩。
　　沈轻衣于明苏，便是这样，同样，明苏于沈轻衣，也是如此。
　　她们相携着往水井那边去，路上或闲聊，或安静赶路，到了地方一个打水，一个浆洗，不需要言语只一个眼神就能清楚对方所思所想。
　　午时过后，小院就没什么阴凉地方了，浆洗衣服的话，得顶着烈日干活。
　　明苏看眼水井四周空荡荡的，推迟了去园子里开荒的计划，打算先在水井边建个亭子出来。
　　有园子里现成的凉亭做参照，在水井这里再建个简易版的，并不费脑子。
　　明苏去废弃宫殿里找了不少木板出来，又拆了几根柱子，在水井周边打好地基，埋上柱子。
　　有些地方不太懂，沈轻衣便从旁指点，两人磕磕绊绊费了小半时辰，总算将理论付诸实践。
　　遮凉的棚子盖起来，回头有功夫再改造一下，哪天下雨了也不必忧心洗衣服时淋到雨。
　　而且有了木棚之后，四周装上挡风的木板栅栏，起风的沙尘也能挡一挡。
　　毕竟两人日常吃喝洗浴，靠的都是这处水井，水越干净自然越放心。
　　了结一桩心事，明苏才起身去园子里头干活。
　　开出来的荒地，几天暴晒不少地方干裂出一道道口子，反倒是临湖那些地方，因为湖里的水一日日增多，较其他地方湿润，地里头冒了不少翠绿的嫩芽。
　　小湖里，荷叶也是日渐精神，圆盘似的叶子上，不时滚落一两滴水珠。
　　明苏沿着湖岸转一圈，也没打算将那些冒出来的嫩芽锄掉。
　　现在可能没有鸡鸭鱼苗，但谁能说以后就没有呢？
　　反正只要沈骏对这里还耿耿于怀，她就有机会从对方手里再敲打点东西出来。
　　想到上次敲打来的粮食和油盐，明苏就有些期待那大傻子的到来。
　　生活太平静也不好呀！
　　空间里头的秧苗，再过些时候就能移栽，明苏估摸了下日子，大概七八日的样子。
　　这七八日里，连续吃了两次亏的沈骏，估计不会千里迢迢过来找麻烦了。
　　毕竟他这两次，输得实在有些难看。
　　以明苏以前对那些跋扈的皇子公主们的了解，输得太难看的话，大概率会回家安分一段时间，然后憋出个更大的损招出来。
　　沈骏与那些皇子公主们，都是一路臭虫，狗皮膏药似的，走哪黏哪。
　　七八日功夫，她的秧苗长成，移栽到田里头后，就有一次奖励可拿，不知道这次奖励会是多久？
　　拄着锄头站在地里，想到那奖励能替她挣回不少有用的东西回来，明苏就笑得有些傻兮兮的。
　　神思也不在这园子里头，早飞到以前在皇帝老儿那里见过的各种吃食上去了。
　　恰好沈轻衣洗完衣服晾晒好，从凉亭里端了茶水过来，见地里头的人傻笑，视线涣散，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些什么。
　　傻兮兮的样子，她突然想逗一逗。
　　将茶水放在一边，沈轻衣轻手轻脚走到明苏身后，调皮地往她肩膀上轻拍：“笑什么呢！”
　　冷不丁背后突然来人，明苏吓了个趔趄。
　　本来双手交握搁在锄头木柄顶端遐想，这么一吓，手滑之后下颌结结实实磕到木头柄上，立时疼得脑门上冒汗。
　　沈轻衣本意是逗一逗明苏，没想到吓到那人，有些慌了，急急忙忙赶到对方面前，看到明苏捂着下巴眉头紧皱的样子，悔意顿生。
　　“是不是磕到了？我看看！”
　　明苏摇头，瓮声瓮气道：“没事，我手滑了一下，轻衣你衣服洗完啦？”
　　沈轻衣踮起脚尖，掰开明苏捂着下巴的手，一眼看到下颌上的紫红色印子，心疼的脸都皱了起来。
　　“明苏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咱们先回去吧，我屋里有些药膏，回去抹一抹会舒服点。”
　　明苏拉住扯着她急急忙忙往外去的沈轻衣，笑道：“真的没事，就是刚刚磕那一下有点疼，过一会就好了。”
　　见沈轻衣急得眼睛都红了，她摸摸对方的脑袋，笑道：“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也磕着你的下颌了吗？那次你可镇定多啦，都不给我机会替你抹药，这次算是我赔了那次磕着你的罪，咱们先去亭子里歇一歇好不好？”
　　沈轻衣瞪她一眼，此一时彼一时，两者性质压根不一样好吗？
　　那次是无意，这次是她调皮导致的，算得上有意了，这人怎么也学会歪理正说了？
　　明苏笑嘻嘻的，仿佛下颌上的紫红色印子不存在似的，“走啦，我正好累了，去歇一歇。”
　　转身瞧见地上搁着的茶水，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还是轻衣贴心，特意送茶水过来。”
　　说完蹲下去，端了杯子将茶水灌下肚，兀自回味了番，才起身去牵沈轻衣。
　　犹在懊悔的沈轻衣不动。
　　明苏便捂额头：“哎呀，晒得头疼，轻衣咱们去亭子里好不好？”
　　看沈轻衣还是不为所动，她装模作样地从额头捂到胳膊，再捂到腰，全身上下哪哪都疼，就是下巴不疼！
　　被这人折腾到无语，即便心里还在生自己的气，沈轻衣也没法再站在地里头晒太阳了。
　　这一会功夫，两人额头上都是一层汗，再晒下去就是傻了。
　　总算让沈轻衣挪步的明苏，松了口气，转身时动了动下颌骨，还有点疼，不过忍得了。
　　没成想沈轻衣会调皮的来那么一下，明苏心里除了无奈之外，还有些高兴。
　　这人总算活泼了些，不再那么规规矩矩的，只要沈轻衣能快乐起来，受点疼算得了什么。
　　回到凉亭里坐好，沈轻衣便凑过去将明苏下颌看了又看，见紫红色的印子没往黑色转变，心神才没那么紧张。
　　却还是忍不住替明苏揉了又揉，再次提出回去抹点药膏。
　　外边太阳正烈，一去一来的少不得要遭些罪，明苏倒是没关系，但沈轻衣身体弱，这些罪还是能免就免。
　　以前被皇庄管事揍得鼻青脸肿的都挺过来了，这么点小伤，实在没必要。
　　不过看沈轻衣执拗的样子，明苏知道她说没必要，对方肯定还会自责，索性提出中肯的解决办法：“我听说冷敷也行的，要不去打点井水，用毛巾敷一敷？现在太热，回去的话怕暑气侵扰，头会疼。”
　　下巴被人捉着强硬抬高，明苏没法低头，只能仰着脖子任由沈轻衣揉捏。
　　沈轻衣身体底子虚，手总是凉凉的。
　　小心揉捏下颌时，像是沁凉的玉石滑过，本来就没多疼的下颌，被这凉意安抚，早就感觉不到疼了。
　　明苏抬眼看头顶的蓝天，心想再揉一会，连冷敷都不用了。
　　许是明苏的表情传达了她确实不疼的中心思想，沈轻衣又揉了一会才停手，叹道：“要是不舒服就回去，开荒的事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明苏终于能低头看沈轻衣了，见对方眼角还残留着淡淡的红，心疼不已，再次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好，听你的。”
　　她不舍沈轻衣的温柔抚摸，却也不忍心对方难过，替沈轻衣倒了杯茶笑道：“我去打点水，一会轻衣再帮我冷敷下，就肯定没事了。”
　　沈轻衣看着她，好一会才点头应下来。
　　明苏的身影渐行渐远，等拐过院门不见了，沈轻衣才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她真的能不当明苏的累赘，陪着那人走完剩下的路吗？
　　沈轻衣的沮丧没有持续很久，在明苏打了水过来时，她便将那份沮丧和自我怀疑藏起来，眼含笑意地看向拎着水桶的明苏。
　　“轻衣，水打来啦！”
　　毛巾浸到水里润湿，然后稍稍拧干，明苏才将带着凉气的毛巾递给沈轻衣，乖乖扬起脖子等待那人替她冷敷。
　　含了愧疚与心疼的动作，温柔细致。
　　沈轻衣敷了好几回，瞧着紫红色印子慢慢淡下去了，才罢手。
　　明苏被那温柔的动作弄得都快睡着了，听见沈轻衣低声说了句好了才睁眼。
　　也不知是冷敷真有效果，还是‘沈轻衣牌冷敷’特别有效果，明苏摸了摸下颌骨，当真不疼了。
　　她笑咧了嘴，夸奖的话不走脑子便说了出来：“轻衣真是厉害，比那灵丹妙药可管用多了，这一会功夫不仅不疼，还特别舒服！”
　　沈轻衣微笑，又替明苏擦了擦额头的汗，才柔声道：“现下太阳不晒，我能去帮忙干活了吧？”
　　明苏劝阻的话到了嘴边，看到沈轻衣眼里浮沉的自责后咽了回去，笑道：“那轻衣还是帮着捡碎石，怎么样？”
　　急于摆脱自己是累赘这样的负面情绪，沈轻衣没做犹豫便答应下来。
　　下午两人一起干活的情景，历经一场小波折后再次上演。
　　明苏弯腰开垦荒地时，总会回头去看沈轻衣，若是对方强撑着不愿提出歇一歇的话，她便主动提出来。
　　这一日比昨日过的要慢，却也比昨日过的要快。
　　三个多时辰里，明苏掐着点的每隔半个时辰便提出歇息一次，沈轻衣开始不理解，后面也明白过来。
　　她将明苏这份不动声色的关心体贴，妥善收在心里，等待时间发酵，酝酿出独属于她们之间的芬芳。
　　日头渐渐朝西，这一下午，那块荒地终究没有开垦完。
　　明苏却不急，太阳一落山便牵着沈轻衣回凉亭，放好农具后去井边打水，将上午栽种的秧苗和菜地浇了一遍。
　　野菜有些恹恹的，估计是被二次移栽的缘故，倒是原先那块菜地里的秧苗，精神得很，看来适应的不错。
　　确保没什么遗漏了，明苏这才去喊在另一边浇水的沈轻衣，一起回去。
　　许是下午明苏遐想时，对沈骏的冷嘲热讽传达到不知道在哪里的沈骏耳边，她和沈轻衣刚到偏殿，还没开门进去，就听到身后隐约传来轰鸣声。
　　那么独特的声音，明苏不用回头就知道，她们这里又要来客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对不住明苏，有了印子……
　　明苏（笑嘻嘻）：没事，我可以种回去……感谢在2022-04-05 14:28:54~2022-04-06 17:14: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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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两人不急着开门进屋双双站定回身，想要看看这次来的，又是何方神圣。
　　这次飞船降落的方式有点特别。
　　在空中就歪歪扭扭像是喝高了的醉汉一般等快贴近地面了眼看就要撞到她们身后的宫殿，那飞船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头朝外的一个猛子砸向地面。
　　这么样的降落方式纵是没见过几次世面的明苏也有些咂舌，更别提见了不少世面的沈轻衣了。
　　现在这年头还有人能将飞船开得如此稀烂的，真是少见。
　　也不知道那飞船砸下来后有没有损伤，反正从里边出来的两个人，是有些损伤的。
　　一个长发飘飘，冷得像是从冰雪城里走出来的雕塑，捂着额头眼里的冰刀子一个劲往身边喊着“哎哟”的女人身上戳。
　　而喊着“哎哟”的女人则是扶着后腰，满头银发带着天然卷，蓬松得像是哪家不听话的鸡在上边筑了窝一般。
　　两人从飞船里下来长发女人瞪了那卷发好几眼后，才遥遥看向明苏这里。
　　视线相交明苏从对方眼里看出错愕和心疼。
　　她不由瞅瞅自己一身装扮再看看身边的沈轻衣衣着正常一点也不寒酸没什么值得人心疼的啊。
　　这两人明苏一个都不认识不过那长发好像是在关心她们的样子她就不计较对方破坏沈轻衣宫殿门口的广场的事了。
　　长发站在三步开外先是规矩地朝沈轻衣行礼：“参见陛下，冒昧造访，还请陛下宽恕。”
　　沈轻衣没说话，她便一直弯腰鞠躬，不倨傲，还算守礼。
　　凭着这点，明苏给她又加了点好感，只要对沈轻衣有礼貌的人，她都不会嫌弃。
　　长发身后的短发卷毛也过来了，按着不太舒服的腰弯腰行礼：“陛下安康，臣封雪见过陛下。”
　　明苏眨眼，风雪？这人的父母取名字也太随便了吧？
　　而且这咋咋呼呼的女人叫风雪，那她旁边的女人该不是要叫冰霜？
　　那么冷的一个人，叫冰霜多贴切！
　　明苏站在沈轻衣身边，一声不敢吭，眨巴着眼看沈轻衣要怎么处置她们。
　　这宫城的门当真是摆设了，什么人都能不经请示便砸下来，而且这里的人见陛下都不下跪的么？
　　她有些震惊，还很气。
　　沈轻衣再怎么说也是女帝，被人这么怠慢还能心平气和，只能说以前的日子过的很苦，都习惯这些人的无礼了。
　　又心疼又气的明苏，对着面前还算礼貌的两人，没什么好感了。
　　那两人弯腰行礼了好一会，沈轻衣才淡淡道：“平身吧，毁了的地砖，记得留下相应的赔偿。”
　　她看眼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脸颊鼓起来的明苏，笑了笑，伸手牵过那人手腕，“走吧，咱们进屋。”
　　也没心思管身后两人，牵着明苏转身往院门去。
　　高家的长女，高月，竟然会屈尊来她这毫无生机的废星，可真是罕见。
　　看样子，传闻里明家天才与高家长女私交甚笃，也不是虚的啊。
　　至于另外一个自报家门的封雪，沈轻衣倒是不曾听闻这号人物，不过对方自称为臣，想必是哪个部门的吧。
　　“哦。”被沈轻衣牵了手腕的明苏乖乖跟上，临了还不忘回头朝身后两人补充一句：“赔偿的话，除了钱……钱还是算了，除了粮食其他东西我们都不接受的。”
　　沈轻衣傻兮兮的，不说清楚赔偿，要是那两人甩点什么衣服布匹之类的没用的玩意糊弄她们，岂不是亏大了嘛。
　　送到面前的能大赚一笔的买卖，明苏可不会让其白白浪费掉。
　　封雪一脸错愕和不解，似是没明白过来：“哎？？？”
　　倒是旁边的长发女人，冷着张脸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见明苏还盯着她们，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这下，明苏放心了。
　　可封雪就有些不乐意了，她们的粮食本来就不多啊，朝旁边那冰块使眼色，却是徒劳无功。
　　明苏冷眼瞧着，从两人对待沈轻衣客气疏离的态度里便能看得出，这两人过来，绝对不是找女帝的。
　　而在这鬼地方，除了沈轻衣还活着，便只剩她了。
　　不管找过来的两人，是原身以前的朋友，还是敌人，明苏都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虽然不认识，但没法否认的是，刚刚长发女人见到她时眼里闪现的情绪，表明这人极有可能是与原身关系很好的朋友。
　　冲对方二话不说就答应给粮食，明苏觉得这长发女人还是挺不错的。
　　至于另外一个嘛，她暗暗翻了个白眼。
　　别以为天黑下来，她就没瞧见对方那不太情愿赔偿粮食的表情和眼神！
　　既然长发是朋友，明苏就没怎么客气，提出用粮食做赔偿的要求得了应允后就不再多说。
　　这笔粮食权当是向朋友借的来应应急。
　　稻谷成熟还得三个多月呢，鬼知道明家还会不会投放物资过来。
　　自从碧春她们和沈骏勾结在一起后，明苏对那边就不抱半点期望了，能派出碧春那样的丫鬟与她一起流放死地，估计那边也没想她好好活下去。
　　再次赚回来一笔粮食的她紧紧跟在沈轻衣身边，偏头瞧着牵了她手腕的某人，抿嘴轻笑。
　　外边的人都神鬼莫辨的，还是温和大度的沈轻衣可靠。
　　院门打开，黄昏里最后一缕天光打在偏殿正屋上方的琉璃顶上，熠熠生辉。
　　沈轻衣开门后站在门口，看眼院外似乎没打算走的两人，再看眼歪头朝外打探的明苏，淡声道：“进来说话吧。”
　　那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还是当面料理完比较好，省得背后去找明苏，徒生麻烦。
　　高月点头，在封雪想要抢先进院时冷冷丢下一句：“将船上可用物资都搬下来，地砖是你砸坏的，理应你来赔偿，回去记得赔我那部分损失。”
　　封雪：“……”
　　要不是你死要面子说会驾驶飞船，抢了治安所的巡逻船跑过来，我至于赶鸭子上架，结果砸坏地砖吗？！
　　这话封雪不敢吼出来，怕被面前冷冰冰的人揍。
　　虽说高月从没揍过她，但那女人是个暴脾气，动不动就揍人，看沈骏见了高月像老鼠见了猫就知道了。
　　她看眼院里站在女帝身边探头探脑，不太上得了台面的明家天才，总算明白为什么高月听说明苏被摔坏脑子后就急忙往这里赶了。
　　甚至都没顾上揍沈骏那败类一顿！
　　这岂止是摔坏了脑子，这是整个人都摔坏了吧！和以前那个明苏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明苏那人封雪不太喜欢。
　　当天才时倨傲得很，成废人后又自暴自弃不好好当人，闯了祸从来都是高月替她擦屁股。
　　要不是两人同样的Alpha身份，封雪都要怀疑她们之间有奸情。
　　现在见着了另一副模样的明苏，不知怎么的，封雪心里有一点点失落。
　　她往飞船那边去，搬高月说的那些物资。
　　从沈骏那里打听到消息后就匆忙往这里赶，压根没时间采购物资，这会封雪去搬的，还是给巡逻队配发在巡逻船上的常用物品。
　　剔除掉明苏不需要的东西，只搬粮食的话，压根累不到封雪这个Omega，但心里就是很气怎么办！
　　历来只有见色忘友，偏偏高月这家伙，要特立独行，见友忘色！
　　往院里去的高月，可不知道身后的女人心里那翻江倒海的吐槽，她再次向沈轻衣行礼后，冷眸便静静看着明苏。
　　良久，她才轻轻叹息着喊了一声：“明苏。”
　　似乎期待明苏回答，又笃定明苏不会回答，冷眸里有悲伤慢慢溢散。
　　明苏不说话，眨巴着眼看她，一副你有话快说的模样。
　　高月眼里的悲伤更甚，许久之后她才垂眸，唇角勾了抹苦笑，不言不语。
　　明苏都快等得不耐烦了，这女人才抬眸偏头去看沈轻衣，弯腰行礼：“陛下，高月想叨扰几日，还望陛下恩准。”
　　这时候，封雪扛了两大袋物资进来，脸不红气不喘的将东西搁在高月旁边，听了那人的话跟着弯腰行礼：“臣也想叨扰陛下几日，望陛下恩准。”
　　沈轻衣视线从两大袋物资上划过，允了她们的请求：“住隔壁去吧，无事不要来打扰。”
　　高月这才直起腰身，视线在明苏身上停留了一会移开，直视着沈轻衣，冷声道：“多谢陛下恩准。”
　　封雪紧随其后。
　　两人也没多留，送来两大袋物资后行礼离开。
　　明苏跟在后边站院门口看过去，一高一矮的身影渐渐与夜色融合。
　　她们开了许久没住人的隔壁院门，朦胧夜色里明苏依稀听见封雪的抱怨。
　　收回视线的明苏撇嘴，有的住就不错了，还敢挑刺。
　　关好院门，她拎起封雪送来的物资走到沈轻衣面前，笑道：“天黑了，咱们快点做饭吧，肚子饿不饿？”
　　两袋东西还挺沉，打开看里边全是细粮，白花花的大米粒粒饱满，喜得明苏像是捡了两袋子金币般眉开眼笑，“嘿，挺不赖的嘛。”
　　她这几天日出而作日落才息，刚来时白皙细腻的肌肤，已经染上独属于农人才有的小麦色。
　　这样眉开眼笑的，衬着小麦般的肤色，倒不复之前的娇俏，而有了几分爽朗与大气。
　　沈轻衣安静看了会，才出声：“有些饿了，进屋吧。”
　　明苏将米袋扛在肩上，抢在前边带路：“屋里没点蜡烛，你走慢点，我先进去生火，看清楚摆设了再进来，别磕着知道吗？”
　　熟悉的絮絮叨叨，让沈轻衣那颗因为隔壁两人到来而有些飘忽不定的心，安定了下来。
　　自高月她们出现后，眼里就没什么笑意的她，此刻眉眼里总算含了些真切的笑：“知道了。”
　　院子里火光渐起，驱散了笼罩天地间的黑暗。
　　明苏执着蜡烛出门，见沈轻衣乖乖站在廊下没有乱走，神色放松下来，顺手接了沈轻衣怀里抱着的晾晒好的衣物。
　　“我去将屋里的蜡烛点了，轻衣你在这里坐一会，锅里的水还没热，灶里的火也架好了，等水烧好你就先去洗浴，浴桶我帮你搬到屋里。”
　　沈轻衣不同意：“做完饭再洗。”
　　若是平常明苏这么说，她肯定应下了，洗浴过后除去一身汗味，做饭时也能更加爽利。
　　但今天不行。
　　不为别的，就因为明苏对那个高月，好像挺有兴趣的样子。
　　同样是不请自来的沈骏，除了刚开始明苏好奇了一下外，后面可以说是恨不能将那人丢出废星去；
　　而封雪，明苏似乎也不大待见，甚至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朝人家翻过白眼。
　　唯独高月，冷冰冰的，明明没做什么，只冷冷说了几句话，小傻子却像是很欣赏的样子。
　　沈轻衣不管高月过来的目的是什么，她只想和明苏在这里安安静静过完所剩不多的余生。
　　本来就是为了沈轻衣考虑，想要她舒服些再考虑做饭的事，既然对方不同意，明苏也没有勉强。
　　洗浴完再来做饭，在这样的天气依旧会出汗，索性吃完饭再洗，清清爽爽的去睡觉，也不错。
　　她回头笑道：“那轻衣等一会，我去将屋里灯烛点燃。”
　　这次沈轻衣没唱反调了：“嗯，慢点走，别被晃出来的烛泪烫着。”
　　明苏点头：“知道啦。”
　　厨房里的灯烛被明苏拿出去了，只剩灶里的火光照亮灶台前那一片，四周依旧有些黑。
　　沈轻衣站在厨房门口，看天上月牙。
　　满天繁星，明天又是个好天气，想到晴天她才记起院子里晾晒的菜干还没收。
　　正好此时，正屋里烛光开始摇曳，明苏掌着烛火往厨房这里来。
　　沈轻衣急忙出声：“明苏，你掌下灯，我去将院子里的菜干先收起来，怕晚上起风。”
　　“不急。”明苏将蜡烛送回厨房，牵着沈轻衣在屋里坐好，这才出去收晾晒的菜干，“你歇着，我来就好。”
　　手脚麻利的将竹筛搬进厨房，寻了地方搁好，明苏拍手坐在灶台前，“既然不急着洗浴，那就煮饭吧，煮粥的话怕隔了夜会馊。”
　　昨夜倒掉的粗粮粥，明苏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疼。
　　沈轻衣没反对：“好。”
　　去屋里舀米，淘米下锅，顺便将菜叶切碎，腊肉切片，从酱菜里挑了些辣椒出来做调味品。
　　饭菜都不丰盛，却比前几日吃的要更舒心。
　　毕竟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这老话一点没说错。
　　她们两个消耗不大，存起来的粮食，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倒是越来越多了。
　　沈轻衣比平日多吃了小半碗米饭，打算晚上再给菜地那片秧苗“施点肥”。
　　不同于明苏她们这边安详宁和的用餐氛围，隔壁新搬来的两位邻居，可是在上演大眼瞪小眼的戏码。
　　巡逻飞船只做短途航行，配备的米全赔偿给女帝了，剩下些红豆馅的豆沙包，和绿豆馅的豆沙包，还有芝麻馅的豆沙包，以及一些酱菜……
　　就像是商场的豆沙包在清仓大甩卖一样，不要钱的往飞船里塞了整整三箱！
　　治安所的后勤也太会做事了！
　　三种馅的豆沙包，都是超甜口味。
　　在能吃的东西只有豆沙包的情况下，即便有油盐酱醋，也不过是让豆沙包口味更加奇怪而已。
　　讨厌甜食的高月，和对甜食过敏的封雪，大眼瞪小眼的听着彼此的肚子咕噜噜唱歌，俱是一脸无奈。
　　良久，封雪闻了闻隔壁传来的饭菜香味，提议道：“要不，去向陛下讨点吃的？”
　　她们可以饿一顿，可是明天呢？后天呢？
　　高月冷眸微动，指了指那三箱碍眼的豆沙包合集：“你去！”
　　封雪炸毛：“凭什么我去？你不是也要吃吗？要去一起去！”
　　丢脸的事都是她去做，凭什么！
　　高月抬眼看天，犹豫了下，做了些让步：“晚上许你和我一起睡。”
　　封雪眼前一亮，得寸进尺：“可以搂着吗？”
　　高月冷笑：“呵。”
　　于是，封雪明白了，她这未婚妻还没打算加深彼此的亲密联系。
　　不用一个人独守空房，封雪挺满意，不枉她玩忽职守陪着高月来这废星走一遭。
　　当然，她不会承认，过来这里是为了监督她的未婚妻不要为了那明家已成废人的明苏，做什么出格的事。
　　三箱豆沙包不重，但箱子体积大。
　　封雪搬了一箱送到女帝院门口，打算回屋搬剩下两箱，就看见高月毫不费力的一手一箱站在她身后。
　　冷冰冰的人什么表情都没有，将箱子放下后，抱臂站在墙角阴影里。
　　封雪笑嘻嘻地朝高月抛了个媚眼，揉了揉一脑袋卷毛，深呼吸后开始敲门。
　　很有礼貌的节奏，笃笃，笃笃笃，不轻不重地反覆了三次。
　　屋里吃着饭的明苏先听见声音，偏头往屋外看了看，透过门缝只看到一片漆黑。
　　暗沉的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隐藏着，想要从门缝里挤进来。
　　明苏一下子想起小时候听皇庄里老嬷嬷讲的某些故事。
　　看着门缝外黑漆漆的世界，她觉得下一刻那里就会有只通红的眼珠子现出来。
　　她缩了缩脖子，装作没听见，继续低头扒饭。
　　脑子里曾经听过的各种故事，却是不受控制地往外蹿，甚至连身后都是丝丝凉意，总觉得有阴风吹过来。
　　敲门声再次响起，明苏背上寒毛炸了一片，手抖了下，差点没握住正要夹菜的筷子。
　　沈轻衣抬头，不解道：“怎么了？”
　　明苏摇头：“被蚊子咬了下，手痒没捏住。”
　　屋里安静的很，门窗都关着，也没听见蚊子吵闹的嗡嗡声，哪里来的蚊子？
　　沈轻衣疑惑了一瞬，见明苏搬了椅子往她身边靠了靠，替那人擦掉额头上冒的细汗。
　　吃个饭也能热出一头汗，这个小傻子也不知道喝点水去去辣味。
　　替明苏续了茶水递到她面前，沈轻衣才继续低头吃饭。
　　终于，第三次敲门声响起，这次连沈轻衣都听见了。
　　她侧耳细听，门外又什么声音都没有，但笃笃的敲门声却不像是错觉。
　　这生机全无，虫鸟死绝的地方，沈轻衣可不觉得会有什么小动物作怪。
　　她放下碗筷，起身打算去开门，被人扯住了衣摆。
　　回头，明苏漾着水光的明眸看着她，低声道：“除了四个活人，应该没什么东西会大半夜来敲门吧？隔壁那两个也不像是会半夜打扰人的。”
　　两个活人不会来敲门，就只剩下些不是活的“人”了。
　　她这意思已经很明显，外边那东西来历不明，还是别去看的好。
　　奈何沈轻衣不怕，她一个人在这里住惯了，胆子要真的小一点，估计早就被折磨疯了。
　　她倒是没想到，向来赤诚，一腔热血的明苏，会怕那些东西。
　　沈轻衣笑着牵了明苏的手腕，“我去外边看看，你是跟着我，还是待在屋子里？”
　　明面是二选一，但在因为脑子里某些想像而瑟瑟发抖的明苏看来，只有一条路可走。
　　“我还是跟着轻衣吧，有什么事也能顶一顶。”为了自己的尊严，明苏嘴硬道。
　　沈轻衣轻笑，拿了灯烛道：“好，跟紧了。”
　　开了正屋门，两人往院门口去，这时第四次敲门声响起。
　　明苏紧紧跟着沈轻衣，身体不自觉抖了下，低着脑袋不敢看四周。
　　沈轻衣脚步微顿，等明苏不抖了才继续往前，到了院门口将灯烛搁在台阶上，依旧牵着明苏去开门。
　　门外，封雪马上送上一个自认为温和的笑容，挥手道：“嘿，晚上好！”
　　沈轻衣冷着脸，二话不说将门重新关上。
　　差点将明苏吓到的人，没资格说晚上好。
　　门外交换食物未成的封雪不放弃，笃笃笃的敲门，边敲边喊：“陛下，臣深夜造访实属无奈啊，求您赏脸见一见微臣好不好？”
　　沈轻衣懒得理那人，弯腰拿起灯烛就要回屋。
　　明苏没动，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靠近沈轻衣悄声说：“轻衣，我看见外边有三个大箱子，她应该是有事求我们，咱们先看看箱子里是什么东西，如果是不需要的东西再关门回屋。”
　　两人距离极近，明苏这一大段悄悄话说完，沈轻衣隐在烛光阴影里的耳尖早就红了。
　　她拨了拨披在肩后的长发遮住耳尖，却不愿拉开与明苏的距离，含笑点头算是答应。
　　明苏知道外边的是人不是某些东西后，被故事吓得当场离家出走的胆子又找了回来，见沈轻衣点头，麻溜地开门。
　　封雪敲门的手举在半空，看到明苏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友好微笑：“明小姐，晚上好！”
　　明苏视线在封雪身后那三个箱子上停留几息，点头：“晚上好。”
　　差点被这人吓个半死的明苏，为了三个箱子里的东西，忍住了没翻白眼，打完招呼后退到沈轻衣身后。
　　“封小姐，有什么事吗？”沈轻衣淡淡看眼院外的人，问道。
　　封雪喊了沈轻衣出来，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旁边一直藏在阴影里的高月抬眸，无声说了句什么。
　　虽然院里女帝手上掌着的灯烛光亮照不清那处墙角，却能模糊瞧出个大概来，高月那句唇语，封雪看清楚了。
　　——“三个数，你再不说晚上就别过来，三……”
　　这是十足的威胁！
　　高月你个Alpha逼着未婚妻向陛下讨饭吃，你好意思么！
　　封雪在那女人数到二时，心一横脸也不打算要的开口了：“求陛下赏臣一点吃的！”
　　院外有人松了口气，院里两人怔了个彻底。
　　大晚上的来讨饭？
　　属实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的明苏，眼睛快喷火了。
　　你讨饭就讨饭，将你刚刚那脸不要的劲头使出来，大点声音喊一喊也行啊，你敲什么门！
　　你敲门就敲门，敲一会停一会，大晚上又是这么个鬼地方还不出声，笃笃笃的像鬼一样，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活了十几年，为数不多的几次被吓经历，今晚就贡献了一次，明苏气得想要将封雪丢出废星。
　　她在沈轻衣心目中的形象，怕是要不好了……
　　不气被人吓，而怕被沈轻衣嫌弃的明苏，欲哭无泪。
　　举着烛火的沈轻衣看眼两颊鼓起来快成河豚的明苏，眸光温软，勾了抹浅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颊边散发，柔声称赞：“明苏真是厉害，果然和你所料差不多，是有事求我们，就像书上说的那样，料事如神。”
　　只一句，即将变身河豚的明苏立马消气，双眸亮晶晶的确认着：“真的吗？”
　　沈轻衣点头：“嗯，真的。”
　　明苏便心满意足，还学到了一个沈轻衣用来夸她的词：料事如神。
　　站院门外看两人互动的封雪，心里啧声一片，朝院墙外阴影里的高月挑眉。
　　安抚完明苏，沈轻衣才敛了笑容看向封雪，神情平淡道：“你们没带吃的？”
　　陛下的表情管理太过厉害，温柔人设转眼间就成了冷漠女帝，封雪心里啧啧有声，面上毕恭毕敬：“有，但身体对甜食过敏我们吃不了，所以想和陛下换几餐饭吃。”
　　她指着身后的箱子，笑道：“红豆、绿豆、芝麻三种口味的豆沙包，每箱五十个，密封包装，能存放很久，换几天伙食可以吗？”
　　介绍完箱子里的东西，她意有所指道：“能吃的米，都赔偿给陛下了，如果陛下答应，我那还有些油盐酱醋和酱菜，都能拿过来。”
　　巡逻船上有小厨房，备着耐存储的米和干粮，至于做菜的食材，都会到就近的补给点补充。
　　她和高月这次一路莽过来，没迷路就不错了，补给点在哪，她们没那时间慢慢找。
　　封雪诚意满满的提出交换，希望女帝能答应。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和高月同床共枕，她可不想到手的鸭子，飞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微笑）：明苏原来会害怕某些东西，来，我们讲个故事……
　　想要躺零的明苏：……我来动就是了感谢在2022-04-06 17:14:53~2022-04-07 17:58: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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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封雪提出的条件挺诱人的。
　　不说油盐酱醋这些单那三大箱存储期长的豆沙包，就足够显示她们的诚意了。
　　但是，沈轻衣就是不太想答应。
　　顺便多做两个人的饭而已并不太难沈轻衣比较为难的，是高月这个女人。
　　明苏废了后没过多久便被明家推到废星上来入赘未婚妻还是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女帝。
　　估计那边也没几个人重视曾经的明家天才，这一点从明苏来废星后几乎没人过来探望便知道了。
　　不过高月倒是个例外。
　　沈骏从这里离开也不过两天，高月就带着封雪急匆匆赶过来她那冷冰冰的性格，除非是将人放在心里了，否则何必大费周章。
　　由此可以推断，她对以前那个明苏的了解，或许比其他人都深也正因此这人更加危险。
　　高月，就像是一把随时会落下的利剑，将裹在明家天才那具躯壳里的明苏给剖出来曝晒在阳光底下。
　　这种场景，沈轻衣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
　　她为难之下思考的时间便长了些身后明苏开始轻轻拉扯她的衣摆。
　　沈轻衣回头。
　　明苏小声道：“我们可以多做两人份的饭做好了喊她们在门口候着然后用豆沙包交换不用接触就能各取所需。”
　　沈轻衣沉吟这样也不是不行。
　　她见明苏也不太想与那两人接触的样子心中一松，含笑将明苏的提议与外边候着的封雪说了。
　　这提议正合封雪心意。
　　避开高月与明家那家伙的接触，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反对。
　　约定初步达成，剩下的便是一些细节，比如两人每顿用十个豆沙包换一餐饭，这样三箱豆沙包能撑五天。
　　五天过去，她们怎么也得回去了吧。
　　至于那些油盐酱醋等调料，自然是要贡献出来的，没道理为了三箱豆沙包的交易而消耗掉手里那些珍贵调料的道理。
　　沈轻衣和明苏又不傻。
　　交易谈成，今晚两人做的饭有剩，但是菜却不多了。
　　沈轻衣想到厨房还剩下些新鲜菜叶，便让封雪交了豆沙包，一会过来拿饭菜。
　　封雪余光扫向阴影里藏着的高月，对方轻轻点头，她便从箱子里拿了豆沙包交出去。
　　女帝的院门重新关上，封雪转身开始哼哧哼哧的往回搬箱子。
　　本以为诚意满满，可以进女帝屋子好好吃顿饭，谁料对方戒备心太重，采纳那个据说脑子摔坏了的明苏的建议。
　　这下好了，搬过来的箱子又要往回搬。
　　封雪开了身侧的萤光棒照明，见高月终于不躲着了，冷哼一声，将三箱豆沙包全撂那冰块怀里。
　　院里举着烛台的沈轻衣和明苏先回屋吃完饭，然后才下厨为隔壁那两人做饭。
　　也不用多隆重，剩饭和晚上炒菜时剩下的新鲜菜叶做个炒饭就成。
　　明苏坐在灶台前烧火，见沈轻衣还切了腊肠成丁，眼睛就亮晶晶的，盯着锅里滋滋作响的肉丁咽口水。
　　“想吃？”见了她那馋嘴样，沈轻衣笑着问道。
　　刚吃过饭的明苏肚子不饿，但是馋，她还没吃过沈轻衣炒的炒饭，想尝尝是不是比焖饭还好吃。
　　沈轻衣问了，她便点头：“想尝尝味道，轻衣做的每样饭菜我都特喜欢吃！”
　　“好，一会我盛点出来，吃完后肚子撑的话就去消消食。”沈轻衣可记得晚饭时这小吃货干掉了两碗饭。
　　明苏乖乖点头：“嗯嗯嗯！”
　　有些老的菜叶切碎，腊肠丁在锅里滚一遍炼了油出来，然后和着野菜翻炒，差不多了将米饭倒进去。
　　加盐加点酱料，翻炒至米粒分明，肉和菜的香味溢散出来，才让明苏抽了柴火，转成小火。
　　先盛了一锅铲让明苏尝鲜，剩下的用两个大碗装了，再在上边倒盖了小碗，等明苏吃完那点尝鲜版炒饭，沈轻衣才笑着将两大碗炒饭装进竹篮里。
　　“走吧，和我一起去送饭。”
　　虽说是让对方过来拿，但从天色黑下来到现在，一个多时辰过去了，那两人怕是早就饿了。
　　这炒饭也不费时间，耽搁一会功夫就做好了，那两人估计还眼巴巴在屋里候着，倒不如送过去，免得折磨人。
　　饿肚子的滋味，确实挺不好受的。
　　明苏拎了竹篮，看眼篮子里的两大碗炒饭，笑道：“不用，夜里安静，吼一嗓子，那封雪肯定能听见。”
　　说完她走到西厢附近，面朝封雪她们的院子右手虚握成喇叭，大声喊道：“封雪，吃饭了！”
　　几息过后，那边传来一声激动的回答：“诶！来了来了！”
　　明苏回头去看沈轻衣，得意的笑：“看吧，省得多走那些冤枉路。”
　　沈轻衣无声浅笑，举着烛台和明苏开了院门候着。
　　急急忙忙赶来的封雪看眼盖住竹篮的素色布料，下边两个圆东西是什么？不会是拆了封的豆沙包吧？
　　实在是这饭做的也太快了，感觉回去才和高月拌几句嘴的功夫，这边就喊吃饭了。
　　不会是用什么东西敷衍她吧？
　　明苏可看不惯封雪这怀疑的小眼神了。
　　她伸手揭开布料，哼道：“是炒饭！遮块布是担心一会你拿饭回去时起风进沙子，拿走吧，还热乎着，吃完赶紧去睡觉，没事别再来敲门！”
　　‘别再来敲门’五个字，加了重音狠狠强调一遍。
　　封雪也不想大晚上的来敲门啊，像个要饭的，虽然她确实干着这种事。
　　看眼竹篮里的两大碗饭，还有那香喷喷的味道，她真心实意外带感激涕零地对沈轻衣弯腰行礼：“陛下晚安，臣这就退下，绝不再来打扰陛下就寝。”
　　沈轻衣淡笑道：“去吧。”
　　封雪拎着竹篮笑呵呵地走了，明苏见那人腰侧神奇的照明玩意，一脸歆羡。
　　总有一天，她也会让这里灯火通明，不用走个夜路还要章着烛台或灯笼。
　　沈轻衣关好院门，牵着明苏回厨房。
　　涮洗了锅碗瓢盆后，两人各自拎了热水去洗浴。
　　本该早早歇下的她们，因为隔壁那两人突然造访和上门蹭饭，都二更天了，才抽出空闲洗浴。
　　等她们歇下，已经三更天，天空悬挂的月牙都开始偏西了。
　　沈轻衣回屋后，仗着身体里力量较之前充盈，到底没忍住给水井那块稻苗施了点‘肥’。
　　而明苏，进了房间关好门窗，也闪身去空间忙碌。
　　秧苗是一天比一天高，野菜也一天比一天老。
　　浇水除草查看浸的谷种，将空间里的作物料理一番，自觉没什么事需要干了，明苏才洗手出来。
　　屋外开始起风，吱哇乱叫的风，带来一阵阵凉意，五月天里本该燥热的夜，倒是惬意起来。
　　一夜好眠，甚至睡前担心会做的噩梦都没出现。
　　明苏醒后看眼外边，五更天的尾巴，晨光已经弥漫窗台了。
　　从床上穿衣起身，伸了个懒腰后，她先去空间里头查看一遍，该浇水浇水，该换水换水，伺候完秧苗野菜和谷种，这才出来开门。
　　晨间的凉意丝丝缕缕游荡着，只穿短袖的明苏忍不住撸了把胳膊上冻起来的寒毛，走到正屋门口去看沈轻衣。
　　门窗关着，不知道里边的人起来没有。
　　她轻手轻脚也没去打扰对方，打开厨房门拎了水桶便去井边打水顺便浇地。
　　院门拴着，看来沈轻衣没有大清早就往外跑。
　　开门后回身将门关好，才下台阶，就遇到从隔壁出来的高月。
　　还是冷着一张脸，双手插在裤兜里正往撞进地里的飞船那边去，听到关门声，偏头朝明苏这里看来。
　　似是没想到明苏会起这么早，她愣了下，冷眸里惊讶一闪而逝，向飞船那边去的步子拐了个弯，往明苏这边来。
　　拎着水桶并不想和高月有交集的明苏，淡淡点头算打招呼，脚步却是半点停顿都没有的往水井那边去。
　　明苏走在前边，听见身后那人跟了上来。
　　对方没说话，她便也不开口，两人一前一后沉默着进到水井那处菜园。
　　才进院子，明苏就敏锐的发现移栽到地里头的稻苗似乎长得有点快了。
　　昨日两寸出头，一夜功夫就长了大拇指那么高。
　　她蹲在地头去看那土，和昨日没什么区别，连颜色都是黑中带黄，掺杂着不少沙土。
　　可就是这种还不及皇帝老儿那田庄里的肥土，竟然养得稻苗像是被人突兀拔起一大截似的往上蹿。
　　明苏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稻苗长太快，没经过日晒雨露等滋润，到头来和荒地里的茅草就没什么区别了。
　　没有自然的生长过程，而是靠肥力节节拔高，抽不了穗开不了花也就产不出稻谷，还不如现在锄掉免得占了肥田。
　　蹲在地头观察了会，明苏打算看看接下来是不是还会发生这种现象，如果明天稻苗又异常蹿高了，就移栽到园子里头去。
　　这块地肥是肥，可就是太肥了，也不太好。
　　她心里自然是不会怨怪眷顾她们的神仙的，只自责没有考虑周全，忽视了田地太肥对稻苗造成的不利影响。
　　种了这么多年的地，还犯这种错，简直不能忍。
　　好在，这才刚移栽下去，发现了还是有办法解决。
　　将稻苗的异常生长记在心里，明苏便去打水浇地，权当靠在院子门口的高月不存在。
　　反正那人和冰块似的，完全没有交流的欲望。
　　不像沈轻衣，便是不说话坐在那里，也像是春天里温柔的风，惹人喜欢的很。
　　晨间的日常，便是打水浇灌，还有闲暇的话，就继续打水往小湖里灌。
　　做完浇灌这些活，日头也升了起来，明苏便打了两桶水，也没用担水的扁担，直接一手一桶拎回去。
　　野菜不必摘了，她那空间里头屯了些，回头找机会拿出来便可以用。
　　自从上次与沈权打过架后，她的身体便轻盈许多，力气也长了不少。
　　明苏不懂什么武术修行，只是本能的觉得可以这样练一练，强身健体。
　　把身体练强健了，下次沈骏再带人过来，就不用浪费太多奖励博取胜算了。
　　高月一直抱臂站在院子门口看着，既没阻止，也没进院帮忙，像是个冷眼旁观的看客。
　　熟悉明苏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在地里忙活的女人不对劲，她却是面无表情看着，冷眸波澜不惊。
　　直到明苏顶着一脑门汗拎了两桶水从她身边走过，这女人才掀了掀眼皮，站直身体双手插兜缀在后边。
　　高月这态度，让拎着水往回赶的明苏心里直打鼓。
　　有什么意见就提出来，最怕这种闷葫芦了，什么都不说，冷不丁就给你来上一闷棍。
　　早起的两人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半个多时辰开始归家，后起的两个梳洗完后双双站在院子门口，翘首以盼。
　　拐过墙角，明苏一眼看到沈轻衣，笑容自然而然绽放。
　　站在院子门口翘首的两人，表情看上去可没喜气洋洋的明苏那么轻松。
　　沈轻衣视线不动声色划过跟在后边的高月那张冷冰冰的脸，然后在浅笑着走下台阶，站到放下水桶的明苏面前。
　　替明苏将脑门上的汗擦掉，沈轻衣柔声笑道：“什么时候起的？干活累不累？”
　　明苏摇头，等沈轻衣擦完汗继续拎水桶进屋，“我天亮就起了，去菜地里头浇水，轻衣起来多久了？”
　　“一炷□□夫，刚洗漱完。”
　　明苏点头：“现在太阳出来了，轻衣你在屋里先煮饭，我去菜地里摘点野菜回来。”
　　沈轻衣笑道：“好。”
　　本来打算将空间里头的菜拿出来吃，谁料出门就碰到高月那女人，对方和跟屁虫似的，一步不落的守着。
　　在那人眼皮子底下，没摘过菜的明苏无法睁眼说瞎话，只能再跑一趟。
　　希望那边院子门口巴巴望着这边的封雪能有点用，将冰块留在她们院里不要出来祸害她。
　　明苏拎着两桶水上台阶，然后进院，麻利地往厨房去。
　　走在后边的沈轻衣朝高月微笑：“早饭或许要些时候，好了会喊你们。”
　　高月平静的眸子看眼进了厨房的明苏，收回视线后对上沈轻衣温和的神情，眉目寡淡地点头，行礼离开。
　　隔壁封雪的叫嚷声响起，沈轻衣听了几句，垂眸轻笑，掩上院门进了厨房。
　　希望高月能一直像今天早上一样，不闻不问，什么都埋在心底。
　　对明苏，对她自己，都好。
　　厨房里，明苏已经将火生了起来，正往锅里舀水，见沈轻衣进来，笑道：“快去舀米吧，轻衣喜欢吃豆沙包吗？我看着好像挺好吃的样子。”
　　昨晚明苏就想尝鲜了，但是时间太晚，而且自己刚馋完炒饭，再馋豆沙包就有点丢人，那话也就没提。
　　现在是早饭时间，再提吃豆沙包的话，应该不突兀，沈轻衣也不会嫌弃她的。
　　捏起来软乎乎的豆沙包，比馒头还要大一倍的样子，吃起来应该也很美味吧？好像还有红豆、绿豆和芝麻馅？那些东西吃起来应该很不错吧？
　　光是想想就有点忍不住流口水了。
　　明苏眼里泛着光，心里的小算盘打得辟里啪啦，在脑子里掰着手指头算她一顿可以吃几个。
　　沈轻衣只一眼便明白坐在灶台前的小傻子脑子里在想什么。
　　没别的，那副表情，不是在想好吃的，就是在回味好吃的。
　　感觉还没豆沙包讨小傻子喜欢的沈轻衣，心里开始酸酸的……
　　她想起那包装袋上标注的超甜口味，不知道明苏会不会喜欢，便顺着对方的问题问了出来：“明苏喜欢吃甜东西吗？”
　　甜的谁不喜欢吃呀，小时候为了和皇庄里那些小屁孩抢颗麦芽糖，她一个人能打好几个呢。
　　“喜欢！轻衣呢？”
　　沈轻衣其实不大喜欢，但还是笑着说：“嗯，我也很喜欢。”
　　——希望超甜口味只是说说而已。
　　明苏眼里的光更盛了，坐直身体建议道：“那我们就吃豆沙包吧，粮食煮点饭给隔壁吃就行了。”
　　沈轻衣点头，脸上是纵容的笑，端了木盆去舀米。
　　得偿所愿的明苏，往灶里添了几根柴，才起身去菜地里摘菜。
　　这次出门没见到那冰块了，明苏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面对高月那冰块时，总有种偷偷薅了几把皇帝老儿的粮食塞进肚里，却害怕被发现的心虚感。
　　没有跟屁虫，明苏一路走得飞快，到了无人的地方闪身进空间，摘了大把野菜出来，去井边清洗干净。
　　回院里时，沈轻衣正好打水泡两人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见了明苏手里的菜，笑道：“说起来好些天没去那块菜地了，菜长得还好吗？”
　　作为宫城里为数不多有生机的地方，那块菜地是最初支撑沈轻衣活下去的所有倚仗。
　　后来明苏移栽一些野菜在水井附近，再后来两人有了秧苗，那块菜地倒是被她渐渐遗忘。
　　就连不久前那种孤独绝望的日子，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沈轻衣惊讶于这种改变，也惊喜于这种改变。
　　漫漫长夜过后，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光。
　　偷了个懒，并没有去那处最远的菜地的明苏笑呵呵地挥动手里的野菜，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你看，绿油油的还算不错。”
　　嗯，抽空得去那边转转，回头发现那片野菜地瘦不拉几的，可不是打自己的脸嘛。
　　沈轻衣将热水倒进盆里，加了皂角粉后擦干净手，和明苏一起回厨房。
　　野菜被剁碎，一会和着刚炼出来的油渣加进粥里，出锅便是味道还算可以的蔬菜粥。
　　昨天晚上收的那十个豆沙包放在竹篮里，沈轻衣拿了一个撕开包装后递给明苏：“你先尝尝，不喜欢就别吃，一会喝粥。”
　　红豆馅的豆沙包，馅料很足，第二口便是甜腻的红豆馅，很少吃糖的明苏差点齁着。
　　但是真的很甜啊，馅料也滑腻，从没吃过红豆的她，适应了豆沙包的甜度后，就停不下嘴了。
　　小时候一颗糖能吃很久的她，如今能吃这么甜的豆沙包，就是老天的恩赐好么！
　　明苏吃饭的空隙催沈轻衣：“轻衣，很好吃的，你试试。”
　　沈轻衣手撑着灶台静静看着，见明苏确实不讨厌，才笑着点头，从篮子里拿了个出来，撕开包装袋。
　　也是红豆馅，吃了几口后尝到中间的馅料了，她面不改色吃下，对着望过来一脸期待的明苏微笑点头，表示确实很好吃。
　　与沈轻衣分享了同种美味的明苏，心灵和嘴巴同时满足，啃包子啃得眼都眯了起来。
　　灶台前的人吃得那么愉悦，沈轻衣坚持着吃完一个豆沙包便停手了。
　　明苏看过来时，她努力让嗓音听起来没有嘶哑，淡淡笑道：“饱了，慢慢吃，别噎着。”
　　“嗯嗯！”
　　锅里的粥煮好了，沈轻衣将菜叶和油渣加进去，又煮了会才盛到木盆里。
　　“明苏，喝粥吗？”
　　明苏爱上豆沙包了，正吃
　　沈轻衣便点头，盛了两大碗后，配上两碟酱菜放在托盘里。
　　她嗓子被超甜口味的豆沙包齁得慌，一点都不想说话，便站在灶台边替吃包子的明苏打扇。
　　包子再大，总有吃完的时候，肚子再饿，总有填饱的时候。
　　等了好久的封雪，总算听到隔壁那中气十足的大喊：“封雪，吃饭了！”
　　她从廊下跑出去，端了昨晚洗干净的碗筷和准备好的豆沙包，边跑边应着：“诶！这就来！”
　　倚着门框的高月抬眸，看眼飞快跑出院子的封雪，面无表情跟了过去。
　　院门口的交接非常顺利，明苏举着托盘将早饭递给交了餐费的封雪：“你那豆沙包不错，不过轻衣做的饭更好吃，昨晚的炒饭怎么样？”
　　虽然极有可能是因为太饿所以觉得那炒饭好吃，但是封雪还是决定夸一夸陛下的厨艺：“没得说，简直是人间美味！”
　　明苏眼睛贼亮，像是找到了同一战线的战友，笑道：“是吧？我觉得龙的肝凤的髓做出来的美味，也就是这个水平了。”
　　再次对明苏这货有没有摔坏脑子提出质疑的封雪，敷衍点头。
　　她现在只想吃饭，不想吃彩虹屁。
　　然而那个据说人摔傻了的明苏，只几句话就将一边站着的女帝哄得眉眼间皆是笑意，那种风流温婉，高月那个冰块是一辈子都学不会了。
　　封雪吃人家嘴软，不得不顺着明苏的意，将女帝夸了又夸。
　　等她可以走了，托盘里的粥也温了。
　　嗯……倒是省了吹粥晾温的麻烦。
　　自觉找到知己的明苏，笑呵呵与封雪挥手，对这人也不那么讨厌了。
　　沈轻衣含笑看着，见隔壁院子门口，有长发随风飘拂，很明显那里有人在等封雪回去。
　　她垂眸，嘴角的笑意更深。
　　乐呵呵的明苏抱着豆沙包看眼日头，笑道：“吃完早饭，咱们也该开始干活啦。”
　　沈轻衣点头，那个豆沙包齁得她嗓子黏腻得很，不得不回屋喝了许多水才舒服些。
　　上午还是开那处有乱石的地，两人准备茶水，拎着搓洗过的衣服往外去。
　　许是这宫城里多了两个人，便多了许多人气，锁好院门后，明苏还眼巴巴瞧了瞧封雪那院子。
　　能和她一起夸奖沈轻衣的人，可真的是不多，封雪算一个。
　　没看到想见的人，明苏便举着伞和沈轻衣去地里头了。
　　两人路过菜园，见到那长得飞快的稻苗，明苏便忍不住和沈轻衣感慨：“说起来，这地太肥也不好，就和人一样，吃太好容易胖，身体虚。轻衣你看，一夜里稻苗长那么高，长太快的话就光长个不结谷子了，我打算等等看，要还是长那么快就得移到别处去，不然这稻苗就废了。”
　　沈轻衣神色微动，看眼地里的稻苗，好奇的问：“也就是说不能长太快？”
　　“对啊，长太慢是肥力不够苗受罪，长太快肥力太足苗也受罪；每样东西都有它自己的生长速度，种田也是如此。”
　　沈轻衣摸了摸鼻子，有些汗颜，差点好心办坏事。
　　她满怀愧疚的看眼那些稻苗，不敢再自作主张了，跟在明苏身边问了好些种田的问题，然后默默记下。
　　同沈轻衣感慨完稻苗的事，帮她打好浆洗衣服的水，明苏便去地里头忙活。
　　不追求开荒进度的话，这地里的活干起来就不那么累了。
　　午时刚到，她们就收拾东西回家。
　　路过菜园时，沈轻衣再次提出去稍远的那块菜地看看，明苏面上带笑的举伞跟随，心里却在祈祷那些野菜足够顽强，可千万别枯死了。
　　好在，穿过几个院落去到那处菜地后，里边的野菜依旧是老样子。
　　算不上绿油油，却也比初见时要好一些。
　　沈轻衣蹲身摘了些菜叶，心里却是有些疑惑，明苏早间拿回来的菜，怎么看着比这些长在地里的还要好？
　　这点疑惑，在想到自己并不懂农事，还差点毁了幸运长出来的秧苗，沈轻衣便将其按下，没再深思。
　　忐忑着，绷紧了一身皮的明苏，就等着沈轻衣发问呢，结果对方摘完菜叶起身便往回走。
　　一点要提出疑问的意思都没有。
　　今天第二次被人这么冷处理不闻不问的明苏，心里的鼓就没有停过。
　　感觉再这么来几次，她就能憋出内伤了。
　　沈轻衣可不知道明苏心里的忐忑，到了水井边洗好菜，顺便将晾晒好的衣服收回去，免得起风衣服被吹跑了某人又心疼。
　　回到偏殿，广场上砸进地里的飞船被人拔了出来，沈轻衣一眼过后就没再关注，去看站在她们院门口的高月。
　　那人站直身体，躬身行礼：“高月特来辞行，陛下保重。”
　　嗯？冰块要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听说你称高月是冰块……
　　明苏：对的呀~~
　　沈轻衣（微笑）：那、我呢？
　　明苏（老不正经）：小热水，喝起来不仅甜~~还解‘渴’~~~感谢在2022-04-07 17:58:37~2022-04-08 17:2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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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高月的话让明苏有些搞不懂。
　　她下意识抬头看天，才过午时不久，这两人来了废星还没超过十二个时辰就急着回去了吗？
　　为什么呢？
　　明苏视线落在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不由猜测，是因为心里已经找到答案了再待下去没什么意义？还是看到好友过的不错没什么可忧心的所以决定离开？
　　脑子里的疑惑找不到答案，明苏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这种事情渐渐脱离掌控的感觉挺糟糕的。
　　高月回看过来，对上明苏打量的视线冷眸波澜不惊，眼神平静得像是她们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黑眸里再没有半点昨日曾经出现过的惊讶与心疼了。
　　如果高月真的以陌生人的态度来处理她们之间的关系，明苏反倒会大松一口气。
　　可惜，那女人心里似乎打算追根究底。
　　不等沈轻衣对她前来辞行这件事做出表态便继续说道：“明苏，我回去查清楚某些事后，还会再来的。”
　　陈述的语气像是通知。
　　她冷眸里带着审视，静静看着脸晒得通红的明苏幽深的目光似乎已经将明苏看穿。
　　查清楚某些事之后大概再回来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然后呢？这人想怎样？
　　高月的话让院门口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凝滞起来刚从地里回来的两人脸色微沉。
　　这是不打算让她们好过了？
　　头顶的太阳晒得人心烦意乱。
　　明苏抿唇捏着竹篮提手的手指不由用了些力想要将心里的郁闷和烦躁借此发泄出去。
　　她脸色不太好看的盯着那冷冰冰的女人，有些后悔没有在高月面前装一装。
　　但是，脑子里没有半点原身记忆的她，再怎么装都瞒不过熟悉原身性格和行事风格的高月。
　　进退两难，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对方发难时拚个鱼死网破。
　　说来说去，还是她现在太弱，没办法主动掌握自己的命运。
　　明苏左手紧握成拳，特别不喜欢这种被人摆布没有自主的感觉。
　　站在明苏身边的沈轻衣淡淡开口，她语气很是冷漠地拒绝道：“高月，没必要了。”
　　暗自懊恼的明苏偏头，一时没明白沈轻衣为什么要这么说，她眼皮狂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高月审视的目光移到沈轻衣身上，站直后抱臂不语，冷着脸静候下文的模样。
　　勾唇浅笑的沈轻衣挑眉，身上的温和气质却在瞬间变得冷酷起来，带了让人心惊的决绝。
　　“这是孤的帝星，不是路边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孤说，不允。”
　　伴随沈轻衣霸道话语出现的，是殿里开始响起的动静，大地震动，屋顶上有沙尘落下，在阳光里飞扬。
　　整个宫城，不，整个帝都，像是沉睡的怪物，在一点点苏醒。
　　明苏知道不太好的预感是什么了，和上次沈轻衣让沈骏滚的情形，是一模一样。
　　高月冰冷的神色，终于显出变化，幽深的黑眸有了恍然和敬畏，姿态也不再散漫，抿唇盯着响动不断的正殿。
　　几息时间里，大地震动越发剧烈，沉睡的怪物像是要从地底钻出来。
　　这种动静下，高月终究低下了一直微抬着的头，单膝下跪，躬身行礼：“高月明白了，请陛下息怒。”
　　沈轻衣额头一层豆大的汗，脸色也苍白不少，养了好几天终于有点血色了，这一会功夫便耗了个干干净净。
　　心疼得明苏想要找高月拚命，走到沈轻衣身边抓着她的手，想让她停手。
　　那人却是盯着高月，直到对方服软，给出答案，她才喘着气努力站直。
　　地底的响动也慢慢安静下来。
　　沈轻衣扶着明苏，身体更加虚弱了，却依旧坚持着冷声警告跪着的女人：“帝星之外的事，孤不管，帝星之内，你还做不了主。”
　　她讽笑说：“高家，欠我的可不比其他两家少。”
　　低头跪着的高月沉默不语，挺直的脊背却是在沈轻衣这句讽笑里，慢慢弯了下去。
　　明苏不懂外边的恩恩怨怨，她现在只想沈轻衣回去好好歇着。
　　身边的人虚得走路都在打晃，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明苏瞪了高月一眼，弯腰将沈轻衣打横抱了起来，“抓紧我。”
　　为了明苏，沈轻衣不得不出手，身体里存的那点力量被地底的东西抽走，这会连抬手环着明苏脖子的力气都没了。
　　她看眼急得满头大汗的明苏，虚弱地笑道：“没事，别担心。”
　　苍白的安抚得了那人一个白眼，还有声冷哼，抱着她的手却是紧了紧，生怕将人摔了。
　　沈轻衣笑，努力抬手捏了捏某人鼓起来的脸颊，然后回头去看跪着的高月。
　　恰好，那人也抬头望过来。
　　“回去吧，我们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沈轻衣淡淡道：“别再来打扰了，明苏她在这里很好。”
　　高月沉吟许久才再次行礼，然后起身离开。
　　那边飞船里探出半个脑袋看戏的封雪，将一头卷毛缩了回去。
　　院门打开再关上，外边的情形看不见了，沈轻衣靠在明苏怀里，心里叹了口气。
　　从沈骏，到高月，这废星上的平静生活，是再不可能一直平静下去了。
　　动用力量将那女人逼走，不代表对方会就此罢手，毕竟高月没说不再追究明苏的事。
　　只要还有疑惑，就总会有发现真相的那天。
　　她们要面对的挑战，是越来越多了啊。
　　院外轰鸣声响起，被明苏放在软塌上的沈轻衣透过窗户只看到外边的一角天空，没有见到高月她们的飞船。
　　来去匆匆的两人，像是吹皱一池春水的那缕清风，留下层层波纹，打破了湖面的平静。
　　就是不知，这缕清风，会不会变成搅得湖面波涛汹涌的狂风。
　　明苏啊……
　　她的小傻子，真是这糟心世界里最可爱的变数。
　　沈轻衣垂眸，双手紧握成拳，她会努力活下去，让这个变数，做她的常数。
　　身为变数的明苏，皱着眉头坐在灶台前烧水。
　　她和沈轻衣忙了一上午，院门还没进就碰上高月这冰块辞行，走就走吧，也不是什么值得留的人。
　　偏偏那冰块说还会再来，看那话的意思，就是要回去查明苏老底，然后过来算账。
　　这事迟早得面对，毕竟借用人家朋友的身体，总得有个交代。
　　明苏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却没料到沈轻衣不乐意，还再次动用神秘力量，迫使高月不敢追究。
　　代价么，自然是虚得连路都走不了，躺榻上翻身都难。
　　冷酷的沈轻衣飒是挺飒，就是太傻。
　　傻得明苏这会心肝脾肺肾，哪哪都疼。
　　她闷着一肚子气烧了水，兑好水温拎到沈轻衣房里，搬来浴桶放好水后将人挪进里屋。
　　“轻衣要我帮忙洗吗？”
　　沈轻衣坐在床边，看眼退到屏风外的明苏，低笑道：“不用，你先去吃饭吧，对不住了，中午还是要吃豆沙包。”
　　吃什么倒无所谓，明苏比较担心的，还是里边没什么力气的沈轻衣，别一个腿软摔到了。
　　不过两人关系还没近到可以帮着洗浴的地步，她嗯了一声，说：“我在外边，你有需要就喊，听得见的。”
　　沈轻衣笑道：“好。”
　　明苏退出来，这次为了听动静，便没关门。
　　早上吃着甜腻腻的豆沙包，中午似乎甜得有些苦了，明苏皱眉吃了两个就吃不下去，坐在正屋门口听里边动静。
　　天上流云如烟，浅蓝色的天空像是蒙了层灰，不太明亮的感觉。
　　沈轻衣和高月的对话，在明苏脑海中回荡。
　　高家么……
　　至于另外两家，大概就是明家和沈家吧。
　　明明沈老头给的信息里，以前的明家家主，还是挺不错的样子，才几年过去，就物是人非了。
　　外边那些人，真的是很讨厌，明明都是欠债的，却比沈轻衣这个债主还要高高在上，毫无羞耻之心。
　　也不知道沈老头还在的话，会不会气活过来。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明苏回头，就看见沐浴过后的沈轻衣披着一头湿发走出来。
　　见明苏在门口坐着，沈轻衣嗔道：“不热吗？还不进来？”
　　怕在屋里听到里边动静的明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笑着点头，先不进屋，而是去厨房拿了两个豆沙包过来。
　　“快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午后也不许出去，就在屋里呆着。”
　　沈轻衣对超甜口味的豆沙包有点心理阴影了，但刚刚任性一回，身体再次虚弱下来，她没有拒绝的立场。
　　好在这次的是芝麻馅，虽然甜，比早上的红豆馅要好太多。
　　身体急需补充，两个豆沙包勉强一下，也是能吃完的。
　　不过这次似乎动静闹得有些大，食物补充进去，身体还是虚，较之前补充一顿便能恢复大半的良好记录来讲，这次补的，大概只够自由行动的力气。
　　沈轻衣垂眸，不敢让明苏看出分毫。
　　湿发被体贴的明苏慢慢绞干，有了些力气的沈轻衣知道明苏吃完午饭后，催她回屋午休。
　　趁这个机会，沈轻衣又勉强自己吃了一个豆沙包，结果效果还是不太理想。
　　食物对力量的补充没多大作用，就只能靠睡觉来缓解那股子虚弱感。
　　她这边乖乖午休了，隔壁进屋之后便去了空间的明苏，开始挥汗如雨。
　　秧苗长的不错，有寸把高了，再过个几日就能移栽。
　　但是在高月今日来了这么一出后，明苏不打算等下去了，她打算将土地整理下，晚上就将秧苗移栽过去。
　　差那么几日成长时间，对秧苗的成活率或许有影响，她还是想试一试。
　　毕竟手里能倚仗的，不用沈轻衣损耗自己生命力来保护她们的东西，就只剩那本可以逆转时间的成就手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飒起来的轻衣，想mua~~~


第28章 
　　空间里头没有水源是件很麻烦的事。
　　明苏为了翻整土地，使新移栽的秧苗能够成功存活，这地自然得用点心。
　　她出空间后轻手轻脚开门出去路过正屋时看了下里边的人有没有休息，结果还不赖沈轻衣已经躺在软塌上了面朝里的侧躺着。
　　尽量压低脚步声，开了院门打开一条缝偷偷溜出去将门重新关好，转身便看到院外台阶不远处堆了三个箱子。
　　封雪曾经搬过来的，装了豆沙包的箱子。
　　明苏走过去低头看，两箱开封了的里边还装着不少酱菜，至于封雪曾经约定过的油盐酱醋，早在昨晚就送过来了。
　　看样子那两人留下了不少能吃的。
　　就是不知留下食物这主意，是谁做的决定。
　　明苏检查一遍后，顺手将东西扔进空间空地上打算回头再和沈轻衣说清楚。
　　顶着烈日去到水井边，稻苗还算精神野菜也慢慢缓过来了。
　　弯腰打水明苏一趟趟的往空间里头灌水浇地进进出出的跑了几十趟才将要移栽秧苗的地给收拾妥当。
　　做完活头顶的太阳也渐渐西移估摸着出了未时初。
　　一个多时辰偏殿里午休的沈轻衣也该起来了，明苏没在这里多耽搁，顺手浇了稻苗便往回赶。
　　到了院外，门还没开，她心先是一松，然后又有些紧。
　　平日沈轻衣午睡也不会休息这么久，一个多时辰，接近两个时辰了，那人还没起来，是身体太过虚弱了吗？
　　从空间里将封雪她们留下的箱子搬出来，然后开了院门进去。
　　正屋门开着，沈轻衣坐在桌前喝茶，见明苏回来，笑着放下杯子望了过来。
　　明苏那颗心落回实处，转身去搬箱子。
　　沈轻衣起身，倚着门框看向那三个箱子，问道：“她们留下的？”
　　“嗯。”明苏将箱子搬到太阳晒不到的廊下，指着最上边开了封的箱子说：“还有些酱菜，加上昨晚送过来的油盐，留下来的东西还不少。”
　　确实不少。
　　不管是那两大袋细粮，还是这三箱甜得有些过分的豆沙包，都能让她们坚持很长一段时间。
　　沈轻衣倚着门，看完箱子里装的密封包装的豆沙包后便收回视线，递了干净毛巾给明苏，“去园子里干活了？”
　　明苏擦掉额头的汗，坦言道：“睡不着，就想着过去浇浇水，地里头的活也没多少，下午咱们就待屋里不出去好不好？”
　　那处园子是快开垦完了，但她还有许多事想做。
　　趁着天气晴好，开出来的地梗要弄出来，排水的地沟也要挖出来，然后是小湖周边那些长了草的地方，也要清理下。
　　那些草种类看着挺多，有些可以养着，不管是以后喂鸡鸭还是兔子都行，但是有些毒草得清理掉，回头长深了沈轻衣不认识那些草，碰着了容易受伤。
　　这些事都不费力，就是琐碎，做起来费工夫。
　　不过，现在沈轻衣身体虚得厉害，明苏觉得她还是待在家里看着那人比较好，免得回头出去干活，这不省心的也跟着折腾。
　　那副虚弱的身子还要不要好了。
　　明苏却是没想到，现在的沈轻衣可不再是以前那个捱日子的愁苦女帝了。
　　今时不同往日，沈轻衣不会再折腾自己，她还等着养好身体，护明苏周全呢。
　　谁知道下一波不请自来的，是哪个棘手人物！
　　沈轻衣含笑点头，允了明苏的提议：“嗯，都听你安排，那下午在屋里做什么呢？”
　　她倒是有许多法子打发时间，看书写字，抚琴发呆，哪一样都是做惯了的。
　　而明苏，向来操劳的她，该怎么打发这无聊的时光？
　　沈轻衣视线扫过明苏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脸，想，要不要找借口教她认些字呢？
　　毕竟传闻里，那位明家天才可是腹有诗书的。
　　“很多事可以做呀！”明苏可不知道倚着门框，看似柔弱的人，心里在做些什么打算，她掰着手指头数：“清扫屋顶积了厚厚一层的沙土，免得雨水排不出来；打扫院里平时没关注到的阴暗角落免得有蛇虫鼠蚁；或者去外边弄些土运回院子里，开辟块菜地种菜……”
　　她一连数了七八件事，似乎还要往下数。
　　沈轻衣扶额，她低估了‘小蜜蜂’的勤劳程度。
　　是什么错觉，使得她认为明苏会闲下来乖乖认字读书？人家明明要日理万机啊！
　　“好了，事情一样样来，清理屋顶沙土太危险，这种天气容易中暑，就扫院子吧。”沈轻衣不指望体验一把女夫子的感觉了，认命的替明苏做了决定。
　　只要不离开视线，随便她在这院里鼓捣好了。
　　“也行。”明苏笑呵呵的：“昨天封雪不是砸坏外边广场嘛，那些转头，正好搬进来砌几处花坛，种菜养花都可以。”
　　湖边那长出来的一圈野草里，有几种明苏认识的野花，到时候移栽过来，院里有点花装扮着，人看了心情也会变好。
　　搬了椅子坐在廊下的沈轻衣不再操心，躺平养老，随便明苏折腾，叮嘱道：“日头晒，你注意着点。”
　　永远充满干劲的明苏扬声应道：“放心吧。”
　　院里有些角落是摆了架子和花盆的，不过久经风沙后，那些东西不是摔碎了便是倒作一堆，看起来乱糟糟的。
　　明苏来之前，这里唯一的主人已经病入膏肓，能料理好自己的日常起居就不错了，院子其他地方自然没心神去管。
　　现在有了勤劳小能手，碎陶片清理出来，倒掉的木架卡卡拆了，地上积着的沙土铲掉，又将那些角落彻底清洗扫干净。
　　别说，这么清理一遍，当真发现不少藏着的小虫子，沿着墙壁缝隙跑隔壁院子去了。
　　等院落清洗干净，天色也暗了下来。
　　沈轻衣收拾一下，开始做晚饭。
　　晾晒好的菜干收起来放好，然后洗干净明苏打水时顺道摘回来的野菜，配着腊肉炒了，蒸上几个包子，弄了顿简单的餐食。
　　午饭时忧心沈轻衣的身体，吃起来有些甜得发苦的包子，到晚上又成美味了。
　　一连吃了四个半，明苏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
　　那半个，是沈轻衣吃了两个，觉得还能再吃点，却不得不止步于两个半后，剩下的。
　　为了身体能快点好起来，她是想坚持着吃完一整个，但塞了两个甜包子进肚后，被腻得不行，最后那半边硬是吃不下去了。
　　一边轻松干掉四个包子的明苏，见沈轻衣皱眉努力往嘴里掰包子的艰难模样，有些心疼，忍不住伸出了援助的爪爪。
　　一番讲道理的唠叨过后，沈轻衣妥协，将半个塞不下去的干净包子交给明苏。
　　至此，一顿饭四个半豆沙包的记录，达成。
　　第一次让人吃自己的剩饭，沈轻衣很不好意思，暗暗在心里提醒着下次注意，再不能逞能多吃了。
　　不过，多吃的半个包子，依旧没什么效果的样子。
　　吃完洗浴，睡到床上了，她身体还是虚弱得很，肚子倒是被那多吃的一个半包子撑得难受。
　　就像是身体开始淘气起来，拒不接受豆沙包的甜腻了。
　　屋外飞沙走石，不定时出现的沙尘天气，如约而来。
　　沈轻衣在屋里走动消食，等胃不难受了才继续躺下睡觉。
　　西厢同样早早洗浴了的明苏，则在空间里热火朝天的忙活。
　　举着灯笼在地里起秧苗，放在湿漉漉的水沟里，然后往翻整出来的那亩地里头栽。
　　夜里干活，照明不太好，这进度就比白天慢许多，她在空间里头直待到换了两次蜡烛，那亩翻整出来的地才算是栽种完了。
　　小心踩在秧苗的间距里，明苏又洒了遍水下去，退出来洗完手后，悬在空中的书开始动了。
　　——栽种一亩稻苗成就达成，奖励三十分钟（下次如何分配时间请明确说出来，本手册猜错了心也会累的）、奖励一口古井；下一个成就，赚取三千星币。
　　站在地头喜滋滋等候奖励到来的明苏听完奖励内容和下一阶段的成就后，忍不住朝那手册翻了好几个白眼。
　　还未合上的书，闪出一道金光，下一秒，她后脑勺像是被谁拍了一巴掌，脑子嗡嗡的。
　　作怪的金光打完人便朝着地头飞去，一阵漩涡状的烟云过后，古意盎然的水井出现在那。
　　明苏等书全部合上，金光消散了，才气气的哼了声，去看那口水井。
　　井里水波荡漾，倒映着夜空里的一二星辰。
　　摇动着井上边安置的打水□辘，没几下井里的水桶装了满满一桶水上来，比宫城里那处水井要方便省力许多。
　　看在这口井的面子上，明苏懒得再与那明显有了灵智的手册计较。
　　长庚星即将落向东方，变成启明星，她也没在空间里多待，洗了把手脚便出去。
　　屋外黑夜连绵，半点光亮都没有，静谧得有些可怕。
　　忙碌大半夜的明苏熄了灯烛，疲惫的躺在床上，心里盘算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该怎么去赚破手册说的三千星币。
　　念头还没转完一圈，她就累得睡着了。
　　大概是夜里抢着栽种了一亩地的秧苗太过疲累，明苏竟然破天荒的睡过头了。
　　起床还没来得及去空间里头查看，门外便传来沈轻衣的呼唤。
　　“明苏，起了吗？饭做好了，洗漱完就过来吃。”
　　明苏急急忙忙穿衣穿鞋，开门后就见外边沈轻衣俏生生立着，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笑意盈盈的候着她。
　　“这就去洗了，轻衣昨晚睡得可好？”看着脸色还是很苍白，明苏不由担心起来。
　　要是睡得好还这么虚弱，可见昨日动用那神秘力量的弊端有多大。
　　沈轻衣摇头，直白道：“夜里积食，来回折腾好久才睡着。”
　　她摸了摸脸，苦笑着问：“是不是看着很憔悴？”
　　明苏见不得她忧心，脱口而出：“不憔悴，好看的很，轻衣是我见过的最好看、最惹人喜欢的人！”
　　“是吗？”沈轻衣笑，藏了点狡黠道：“那明苏也会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你知道吗？小蜜蜂可擅长采花了！
　　沈轻衣：嗯？？？
　　明苏：嘿嘿，我要开始劳动了哦……感谢在2022-04-09 19:12:19~2022-04-10 17:05: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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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那明苏也会喜欢我吗？”
　　当然是喜欢的甚至比喜欢还要深一些，那是种绵长得如同流水的感情，没有尽头。
　　刚萌发时没什么感觉等察觉之后细水已成奔腾之势，再无回头的可能了。
　　浩浩荡荡如同大江因着沈轻衣这句问话大江开始翻腾波浪，冲击着明苏的心房。
　　她很想大声说喜欢。
　　可是如果沈轻衣只是礼貌的回问一句，就如同她们平时的闲聊一样呢？
　　毕竟她们才认识几天而已，怕是说出来对方也会当作玩笑话。
　　而且，偷了别人的身体，不能见光，连未来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有资格对面前的人，说喜欢吗？
　　或许还是等有能力护这人周全了，才有资格说喜欢吧……
　　明苏并不太聪明的脑子一瞬间想了许多最终，她抿嘴轻笑低头轻轻道：“嗯没人会不喜欢轻衣的。”
　　既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有些像是场面话。
　　这答案沈轻衣不太满意却在看到明苏脸上的挣扎与茫然后笑着接受了，“那我就放心啦，走吧，去吃饭。”
　　她感觉到了明苏的心意，只不过想亲耳听一听那句肯定的答案而已。
　　既然让小傻子为难了，她便放开不提，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这一时。
　　而且，命运摆在沈轻衣面前的难题，不比明苏的小，即便听到了那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她就能心安理得接受吗？
　　生命开始倒计时的她，哪里有资格去接收另一个人的真心？
　　活下去了，才有资格说其他啊……
　　沈轻衣垂眸轻笑，转身时还是忍不住牵了身后那小傻子的手腕，一起往厨房去。
　　明苏连忙跟上，手腕上的指尖沁凉如水，她盯了许久才收回视线，看着沈轻衣纤瘦的背影。
　　因为手里能吃的粮食多了起来，而稍稍生出的懈怠之心，在这背影里渐渐消弭，取而代之的是要让这人好起来的决心。
　　晨间的一问一答，像是没什么影响。
　　但明苏感觉到了，沈轻衣比昨日更加乖巧听话，吃完早饭不再拗着做事，走动消食后便坐在廊下看她忙活。
　　真真将养生二字听了进去。
　　这让明苏心里很是高兴，干起活来浑身有劲，早间因为没给沈轻衣一个肯定的答案而生出的歉疚，也慢慢淡了。
　　廊下坐着的沈轻衣，总算在院里干活的那人脸上，重新看到明媚的笑容，悬了许久的心，也落了下来。
　　早间那顿饭，吃的着实有点闷声闷气，现在好了，明苏一笑，天空都蔚蓝许多。
　　院里的活不多，清理干净厨房，便是昨日换下来的衣服需要搓洗。
　　明苏叮嘱沈轻衣在屋里好好休息，她则端着盆去井边浆洗，同时去看看稻苗长势怎么样，是不是又像昨天那样长得飞快。
　　带上院门，端了木盆的她快步往水井那里去。
　　虽然沈轻衣开始听话，没有再缠着和她一起出门了，可带上院门时，见屋里的人笑意嫣然，乖乖挥手告别的样子，突然又不舍起来。
　　明苏大踏步往前，只要她做事够快，早点回到沈轻衣身边，‘不舍’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就追不上她。
　　进了院子，首先检查的便是稻苗。
　　和昨日比没什么变化的稻苗让明苏心里松了口气，生怕出现再长一截的情况，那样就不得不二次移栽到肥力较低的地里去。
　　但是这么做，稻苗还能活几成下来，她就不敢保证了。
　　好在，稻苗的生长速度正常下来。
　　装了衣服的木盆搁在井边，明苏先打水浇地，然后去园子里头转一圈，这才回来洗衣服。
　　中间抽空去空间里头看了眼，昨夜栽的那亩稻苗长的不错，损苗的情况不多，浇过一遍水后更精神了些。
　　明苏收拾完空间和园子里头的地就回去了。
　　端着盆打开院门，屋里的人坐在廊下看书，听见响声抬头，唇角流露笑意：“洗完了？累不累？”
　　明苏摇头，看眼沈轻衣手里的书，心虚地挪开视线，笑道：“不累，轻衣我去晒衣服了哈。”
　　说完就往西边去，生怕沈轻衣叫她似的。
　　屋里拿著书的沈轻衣歪头，看眼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明苏，轻笑一声，注意力重新放回书上。
　　——又不会逮着你看书，怕什么！
　　低头看眼手里的志怪异闻，沈轻衣哼笑着，不急，有收拾某人的时候。
　　晾晒衣服的明苏拍着心口，着实吓了一吓。
　　磨磨蹭蹭将两人的衣服晾晒完，她又在西边院墙下鼓捣好一会，才战战兢兢回到正屋门口，探头去看沈轻衣手里的东西。
　　嗯，没有书，安全感一下子提上来不少。
　　明苏站直身体，信步进屋，坐在沈轻衣旁边椅子上，笑道：“看书劳神，还伤眼睛，有那功夫不如多休息。”
　　见缝插针地委婉劝诫了一句，明苏希望对方能听进去，即便希望不大。
　　掐着点数了数明苏晾晒衣物所费的时间，远远超出预估，沈轻衣明白这人肯定是害怕被她刁难，故意在外磨蹭。
　　不由心中轻哼，她有那么坏吗？
　　“嗯，下次看书，明苏陪我一起吧，也好相互探讨，一个人看总有些无趣。”纵是心里有了点微不足道的小生气，她面上却是半点不显，微笑着提议道。
　　果然，刚刚还大义凛然建议少看书的明苏，额头开始冒汗。
　　沈轻衣挑眉，唇角带笑，端着茶杯静静注视着对方。
　　刚坐稳，还没端上茶喝一口的明苏，顶着沈轻衣注视的目光，强笑道：“下……以、以后再说吧，哈哈，我想起来外边还有一半的花坛没砌完，轻衣你歇着，我去忙了哈。”
　　再次被吓跑，明苏发誓午饭前不会再往沈轻衣跟前凑了。
　　屋里使坏的人嘴角噙笑，慢慢起身，端了手里的茶坐在廊下，神色怡然的看胆小的家伙忙进忙出。
　　广场上的砖块搬进院子，在西边院墙下沿着墙根砌了五尺宽的花坛，然后将昨日清理院子时铲的沙土堆了进去。
　　土不够时，明苏往小湖边跑了几趟，挑了些开荒的土回来，顺便将湖岸边生的那几株野花也挖了带过来。
　　花不是什么名贵的花，就是乡下路边常见的喇叭花，还有一种与其说是花，不如说是草，长成之后开紫色小花。
　　这两类野花生命力顽强，容易成活，不用花费精力去照料，倒是可以让这花，帮着照顾下某个人。
　　昨日砌花坛时，明苏便打算让沈轻衣来养这些花了。
　　养养花，不费什么力气，却可以让待在屋里休养的人能精神些，毕竟前几日，那虚弱着身子逞能干活的人，脸上越发舒心的笑，明苏都是看在眼里的。
　　她暂时还没搞明白，之前拗着性子也要干活的人，怎么肯乖乖听话好好养身体。
　　不过没关系，只要那人能舒心的笑出来，就行了。
　　身后脚步声渐渐靠近，弯腰给花浇水的明苏停了手上动作，笑着回头看向过来的人。
　　沈轻衣走到花坛前蹲下，看里边鲜嫩的花苗，神色柔和。
　　她有多久没在宫里见到这么生机勃勃的花苗了？
　　自从沙尘天气出现，植物是越来越少，宫人们也渐渐离开，无人料理的宫殿，慢慢成了一座埋葬生机的坟墓。
　　直到今天，这院里的两株树苗，才迎来新伙伴。
　　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还沾着水珠的花叶，绿油油的叶子，即便被来回折腾着挖了又栽，依旧半点打焉的迹象都没有，旺盛得叫人心喜。
　　明苏也在旁边蹲下，笑道：“轻衣想照料它们吗？开出的花很好看哦。”
　　沈轻衣偏头，眼里闪耀着跃跃欲试的光彩，“可以吗？”
　　“嗯，轻衣细心得很，一定能照顾好它们的。”
　　明苏鼓励的话，让沈轻衣眉眼间都是喜色。
　　她点点头，接了明苏手里的木瓢，从桶里舀水，慢慢浇灌到花坛里那几株幼苗上。
　　有了事情做的沈轻衣，神色肉眼可见的欢愉起来。
　　浇完花的她看眼头顶太阳的位置，叮嘱明苏干完活就回屋歇着，她则去厨房准备午饭。
　　早上两人的饭只是清粥小菜，虽然简单，但沈轻衣明显感觉到，粥菜补充的力气，比豆沙包可要多不少。
　　不过身子还是很虚就是了。
　　鉴于那点新发现，午饭是豆沙包配合粗粮，炒了野菜肉片。
　　纵使沈轻衣勉强自己，对于甜腻的豆沙包，她还是不太适应，经常是边喝水边小口啃着，往往还没吃饱，便已经撑了个水饱。
　　这种不适应被明苏察觉后，超甜口味的包子便成了明苏的专属口粮。
　　午饭过后，身子虚的人被推回屋里休息，另外一个身强体壮的包揽了家务活，在午休时间又去菜地逛了圈，回来就钻进空间料理私人庄园。
　　日子在高月她们离开后，慢慢平静下来，好些天过去，都没人过来打扰。
　　因着沈轻衣的身体，明苏没再一门心思的开荒，而是抽空去整理了园子里那些地，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偏殿这边折腾。
　　屋顶的沙土清理了，院外广场上的地砖也铺平了，就连隔壁高月她们只住一夜的小院，明苏也检查翻修了一遍。
　　天气日渐炎热，做这些活时不能顶着日头干，不然沈轻衣会忍不住跑出来前前后后的跟着唠叨。
　　等明苏零零碎碎的处理完偏殿这边的事情，栽种下去的稻苗已经适应新土地，而支撑着沈轻衣活下来的野菜，也陆续开花结籽。
　　日子似乎慢慢步上正轨。
　　经过一段时间的消耗，豆沙包总算吃完，沈轻衣松了口气的同时，头疼起另一个问题。
　　腊肉腊肠，纵是节省着吃，也所剩无几了。
　　剩下能吃的菜里边，开花结籽的野菜是不能指望了，只剩酱菜这一种选择后，她心里是拒绝的。
　　身体虽然恢复大半，但对食物的需求还是很大，而沈家出产的酱菜，沈轻衣便是对食物有需求，心里依旧喜欢不起来。
　　可惜，在没找到其他可食用食材前，沈轻衣心里再拒绝，酱菜依旧成了饭桌上的常客，占据着半壁江山。
　　吃酱菜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夏至前几天，才有了转机。
　　当时沈轻衣正蹲在花坛前悉心照料明苏委托给她的几株野花，茁壮成长的花草，能短暂缓解她吃酱菜的痛苦心情。
　　然后，便听见空中有轰鸣声传来。
　　听那架势，来的人还不少。
　　沈轻衣放下木瓢起身，回屋擦了把脸，打算出门看看，哪路小鬼来扰她穷酸但清静的生活。
　　院门还没开，从水井那边菜地赶回来的明苏便从院外冲进来，先绕着沈轻衣瞧了一圈，没发现不妥后才松了口气，转身怒视着空中好几艘显了身形的小型飞船。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明苏，要一起看书吗？
　　明苏：好呀~~~
　　沈轻衣（疑惑脸）：当真？
　　捧着某类小人书的明苏贼笑：当真！轻衣咱们先看这个姿势呢，还是那个姿势？感谢在2022-04-10 17:05:51~2022-04-11 17:56: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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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飞船停稳从上边下来的人里，领头那个一头银色卷毛，在阳光下尤其显眼。
　　是上次陪着高月急匆匆来又急匆匆去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封雪。
　　不是拒绝她们来这里了吗？这次带了那么多人是想干什么？
　　从五艘飞船上下来的人，还不少个个精神抖擞。
　　明苏沉着脸将沈轻衣往身后拨了拨站在对方面前全身紧绷着，视线紧紧盯在迎面走来的封雪身上蓄势待发。
　　即便上次这女人离开时还算友好，但一段时间过去外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在废星上的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没搞清楚这群人的来意前，明苏是不会让她们靠近沈轻衣的。
　　大概是明苏充满戒备的神情不太好看，下了飞船后便看过来的封雪停在两人五步开外，微微笑着。
　　尽管听话的止了步子还一副良善模样，但在明苏眼里，这群人依旧危险得很。
　　把守院门的她对着封雪翻了个白眼将沈轻衣紧紧护在身后，手里攥着从地上捡的半块砖头。
　　大有再敢上前就鱼死网破的架势。
　　封雪抱臂而立嘴角微微撇了撇很是不屑的模样无视明苏那点威胁去看安静站着的沈轻衣。
　　这里能做主的是女帝。
　　她抬起右手稍稍挥了挥身后跟来的那队人便也停了步子整齐划一的站成两列。
　　恶狠狠盯着来人的明苏默默掰手指头数了数，从飞船上下来的，足有二十个，全是女人。
　　在皇庄干活的时候，明苏是经常能看到御林军的，那些为了保护皇帝庄子出产的稻谷的军队。
　　在庄子里干活的时候，每日里都会遇上一两回，来回巡视，震慑鸡鸣狗盗之徒。
　　不过，那些御林军与封雪身后的人比起来，还是要逊色不少，起码姿容上吊儿郎当的御林军是比不上那群肃穆而立，分外干练的女人。
　　来这里有段时间了，明苏对于新世界的一些衣饰渐渐习惯。
　　那群人身上穿的黑色镶白边的统一着装，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倒是她们身侧挂着的陌刀，还算熟悉。
　　即便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找到了某些熟悉的东西，但对再次不请自来的封雪，明苏依旧是满满的戒备。
　　她紧紧牵着身后那人的手腕，盯着外边的封雪时，还不忘频频回头，去看沈轻衣。
　　忧心身子虚弱的人，为了保护她们，再次动用力量。
　　明苏眼里的忧心和疑虑，被沈轻衣看了个正着。
　　这是生怕自己一言不合又搞出动静来的意思？
　　沈轻衣晃了晃明苏牵着的手腕，笑着摇头：“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上次使用过后，身体许久还没好全，再来一次大动静，怕不是要卧床不起。
　　她是想护明苏周全，哪怕拼了这条命也在所不惜，却也不会莽撞行事。
　　好钢用在刀刃上，现在的情况，还没糟糕到那种需要舍命的程度。
　　沈轻衣笑着安抚完明苏后，眉眼寡淡的去看外边的人。
　　黑色制服佩戴陌刀，是治安军的标配，也是沈轻衣童年时期的安全感。
　　因为自成一体的治安军，是祖父耗费心神创建的专门保护帝王，维护帝星安稳的御林军。
　　她们陪伴着沈轻衣走了好些年头。
　　可惜，这支军队在祖父走后，被明家掌控，失了倚仗的她很快落到孤身在宫城里等死的地步。
　　沈轻衣冷笑着看了眼那两列姿容肃穆，站得比钢铁还要直的军人，垂眸不语。
　　同样是明家少年风云人物，明芝可比明苏幸运多了，年纪轻轻便掌了治安军的权。
　　让沈轻衣不明白的是，明芝手里的治安军，怎么会突然过来？她们是听了谁的指令？
　　看封雪的样子，也不像是过来抓人的啊……
　　面对沈轻衣的审视，封雪面不改色的上前行礼，单膝跪下，低头朗声道：“封雪拜见陛下。”
　　在她身后站着的两队人，齐刷刷下跪，姿势标准，腰板挺直，异口同声道：“臣等拜见陛下。”
　　礼仪有了，也算恭敬客气，却与沈轻衣没多少关系了。
　　这支她祖父创建出来，用以保护她的军队，已经从盾牌变成利剑。
　　几个月前，这把利剑背叛过她一次，生生斩断她的生机，几个月后，这群人重回帝星，是想砍谁？
　　明苏么？
　　沈轻衣没搞清楚这把利剑如今被谁握着之前，不打算轻举妄动。
　　她从明苏身后站出来，并排立在院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瞧着不远处的封雪，平静道：“起来吧。”
　　看到治安军那一刻，曾经被背叛的痛苦和绝望，被她悉数压到心底，等身体养好了，自有清算的时候。
　　沈轻衣想到这里，思绪歪了下。
　　她和明苏一起待久了，好像也开始斤斤计较起来，但这感觉，还挺不错。
　　就该早点学那家伙不吃亏的性子，可以免受多少苦和罪啊。
　　沈轻衣忍不住偏头去看认真听她们说话的明苏，嗯，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要不是知道这家伙不是原装的，怕是会被她糊弄过去。
　　伸手戳了戳明苏气鼓鼓的脸颊，惹了那人气势全无的瞪眼后，沈轻衣轻轻笑了一声。
　　大庭广众之下，女帝又开始和明家小姐腻歪，站在台阶下边的封雪低头，恭敬着大声回道：“谢陛下。”
　　身后一串谢陛下的声音响起，将院门口那两人间的暧昧气氛彻底击碎。
　　沈轻衣收了笑，淡淡点头。
　　封雪起身后，也没有兜圈子，直接将来意说清楚：“臣这次来，一是为了送补给，二是常驻于此，护卫陛下周全，望陛下恩准。”
　　其实来时某人还有些交待，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沈轻衣听了封雪的话，不由挑眉冷笑。
　　呵，几个月不闻不问，才回去不到十天，就这么贴心了？怕不是外边出了什么状况吧？
　　她看向封雪的目光渐渐幽深，想要从对方身上瞧出些端倪。
　　可惜，外边那人眉目不动，任由沈轻衣打量也没漏出半点破绽，一动不动站得像根台柱子。
　　良久，沈轻衣才收回视线，淡声道：“准。”
　　反正她现在没本事赶这群人走，倒是可以看看，所谓的补给和护卫，是面子上的话术，还是实际上的行动。
　　封雪得了女帝允准，朝后挥手，那些从船上下来的人便将五艘小飞船一字排开停在前边广场上。
　　然后一群女人从船上搬下来五花八门的东西，看得一直在旁边不敢吭声的明苏眼花缭乱。
　　人多力量大，物资很快搬完，堆在院门口，大大小小的箱子外边画着奇形怪状的画。
　　明苏暗暗咋舌，那数量多得她的手指头都不够用了。
　　若不是大庭广众不好脱鞋，她都想坐地上掰着手脚趾头一起数，可惜不能……
　　一脸惋惜的看着那些箱子，明苏心里有淡淡的忧愁。
　　财富就堆在面前却不知数目，这真让小财迷发愁，不数清楚账目，回头丢了东西怎么办？
　　院外，一直抱手站在边上看着的封雪，收回默默打量明苏的视线。
　　啧，还真和阿月说的一样，现在的明苏，当真是换了个人。
　　但封雪搞不清楚，便是这般上不了台面的明苏，高月为什么还要护着，甚至提前动手发难。
　　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那里还有些疼。
　　高月那死冰块脸，不就是说了几句明苏是废人的话么，就敢动手！
　　虽然不是直接动手，但间接也不行，抵在墙上壁咚，是适合接吻的戏码，而不是训斥的戏码！
　　不解风情的千年寒冰！
　　飞来废星蹲守的封雪，忍不住在心里惦记起星球之外的某个女人，暗暗叹口气，然后招手让她身后一步开外的女人上前。
　　那人得了示意，上前一步站到封雪旁边，从兜里掏出册子，双手呈上。
　　封雪转手递到沈轻衣面前：“陛下，这是物资清单，请您查阅。”
　　将惊呆了的嘴默默合上，明苏往沈轻衣身边靠了靠，虽然不认识清单上的字，但是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万一上边恰好有她学过的那些字呢？
　　梦想还是要有的，明苏凑近沈轻衣，开始探头探脑。
　　册子慢慢展开，流纹环绕的空白处，列了好多行字，有些是铁画银钩的方块字，有些则是藤蔓一样的鸟语，后面跟着奇形怪状的符号。
　　梦想破灭，明苏耷拉着脑袋，开始认命。
　　她们这次收到的物资，她是注定没办法知道数目了。
　　倒不是明苏贪心那些物资，而是明了数目知晓种类后，她好替沈轻衣筹划该怎么用，免了对方为琐碎事情费神。
　　浏览册子的沈轻衣余光扫了眼面带好奇，却因不识字快要抓耳挠腮的明苏，低笑道：“想看？不急，回头念给你听。”
　　她这话，已经替明苏不认字找好台阶，那便是——你想看的话我就念给你听，即使不识字也没关系，我当你的翻译家。
　　并没察觉到沈轻衣话里的玄机，但沈轻衣说什么便是什么的明苏，摸了摸后脑勺，有点憨憨的笑：“想看，不过可以吗？”
　　她刚刚还担心沈轻衣和她商讨上边的东西呢，看的时候内心纠结得很。
　　想知道那些物资都是什么，有没有好东西帮助沈轻衣恢复身体；又害怕看久了册子，啥都没看明白，被沈轻衣识破她不识字的窘境。
　　好在，对方没有多问，也没有多想，就是问了下她想不想看，信任的态度，好像她想看便能看懂似的。
　　还说要念给她听，明苏不由在心里感慨：天下怎么会有这么贴心的人呀！
　　沈轻衣合上册子，看眼明苏亮晶晶的眸，轻笑道：“当然可以，晚饭时我念给你听，好不好？”
　　明苏就抿嘴笑，带了些不好意思：“好，麻烦轻衣了，到时候我帮轻衣掌灯！”
　　“嗯。”沈轻衣捏着册子，偏头去看封雪，“接下来，封小姐打算如何安排？”
　　早就猜到过来就是吃狗粮的封雪，总算候着女帝处理完私事，不露痕迹的睨了眼明苏，心里啧啧好几声。
　　见沈轻衣问她，便垂手温顺道：“一切交由陛下做主。”
　　毕竟这趟过来，那家伙明明白白说的很清楚，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
　　封雪只当来度假散心，其他的事丢给女帝操心去。
　　“当真？”沈轻衣负手而立，有些冷淡的看着台下那群人，她要是能做主，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田地。
　　封雪躬身行礼，脸上诚意满满：“自然是真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沈轻衣也不客气，往旁边指了指：“那便隔壁院子吧，无事不要打扰。”
　　上次封雪和高月住过的院落，恰好明苏才翻修过，倒是便宜了那群人。
　　封雪垂眸浅笑，恭敬道：“是，陛下。”
　　两边客套完，封雪便指挥手下开始搬东西。
　　一些搬进了沈轻衣院子，另外一些搬到隔壁，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线和柱子，以及好几个巨大的盒子搁在外边。
　　明苏搞不明白那是干嘛的，好奇心又重，趁沈轻衣进屋清算物资了，她便蹲在院门口的台阶上默默看着那些人忙活。
　　新世界神奇的东西真是不少。
　　她看着那些大盒子被抬到封雪的院子，然后宫墙外被刨了一个个深坑，打了地基后，每隔数十丈距离埋一根柱子立起来。
　　明苏回屋和沈轻衣打过招呼，便出门跟在后边，在心里默默数数。
　　从隔壁院子到菜园那边，足足立了十八根，还有两根更高的，被封雪指挥着往地势最高的那处殿门口竖了起来。
　　之后的事情，明苏不大看得懂了。
　　反正是莫名其妙，又觉得情有可原的布局，听封雪那只言片语，好像是什么风力发电和太阳能。
　　这些词汇代表的意思，压根没在明苏那浅薄的知识小水洼里驻留过，完全理解不了。
　　不过她还是装模作样的摸了摸下巴，点头表示赞同，一副我全都听懂了的模样。
　　只要不来宫城里头搞破坏，明苏就觉得这些人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封雪见了明苏那小模样，嗤笑一声，她可不信摔坏了脑子的明苏，会理解她的话。
　　揉了揉一头卷毛，封雪凑到看热闹的明苏身边，勾肩搭背地笑道：“你不用陪陛下了吗？”
　　看沈轻衣对明苏那宠纵劲，怕是离一会就忍不住跑出来找。
　　这明家推了明苏过来入赘，本意想榨干女帝最后的价值。
　　却不料，被人不看好的入赘，反倒让传闻中的废人重新振作，就连据说命不久矣的女帝都好了起来。
　　也不知道明家那些家伙有没有气到心梗。
　　还没满足好奇心的明苏朝封雪翻白眼，出来时就和沈轻衣打过招呼了，对方允准她才出来的。
　　沈轻衣不同意的话，她怎么会任性跑出来。
　　视线继续在那些人手里的工具上流连，明苏推开封雪搭在肩上的爪子：“轻衣要休息，不能被打扰，你住隔壁也要注意点，上次大晚上的敲门，就吓到她了。”
　　“啊？”这点封雪倒是没想到。
　　她回忆了下那晚的场景，女帝开门时确实脸色不太好看的样子。
　　这可不行啊，接下来好些事情要与女帝接洽，对方对她有意见，不配合的话她找谁哭去？
　　她还等着早点完成任务，让家里冰块来接她回去呢。
　　封雪看眼明苏，吩咐身后跟着的副官指挥安装电力设施等事宜，她则勾着明苏去一边坐下。
　　虽然求个曾经看不起的废人是有点不好意思，但为了媳妇，丢点面子算什么。
　　封雪哥俩好的从兜里拿了零嘴出来，分一半递到明苏手上，笑呵呵的：“诶明苏，你能不能在陛下面前替我说说好话？”
　　见明苏犹豫，她赶紧将手里的零嘴全递出去。
　　得了好处的明苏眼珠子一转，问封雪：“你带钱没？”
　　封雪疑惑：“你要钱干嘛？在这里又用不了！”
　　鸟不拉屎的地方，有钱也没处花啊！
　　明苏见她没钱便懒得搭理了，将零嘴推回去，“自己犯的错，自己去挽回。”
　　这是拒绝合作了？
　　封雪蹙眉，这趟过来要待一段时间，她只带了些随身衣物和抑制剂，钱这东西倒是没预备。
　　毕竟谁会想到这里有个钱串子，还是女帝搁在心尖上的钱串子！
　　唉，明苏真的摔坏了啊，这么小气的人设，怎么可能是曾经那个讨厌的明家天才。
　　封雪手头没钱，白了明苏一眼，哼道：“给钱就帮我，是不是？”
　　“对的！”
　　封雪抬手：“我弄到钱就找你，击个掌，不许反悔。”
　　明苏咧嘴笑，抬手击掌。
　　哈哈，不用浪费手册给的奖励就能赚到钱，她可真是个小天才！
　　下个成就明苏预计要等到她出了废星去外边才能完成，还得消耗些手册给的奖励，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送上门来给钱。
　　三千星币，也不知道对封雪来说，数目大不大。
　　要是太大的话，她得再想想其他办法。
　　蹲太阳底下看了大半天架柱子，牵电线，明苏有些饿了。
　　她懒得去管那群人还要干多久，心情愉快的回屋找沈轻衣。
　　院门虚掩，明苏推门进去，厨房里有声响传来。
　　她快步走过去，屋里的人正在炒菜，香味溢满整间屋子，馋得明苏直咽口水。
　　“轻衣，今天是吃新菜吗？”闻了香味便知道不是她们吃了好些天的酱菜，明苏蹭到沈轻衣身边，探头往锅里看。
　　啊，是紫瓜，还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种过紫瓜却没那口福吃上一口的明苏，眼巴巴瞧着锅里煸炒的紫瓜丝炒肉片，肚子咕噜噜叫得更欢了。
　　沈轻衣偏头，刚从外边回来的明苏脑门上全是汗。
　　她笑着点头：“嗯，封雪带的物资里有不少新鲜蔬菜，还有些蔬菜苗，晚些时候不晒了，我陪你去栽种好不好？”
　　锅里翻炒的锅铲停了下来，沈轻衣抬手替明苏拭掉脑门上的汗，视线在那粉红唇瓣上略作停留，然后慌忙移开。
　　健康的颜色，看着很可口的样子啊……
　　明苏闭眼等沈轻衣擦完汗了，才睁开那双杏眼，错过了沈轻衣的小动作。
　　她明眸里满是欢喜，笑道：“好呀！没想到还有这好事，轻衣你说要不要去喊封雪来吃饭啊？算是答谢她一路辛苦？”
　　明苏心想，她可真尽责，钱还没到手呢，就开始替封雪在沈轻衣面前说好话了。
　　嗯……如果封雪能蹭上轻衣做的饭，缓和了两人间的关系，她要不要狮子大开口呢？
　　被心里某种突然生出的隐秘心思折腾的沈轻衣，听了明苏的话后敛眸，淡淡道：“不必，她们可以自己做饭。”
　　啊，到手的小钱钱，飞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盯）：看着很可口的样子……
　　明苏（躺平）：轻衣，不要怂，干呀~~~感谢在2022-04-11 17:56:01~2022-04-12 17:5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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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小钱钱飞了明苏心疼几秒后倒也放下，她比较疑惑的，是沈轻衣突然有些冷的态度。
　　虽说那点冷不是对着她的但也还是奇怪就是了。
　　毕竟前一刻炒菜的人笑意盈盈的说封雪带了不少好东西来一派轻松闲适，吃了好些天酱菜的愁闷都散了不少。
　　而且都约好了一起去栽蔬菜苗怎么感觉她闭个眼让人帮着擦个汗的功夫这人就有点冷了？
　　明苏站沈轻衣面前，双手贴在裤腿两侧让人擦完汗后规规矩矩坐到灶台前的板凳上。
　　难道，是她出去溜跶的时间太长屋里的人不高兴了？
　　看着灶里跳跃的火苗，明苏满心疑惑。
　　而灶台边再次拿起锅铲炒菜的沈轻衣，垂眸看着锅里的茄子，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刚刚帮明苏擦汗不过是这些天做习惯了的事，只是隐隐约约的好像又闻到明苏身上的某种香味。
　　有些缥缈的味道，似乎像是晒了被子时散发的那种暖洋洋的充满阳光的香气。
　　那时候手帕刚好拂过额头视线自然而然下移，因着身高原因沈轻衣平视时首先看到的便是明苏那微微翘起的粉唇。
　　缥缈勾人的香味停留的时间虽然短暂却让心里藏着的悸动一下子无限放大擦汗时面前那粉唇就分外惹眼起来。
　　像是悬在湖水里的饵，诱惑着贪嘴的鱼儿上去咬上几口……
　　试探一下，然后继续触碰，直到心满意足为止。
　　沈轻衣微微抿唇，舌尖探出一点点，润了润有些干的唇瓣。
　　脑子里像是在开一艘高速行驶的飞船，让她炒菜的手顿了顿，再次将自己从那股心悸里摆脱出来。
　　看眼坐在灶台前什么都不知道，却偷偷打量自己的明苏，她无声笑了笑。
　　撩人不自知的傻子……
　　锅里的菜终于炒好了，沈轻衣盛菜装盘。
　　之前那点因为心中生出了些不可告人的隐秘心思，而稍稍烦躁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然后，才有心思去处理之前不小心犯的某些小错。
　　面带笑意地将菜盘搁在灶台边，沈轻衣重新提议道：“虽然说封雪有人帮忙做饭，不过她送来物资，确实该说声谢，明苏要不要去问问她愿不愿意过来吃饭？”
　　之前下意识驳了明苏的提议，瞧见对方眼里莫名亮起来的光渐渐熄灭，沈轻衣便有些不太舒服了。
　　此刻见人像是做错了事般，规规矩矩坐在板凳上，心里就更不舒服了。
　　想要心感觉舒服些的方法很简单，让明苏眼里的光，重新亮起来就好。
　　沈轻衣这么想，便这么做。
　　果然，那人抬头，有些惊喜的望过来，“那我去啦？”
　　沈轻衣点头：“嗯，快去快回，别跑，容易出汗。”
　　从板凳上起身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沈轻衣说句话的功夫，明苏已经跑到厨房门口，闻言脚步放缓了些，回头笑道：“知道啦！”
　　人生路那么长，注定要有许多次起起落落，明苏没想到，这起起落落之间间隔的时间，那么短。
　　短到沈轻衣不过翻炒几次锅里的菜的工夫，就有了转变。
　　她还在脑子里想对方对封雪突然有些冷的原因呢，那人便重新温暖起来。
　　明苏笑呵呵的出门，去外边找不知道有没有搞到钱的封雪。
　　沈轻衣主动重新提出让封雪吃饭，应该算是她说了好话的结果吧？既然这样，那封雪的钱，也是可以堂而皇之，心安理得的赚了吧？
　　马上就可以建自己的小金库了，明苏的笑，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
　　刚从施工场地回来的封雪，还没进屋，就看到隔壁院子飞跑着出来的人。
　　一头令人艳羡的黑色长发，随着明苏奔跑的动作摇晃起舞，让顶了鸡窝的封雪嫉妒得转头看墙，给对方留了个后脑勺，以示抗议。
　　明苏可不明白顶着鸡窝头的痛苦，笑呵呵站定，说：“不是让我帮你在轻衣面前说好话吗？饭快好了，要不要过去一起吃？这是轻衣的意思哦。”
　　上次有幸吃了女帝做的饭，虽然材料简单，但味道是真的没得说，好吃得让人印象深刻。
　　封雪听了明苏的话，还真的心动了一瞬。
　　不过她想到那两人相处的日常，觉得自己过去吃的，怕不是饭，而是狗粮。
　　不想当灯泡，尤其是没有冰块在身边拌嘴时，再去当灯泡，那是对寡王的双倍打击。
　　封雪觉得为了自己的心灵健康，还是拒绝为好。
　　一抬头，便看到站在院门口看过来的沈轻衣，笑得还算温和，不过视线跳过明苏，落到了自己身上。
　　正打算拒绝女帝好意的封雪，觉得那目光里有隐藏起来的威胁是怎么回事？
　　明苏顺着封雪的视线回头去看，瞧见沈轻衣了，挥手笑道：“天热，你就别出来嘛，我正在问呢，你赶紧回去歇着哈！”
　　然后转头，看向封雪：“怎么样？来不来？”
　　挤眉弄眼的，像是生怕人不去似的。
　　被两个人看着的封雪，认命点头。
　　该早一点拒绝然后缩进自己院子的，这女帝恋爱起来竟然这么黏人的么？
　　看眼笑嘻嘻的明苏，封雪突然觉得高月那个冰块好像也不是特别差劲了。
　　毕竟和面前被人喜欢而懵懂不自知的明苏比起来，她可是比明显上心了的沈轻衣，要好太多。
　　起码高月知道自己喜欢她啊！
　　再次被人贴了傻子标签的明苏，乐呵呵领着封雪回屋。
　　到了院门口，顺手牵了不愿回屋的沈轻衣，笑着教育她：“这么热的天，出来干嘛呀，要是热得头晕脑胀怎么办……”
　　跟在后面一脸麻木的封雪，连鄙视的眼神都懒得丢给那大傻子了。
　　进屋，端菜，摆碗筷。
　　香喷喷的饭菜，笑呵呵的干饭人。
　　捧着碗低头吃饭的封雪，觉得三个人的饭桌，她就不配有姓名。
　　吃个饭而已，至于这么黏糊么？
　　斜眼看完傻而不自知的明苏，余光再飘向传闻中温和却疏离的女帝，封雪吃饭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救命，再陪她们吃下去，就要被狗粮撑得爬出去了！
　　明苏可没觉得她和沈轻衣一起吃饭让人看着黏糊，如果不好好叮嘱，不仔细瞧着，沈轻衣极有可能将好吃的饭菜都塞她碗里去。
　　这样的话，身体怎么能养好？
　　恨不得拿了筷子捧着碗一口口喂沈轻衣吃饭的明苏，心心念念的，是将好不容易代替酱菜出现在饭桌上的紫瓜炒肉，喂给沈轻衣。
　　之前那些天，即便不喜欢吃酱菜，依旧和她一起坚持吃的沈轻衣，让明苏心疼得梦里都在到处找菜。
　　瞒着那人偷偷在宫城里转了好几次的明苏，没找到任何可食用植物，眼瞧着人又瘦下来，她便一门心思的钻进菜地和空间里头。
　　为的便是将收割的野菜种子，尝试着重新种一轮出来。
　　好在，虽然野菜种子没有发芽，但是封雪这群人来了。
　　明苏戒备那群人的同时，心里其实也很感激她们，让沈轻衣摆脱了酱菜的折磨。
　　所以在开玩笑的吓了吓封雪后，见那人好像将玩笑当真，才借坡下驴的答应对方在沈轻衣面前说些好话，顺便赚钱完成成就。
　　明苏以前没吃过紫瓜，但皇帝老儿和他那些妃子们吃过。
　　算是宫廷御宴上的一道名菜，做法繁琐，叫法高贵文雅，是在皇庄泥地里摸爬滚打的她不能肖想的美味。
　　今天沈轻衣做的，很家常，但比皇帝老儿那些御厨做出来的要美味太多。
　　这么好吃的东西，自然要让那人多吃点，有了好身体，才能更畅快的活着啊。
　　明苏自觉肩负重任，盯着沈轻衣吃饭那叫一个严肃。
　　直到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小肚子，确认对方确实吃饱了，她才放下心来，捧了自己的碗继续吃。
　　背对门口坐着的封雪，看着陛下被人乖乖摸肚子，惊得差点一口饭喷出去。
　　饭是没喷出去，但是被呛着了。
　　明苏嫌弃地扫眼捂着嘴不停咳嗽的封雪，抬手止了沈轻衣要起身的动作，自己去倒了杯茶递到还在咳的人面前。
　　“多大人了，吃个饭还能呛着！”
　　封雪接了杯子，将杯里的茶水一气灌下去，朝挨着陛下坐的明苏翻白眼，懒得反驳。
　　她是发现了，陪这两人吃饭，不仅有被撑死的危险，还有被吓死的危险！
　　堂堂女帝啊，你就那么坦然的让人像摸猫崽子似的去摸小腹，虽然隔着衣服，但也很让人无语好么！
　　封雪灌完茶水，饭也不吃了，起身朝沈轻衣行礼：“陛下赐饭，臣深感荣幸，午后还有些事要处理，无事的话臣就先退下了。”
　　沈轻衣在给明苏打扇，闻言点头，态度比上午那会要温和许多：“去吧，天热，注意避暑。”
　　封雪低头道了谢，倒退着出去。
　　明苏等封雪出了院门，才靠近沈轻衣吐槽道：“肯定是觉得在你面前丢了人，所以不好意思待下去，找借口离开呢。”
　　她指向封雪还剩小半米饭的碗，哼道：“一点都不知道种田的辛苦，浪费粮食太可恶了。”
　　沈轻衣将菜盘里的菜都倒进明苏碗里，笑道：“快吃吧，吃完休息会，下午不是说去栽菜苗吗？”
　　明苏这才收了嫌弃神色，专心吃饭。
　　轻摇纸扇的沈轻衣看眼院外明晃晃的阳光，勾唇浅笑。
　　她是知道封雪为什么失态的。
　　被旁边那小傻子第一次上手摸小腹，来确保真的吃饱时，她也曾差点失态。
　　那是两人不得不吃酱菜后的某一次午饭，明苏见她吃的不多，忧心之下追着问了好几遍，还是不放心，便直接动手。
　　幸亏沈轻衣之前被豆沙包折磨得胃口小了不少，被上手摸过后，是真的饱了，明苏才放下心来。
　　再后面这么来了好几次，就慢慢成了两人间的小习惯。
　　明苏心地单纯，摸上来时，眼里也只有担忧，半点杂念都无，赤诚得像个孩子，只是以这种简便有效的方法来确认心中疑虑而已。
　　惊吓过后的沈轻衣心绪渐渐平静下来，被摸虽然有点羞耻，但是习惯了之后，心里反而挺甜的。
　　毕竟能得小傻子这般赤诚相待的，只有她呀，这份唯一，便是没掺杂其他，也足够沈轻衣对那人宽纵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一时不察，被封雪撞见，希望没有吓到那人……
　　吃饱喝足的沈轻衣撑着下颌，轻摇纸扇，眸光温软，心思却是飞到别的地方——
　　便是吓到了也没关系啊，明苏可是她未过门的妻子呢。
　　她怕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要好好吃饭哟~~~
　　沈轻衣（敷衍）：嗯……
　　明苏（哄劝）：轻衣不想养好身体后，躺得更畅快么？感谢在2022-04-12 17:59:13~2022-04-13 17:0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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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午后的阳光炽热明亮，没有树荫的殿宇就像是蒸笼，开始闷热起来。
　　隔壁院子那群人大概是做完活回来了明苏吃完饭料理完厨房后听到封雪让手下安静些的叮嘱。
　　沈轻衣回屋睡觉，她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会隔壁院慢慢安静下来这里似乎又回到只有她们的时候。
　　路过正屋门口，轻轻掩好门窗回到自己房间了，明苏才在床上躺了会解乏。
　　午时还没出头她便醒了，外边安静得很，没有起风。
　　闪身进了空间，明苏浇地除草，巡视土地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出来。
　　屋外，沈轻衣在墙根下给野花浇水，这么些天的照料那几株花草长得很是茂盛，牵牛花已经需要搭架子供藤蔓生长了。
　　寻找枝条给花草搭建支架的事情明苏没有插手全由沈轻衣亲力亲为。
　　再过不久长势喜人的花草便会含苞待放能给这处院落带来不少生气。
　　那个时候轻衣肯定会高兴的明苏看着专注给花草浇水的沈轻衣，如此想着。
　　她走到认真做事的人身边蹲下，看着花坛里的野花，心里也开始期待起这几株野花快点长大。
　　“怎么不多睡一会呢？”明苏抬手替沈轻衣拂去粘在颊边的发丝，轻声道。
　　有了些许血色的脸上，出了不少汗，这人想必在墙根待了不少时间。
　　现在秧苗种下去后，不用施肥的前提下，除了注意点地里头不要让野草长起来，其他的事完全是顺其自然。
　　因此明苏在空间里待的时间并不久，出来就看到沈轻衣蹲在这里，想必是比她还要早出门，睡眠时间肯定比平日里要少。
　　沈轻衣将木瓢放回桶里，笑道：“一天里五六个时辰都在睡觉，哪里会困呢。”
　　入夏后，明苏为了让她好好养身体，早上不许早起，午间要午休，晚上还得早睡，仔细算下来，怕是不止五六个时辰。
　　她又不是瞌睡虫，需要成天睡觉，再者说，睡久了人都变得懒散起来，干什么都没精神，还不如出来活动活动，身上也有劲。
　　默默算了算今日沈轻衣睡的时辰，明苏不再说话了。
　　拎着水桶陪着沈轻衣走回厨房，对方拉着她去看封雪带来的那些蔬菜苗。
　　五谷不分的人搞不清楚那些菜苗该怎么处理，特意让人小心搁在阴凉处，撒了水上去，生怕幼苗经不起折腾没法栽种。
　　好在，菜苗下边都有营养液，一路穿越星空而来都没事，这么会工夫，自然也是精神的很。
　　明苏去看那堆菜苗，种类不少。
　　除去她认识的，在目前这个季节可以栽种的紫瓜，胡瓜，韭菜和豆角，还有好些不认识的菜苗。
　　那些不认识的蔬菜，她一时想不出这些菜苗该怎么栽种，蹲在幼苗旁边苦恼得很，蹙眉盯着那些绿叶子，心里盘算该如何规划才能最大限度的摸索出栽种这些菜的方法。
　　蹲在明苏身边，同样不认识那些菜苗的沈轻衣，见明苏先是惊喜，然后是困惑、谨慎为难的表情，便知道这里有些蔬菜种类，旁边的人怕是不认识。
　　虽然她也不认识，可她能从书里查找。
　　沈轻衣起身去屋里，拿起搁在书桌上的册子翻看，想看看里边有没有列举那些菜名。
　　如果有，她也好按著名称去书里找出栽种办法。
　　也不知道是这列举清单的人细心，还是吩咐这列举清单的人细心，册子里竟然真有名称、植株手绘以及栽种方法。
　　青椒，空心菜，发了芽的土豆，还有南瓜，红薯苗。
　　加上茄子，黄瓜，韭菜，豆角，这种类可以说是非常丰富了。
　　沈轻衣扬眉，想到明苏吃到这些品种丰富的蔬菜时，脸上会出现的灿烂笑容，她心里对外边那些人的观感，就稍微好了那么一丝丝。
　　上午只是粗略扫过清单册子，心里有个大概数据，这会沈轻衣细细看完。
　　她在书架上找了些农书查阅对照，发现无误后将册子上关于菜苗的介绍默默背诵一遍，这才将册子放下，转身去厨房。
　　屋里，明苏还蹲在菜苗边，在地上画着看不懂的符号，见沈轻衣回来蹙着的眉头微微松开，露了个笑后继续在地上画图。
　　神情认真专注，像是在思考什么大事一般。
　　沈轻衣蹲下，在旁边努力看了好一会，依旧没明白画的是些什么，她索性双手搁在膝盖上，撑着下颌偏头去看专心画画的明苏。
　　俏颜黑了不少，长睫随着眨眼的动作翩然起舞，明眸盯着地上的画，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显出几分倔强。
　　看了好一会，明苏仍旧没有头绪的模样，沈轻衣才动了动蹲麻了的腿，笑着将册子里介绍的栽种方法，用通俗的语言讲给明苏听。
　　当然，讲的时候还得注意，不能让那人察觉到，她已经暴露身份的事实。
　　不识字，还不认识这里的某些植物，沈轻衣对明苏，是越来越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国度，才能养出这样的人……
　　听了沈轻衣讲解的明苏，结合她的种田经验，对如何栽种这些菜苗，心里有了大概的打算。
　　菜苗装进淋了层水的木桶里，她率先起身，打算先在院子花坛里栽种几株，便于观察。
　　许是蹲地上写写画画些只有自己能懂的东西太久了，起身时身子不由往旁边歪了下，明苏握紧木桶，很快便反应过来及时站稳。
　　她身边的沈轻衣，可就没她这般身手了。
　　体质更弱的沈轻衣，陪着明苏蹲地上，腿脚早就麻了。
　　偏偏她为了多看一会认真思索的某人，不舍得打扰对方，活动腿脚时也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动。
　　这会见明苏起身，她也顺势站起来，蹲麻了的腿脚一个没站稳，身子往旁边歪去。
　　她旁边是用来放置杂物的橱柜，这一摔要是磕着了，少不得要吃点苦头。
　　本能的伸手去抓身边可以支撑的东西，却眼瞧着离那橱柜更近。
　　感觉下一刻就要磕上去的她，下意识闭眼，打算挨这一下。
　　磕当然是没磕到的，明苏比她先稳住身形，见人往旁边歪了，身体不走脑子便作出了反应。
　　细瘦的胳膊攥紧，然后将人顺势一带，那边眼瞧着要砸到橱柜上的沈轻衣便不由自主向着另一侧歪倒。
　　另一侧自然是没有什么橱柜碗柜的，只有提着木桶的明苏。
　　惯性的力量是伟大的，毕竟经由它的手，不知道促成了多少粉红暧昧的名场面。
　　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软玉温香入怀，还因着拉人的力道往后退了一两步的明苏，先是一愣，然后脸便开始往红里整，像只熟透了的螃蟹。
　　为了不让沈轻衣摔着，明苏出手利落得很，也因为这份利落，力气稍稍用大了些，等她站稳，怀里的人唇瓣正好磕到她的锁骨。
　　有个调皮的小东西，还探头舔了舔。
　　要命……
　　努力忽略了胸前的触感，却还是逃不掉锁骨上的温润。
　　提着木桶的右手，是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几息的时间像是有几个时辰那样漫长。
　　明苏心跳如擂鼓，茫然的视线从屋外明晃晃的阳光，瞧到了厨房门口的门槛，再到沈轻衣埋在肩窝里的脑袋。
　　被怀里的人砸了一下，灵魂像是出了窍，茫然四顾后终于想起回到躯体内。
　　明苏视线定格在沈轻衣头顶，心跳过快带来的，是一阵阵难以言明的悸动。
　　胸前那只手还在，不偏不倚地抵在心脏位置，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明苏才感觉到那只手稍稍离远了些，怀里的人也站直身体退出怀抱，只是默默低头不语。
　　绷着一张红透了的脸，努力咽了咽口水润润干燥得像是刚从沙漠里出来的嗓子，明苏将唇瓣是抿了又抿。
　　许久，她才鼓足勇气，伸手摸摸沈轻衣的头，佯装无事般笑道：“走吧，去栽菜苗。”
　　她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再在这里待下去，不仅会惹来面前那人的怀疑，还会生出许多不该有的绮念。
　　——每一个绮念里，都有沈轻衣。
　　“嗯。”低头的人，回答的声音细若蚊呐。
　　两人前后脚出了厨房，站到阳光底下。
　　明苏脸上的热气还没退干净，提着木桶的掌心满是冷汗，她不动声色的将掌心的汗在裤腿上擦干净，然后强自镇定，状似平静的像平时那样去牵沈轻衣的手腕。
　　这是两人一起住之后，养出来的另一个习惯。
　　身后的人乖顺得很，任由明苏牵着，在对方移开视线后，才慢慢抬头。
　　眼角还残留着些许红晕，往日温和淡漠的双眸，此刻像是有春水在里边润了一遍，风情无限。
　　被牵着的手腕，传来前边那人掌心的温暖，沈轻衣垂眸，右手指尖下意识摩挲，像是在回忆不久前的触感。
　　看不出来，还挺大的……
　　脖颈某处，因着脑子里的回想，突突跳动，她眼神渐渐暗下来，唇瓣抿成直线，等心头那股躁动过后才不动声色呼了口气。
　　看眼前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走起路来却有些僵硬的某人，沈轻衣勾唇无声轻笑。
　　袭了某人那处的她，总算是抛开心里那点羞涩，坦然许多。
　　既然小傻子想装傻，她倒是可以陪上一陪，心绪平静下来后，沈轻衣的笑里带了点坏。
　　——她倒是想看看，这傻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一截不算远的路，因着厨房里的突发状况，被袭击了的明苏，走得可谓又酸又甜。
　　酸的，自然是她不能对着沈轻衣说喜欢；而甜么……
　　想到锁骨那里调皮的小东西留下的温润痕迹，以及胸前久久不去的触感，明苏便觉得头顶的太阳，过于热烈了。
　　烤得人口干舌燥，还没有可以解渴之物。
　　明苏想，她什么时候，才能堂而皇之尝一尝那调皮的小东西，与它共舞一曲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调皮的小东西，该动动了哟~~~
　　沈轻衣：没劲儿……
　　明苏（跃跃欲试）：要不，换换？


第33章 
　　和某个调皮的小东西共舞这种事暂时是不可能有的。
　　但与泥巴来场交易，希望花坛里那些并不肥沃的土能养活桶里那些菜苗这种事，倒是板上钉钉。
　　除去栽花的那几处其余地方还有大片空地。
　　韭菜这种割了还能长与小葱一样划算的蔬菜，种在院子里挺方便的韭菜煎蛋韭菜饼，韭菜饺子……
　　这些就可以时常吃到了。
　　当然，目前鸡鸭还没养上煎蛋这种好吃的菜式，暂时是不要想了。
　　除去韭菜，再种上几棵青椒，日常所需便能满足，剩下那些菜苗都种到菜园子里去。
　　明苏再三与沈轻衣确认了她不熟悉的蔬菜的栽种方法后，便在墙根下忙活，不多时花坛里就增加了两个新朋友。
　　种菜养花这种事做起来比开荒容易多了。
　　菜园那边本来就翻整过的土地，稍稍整理下就可以栽种菜苗明苏挖坑将幼苗栽种下去顺便打水浇灌幼苗。
　　做这些事不需要费多大劲有沈轻衣帮忙两人很快弄完等她们回到偏殿时天边太阳还没下山。
　　院外竖了些杆子顶上连接不少线牵引到住了人的两处院落里。
　　明苏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走路时不免抬头好奇看，沈轻衣瞧见了，没说什么，轻笑着陪在旁边缓步慢行，由着好奇的人研究那些电线。
　　也不知道等晚上看到屋里的电灯，会不会惊讶得当场跳起来……
　　沈轻衣看眼牵着她手腕的明苏，眸里的笑意越发深了，竟然开始期待夜幕降临，她想看看那人傻眼的样子。
　　一定很可爱。
　　被新世界的东西惊到的明苏，研究了一路，还是没看明白那些线的具体用途，不过她看到杆子上那些线，倒是想起来封雪答应给的钱，有没有凑齐。
　　正好手头没什么事需要忙，她送沈轻衣回了院子，与那人说清楚去向后，便放下工具去隔壁找封雪。
　　一群女人在院里训练，见明苏进来，不少人的视线往她身上集中。
　　封雪坐在廊下一脸生无可恋，手中的瓜子轻轻一弹，便砸到院子里顶着太阳训练的某个人脑门上。
　　窃窃私语里，那人说的声音有点大。
　　“训练呢，专心点！阿土，带她们去外边绕着宫城跑三圈再回来，别以为不在营地了就可以松懈。”
　　阿土立正敬礼：“是，队长！”
　　一群女人呼啦啦踩着军靴跑出小院，明苏看她们利落矫健的身形，有些羡慕。
　　封雪赶走下属，原本就不怎么规矩的坐姿，更不规矩了，整个人就差瘫在躺椅里。
　　等明苏坐下，她才往上移了移，端正身姿将手边矮桌上的瓜子推到明苏面前：“茶香味的，尝尝？”
　　看眼桌上一堆瓜子壳，明苏朝封雪翻了个白眼，还茶香味的，挺会享受。
　　她也懒得与旁边这人客气，抓了些捏在手里，吃了几粒后发现虽然不甜，但确实有股子茶香。
　　也不知道这样的点心做起来麻不麻烦？或许知道工序后，可以做给轻衣尝尝。
　　明苏吃完手里的瓜子，拍拍手，看向封雪：“之前说的，替你在轻衣面前说好话就给钱的事，还记得吧？”
　　封雪指尖用力，卡擦一声，瓜子仁挤了出来，丢进嘴里：“嗯。”
　　“中午那顿饭吃的还算满意吧？”明苏撇眼碟子里的瓜子，没忍住又抓了一小把，继续吃了起来，“满意的话，就该兑现诺言了。”
　　茶香味的瓜子好吃，与明苏以前见过的瓜子不一样，她有些好奇这瓜子是什么东西结出来的果子，吃起来挺方便。
　　封雪挑眉，笑着问道：“若是不满意呢？”
　　明苏将碟子里的瓜子倒在桌上，剥好的瓜子仁放到碟子里，哼道：“没关系啊，反正轻衣也不喜欢你，钱呢？”
　　“行吧，我掏，多少钱？”
　　剥瓜子的手停下来，明苏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封雪，笑着伸了三个指头出来。
　　封雪探身往前，问：“三十？”
　　明苏挑眉，一脸你还真敢想的表情，封雪继续问：“三百？”
　　有点多了啊，三百星币，够吃好几顿大餐了。
　　明苏食指轻晃，摇头道：“不不不，三千星币。”
　　封雪一下子炸了：“你抢钱呢！三千星币！你怎么不要三万，三十万？”
　　太多了？明苏看眼桌上零嘴，收了那点仁慈，啧啧两声，继续剥瓜子。
　　“多吗？那行吧，回头我和轻衣商量下，这宫城住宿实在太便宜了，那么多人竟然不用付点房钱……”
　　她微微一笑，看着封雪：“外边都城里有不少空屋子呢，那里倒是不用花钱，封队长要不去那里将就下？”
　　去那里住，你就别想再见到轻衣了。
　　“呵。”封雪冷笑，从兜里掏出几张纸币拍在明苏面前桌子上：“五百，剩下的先欠着，等我有机会出去了，再给你。”
　　三千星币，一个月津贴没了。
　　封雪瘫回躺椅上，双眼无神的望向天空，家里的冰块知道她这么花钱的话，会不会又“壁咚”她？
　　啊，以后还是不要和这种钱串子打交道了，简直是明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次过来的某些任务还需要女帝帮忙，偏偏外边那群混账，将女帝得罪的彻底。
　　目前怕是只有旁边这钱串子，能得女帝几分信任，说的话女帝也会听几分。
　　封雪看眼旁边忙着数钱的明苏，气得整个人都不太好，胸口闷闷的，头晕眼花起来。
　　她一个月的津贴，还没来得及给高月买花，就被钱串子几句话套了去。
　　偏偏种下这恶果的那群人渣，还在外边逍遥，她却要拿自己的血汗钱去替那群人擦屁股，想想就冤，就委屈！
　　原以为向下属借五百星币，就可以细水长流，吊着明苏在中间搭话帮忙，任务也能顺利完成。
　　谁想到，漫漫长路，第一步就被钱串子绊倒了！
　　果然，还是将那群混蛋料理掉比较好啊，这世道，也该换换了……
　　封雪思绪渐渐飘远。
　　坐在旁边的明苏数了好几次那纸币，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生怕封雪拿假|钱来哄她。
　　余光瞟了眼瘫在椅子上的人，她悬着的心往下落了些，看封雪气成那样，应该是真的星币。
　　到手的钱贴身放好，明苏拎着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解渴。
　　咂摸了下嘴里的茶香，她含笑看着被气得不轻的封雪，觉得只要三千星币还是太便宜这帮人了。
　　看封雪那生气的模样，大概会出去找人麻烦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
　　瓜子好吃，茶也很香，上次吃到这么金贵的零嘴，还是从沈骏那里搜刮来的一些干果蜜饯。
　　那些量并不多的干果蜜饯，被沈轻衣珍藏着，只在一些比较高兴的时刻才拿出来，两人分享着吃一点点。
　　而现在……
　　明苏伸手将桌上剩下的瓜子全归拢着装到自己兜里，茶壶里的清茶也喝了好几杯，才笑眯眯的起身告辞。
　　碟子里预备着剥给沈轻衣吃的瓜子仁，也没必要拿回去了。
　　转身时，明苏眸光冷淡，嘴角的笑也慢慢凉了下来，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世道，还沈轻衣一个公道。
　　一场交易下来，开始生气的，并不止封雪一个了。
　　从院里出来，天边斜阳才缓缓下坠，周围的一切都被余晖披上淡淡的暖色光晕，看起来美丽极了。
　　明苏却是没有多看一眼，双手背在脑后，吊儿郎当往回走。
　　夕阳余晖下，被封雪扔出去跑步的队伍回来了，路过明苏时，有些人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明苏权当没看见，优哉游哉地慢慢踱步回屋。
　　院里沈轻衣在洗菜，见明苏回来眉眼间便是笑意：“去封雪那里聊了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明苏蹲在木盆前，伸手帮忙，有些生气的哼道：“那厮可会享受了，点心好吃，茶也好喝，我就多待一会才回来。”
　　面前沈轻衣愣了下，然后浅笑，似乎并不意外的样子。
　　她眼睛弯了起来，笑道：“那明苏有没有留着点肚子，一会吃晚饭呢？”
　　明苏垂眸，用力搓了搓手里的黄瓜，瓜皮上的尖刺，刮得皮肤有点疼，惹得心也一阵阵疼。
　　“嗯，再好吃的东西，都及不上轻衣做的饭，自然是要留着点肚子的。”明苏轻轻道。
　　沈轻衣将洗好的菜装进篮子里，起身时被明苏扶了一把，手里的菜篮也被人接手过去。
　　她拍拍稳稳扶着自己的明苏：“没有再蹲着了，坐凳子上洗的，不会腿麻的。”
　　说完，藏在发丝间的耳朵不受控制的红了一些。
　　明苏伸出去扶人的手僵了下，她倒是没想那茬，只是下意识做了扶人的动作。
　　这样一来，加上午间那场意外，倒像是她别有用心。
　　不过看到沈轻衣眼里的笑，明苏觉得便是被对方认为自己别有用心也没关系。
　　她本来就是别有用心啊。
　　晚饭在天光黯淡前做好了，黄瓜肉片，丝瓜汤，还有在饭桌上持续了好久的萝卜酱菜。
　　托封雪的福，她们总算过上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美好日子。
　　不过，明苏吃起来，心里总觉得有口气梗着，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得很。
　　旁边坐着的沈轻衣夹了些肉片送进明苏碗里，笑问：“是不是做的不好吃？”
　　明苏低头吃饭：“没有啊，和以前一样特别好吃！”
　　沈轻衣放下筷子，抬手抚摸明苏眉头，轻笑道：“既然好吃，为什么要蹙眉呢？明苏，过得好不好，我自己心里知道。”
　　明苏抬眸，看着她：“可是你过得不好，轻衣，我……”
　　唇瓣被指尖抵着，沈轻衣笑得分外明媚：“不会啊，有你在，我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未来，会更好，对不对？”
　　明苏微微张嘴，一个没忍住，舌尖轻轻探出，碰了下对方沁凉的指尖，她红着脸大声回答：“嗯！”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我还可以碰别的地方么~~
　　沈轻衣：……


第34章 
　　夜幕降临院外有光亮了起来，明亮的光瞬间照亮院内院外，让正在屋里吃饭的明苏忍不住偏头去看。
　　抵在唇瓣的指尖已经收回徒留一抹温润的触感。
　　明苏有些心虚的视线随着转头的动作，盯向屋外那片光明眼里慢慢涌上惊叹。
　　“轻衣真亮啊，像白天一样。”
　　不用烛火照明的陌生器具就像是上次见到封雪腰侧的萤光棒一样让人惊叹。
　　她双眼冒光的盯着外边那片光明，忍不住回头和沈轻衣分享这一刻的讶异。
　　沈轻衣抬头和明苏一起看外边那片明亮，笑道：“喜欢吗？”
　　明苏难得见到这些新东西，心里自然有些好奇，不过说喜欢也算不上，她还是习惯灯烛照明的生活方式。
　　但是这样明亮的光，如果在屋里也安置了的话，沈轻衣看书眼睛也会舒服许多。
　　于是她点了点头：“嗯，喜欢呀我们屋里也装了吗？”
　　沈轻衣替她添菜笑道：“每间屋子都安装了开关我一会指给你看先吃饭菜快要凉了。”
　　“知道啦。”明苏压下心里的好奇乖乖应道。
　　晚饭本就接近尾声因着心里的期待，明苏吃的很快，风卷残云般解决了剩下的饭菜后，收拾完桌上碗碟，看向沈轻衣：“轻衣，现在可以说开关在哪了嘛？”
　　沈轻衣笑得有些无奈，轻拍明苏后背，吃得太急的后果就是差点噎着，等身边站起来不住张望的人总算缓过来，她才起身去门边墙后按了按某样东西。
　　头顶的大灯泡随着那声啪嗒声落地，便散发出比阳光要柔和许多的光亮，整间屋子瞬间亮堂起来。
　　与这样的光比起来，桌上的灯烛倒显得分外黯淡。
　　明苏仰头站在灯光下，看向那有些刺眼的光源，光线太强，眼睛下意识眯了起来。
　　突然，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了，明苏偏开视线看了看，沈轻衣站在她身边，正抬手挡在她眼前。
　　“看久了伤眼睛，一会就该飘星星了。”沈轻衣笑着嗔道。
　　明苏眨眼，强光刺激过后，眼前确实有不少小黑点在光线里飘荡，她眨了好几次眼，那些小黑点才消失。
　　挡在眼前的手移开，沈轻衣走到开关前，再次示范一遍开和关的动作，招手让还有些懵的明苏到近前，“要试试吗？”
　　明苏擦了擦手，点头。
　　她按照沈轻衣教的，轻轻按了下，身后的光熄灭，再按一下，那光重新亮起来。
　　不需要到处找火石，也不用担心灯烛倒了会引发事故，真的是特别方便。
　　这样宝贝的东西，明苏心里即便再想试一试，也还是停了手，要是按的次数多了，把这东西按坏了可怎么好？
　　宝贝自然是要珍惜着用。
　　明苏按过一次后便回到桌边，将桌上堆起来的碗碟抱在怀里，朝沈轻衣笑道：“我知道怎么用啦，轻衣快去洗浴吧，早点洗完早点睡觉。”
　　沈轻衣站门边瞧了眼外边的星空，戌时才过一半，这个点睡觉也太早了些，况且不是还要念清单册子的么？
　　她看眼抱着碗碟的明苏，笑了笑，没提上午约好的念册子，先去厨房替人将灯开了，然后才打水洗浴。
　　不急，等她洗完，有的是时间给那人念。
　　明苏被屋里新装的那些灯惊到了，倒是一时间忘了之前约好的晚上听沈轻衣念清单的事。
　　将碗碟放在灶台上，替沈轻衣拎了热水去洗浴间，她这才回厨房涮洗。
　　别说，装了这不烧火的灯后，做起事来爽快多了。
　　平时需要花上将近两刻钟才能清洗干净屋子，今天不到一刻钟便弄好了。
　　明苏洗干净手后甩了手上沾着的水，没去管大锅里烧的水，站在厨房门口看四处灯火通明。
　　在这样的光亮下，天上的星星都黯淡了些。
　　新世界的东西，真的很神奇啊！
　　坐在台阶上看了会夜空，她起身去厨房撤了柴火，又收拾一遍院子，确保没什么遗漏了才回屋。
　　没多久明苏听到洗浴间那边传来动静，她起身迎了出去，便见沈轻衣披着薄衫出来。
　　瘦弱的人提着装了换洗衣服的篮子，看到明苏逆光站在门口，不由露出笑意：“我洗好了，屋里的水就麻烦明苏啦。”
　　每天都要来上一遍的场景，每天都会听到的一句客套。
　　明苏走过去，摸了摸沈轻衣的手背，不冷，这才开始喋喋不休：“天虽然热，还是要注意些，晚上睡觉记得盖好被子，穿这么薄，会不会冷？要是冷了，就多披一件衣服知道吗？”
　　沈轻衣将篮子放在一边，笑着点头：“知道了，快去洗吧。”
　　她看眼明苏，拨了拨肩后长发，继续道：“不是说晚上听我念册子么？再不洗，就该晚了。”
　　哦，还有这事呢。
　　明苏下午还记得的，这会却忘了，她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嗯，我这就去洗，轻衣先去屋里候我一会哈。”
　　沈轻衣点头，含笑看明苏急急忙忙去屋里倒水，又跑到西厢拿衣服，慌张的模样不像是故意躲着这事，而是真的忘记了。
　　一身清爽的沈轻衣背负双手，慢慢踱步回屋，将那份清单看了一遍，垂眸思索。
　　是不是该找机会教明苏认字呢？
　　读书认字不难，难的是用什么理由，才能让那人安心学习，又不会察觉自己已经暴露身份的事。
　　以明苏对她的心意，还坚持着隐瞒不说假借明家人身份的事，想必是有什么苦衷。
　　沈轻衣不想对方因为这苦衷为难，她愿意等，等明苏解决完那个棘手的问题后，再来和她坦白。
　　当然，前提是她要努力活到那个时候。
　　手里的册子再次被展开，沈轻衣又细细看了一遍，将其中一些可持续发展的物资单独列出来，剩下那些消耗品，又重新誊抄一份。
　　等她抄完两份单子，外边明苏擦拭头发，慢慢走进来。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沈轻衣书房里谈话，以前明苏见到这书房，就恨不得溜得比兔子还要快。
　　当然，这会还是那样的心情，不过对那份物资清单的好奇，让她硬着头皮进了书房。
　　案桌前，沈轻衣面前是摊开的册子，见明苏进来了，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圆凳：“坐好了我就开始念了。”
　　明苏擦头发的手顿住，几步走到沈轻衣旁边坐下，凑到桌前眼巴巴盯着上边的字。
　　“物资罗列如下……”沈轻衣翻了翻折叠起来的册子，视线停在第一行字上，开始慢慢往后念，余光却注意着明苏的神情。
　　果然，念到一些比较传统的字词时，那人一副了然神色；而后面掺杂的近些年才出现的事物，那人就一脸茫然，很是困惑的模样。
　　沈轻衣一心二用，稍稍确定明苏肯定不是她这个时代的人。
　　那么，对方是如何过来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替代掉明家小姐的呢？
　　念着册子的沈轻衣，不由想起曾经初次见面时，旁边这人对着虚空某处翻白眼，结果被她抓包的事情。
　　还有那次夕阳下，这人盯着虚空某处，明显不是发呆的样子……
　　是不是当时还有别的东西藏在某处？那东西无形无色，难不成真是某种“非人”生物？
　　可是明苏不是怕某些东西的么？
　　思绪飘远的沈轻衣，念册子时卡了一下，她迅速回神，在明苏疑惑的目光里端正姿态，将一册清单念完了。
　　等念完了，她盯着明苏，继续想之前的疑问。
　　怕某些东西，还敢和那些东西合作，胆子其实也不小嘛。
　　“轻衣，我脸没洗干净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被沈轻衣盯着的明苏挠了挠脖颈，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
　　沈轻衣收回视线，笑了笑：“洗的很干净，白白的，很清爽。”
　　明苏眼睛就弯了起来，凑到沈轻衣面前笑：“其实也不白的，晒黑了好多，每次在水里看到倒影我都会担心，会不会晒成个黑炭。”
　　娇俏的脸，健康红润，虽然黑了些，却有另一种飒爽。
　　沈轻衣抬手在那脸上戳了下，“晒成黑炭说明你勤快，太白了不好看，我就喜欢晒黑的。”
　　“真的吗？”
　　“嗯，真的，黑点好，看着健康。”这是沈轻衣的真心话。
　　最好一辈子都这样黑一点，健健康康的，不要像她似的，白是白，却是病弱的苍白，看起来就死气沉沉。
　　明苏很欢喜的点头，捏住了沈轻衣戳她脸颊的指尖，攥在手里，抿嘴笑道：“我就喜欢轻衣白白的，像仙子一样，会发光。”
　　沈轻衣任由明苏握着她的手，轻笑道：“小傻子。”
　　这样的小傻子，纵使来历神秘莫测，对沈轻衣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抬手轻轻描摹明苏眉眼，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这种傻里傻气，哪是明家那天才会有的好看模样？
　　念册子前考虑的那些让明苏读书识字的打算，被沈轻衣扔到脑后，她想，还是等哪天小傻子主动提出来再考虑吧。
　　在小傻子没提之前，她就当对方的书僮好了。
　　两人一个捏着指头傻笑，一个描摹着对方的眉眼一遍又一遍，等外边起风了，呜呜声响起，沈轻衣才惊觉目前的氛围太过暧昧，抽手回神。
　　明苏却是毫不在乎，捏着沈轻衣指尖看眼屋外天色，依依不舍道：“这么晚了呀！轻衣早点睡啊，我也该回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那攥着的手指头，还是没放开。
　　沈轻衣看眼笑嘻嘻的明苏，满眼无奈，笑道：“走吧，送你到门口，顺便关好门窗。”
　　这下明苏满意了：“嗯！”
　　正屋外边，飞沙走石的动静，热闹得很。
　　明苏让沈轻衣站在风吹不到的地方，避免被冷风一吹着了凉，然后开门出去，挥手道完晚安后，才关好屋门。
　　隔着门缝，屋里传来沈轻衣带了笑意的温声细语：“明苏，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攥紧轻衣的手指头~~
　　沈轻衣：……怎么听起来怪怪的感谢在2022-04-15 18:59:50~2022-04-16 16:41: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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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回到西厢明苏进屋便去找开关。
　　依旧是在门后墙壁上，有淡淡的萤光闪耀，她轻轻按了下屋子顿时亮堂起来。
　　屋外风声怒号透过门缝看到沈轻衣屋子的灯还亮着，过了一会那纱窗后边立着的人影才慢慢挪动然后正屋的灯熄了。
　　明苏见沈轻衣去睡觉了也不再耽搁，点了灯烛后熄灯进到里屋进入空间。
　　白天栽种蔬菜时，每种蔬菜特意留下两株幼苗空间里的土地比外边那些菜地可要肥沃多了，到时候也不愁没有菜吃。
　　明苏习惯了留条后路，外边来的人，她其实不大信任。
　　吃酱菜的日子，她是真不愿再来一回沈轻衣已经够瘦了。
　　一月里临近十五的夜晚，头顶圆盘似的月亮挂在天空，清冷的月光洒向田地空间里头更显静谧。
　　明苏栽种完菜苗后，熄了灯烛坐在田埂边吹着还算凉爽的风看夜空里的星星。
　　没有虫蝇围在耳边嗡嗡吵个不停还真是安宁。
　　今晚沈轻衣念的清单里并没有多少种子除去已经栽种下去的幼苗剩下那些可以种植的东西现在的时节压根不合适下种。
　　她不知道外边那些人打的什么主意，是故意这么做，还是因为不懂农桑所以才出了差错。
　　不管是哪一种，都需要保持警惕。
　　田里的秧苗，是越发茂盛了，绿油油的在夜风里摇摆，总算有了点农田该有的样子。
　　明苏歇了一会便出了空间，洗手过后擦掉一身汗，躺在床上想接下来的打算。
　　封雪过来，说是送补给，顺便保护沈轻衣，实际上要干些什么，在废星上生活的她们压根不清楚。
　　看来，不光要存些粮食，还得训练下这副身体啊。
　　没有本领，就算再能种田，种成个小地主，也不过是别人嘴里的一块肥肉。
　　只有自己长出尖牙利齿，能够撕碎任何来犯的宵小之辈，才能护住沈轻衣快乐无忧的调养身体。
　　枕着后脑平躺的明苏，觉得有必要死皮赖脸去封雪队伍里蹭蹭训练计划了。
　　上次从沈权那学到的一些格斗本领，没有人对练的情况下，日子一长说不定学到的那点皮毛都会忘了。
　　嗯……还是要被揍一下，才能记忆深刻，下次就不会挨揍了。
　　打定主意的明苏，开始闭眼睡觉。
　　风沙天气虽然讨厌，但也有可爱的一面。
　　比如说这晚间起风的精选时刻，风沙怒号，将白天一天的燥热刮走，晚上睡觉都舒适许多。
　　而且大半个月了，除了有几次例外，其他时间几乎都是亥时，可以说是相当体贴废星上住着的人了。
　　温度适宜，这觉自然睡得也很好。
　　卯时一到，明苏便醒了，先去空间里浇水除草，顺便查看种下去的野菜，刚刚发芽，过几天就能吃上。
　　昨晚栽下去的菜苗也活了过来，晨间露水滴在叶子上，亮晶晶的。
　　最喜人的是那两亩稻苗，哪怕后面栽种的秧苗还瘦巴巴的，但是看着就让人充满干劲。
　　从空间里出来，明苏活动下筋骨，开门出去。
　　院里静悄悄的，正屋门没开，她看眼沈轻衣的房间，笑意自然流淌。
　　轻手轻脚开了厨房门，清理一番掉落的沙尘后，便拎着水桶去空间里打水。
　　自从空间奖励一口古井后，这每日打水的工作量都小不少，平时要偏殿、水井两头跑，一刻钟才能灌满大水缸的一半，现在是念头一闪，就能出现在厨房。
　　水缸灌满，又将厨房橱柜里放着的蔬菜洗了些搁在灶台上。
　　这时候，隔壁院子才听见响动，明苏立马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手开门出去。
　　掩好院门，隔壁院子恰好有人出来。
　　站在台阶上的明苏笑嘻嘻看过去，封雪那显眼的银色卷毛头出现了。
　　“封队长，早呀！”
　　封雪偏头，看到晨光里的明苏，笑呵呵的样子，分外讨打。
　　这厮上次这么笑，是昨天过来讨债的时候，今天这又打了什么鬼主意？
　　封雪皮笑肉不笑：“早啊，明小姐。”
　　明苏三两步蹿到封雪身边，学她之前的样子勾肩搭背，说：“你们这是干嘛去？大清早的不好好睡懒觉，多辜负这美好光阴！”
　　封雪斜睨一眼旁边的人，心里明了，这厮肯定是有事要来烦她。
　　不会是又来要钱吧？
　　她不动声色推开明苏搭在肩上的爪子，眼睛微微眯起来：“军事机密，严禁外泄。”
　　“喔。”明苏一脸可惜的摇头，“我还想说，要是封队长去训练带上我，那剩下的两千五百星币，可酌情减免些呢。”
　　封雪身体瞬间站直：“当真？”
　　明苏笑：“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过假话？”
　　封雪：“……”不好意思，见多了，以前每次闯祸去找她家阿月时，嘴里就没几句真话。
　　不过只是带她去训练而已，就能减免些债务，这买卖听起来挺划算的。
　　封雪摸着下巴思考几秒，看向明苏：“减多少？怎么算？”
　　明苏将人拉远点，凑过去低声道：“像跑步啊，挥砍啊这类不打架的训练，一次减十块；如果是打架，我输了，一场减二十。”
　　嗯？怎么听起来像是来找打的样子？
　　封雪退开一点，从上到下的打量明苏，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自从成了废人，这明家天才就一直性格暴戾，喜欢打架，逢打必输，还不长记性，这是脑子又找回来了，成那个喜欢打架的明苏了？
　　但这笑嘻嘻的样子，也不像啊。
　　封雪一时搞不明白明苏心里打什么鬼主意，但是有钱不赚是傻子。
　　一次训练十块，一场比试二十，这样多来几次，她偿清债务就指日可待了啊。
　　封雪看眼身后的队员，点头，低声道：“不许耍赖啊。”
　　明苏拍着胸脯打包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要是我打架赢了，对方得给我三十。”
　　封雪沉吟了下，好像她完全不吃亏。
　　这厮输了，自己赚二十；这厮赢了，属下赔三十。
　　但是，她的属下，都是经历风雨的，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现在只会挥舞锄头的废人。
　　只赚不赔的买卖啊！
　　封雪转过头去看她那些属下，笑眯眯的说：“宣布一件事，以后的训练我会带上明小姐，如果各位有兴趣，可以在切磋环节与她友好交流，不过注意点到即止。”
　　崽子们，尽情发挥吧，为你们队长多挣点钱！
　　距离封雪几步远的那群女人，摸了摸后脑勺，完全没搞明白她们的队长这是抽什么疯。
　　不过还是有那么几个好战的，向封雪确定了打一次赢了没奖励，输了的话赔三十给对方的规则后，看明苏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明家废人，还想从她们手上挣钱，想得美呢，光是想想拳头就硬了好么。
　　与封雪和她属下的约定就这么达成，明苏站到队列后边，开始陪那群人一起训练。
　　晨跑过后，便是在宽阔的广场上挥舞刀具，学习劈砍的动作。
　　刚开始时明苏很是生疏，毕竟习惯了挥舞锄头，这木质刀具挥起来哪哪都不得劲。
　　好在后边慢慢上手，那些一板一眼的招式动作也能习惯了，做起来也越来越规范。
　　陪着一群人在广场上挥了个把时辰，太阳露头了，封雪下令停手。
　　等她们训练完晨间的任务，院子里沈轻衣也起来了，大概是在屋里没找到明苏，便开了院门出来寻找。
　　一抬眼，便和院外刚从广场上回来的明苏对上视线。
　　咧了嘴傻笑的明苏急急忙忙和封雪打了声招呼告辞，然后几步跑到沈轻衣面前，笑道：“日头才刚起来，怎么不多睡会？”
　　沈轻衣看明苏满脑门的汗，额前碎发黏在脑门上，不由伸手替她擦拭干净，然后才回答了对方的问题：“睡了四个多时辰，足够了。”
　　她看眼封雪那队人，笑问：“和她们一起做什么了呀？出这么多汗。”
　　明苏牵了沈轻衣手腕，带着人进屋了才笑眯眯的道：“暂时保密哦，轻衣乖乖等着就是，我要给你个惊喜。”
　　惊喜么……
　　沈轻衣看着明苏，眸光愈发温柔。
　　她不再问了，轻笑着点头，换了个话题道：“早饭想吃什么？上午去外边吗？”
　　“轻衣随便做些简单的就好，外边还是要去的。地里头那些菜苗和秧苗得去浇水，顺便看看有没有杂草；还有小湖里的水需要灌点进去；再就是小湖边上那些没种上东西的地，这段时间也生了不少野草，要去刨一刨。”明苏掰着指头一一数道。
　　明苏数完了，偏头看沈轻衣：“轻衣也想去吗？其实也不是不行，但是天太热了，咱们就得多准备点茶水，还有伞。那纸伞太小了，我得重新给你做一顶大伞，嗯，那就下午再去地里好了，上午就给你做把大伞出来……”
　　看着又开始喋喋不休的明苏，沈轻衣笑着按了按她的手，“地里的秧苗和菜苗重要，我不去地里晒太阳，就在亭子里陪着你就好，不用做大伞的。”
　　明苏挠了挠下巴想了想，这才放弃上午在院里做伞的计划，点头道：“也行，伞的话我抽空做出来，轻衣想的真周到，地里的那些嫩苗肯定会庆幸有这么好的主人。”
　　这傻子，哪里是她想得周到，明明是她拖了后腿……
　　还真是逮着机会就夸夸，傻里傻气又可可爱爱的……
　　沈轻衣笑里多了甜蜜，眼角眉梢都是温柔。
　　她晃了晃明苏牵着的手，浅笑着决定了早饭的内容：正好有密封装的鸡肉，早饭做个鸡丝面。
　　中午么……就吃老母鸡炖蘑菇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我要做把大伞出来……
　　沈轻衣：小伞够用的。
　　明苏：不，小伞的话，没法和你在伞下浪漫亲亲~~~感谢在2022-04-16 16:41:24~2022-04-17 16:34: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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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鸡丝汤面的做法不难有明苏帮忙，将整鸡切块的任务更是不费什么事。
　　因为赶时间，沈轻衣便将做法精简许多省去许多工序也不知道这样精简的做法，味道如何。
　　她看眼坐在灶台前伸长脖子盯着锅里肉丝面的明苏稍稍安心。
　　早饭吃得粗糙点午饭再补回来好了。
　　与其为了追求饭菜的可口而推迟出门时间，让那人在太阳底下劳作暴晒沈轻衣宁愿降低自己的厨艺水平，只为对方能少晒一会。
　　不过她这种忧心倒是多余了。
　　等锅里的汤面煮好盛了满满一大碗出来，被明苏捧着乐滋滋的尝了一口后，那人对她露出喜悦餍足的笑，就能说明一切。
　　沈轻衣无声轻笑，就这么容易满足么……
　　灶台前捧了一碗浓香四溢的鸡丝汤面的明苏尝完那鲜香浓郁的鸡汤后，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吃到这么新鲜的鸡肉啊。
　　再次回味了遍嘴里的鲜美，她才停手去看沈轻衣以及对方正在捞面的手：“烫不烫？轻衣你在一边候着，我来捞。”
　　已经捞了大半碗面的沈轻衣笑着摇头。
　　明苏便站在旁边盯着她将大半鸡丝和烫熟的雍菜捞到碗里才移开脑袋满意的捧了自己的碗坐在灶台前吃起来。
　　鸡肉难得这么有营养的东西自然要留给最需要补身体的人吃。
　　沈轻衣看眼笑眯眯像是吃山珍海味般享受的明苏也端了碗浅浅抿了一口汤。
　　以往吃的那些珍馐美食似乎都及不上这碗简简单单的汤面来得熨帖。
　　碗里明苏特意的偏爱沈轻衣诚心笑纳了，她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一个能够陪明苏走下去，走很远的身体。
　　或许真的是营养不同的原因，一碗面下肚，之前消耗的那部分力量，总算有了质的飞跃。
　　沈轻衣握了握手，虚弱感减弱许多，身体也不再那么无力了。
　　她将手里的碗筷递给先一步吃完，在旁边候着准备洗碗的明苏，擦嘴洗手后，便去屋里准备茶水。
　　等两人出门，朝阳已经升起一大截，却并不晒人。
　　菜园里昨日栽种的蔬菜看样子是全部存活下来，明苏给地里浇水之后，便留沈轻衣在水井这边浆洗，她去园子里清理因为长时间没管理而长出不少杂草的荒地。
　　大概是小湖里的水日益增多，四周不少地方生出野草，即便风沙天气也没能阻止这些野草的蔓延。
　　重新翻整荒地，比当初开荒要轻快许多，明苏在地里忙活到近午时了，便收手陪着沈轻衣回屋。
　　隔壁院子门口，封雪两个属下在门口站岗，烈日炎炎的，也不怕中暑。
　　两守卫见了沈轻衣，远远行礼，待人进了院子，才直起腰身。
　　明苏在后边见了，微微挑眉，跟着进了院子。
　　厨房小火炖着的鸡汤香气四溢，还没进门便闻到了，她不由加快脚步追上沈轻衣。
　　早上被鲜美的鸡汤面狠狠投喂一把的明苏，闻到从厨房飘出来的香味，本来不饿的肚子，也开始打起鼓来。
　　先一步进去的沈轻衣，将泡发的香菇洗干净，切片后合着去腥的佐料加到炖了许久的清汤里。
　　而后进的明苏，像只渴望吃上美味骨头的小狗子，蹲在炉灶边守着，双手搁在膝头，眼巴巴看着砂锅里泛着油光的浓郁鸡汤。
　　午饭有那锅鸡汤垫着，没必要再炒其他菜了，沈轻衣洗米下锅，又让明苏另外生了个炉子用来煮粥，她则在灶台边看着煮饭。
　　这些琐碎事两人是做惯了的，不过依旧温馨得很，沈轻衣安静坐在灶台前，看到那蹲在炉边的人，身心舒畅。
　　午时过半，香气四溢的鸡汤和米饭才得以上桌，席间自然又是一阵你叮我嘱，各自谦让，却还是拗不过对方的意，心满意足地将自己碗里的饭菜吃下。
　　连着两顿大荤，吃得明苏红光满面。
　　她涮洗完厨房，又看着沈轻衣睡下后，这才笑呵呵的去隔壁院子找封雪。
　　院门口新增的守卫见了明苏，微微点头，然后开门放人进去。
　　一上午没来，这院里就大变样。
　　训练场清理出来，还在上边搭了棚子，压根不怕炎炎烈日，难怪封雪说午间还有训练，让她早点来。
　　一群女人聚在远离沈轻衣院子的另一侧建了简易灶台，此时正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锅碗瓢盆叮当作响，人来人往洗菜煮饭，明苏瞧了眼便略过，迳直去正屋找躺在软塌上没个正行的封雪。
　　“诶，你还没吃啊？”明苏坐在矮桌另一边榻上，毫不客气地拈了盘子里的新鲜果子吃。
　　酸甜爽口，汁丰味美，这是个啥果子？
　　封雪摇着团扇，百无聊赖的回答：“没呢，以为都和你似的，有个人养着，惯着。”
　　明苏连着吃了好几棵圆乎乎的紫色小果子，笑嘻嘻的懒得反驳她，去倒桌上的茶，这才重起话头：“看你们这架势，午间训练还能不能有？”
　　“放心吧，两刻钟就差不多了。”
　　得了准确时间，明苏放心了，将果子里的果核拿在手里，喝完杯里的好茶，摆摆手起身往回走，“那我过会再来。”
　　在这里候着她们吃饭，还不如回去看看空间里头的地，浇浇水除除草也是好的。
　　封雪懒洋洋的，连身都懒得起，抬头说了句：“随你。”
　　明苏回了院子，先将手里的果核埋到墙根下的花坛里，不知道能不能发芽，但种下去也不费事，做完这事后她拍拍手，回屋去空间里忙活。
　　草是没多少的，但地得浇水灌溉，特别后面栽种的那批秧苗，需要精心照料。
　　空间里有了水井，做起事来快上许多，明苏浇完地出来，还有时间眯上一会。
　　等隔壁院子吹了声哨，她才惊醒着起身，洗了把脸后匆匆出门。
　　封雪那队下属，已经在棚子里列好了队，看到明苏过来，也只是稍稍多看几眼，然后继续训练。
　　枯燥乏味的训练模式，让人在这炎热的午后，开始惫懒起来。
　　封雪在廊下坐着，抬眼看头上的天，湛蓝的天空偶有几片白云飘过，四下没有半点绿色，院子里连风都没有。
　　这种天气，让人压根提不起精神啊。
　　她看眼队列，不少人软趴趴的，劈砍的动作没有半点气势，像是一只只软脚虾，在那扑腾。
　　反倒是队列最后边，无人的角落里，明苏精神抖擞，一脸认真的坚持着。
　　这家伙……
　　封雪眯了眯眼，唇角勾出玩味的笑。
　　又是一声哨响，棚子下边昏昏欲睡的士兵们猛的醒神，将手上的木刀挥出力劈山河的气势，伴随着大喝。
　　明苏没去管那哨声，以及那带着浓浓倦意的呼喝，自顾自待角落里努力训练。
　　封雪从廊下走出来，拍拍手吸引众人注意力，然后出声道：“既然大家都没精神，就来点活动醒醒神，晚间的切磋训练，提前到午后吧，你们意下如何？”
　　这提议瞬间点燃训练人员的热情，比起枯燥乏味的劈砍，互相切磋可有意思多了，顾忌隔壁院子住着的女帝，她们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压得有些低。
　　尽管如此，还是有好几个人频频回头往最后方看，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站在最后边的明苏听了封雪的提议，停下动作，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神晶亮的看着前边一群人。
　　这就开始了吗？她的发财之路，要开始了！
　　她捏着手里的木刀，目光炯炯一脸期待的模样很是讨打。
　　作为长官的封雪手里的哨声响过后，队列分成两排，除去不用参加的正副队长，剩下的十九名队员和明苏，正好组成十对，开始切磋。
　　与明苏交手的，是位看起来很文静的女人。
　　她看眼满头大汗，站姿极不标准仿佛泥腿子打架模样的明苏，微笑提醒：“明小姐，扛不住的话，就赶紧说出来，我会停手的。”
　　明苏瞧着对方身上的配饰，眼神晶亮，咧嘴笑了，狠狠点头：“知道的。”
　　以前在皇庄干活，碰上下雨天不能出门，总会有些闲暇时间，周围的小太监们便会将好不容易存起来的钱拿出来，围在管事身边开赌，妄想天上掉馅饼，早日摆脱苦难。
　　可惜，最后的结果，往往是让日子更难过。
　　刚开始，那些小太监并没有那种妄想的，是管事的丢了饵出来，让心存侥幸的人赢上几次，尝到甜头后才开始收紧放了饵的线。
　　管事的方法，虽然令人唾弃，却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比如现在，就可以开始放钩在线上的饵了——让对方赢，让她们满足胜负欲。
　　被对手揍了好几次，明苏抹掉嘴角的血迹，盯着那女人的手，握紧木刀再次进攻，她得赶紧适应对方的攻击节奏。
　　或许是她们这里的切磋太过另类，就是一边倒的惨剧，剩下那些切磋的队员打得心不在焉，然后在封雪的带头下，不少人停了手上动作，开始观战。
　　没有实战基础的人，对上经验丰富的对手，完全就是一个挨揍的移动沙包，周围的人，包括封雪在内，都是这么想的。
　　但明苏还是坚持着进攻，像只打不死的小强。
　　六十息一过，她便不再硬撑了，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回去。
　　同样的对手，同样的招式，被揍的次数少了些，明苏在接下某一招后，没等六十息便默念了回去。
　　接下来，以对手某一招为节点，她连着默念了三次回去，每次花费的时间都比前一次少。
　　挨了四次揍，明苏总算在相同的招数内，发现了对方好几处破绽。
　　可惜，她依旧没有稳赢的把握，不想浪费手册给的奖励，最后一招交手后果断抽身，拄着木刀对封雪笑道：“不行了，明天再来。”
　　认输认得极其干脆，惹来周围好些人的不屑。
　　看完全场单方面挨揍的封雪，轻轻点头，脸上却没有赢钱之后的喜悦。
　　吩咐副官递了疗伤的药膏后，她陪着明苏走到院门口，目送那家伙回到隔壁院子，又站在台阶上看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接着回去训练，却在看到队列里与明苏对战的女人时，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感觉，明苏好像适应了小诗的招式和节奏？是她的错觉吗？她们以前从未交过手吧？
　　比起封雪被心中疑惑困扰，让人揍了一顿……不，确切说是揍了四顿的明苏，就要惨多了。
　　去隔壁训练的时间还不到大半个时辰，这段时间沈轻衣不会起来，但明苏还是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蹑手蹑脚回屋后，她带上换洗衣服去洗浴间冲洗，然后涂抹药膏。
　　身上淤青不少，好在露在外边的肌肤没有留下痕迹，只要及时处理，沈轻衣应该发现不了她受伤。
　　抹完药膏，明苏拿着脏衣服去空间洗干净，直接放在里边晾晒，半点蛛丝马迹都不敢露出来。
　　她一点都不想看见沈轻衣知道她受伤后，伤心的模样，那样的话，惊喜就变成惊吓了。
　　从空间里出来，躺在床上小憩一会，明苏便起身出门，在库房里翻找做伞的材料。
　　答应了沈轻衣的事，总要办到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叉腰拧眉）：我睡个午觉的工夫，你就去打架了？
　　明苏（乖乖跪榴莲）：轻衣放心，明天就能找回场子的……感谢在2022-04-17 16:34:21~2022-04-18 17:37: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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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做伞的工序实在繁琐明苏即便以前有了些经验，敢夸下海口，真正单独上手还是有些吃力。
　　只来得及弄几根伞骨正屋的门便开了，沈轻衣一身清爽的走出来。
　　她看到明苏在廊下忙活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走过来蹲在明苏身边看她摆弄地上那些竹条。
　　“明苏是想做伞吗？”虽然看不大懂具体情况，但瞧瞧旁边被拆了的几把纸伞沈轻衣还是能猜出面前的人想干什么。
　　明苏抬头，停了手中的活笑道：“嗯轻衣你候着便是，做好了就能用了。”
　　沈轻衣伸手摸了摸削出来的篾片，还有些毛刺，她摇头表示不急：“你要小心些，别被竹片伤着。”
　　挨揍都能面不改色继续折腾的明苏哪里会怕一些毛刺，不过还是乖巧点头，梳理竹片的速度也稍稍降低了些怕沈轻衣担心。
　　申时了，太阳也不是那么晒她们才收拾东西出门。
　　下午的工作依旧是处理那块开出来的荒地已经清理了一大片剩下的不需要多久就能弄完。
　　明苏制止沈轻衣想要帮忙的意图让她安心待在凉亭里不过是几块地而已锄草顺便翻翻地又不是什么累活，她早就干习惯了。
　　还没到六月，这天就像是入了伏一样酷热。
　　废星没有半点绿色，连空气都干巴巴的，缺少水分，沈轻衣坐在凉亭里，手上摇着明苏塞给她的团扇，坐在桌边看太阳底下的人挥汗如雨。
　　不过，沈轻衣看着看着，总觉得明苏干活的动作，有些不自然，像是顾忌着什么似的。
　　她凝神蹙眉看了好一会，发现并不是错觉，那人弯腰时总会滞涩一下，挥舞的锄头在半空总要停留一瞬才能嵌进土里。
　　上午明明不是这样的。
　　沈轻衣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所以是在她没关注到的时候，明苏做了什么事伤到腰了？
　　不久前对方制竹伞时的情形浮现在眼前，她抿唇思索一会，还是没想明白，索性不费那心思了。
　　只是看向地里那人的目光，渐渐幽深起来。
　　便是这般燥热天气，明苏依旧坚持着从申时干到酉时才停歇，足足一个时辰，她才将上午没处理完的荒地弄好。
　　刚出芽的嫩草，被翻过一遍后埋进地里沤肥，一些之前没处理的碎石块也捡了丢到墙角。
　　剩下的活，便是切出排水沟和地埂出来。
　　这事不急，看天气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明苏扛着锄头看眼湛蓝天空，明镜似的连片云都没有。
　　满是沙土的废星，能下场雨简直就是上天的怜悯。
　　胸口和后腰还有些疼，明苏收回期望老天下雨的思绪，开始专心走路，尽量走得自然，免得干活后身体劳累下，被沈轻衣看出不妥。
　　进凉亭时，锄头搁在一边，明苏看眼含笑坐在亭子里的沈轻衣，也跟着笑起来：“地里的活干完了，可以早些收工，一会去菜地浇遍水就能回去啦。”
　　沈轻衣视线在明苏后腰逡巡片刻，微笑点头，抬手递上茶水：“给菜地浇水我来就可以了，明苏你打好水就行。”
　　明苏本想拒绝，但干完活后，腰确实酸疼得厉害，便没有推辞，点了点头，接过茶水一口气灌了两三杯。
　　在凉亭里歇了会，两人收拾完东西就去菜地里。
　　弯腰打水牵扯到受伤的地方，仍旧会疼，却不过那么一会，明苏咬咬牙便忍过去了。
　　她打好水送到菜地边缘，双手叉腰看沈轻衣忙活，顺便偷偷按压酸疼的腰部，心里担心晚上的训练能不能跟上。
　　或许是心思飘远了，没及时注意周围的情况，等明苏听到一声压抑的轻呼回神，离她一步远的沈轻衣正拎着空水桶滑向地面。
　　菜地边缘是特意用碎石块砌出来的路，不说疼不疼，便是那些有棱角的碎石随便划拉一下，就是一道血印子。
　　要是面朝下摔了……
　　明苏想都不想的便往前蹿了一大步，整个人躺下从地上滑过去，面对面地接住了倒下来的沈轻衣。
　　背结结实实摔在地上，腰也被地埂撞了下，明苏小心扶稳身上的人，一身冷汗的忍着没有痛呼。
　　刚浇过水的菜地边缘，湿泥巴滑得很，好歹将人接住了的明苏，偏头去看脚边的菜地，见到没有破坏菜苗，心里松了口气。
　　她扶着沈轻衣的腰，等那人从惊吓里回神，才笑着看过去：“下次还是我来吧，这地太滑，摔着了的话，可疼可疼了。”
　　因为脑子里还在想明苏腰是不是受伤了，导致注意力没有集中，一脚踩滑的沈轻衣，左手的空桶被甩出去，只右手抓着木瓢。
　　身下有那人垫着，一点都不疼的她眨眼，刚刚不小心脚踩滑了的惊吓，看到明苏脑门上的汗后，立马变成了心疼。
　　明媚的笑，极力忍耐着没有皱起来的眉，让沈轻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着，疼得厉害。
　　她眼圈泛红，抿唇不语，没多久眼里便有水光聚在眼角，倔强的不肯滴下来。
　　苍白的脸色，因为歉疚，显出了几分病态的红晕，让人心疼。
　　明苏在下边看着，忍了心痛，用干净的手背替沈轻衣擦掉眼泪，抬头亲上她的额头，温柔笑道：“不疼的，马上就没事了。”
　　然后在沈轻衣震惊的目光里，心里默念：“回去。”
　　时间回到明苏发呆时，一切还未发生前，沈轻衣浇完桶里的水，正站直身体要转身往这边来。
　　明苏先一步拎了水桶过去，笑着走到那人面前，接了对方手里的空桶，“地里滑，小心些知道吗？”
　　许是前一秒还温柔着哄那人，时间倒流后，心里残存的爱怜并没有逝去，明苏说这句话时，语气比刚才要更加缠绵。
　　沈轻衣接了小半桶水，抬眸看眼含了醉人笑意的明苏，乖巧点头。
　　转身时，藏在发间的耳朵，不由自主的红了个透。
　　这家伙，干嘛突然撩人……
　　真的是，有点苏苏的……
　　得了意料之外的叮嘱，沈轻衣倒是没心思去想明苏腰到底有没有受伤了，脑子里盘旋不去的，是明苏刚刚说那句话时，眼里的柔情。
　　一样是开小差，这回沈轻衣却是留了分心神在菜地里头，毕竟那家伙特意嘱咐的话，还是要放在心尖的。
　　一次时间倒流，换了沈轻衣一路的安静乖巧，明苏牵着身边人的手腕，满足的笑了。
　　本就见不得那人伤感的模样，更别说是哭出来了，简直就是摧她心剖她肝，痛到极致好么……
　　还是这样温和的笑着最好。
　　晚饭是中午炉灶上煮的粥，沈轻衣回来后又做了凉拌黄瓜，配上之前剩下的酱菜，虽然简单，但是有白天那两顿大荤，这样简单的饭食正好解解油腻。
　　吃完饭的明苏，做完厨房卫生，与沈轻衣交待了去隔壁，得到允准后，便掩了门跑了。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里，院子里一片安静祥和。
　　坐在院里看书的沈轻衣抬眼，盯着明苏离开的方向出了会神，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展开，唇角挂了丝笑。
　　她将书倒扣在膝上，靠在椅背上侧耳细听，能模糊听见隔壁那里的谈话声，不甚清楚。
　　没多久，谈话声消失，变成一声哨响后，军士训练时特有的呼喝传来。
　　沈轻衣闭眼倾听，想在那声声呼喝里，找出属于明苏的叫喊。
　　所以，中午那会，是去隔壁训练，才伤了腰部么？是训练了些什么呢？
　　沈轻衣靠坐在院里，感受着夕阳下的微风，手指敲击着椅子扶手，慢慢思量着。
　　戌时中，天光黯淡，屋里屋外的灯都亮了，明苏才一身汗的回了院子。
　　从院里回到正屋的沈轻衣抬眸，看到门外进来那人的笑，将手上的书合上，起身走到门边，“回来了？快去洗，锅里热水替你备着。”
　　明苏站在廊下，怕身上的汗熏着洗浴完的沈轻衣，没有凑到她面前，只一步外站着，笑着点头：“嗯，我去洗啦，轻衣你早点睡呀，别熬夜看书。”
　　沈轻衣笑了笑，不置可否。
　　等明苏打水去洗浴间了，她熄了屋里的灯，掩上门后去西厢，明苏房间候着。
　　如果给她的惊喜，是以损伤身体为代价，这惊喜还不如不要。
　　她倒要看看，封雪那家伙，是怎么欺负她家明苏的！
　　自以为将一切掩盖得很好的明苏，开开心心洗了个舒服的澡，一身清爽的出门，刚关掉洗浴间的灯，便发现哪里不对劲。
　　她偏头看，西厢某间屋子门窗关闭，透出来的亮光，将那一隅照得透亮。
　　她……洗浴前好像并没开房间灯吧？
　　整个院子里，就西厢某间屋子亮着，正屋和其他地方一片漆黑，纵然有院外的灯照明，明苏依旧觉得后背寒毛直竖。
　　正屋里灯熄了，沈轻衣应该是去睡觉了。
　　隔壁那些人也不像是闯了别人院子，还要一声招呼都不打的闯人闺房的人。
　　除开那些人，这开了她房间灯的，是什么？
　　思维一旦发散，某些不太妙的东西便一股脑钻出来。
　　明苏贴着墙壁，不时左右摇晃着脑袋，就怕空荡荡的身后，突然冒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终于沿着墙壁来到房间门口，她却是没胆量开门了。
　　要是……屋里那东西还在，怎么办？
　　或者，趁自己开门时，溜到身后突然来一下，让人措不及防的倒下，然后开始生吞活剥……
　　不行，明苏狠狠晃了下脑袋，不敢再联想下去。
　　她咽了咽因为过分紧张分泌出来的口水，双手摆出防御姿态，口中念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捉鬼咒，抬起右脚就要踹门。
　　然后，门从里边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终于亲到轻衣了~~嘿嘿~~嘿嘿嘿~
　　沈轻衣：我不记得，不算，以后n倍补上！


第38章 
　　这一夜注定是明苏最不愿回首的一夜。
　　宁静的夏夜，因她那声惊呼，唤来了隔壁跌跌撞撞的封雪在院外敲门惊到了屋里的沈轻衣差点心肌梗塞。
　　门外双手十字交叉抬着右脚准备踹门的明苏，因为屋里那人的苍白脸色先是惊再是吓，直接从门口摔倒滚下台阶摔到了院子里去。
　　院外封雪还在呼喊：“明苏，你惨叫什么？是不是陛下怎么了？快开门啊！放我进去！”
　　捂着砰砰跳的心脏率先回神的沈轻衣朝院外封雪淡淡道：“孤无事，是明苏摔着了，你们不必进来。”
　　封雪不信，那声惨叫有点□人。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只听见几声交谈过了会才出声：“那臣先告退了，陛下若是有吩咐，只管让人来寻臣便是院外留了两人值守，陛下安心歇息。”
　　沈轻衣声音里这才有了点温度从刚刚的惊吓里回神：“孤知道了。”
　　等外边安静下来明苏呆愣着盯了蹲在台阶上满脸无奈的沈轻衣好一会视线有了焦点被吓跑的胆子这才找到回家的门。
　　“那、那个……”声音还有些颤的明苏差点咬到舌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朝沈轻衣露了个僵硬的笑：“轻、轻衣我只是、只是脚滑了下……”
　　嘴硬着不愿承认的明苏捂脸，好想让时光倒流，太丢人了……
　　可那样也太浪费了，正纠结着，捂脸的手被人牵了起来。
　　明苏闭着的眼睁开一条缝，身前沈轻衣正蹙着眉头替她检查掌心伤口。
　　刚刚那一摔有些重，手掌被摩挲出好几条划痕，火辣辣的疼，不过这点疼相较于被吓后的困窘，简直是不值一提。
　　温软的风吹在掌心，沈轻衣在对着她的掌心呼呼。
　　明苏不由缩了缩手，想要逃离那片带了香味的风，却被面前的人紧紧攥着。
　　“别动。”沈轻衣微微带了些愠怒的说道。
　　明苏便真的不敢动了，咬着舌尖抵御掌心传来的感觉，麻痒之外带了些渴望，熟悉的渴望。
　　她垂眸，眼神有些暗，下意识抿了唇瓣，不动声色咽口水，滋润莫名燥热的嗓子。
　　好一会过后，沈轻衣才停了动作，却没有放手，牵着明苏去到厨房，舀了清水将擦伤的掌心洗净，仔细检查没有沙子嵌进去后，才回屋拿了布条和伤药过来。
　　轻柔的上过药，用布条缠好伤口后，沈轻衣才抬眼看明苏，“肚子上，和腰上的伤，怎么样了？”
　　“没大碍的……”明苏下意识回答，然后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着沈轻衣，“轻衣，你……我……”
　　对上那人暗沉的眸，所有狡辩都没了意义。
　　明苏垂了脑袋，乖乖坦白：“我想保护你，所以和封雪她们一起训练了，身上的伤，是训练时被揍的。”
　　她抓了沈轻衣的手，微微摇晃，“但是不会被揍很多次的，我马上就能厉害起来，到时候就是我揍她们了。”
　　担心沈轻衣不信，明苏伸手要做发誓的动作，被人截住了。
　　沈轻衣看着她，淡淡道：“我相信你，下次这样的事不许再瞒我。”
　　明苏狠狠点头，笑容重新灿烂起来。
　　得了她这般笑容，沈轻衣便是心里有气，也没法表现出来了，她放柔语气问：“那些是淤伤，有没有涂药？干活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本以为明苏只是腰上有伤，没想到那人摔倒时，衣角上翻后露出来的白净肚皮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而衣服遮盖的其他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伤，这家伙，还逞能去干体力活！
　　若不是刚刚让人惊吓了一场，沈轻衣真想揪着对方耳朵来好好算算账。
　　明苏看眼沈轻衣脸色，见没那么生气了，乖巧坐着，笑道：“有点疼，睡一觉就好了，轻衣别担心哈。”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沈轻衣看眼外边，一场乌龙闹剧，倒是把她本来的打算击得粉碎。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是放过面前装乖卖巧的人，捏了捏那红扑扑的脸嗔道：“去睡吧，睡觉时注意着点，别压着淤伤，明天就在家老老实实歇着，知道吗？”
　　明苏点头：“嗯嗯。”
　　两人起身走到门口，互相道别后，明苏在沈轻衣的注视下回了西厢。
　　进屋回头看，正屋那人挥了挥手，然后才关门熄灯。
　　重新回到被吓了一场的屋子里，明苏拍了拍脑门，将不太美妙的记忆拍飞，关门熄灯，闪身进了空间。
　　再怕，有些事情还是得继续坚持啊。
　　浇水，巡田，之后坐在田埂边休息一会，明苏摸了带进来的木刀，开始在空间里训练。
　　白天对战时，对手的走位及招式，她在田埂上竖了假人一一标明，然后练习闪避和反击。
　　这一练，便是两个多时辰。
　　身体累得不像是自己的，但收获也不少。
　　起码明天再打架，她还是会被揍，却不会输了。
　　出了空间只睡两个时辰的明苏，卯时天刚亮便起来，闪身进入空间打水浇地，然后继续训练。
　　辰时从空间里出去，擦了身上的汗后，开门便见到院子里坐着看书的沈轻衣。
　　坐的位置有些巧妙，像是特意为了堵住她似的。
　　那人听到声响，抬头看过来，片刻诧异过后，便是实实在在的笑，脸上露出欣慰表情。
　　明苏摸摸后脑勺，借了动作掩盖心虚，她其实并没有老实歇着。
　　隔壁的操练，怕是快要结束了，在沈轻衣的注视下，明苏笑着去洗漱，不敢提半句找封雪的话。
　　就这么被沈轻衣压着歇了三天，明苏身上的淤伤慢慢消退，那人才松了口，允许她去隔壁跟着训练。
　　三天里，在空间练习了无数次的动作，已经娴熟得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再次对上那个女人，明苏眼里闪着必胜的光芒，无视其他人取笑的神情，谨慎认真的对战。
　　这具身体，真的很适合打架。
　　熟悉了对方套路的明苏，不要命的偷偷训练那么久，灵魂与身体的契合度似乎越来越高了，潜伏的战斗因子被激发，血都热了几分。
　　抓住破绽，侧闪绕后，然后木刀出击直指要害。
　　没日没夜的在空间里摸爬滚打，为的便是这一刻。
　　看着一脸讶异和不甘的对手，明苏抽刀放回身侧，笑了笑：“承让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早在她熟练躲避攻击时便停了，等明苏那句笑语出来，她们才回过神。
　　封雪轻咳了下，挥手让属下退散，她勾着明苏肩膀到屋里坐下，绕着圈的打量，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诶，你怎么做到的？”
　　明苏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完后，得意挑眉：“不告诉你，哈哈。”
　　她指指外边被人围住的对手，笑道：“别忘了我赢的那三十星币，走了，一会轻衣该过来找了。”
　　说完起身潇洒离开，留下一院围观群众大眼瞪小眼。
　　这之后，经常有人藉机挑衅，想知道明苏是侥幸赢了比赛，还是凭借真本事，不过令她们疑惑不解的是，明明第一次被揍得很惨，等伤好之后，挨揍的就成了自己。
　　更让人惊讶的，是小队里许多人的招式，渐渐被那个据传已成废人的alpha学了去，融会贯通后反过来教育她们。
　　时令进入六月，跟着封雪过来的这个小队成员，却觉得仿佛入了寒冬。
　　那个她们轻视的明家废人，打着比试的幌子，勾着人将她们身上不多的星币都赢了去，偏偏作为队长的封雪，还笑呵呵安慰她们，花钱买教训。
　　确实是挨了教训，不仅钱没了，还被越来越会打架的明家废人揍了好几顿。
　　半个月过去，没了钱的队员们，也开始学乖了，遇见到她们队列里训练的明苏，再也不愿给半个眼神。
　　怕忍不住上去找人比试，然后挨揍。
　　毕竟是曾经的天才，就算传闻身体废掉了，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训练后，与人对战时进步的速度恐怖到像是个怪物。
　　被打服的人自然心甘情愿，而总有些不愿服输的人，打架是打不赢了，却想在别的地方找回面子。
　　这日，明苏晃悠着去菜地巡视完，摘了些新鲜蔬菜后，交到沈轻衣手里，笑眯眯和对方打过招呼，才敢去隔壁封雪的院子。
　　刚出院门，人还没出台阶呢，就听到那边守门的人的窃窃私语：
　　“知道吗？明家废物之所以进步那么快，据说是和女帝有关。”
　　“嗯？你可别瞎说，那可是陛下呢。”
　　“哈，我可没瞎说，你看，女帝和那废物在一个院里待着，还不让我们守在外边，说是打扰她们的生活，再瞧瞧女帝对那废物的宠溺劲，一个omega，一个alpha，两人怕是早就那啥了。诶，你不知道，来之前我就听说了，明家送那废物过来，就是想从女帝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呢，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不可能吧？要真是这样，队长还能和明小姐那么亲近？”
　　“所以说啊，你这种只知道训练的呆子，哪里能跟上时代潮流……”
　　……
　　明苏坐在院门门槛上，撑着下颌静静听她们说完，垂眸想了好一会，然后才转身回屋，关了院门坐到沈轻衣身边。
　　正在整理书籍的沈轻衣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说要去隔壁训练却突然跑回来的人。
　　明苏弯腰，伸手帮沈轻衣整理地上晒的书，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沈轻衣将书摊开，偏头看向明苏。
　　感觉隔壁那群人又开始讨厌起来的明苏抿嘴，好一会才哼出一句：“昨天揍人的钱，封雪还没送过来。”
　　沈轻衣就笑了，这半个月来，明苏每天说是去训练，其实和人打架，还下了赌注的事，她早就知道了。
　　刚开始确实阻拦过几回，但拗不过明苏的性子，且见到越来越自信的人儿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就再也没办法去阻拦了。
　　只是默默备好伤药，然后在晚间临睡前，替那人伤口抹药，饭食上也多加留意，努力做好能做的事，只求不拖明苏后腿。
　　好在，勤奋刻苦的人，努力之后也有了回报。
　　月初，封雪外出补给，顺便带回来一窝鸡崽，十二只，毛茸茸的，便是明苏当初答应的给她的惊喜。
　　惊喜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沈轻衣很喜欢，因为那是带了明苏农家风格品味的独特礼物。
　　现在那群鸡崽被安置在月牙门那边的小院里，在院子一角搭建了鸡窝，还每天外出捉虫回来喂养。
　　花费许多力气从另一个星球带过来的鸡崽，耗掉明苏辛苦存起来的小金库，如今一穷二白的她，对钱看得可重了。
　　沈轻衣整理完面前的书，笑道：“封雪不是说都记着了吗？好歹是一队之长，应该不会忘的，正好，今天天气晴朗，陪我晒书好不好？”
　　听了隔壁窃窃私语，想要揍人的明苏，看了会撑着她做的大伞，在太阳底下晒书的沈轻衣，决定下回再去揍那人好了。
　　今天，她就想腻在沈轻衣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羞涩）：明苏，害怕的话，可以来我怀里……
　　明苏（流口水）：嘿嘿，软~~乎乎~~感谢在2022-04-19 15:43:04~2022-04-20 15:4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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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答应了陪沈轻衣晒书明苏便当真再没去隔壁了。
　　地里头的稻苗长势良好，栽种下去的蔬菜渐渐开花结果，就连小湖里原本奄奄一息的荷叶都翠绿翠绿的。
　　上午陪着身体好了许多的沈轻衣将书房那些书籍搬出来在院里摊开晾晒。
　　明苏虽然不认识书上面的字，但她有看到几本只画了图的小册子新奇之下便将那些册子单独放在一边午饭过后的闲暇时间里，捧了册子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反正不用去隔壁揍人就待屋里好了，这些图画看着挺有趣的。
　　沈轻衣路过坐在廊下看书的明苏身边时探头瞧了眼，发现是几本她小时候看过的，比较有趣的小人书。
　　虽没有多少文字，但图画得诙谐有趣，夸张之余不乏笑点便是不识字的孩童，也能看懂一二。
　　这些书，原来没有丢掉啊……
　　沈轻衣在明苏身边站着看了那些小人书好一会，才收了飘远的思绪心神放在沉浸在书里的人身上。
　　津津有味盯著书册的明苏眼角眉梢随著书里的故事走向或喜或怒展现着不同的情绪。
　　比那书里的人还要鲜活生动。
　　沈轻衣眉眼也弯了起来本打算回屋休息的现下她倒不想进屋了。
　　搬了小板凳出来，坐在明苏身边，脑袋随意搁在那人肩头，陪着对方一起看。
　　被沈轻衣的靠近吓了一跳的明苏，感受着肩上的重量，屏住呼吸不敢偏头，僵着两手举了书册，视线飘来飘去，就是对不准书上那些画。
　　很不适应的样子。
　　沈轻衣呵呵笑了一声，温软的气息盘旋在明苏脖颈上，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灼人。
　　“难道，我不能和明苏一起看书么？”沈轻衣压低嗓音问道，伸手捏了捏明苏红起来的脸颊，眼里闪着狡黠，声音却带了些委屈：“明苏嫌弃我了？”
　　相处这一个月里，明苏守礼得很，丝毫没有越矩的地方，她越是守礼，沈轻衣便越是心痒，忍不住想要看明苏失礼的模样。
　　这样的心思，有点不可思议，可沈轻衣对着单纯如白纸的明苏，就是忍不住。
　　第一次与沈轻衣靠得如此近的明苏，身体僵硬得厉害，听了旁边那人的话，赶紧摇头：“怎、怎么可能！哈哈，轻衣要是喜欢，就一起看好了。”
　　原本看着分外有趣的小人书，有了另一个人陪伴后，倒是看不懂书里讲了些什么了。
　　明苏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成两半，一半囫囵吞枣地盯著书册发呆，另一半注意力集中在肩头，以及身边那人的轻浅呼吸上。
　　这样的折磨，让她身体有些发烫，即便咬紧牙根，依旧有东西想要突破桎梏，冲出来朝着身边看书的人叫嚣。
　　书册并不厚，翻过几页就能看完。
　　揣了书的明苏，以及脑袋搁在明苏肩头的沈轻衣，却是将那本薄薄的书册，看了将近一刻钟还要多。
　　看到最后，明苏压根不记得书里讲了些什么。
　　因为，搁在她肩头的沈轻衣，就这么坐在小板凳上，靠着她睡着了。
　　坐在台阶上的明苏，不大敢动身了，怕惊醒睡着的人，她看眼凸出来的房檐，庆幸走廊够宽，外边的阳光晒不到她们。
　　候了好一会，估计就算起身也不会惊醒沈轻衣后，明苏轻轻转身，手臂当枕头托着那人，避免对方惊醒。
　　然后费劲的弯腰站起，倾身将人抱在怀里。
　　这么在屋外睡着了，身体会不舒服的。
　　进到屋里，将沈轻衣放到软塌上，明苏替她整理散乱的发丝，拿了榻上团扇，坐在边上轻轻摇晃起来。
　　视线在恬静睡颜上逡巡，在心里描摹那人的容颜，每一笔每一画，都深深刻进骨血里，再也忘不掉。
　　夏日午后，燥热的天气，实在让人犯困。
　　明苏摇着摇着，看着看着，眼皮渐渐沉重起来，只潜意识还警醒着，让摇晃扇子的右手不许罢工。
　　没多久，趴在榻边的明苏，虽坚持着打扇，人却是枕着左边胳膊睡着了。
　　她头对着的方向，沈轻衣睡颜恬静，梦里犹带了笑意。
　　屋外阳光渐渐西斜，屋里睡饱了的沈轻衣睁眼醒来，身侧微弱的风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
　　回想起睡前的事，和身下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愣了下，偏头便看到枕了胳膊，发出轻微鼾声的明苏，那脑袋顶上的发旋。
　　轻轻起身，沈轻衣面朝明苏坐好，静静看了好一会，才从那人睡着了还坚持打扇的右手里将团扇接过来，轻轻摇晃，给睡了一头汗的人送去凉风。
　　外边燥热的暑气，与屋里两人似乎不相干了。
　　沈轻衣坐在榻上，没舍得叫醒明苏，又心疼她枕着胳膊趴在榻边以别扭姿势，回头身体难受，便小心着移坐到榻边，托着对方脑袋打算将人移到自己膝上。
　　好歹比侧趴在榻边要舒服些。
　　“嗯？轻衣？”明苏很快惊醒，睡眼朦胧的看着榻上的人，抬头笑道：“什么时候醒的？热不热？睡好了吗？”
　　尽管迷濛着眼，意识不大清醒，却还问个不停的明苏，脑门上还有不少汗。
　　沈轻衣看着，伸手替她拂干净后，才笑着回答：“刚醒，你来榻上睡，我睡饱了。”
　　明苏摇头：“我也睡得差不多了，外边的书该翻一翻了吧？轻衣你在屋里歇着，我去翻。”
　　她趴着睡了会，瞌睡已经消解不少，再睡下去也没必要。
　　外边日头正盛，还是不要让沈轻衣出去了，免得晒着她，那么弱的身体，招惹了暑气就得难受。
　　沈轻衣晃了晃团扇，笑道：“真的睡好了？”
　　眸光温软，含了清浅笑意的沈轻衣，像是会发光的仙子。
　　明苏被这样的仙子晃了眼，瞧了瞧胳膊下枕着的沈轻衣的膝头，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还是有点困，我趴着睡一会就好，轻衣要出去吗？”
　　话未毕，脸先红了起来，垂了眼睑，脑子里清楚该从人家膝上移开，但身体就是不舍得，丝毫没有顺从大脑发出的指令的意思。
　　沈轻衣低头看着，几息之后温柔笑道：“那就睡吧，我不出去，在你边上守着。”
　　说完，按了明苏的脑袋，让人重新在膝头躺好，趴着的人，也乖顺的从了沈轻衣的轻柔动作。
　　至于旁边的软塌，两人都没再提起。
　　沈轻衣轻摇团扇，扇出的凉风，吹不掉明苏掩在胳膊里通红脸颊上的燥意。
　　好羞耻啊，有点像是厚着脸皮占便宜的无赖……
　　可心底，像是吃了一整罐子蜂蜜，甜滋滋的。
　　这日的午休，因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直持续到未时末，明苏担忧长时间不动，沈轻衣腿会麻，才率先起身。
　　“轻衣，我睡好啦。”
　　沈轻衣停了手中动作，看眼明显清醒得很的明苏，笑了笑：“睡好了，就一起出去翻书吧。”
　　睡好了三个字，沈轻衣说的一字一顿，意味深长。
　　明苏红了脸，低了脑袋，轻轻点了点头：“嗯。”
　　今日翻晒的书，不过是书房里小部分，还有许多装在箱子里的书籍没能搬出来。
　　沈轻衣本来打算自己亲力亲为，花几天时间处理完晒书这件事，不过明苏乐意帮忙后，两人只用了两天，就将书房里的藏书翻晒了一遍。
　　好多都是珍本，不妥善保管，损坏了的话，就太可惜了。
　　藉着晒书，沈轻衣闲来无事时，便会坐在廊下给明苏念书听。
　　那人捧了一模一样的书本，对照著书上的字听沈轻衣念着，像学堂里的孩童启蒙般，严肃认真，听得津津有味。
　　书上内容并不复杂，是些读来朗朗上口，通俗易懂的启蒙书籍，或是些民俗传说，夹杂了这个世界的一些常识。
　　明苏听多了，好些字也慢慢认得一些，她不用忙地里的活了，心思便大半用在识字上。
　　几天下来，翻开书页，她再不是那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糙丫头了。
　　计划了许久，想要等明苏主动提出来，好教肚里并没几滴墨水的明苏开始认字的沈轻衣，就这么顺其自然开始了教学日程，当上了夫子。
　　一个愿教，一个愿学，无人打扰的院里，倒也其乐融融。
　　夏日昼长夜短，暑气越发灼人，除去必要的巡视稻田与采摘瓜果，沈轻衣大半时间都待在屋里，或念书教导明苏，或整理书籍，编纂通俗易懂的教案。
　　真真将夫子二字担上肩头，严谨得很。
　　作为学生的明苏，可就辛苦多了。
　　忙着听书识字，还要去隔壁串串门赚点零花钱——先前打架赚的那几百星币，连同从封雪手里敲来的五百星币，全被那家伙讹了回去，就连欠她的那些星币账目，也被对方抹平。
　　美其名曰是替她买鸡崽顺便带些其他物资所需的跑腿费，这跑腿费，贵得明苏捂着心口疼了好一会，才咬牙答应下来。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封雪那家伙，心眼简直比麦芒还要小。
　　而手册要求的赚取三千星币，托封雪的福，只完成了一千多的份额。
　　当然，之前某些说闲话的家伙，也是没时间料理的，明苏打算帮着沈轻衣晒完书了，再抽空去找人算账。
　　最近废星上风平浪静的并没有什么人上门找茬，她对手册的奖励的需求也不是那么迫切。
　　她手里，还留着二十分钟的奖励，安全感足得很。
　　菜地、空间里头的稻谷节节拔高，到六月底就要开始抽穗，这一季收成如何，便要看稻谷争不争气了。
　　明苏的生活重心渐渐从打架训练，转移到照顾稻田，和听书识字上。
　　充实的生活，让明苏觉着踏实的同时，对沈轻衣的依恋，是一日比一日深了。
　　书房里的藏书搬出来晒了一遍，整理入库后，明苏总算腾出手来，有空去隔壁找某些家伙的麻烦。
　　说闲话的，并不止那天听见的某个家伙，封雪带来的那队人里，好几个刺儿头都有背地里编排她和沈轻衣。
　　难听的，带了满满恶意的揣测与诽谤，只是单纯攻击明苏的话，她倒不至于那么生气，顶多当被蚊子叮咬了而已。
　　但是说沈轻衣，就不行！
　　诚然，她确实是带了婚约，过来与沈轻衣一起生活，或许原身是揣了恶意而来，但那人已经作古，现在陪在沈轻衣身边的，是她。
　　外界的传言，明苏懒得去管，倒是一墙之隔的某些家伙，无法容忍。
　　说些污人清白的闲话，总要付出点代价才行。
　　有几天没和那群人一起训练了，她进到封雪院子后，站在棚子下边挥舞木刀的女人们，不少都惊讶的看过来，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封雪冷哼一声，队列里众人恢复正常，目不斜视的继续训练。
　　明苏走到封雪旁边，抱臂看着，眸光冷淡。
　　这种枯燥乏味的招式化训练，她已经懒得去搅和了，还不如独自在空间里头对着假人练习躲避和反击，提升对战速度和意识。
　　封雪偏头，问她：“过来干嘛？不陪着陛下吗？”
　　才巳时，不早不晚的时间，这两日要么去地里，要么待在院里陪女帝的明苏，竟然还有闲心串门？
　　明苏视线在努力做样子训练，眼神却不住往她这里瞟的几个女人身上一扫而过，笑眯眯的说：“轻衣在屋里看书，怕你寂寞，就过来陪陪你啊。”
　　封雪原地打了个冷颤，捂着胳膊搓了搓鸡皮疙瘩，一脸不适的哼道：“你这德性，陪那群鸡崽子捉虫都不会来陪我，到底什么事？”
　　“哈，你还挺了解我的嘛。”明苏指了指队列里的几人，“我要和她们比试，输的人，赔一百星币。”
　　身体本就是顶级alpha资质，被明苏不要命的训练过后，对上封雪这些手下，与其说是比试，还不如说是欺负人。
　　封雪知道她带来的这群人的资质，不算低，但也高不到哪里去，刚开始凭借经验赢了明苏，后面便是一边倒的被进步神速的明苏揍。
　　然后，那个“钱串子”在她们身上搜刮了一些星币后，发现没有油水可捞了，打架的热情才消退好些。
　　这会突然找上门来，开口便是一百星币，很明显队里那几个人招惹到这家伙了。
　　封雪冰冷的视线扫过那几人，看了眼跟在身边的副官阿土。
　　听了队长与明苏交流内容的副官将那几人领出来，喝止训练后，空出一块地用来比试。
　　封雪这才宣布明苏的要求，提出点到即止后，不等人反驳便说了开始。
　　本就是携了个人情绪的比试，打起来自然是不比之前对战时留有余地的温柔切磋。
　　明苏这几天听沈轻衣念了好些启蒙书，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也比以往要多。
　　对于人竟然分了六种性别这回事，她惊讶过后并没放在心上，反正她的身体是实实在在的女人，知道这点就足够了。
　　不过，面前的女人实在有些弱了。
　　即便是alpha体质，对上她之后，身手完全没有嘴巴那么利索，瞻前顾后，唯唯诺诺，一点都不像书里说的那种无所畏惧的alpha形象。
　　连着狠狠揍了五个说闲话的，明苏才停手。
　　收了五百星币，她心里郁积了两天多的气，才消下去。
　　封雪自始至终冷眼旁观，带来废星的这些人都是提前筛选过的，没想到还是能混进来几粒老鼠屎。
　　看明苏揍人时毫不留情的狠劲，那五个人招惹到的，怕是沈轻衣。
　　呵，揍得好。
　　封雪吩咐副官领人下去清理伤口，顺便关了几人禁闭，她则陪着明苏回去，亲自上门向沈轻衣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我们什么时候同榻呢？
　　沈轻衣：不知道呢，得去问问小黎子……


第40章 
　　好些天没登女帝的门再进院子，封雪觉得比之前更加有生活气息了。
　　墙角花坛里的喇叭花开得正盛，一朵朵紫色喇叭在没晒到太阳时争先恐后挂在藤蔓上；剩下几株不知名的野草绿油油的爬满木架。
　　上次来时，瘦巴巴没几片树叶的小树苗也伸展了不少枝条披上一层新绿。
　　沈轻衣在正屋看书，明苏开门进院时她便抬了头看过来见到跟在后边的封雪，愣了下然后才露出微笑。
　　进屋后，封雪行了见面礼，等沈轻衣点头了，才敢坐在下首。
　　明苏笑呵呵的将星币交给沈轻衣：“切磋赢的，轻衣你收着哈。”
　　自从上次被封雪讹了一回后她痛定思痛，觉得钱还是交给沈轻衣比较好，有堂堂女帝坐镇封雪就不敢再讹她了。
　　五百星币，数目不大不小比平日里切磋所得要高出太多再看看进屋后便低头不语的封雪沈轻衣稍微想了想就大概明白了。
　　怕是隔壁那群人里有人惹明苏生气了。
　　沈轻衣接了星币笑着点头：“好有没有伤着？”
　　明苏挨着她坐下，端了桌上的茶水一气喝完，摇头：“没有，不信你问封雪。”
　　一直垂着脑袋的封雪闻声起身，跪在沈轻衣面前：“回陛下，明苏没有受伤，此次是臣失职，御下不严，特来请罪。”
　　打完人气就消了的明苏，以为封雪跟过来是不想看那几个糟心的家伙，倒没想到她是来请罪的，闻言愣了下，看向沈轻衣。
　　虽然这事封雪本身没有错，但她属下犯了错，她这长官确实该罚。
　　明苏继续倒茶喝水，置身事外，端看沈轻衣怎么处置。
　　封雪来请罪，倒是没让沈轻衣多惊讶，她看明苏揍人赚来的星币便多少明白，或许那些人得罪的不止明苏一个。
　　或许还有她的份。
　　既然如此，严惩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轻衣沉吟了会，收了笑容，对封雪淡淡道：“御下不严，便严厉一些，按理说这事我不该管，可你既然来请罪，那就罚一千星币吧，长长记性免得下次再犯。”
　　外边给这群人的俸禄是多少，沈轻衣不大清楚，不过明苏要了那几人五百星币，作为一队之长，便多交一倍吧。
　　封雪心在滴血，垂头应道：“谢陛下宽恕。”
　　白得一千星币，明苏喜得眉开眼笑，哪怕不能算进成就手册的任务里，她也高兴！
　　毕竟小钱钱谁不爱呢！
　　花钱买了沈轻衣的宽恕，不用担心女帝事后算账，属下碎嘴说人闲话这事，总算有个了结，封雪干脆交了钱，行礼告退。
　　她要回去好好给某些人算算账，找回她的损失。
　　送封雪出了院门，明苏一脸喜色凑到沈轻衣身边，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桌上一叠星币。
　　“轻衣，以后想吃什么，只管花！钱不够了我再去挣！”
　　沈轻衣含笑将星币收起来，妥帖放好，看向明苏：“所以，那些人到底做了什么，惹你生气？”
　　她稍稍回想，便知道前两日本来要出门训练的明苏，为何突然跑回来的缘故了。
　　这气，竟然憋了两日多，才去找那些人的麻烦吗？
　　一说这个，明苏又有些生气了，哼道：“反正就是些小人，轻衣不用管，听了还污你耳朵，我来教训她们就行。”
　　沈轻衣伸手点她额头，嗔道：“打不过就找封雪，知道吗？”
　　明苏扬眉，一脸得意：“嗯！等我再训练一段时间，就去找封雪切磋，那家伙可比她的属下厉害多了。”
　　沈轻衣顺手替她整理颊边碎发，夸道：“明苏真厉害！”
　　得了夸奖的明苏，眉眼?弯成了月牙，坐在沈轻衣面前，笑成了个傻子。
　　之后一段时日，隔壁院子的训练似乎更多了，那群人忙碌的样子，比明苏这个向来勤劳的小蜜蜂还要忙上几分。
　　有封雪出手教训，小队的人安分不少，见了沈轻衣更加规矩守礼，倒是遇上了明苏，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这让想要挣些零花钱的明苏一度扼腕，可惜了好不容易闯出来的生财之道，就这么被自己打跑了。
　　不过，她也没那么多心思去管封雪那群手下就是了。
　　一入七月，天气更加炎热，高温天气带来的影响，不仅是人更加惫懒苦夏，连地里头的稻谷都焉了起来。
　　种在旱地里的稻谷，虽然品种优良，但进入抽穗期后，对水的需求就尤为敏感，稍不注意便会影响收成。
　　明苏每天都是抽空睡觉，早中晚三个时间段，一趟趟的往菜地里跑，挑水浇地，顺便照看她托封雪买回来后养在小湖里的鱼苗。
　　湖边荒地，她还栽种了几棵桃树和桑树，亏得细心照料那些树苗才成功活了下来。
　　不过这些都是她巨大工作量的小头，大头是空间里那两亩稻田。
　　好在忙碌的日子就那么一段时间，待稻谷抽穗完成，顺利挂果之后，明苏才有空好好陪陪沈轻衣。
　　仔细巡查稻田，知道今年稻谷没有遭受虫害的明苏，放松下来后，心里对于即将到来的丰收而生出的喜悦，特别想和陪着她一路走下来的沈轻衣分享。
　　空间里两亩稻浪翻滚的稻田自然是没法让对方看到，但菜地那边的稻田，便是小小一块，也足够她们欣喜。
　　沈轻衣是亲眼瞧着这块稻田长成如今模样的，如今指尖抚摸结满谷子的稻穗，她心里一阵感慨。
　　谁能想到呢，这死气沉沉的宫城里，竟然也会迎来丰收时刻。
　　明苏陪在沈轻衣身边，骄傲的昂首挺胸，仿佛领着帝王检阅兵士的将军，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沈轻衣偶然偏头，看到明苏这得意的小模样，便忍不住心痒。
　　她抬手刮了下明苏沾了汗水的鼻尖，笑呵呵的拿出手帕替人将晒出来的细汗抹去。
　　伞下一隅荫凉里，两人肩靠着肩漫步在这块种满稻谷和瓜果的菜地里。
　　大约是自然的气息太过浓郁，沈轻衣觉得她又闻到曾经魂牵梦萦的香味。
　　鼻尖翕动，她留心之下，讶异的发现，那味道竟是从犹挂了细碎白花的稻田里散出来的。
　　可是，明苏身上之前散出这种味道时，稻苗还没长大啊……
　　一时间没法弄明白两者之间的关系，沈轻衣便不纠结了，好在这股香味，虽然缥缈，却没有让她生出不可控的隐秘渴望。
　　只是自自然然的稻花香罢了。
　　沈轻衣不动声色往明苏身边再靠近了一些，两人俱是穿的短袖，走动间因为距离拉近，胳膊不时碰在一起。
　　她微微垂眸，心里对这种小心思有些唾弃，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要和明苏再近一点。
　　全副心神都在稻田和瓜果上的明苏，倒是没察觉身边那人的小动作。
　　五月末栽种的蔬菜，因为悉心照料收成很不错，供应二人日常所需已是绰绰有余。
　　明苏打算摘些回去喂养那群长大不少的鸡崽子。
　　她牵了沈轻衣的手腕，将人往伞里再扯了扯，免得被太阳晒到，然后指着菜地里硕果累累的茄子和黄瓜笑道：“轻衣，这些我们吃不完，摘些回去喂鸡怎么样？”
　　等鸡崽子长成后，便会有源源不断的鸡蛋，然后蛋生鸡，鸡生蛋，她们就再也不愁没荤菜吃了。
　　沈轻衣心神从被缥缈香味勾起来的隐秘心思里出来，看眼一脸憧憬，将想法全部写在脸上的明苏，笑着点头。
　　她们原本的打算，是将瓜果制些干菜晾晒保存，这样到了冬日也不至于再过两月前那种靠野菜过活的窘迫日子。
　　有了鸡，就不用眼巴巴指着封雪那半月一次的荤菜补给。
　　想到封雪私下找她说的那些事，沈轻衣对明苏的提议，只有赞成的份。
　　外边并不太平的形势，让她们在废星上的生活，虽然比之前好上一些，却也不是事事顺心的。
　　便是能来回废星与外界的封雪，驻守废星时也要节俭度日，似乎是因为外边要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没法充分保证她们这边的需求。
　　对于这点，沈轻衣表示理解。
　　如果没有封雪她们的行动，她和明苏在这废星上，还不知道要过多久紧巴巴的穷酸生活。
　　沈轻衣感恩那些人，却也不会太过信任那些人。
　　几月前的血泪教训，足够她记上一辈子了。
　　明苏见沈轻衣应了下来，继续说着自己的打算：“我抽空问问封雪，能不能弄牛崽子过来，羊崽子也行，之前担心没有草料喂养，但是稻谷收割后，加上那边园子里长的一些荒草，喂养一头应该是没问题的。”
　　有空间那两亩稻田，草料充足得很，养上一头牛过冬完全没压力。
　　沈轻衣看眼不远处那点稻田，和园子里因为湖水水汽滋润，稀稀疏疏生出来的荒草，沉默了。
　　她不懂养牛，但也明白这么点草料，完全不够一头牛崽子或羊崽子过冬……
　　沉默的时间并不久，沈轻衣觉得养头牛也挺好，起码以后耕地，就不用明苏一点点开荒了。
　　多累啊！她会心疼的。
　　这时候，还是让她的好臣子封雪来想草料的问题吧。
　　沈轻衣毫无压力将大难题甩给远去都城里探查的封雪后，微笑颔首：“可以呀，我记得宫里有专门养马的地方，那里做牛圈合适么？”
　　明苏闻言喜道：“真的么？在哪里？我回头去看看。”
　　她说完想了想，毕竟是宫里用来养马的地方，档次肯定比她曾经见过的那些简陋牛栏要高许多，那种地方用来做牛圈，真的好吗？
　　还没养上牛呢，她就先不好意思起来，觉得浪费了沈轻衣的好屋舍。
　　两人看完菜地这边的作物，接着去湖边转悠。
　　沈轻衣笑着指了个方向，说：“等咱们钱攒够了便带你去看，不急。”
　　明苏也觉得这事急不来，但她心里有了盼头，开始盘算起空间里那些稻谷收割后余下的稻草该怎么保存。
　　穿过圆月门，没几步便到了碧荷连连的小湖边。
　　盛夏季节，湖里的荷叶长的茂盛，其间点缀的红莲在绿叶衬托下，更显娇艳。
　　明苏领着沈轻衣在凉亭里坐下，抽出随身携带的折扇摊开，坐在沈轻衣身边替她打扇。
　　凉风习习，湖边三棵桃树虽未挂果，但枝叶茂盛，穿插其间的桑树更是枝叶层叠，在岸边圈出一片荫凉。
　　沈轻衣坐在亭子里以手撑颌，闲散舒适的样子显得鲜活极了，见了荷叶间翩翩起舞的蜻蜓，眸里全是笑意。
　　除了蚊蝇，原来还有蜻蜓竟也来到这片生机愈盛的小园里么？
　　那么，是否可以期待一下，鸟语花香的那一天，也会如期而至呢？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养头牛也行，方便耕地。
　　明苏：嗯……某些‘地’，还是我来耕吧~~感谢在2022-04-21 18:27:19~2022-04-22 16:41: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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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凉亭靠近湖边有明苏在旁边打扇，不远处还飘来阵阵荷香，心神放松的沈轻衣撑着下颌看了会外边生机勃勃的风景便开始犯困。
　　她有些懒怠不乐意动，脑袋顺了心意一歪靠上明苏肩头。
　　摇着折扇的明苏身体僵了下偏头看眼沈轻衣靠过来的脑袋，略略调整坐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闭了眼，睡意朦胧的沈轻衣弯了嘴角又往旁边挪了挪，双手环了明苏的腰，安心入眠。
　　有些过分亲昵的姿势，让明苏脸红如刚出蒸笼的螃蟹，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就那么僵直着身体坐着。
　　直到耳边传来沈轻衣极有规律的轻浅呼吸声，她才敢略扭一扭身子，重新调整坐姿。
　　风很温柔没有蝉鸣聒噪的夏日午后，燥热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明苏盯着小湖一隅的荷叶脑子里在想即将到来的稻谷收割期。
　　菜地这边那块小稻田并不费什么工夫要紧的是空间里的两亩地收割完后脱粒扬谷到后面的舂米去壳都需要工具和场地。
　　而她那空间里头除了一望无际尚不能开发的地，便是田埂，晒谷的道场是没有的。
　　除去稻谷收割后的一些杂事，还有割完稻谷留在地里的稻茬，没有耕牛，累死她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地翻整出来，在入冬前播撒上种子，待来年春季再收一波粮食。
　　手有余粮心中不慌，对外边形势不太了解的明苏，对粮食的看重，丝毫不比两月前两手空空来这新世界要少。
　　她盘算了下，觉得可以借菜地那块稻田，向沈轻衣问清楚宫里有没有脱粒、晒谷以及舂米这些器具与场地。
　　这么大的宫城，应该是有的吧？
　　心里将收割稻谷的事顺了顺，便接着操心起牛崽子和耕牛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封雪出去一趟，坐的那飞船如何平安穿梭于两个星球之间，用了什么方式，牛崽子运过来，会不会中途生病……
　　听沈轻衣给她念的那些书里讲的，好像这世界不止废星一个星球，像明家、沈家那些大家世族，也有各自的附属星，面积比不上废星，却也是一块独立自主的封地。
　　明苏以前的国家，与许多外族是同在一个星球上的，彼此间为了地盘连年征战，靠近战乱的地方，百姓苦不堪言。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有个统一的国家，不用打仗，百姓安居乐业，王朝清正廉洁，是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废星的现状，更是让她坚定了这个想法，渴盼着有一天这颗死气沉沉的星球，能重新恢复以往的荣光。
　　毕竟沈轻衣念的那些书里，讲的一些繁华盛世，真的很吸引人。
　　思绪越飘越远，明苏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搞得越来越迷糊，眼皮也渐渐沉重下来。
　　她努力睁眼，分辨了下太阳的方位，发现还没出未时，重新振作精神，收了折扇，小心解开圈着腰部的胳膊，扶了熟睡的沈轻衣爬上肩背，然后撑了伞将人背起来。
　　背上的人似乎醒了下，带了浓浓倦意嗯了一声，然后脑袋重新靠回明苏背上，双手圈着她脖颈，乖巧的又睡着了。
　　明苏轻笑，将人托好，撑着伞往回去。
　　入伏后，这天气是越发炎热，数月来就没有下过一场雨，也难怪到处寸草不生，毫无生机。
　　这次打着消食的幌子，拉了沈轻衣过来菜地巡视，本就是为了分享一下即将丰收的喜悦，现在背上的人困意深浓，当然是要先紧着那人睡个好觉。
　　其他的，等睡醒了再说。
　　一来一回，出了不少的汗，便是趴在背上熟睡的沈轻衣，将她放到榻上时，鼻尖也沁满汗珠。
　　明苏温声哄了惊醒的沈轻衣重新睡着，然后去外边打了水进来，替榻上的人擦洗脖颈和脸颊后，摇晃纸扇歪在榻边陪着对方囫囵睡了一会。
　　自从那次趴在沈轻衣膝上睡过一次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亲近好些，午休时经常在外间榻上同眠。
　　因此这回明苏先一步醒了后，没再扭捏不安，坦然的坐在榻边，静静看了好一会安睡着的人，才轻手轻脚出门，打水洗脸后重又回来，摇晃折扇。
　　她们之间关系的亲近，带来的改变，首先便体现在了习惯上。
　　像是午睡后先一步醒来的人，总会在旁边安静陪着另一个，等到都醒来后，坐着闲聊几句，之后才做各自的事。
　　今日也不例外。
　　明苏见沈轻衣醒神了，递上晾好的茶水，笑着问道：“睡了挺久，头疼不疼？晚上还睡得着吗？”
　　大概是这宫城里那处繁花盛开的地方给了沈轻衣太多感慨与期盼，绷了好几个月的心神一下子松懈下来，放任自己睡了个什么都不用忧心的好觉。
　　晚上睡不睡得着，她暂时不知道，午睡睡得好就足够了。
　　接了明苏递过来的茶水，沈轻衣浅浅抿了口，笑道：“不疼，无碍的，下午还是读书吗？”
　　明苏也端了杯茶，一气喝完才开口：“再过段时间就能收割了，轻衣，宫里有那种可以脱粒和舂米的器具吗？”
　　沈轻衣微怔，早几个月前，还是金尊玉贵身份的她，哪里会料到如今的状况。
　　便是自诩对宫城熟悉，也不过是熟悉那常去的几个地方而已，明苏问的那些东西，她听都没听过。
　　帮不上明苏的忙，沈轻衣不免有些挫败，摇了摇头，抿唇不语。
　　明苏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她怎么忘了，沈轻衣的女帝身份呢？有几个皇帝，会去关注宫里有没有处理稻谷的农用器具？
　　便是她那对皇庄分外上心，常往地里跑的皇帝老儿，怕是也道不出那些器具的具体用途来。
　　暗暗自责了下，明苏换了个沈轻衣能回答出来的问题：“那宫里有用来耕种的庄子吗？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实在不行，咱们可以找封雪。”
　　习惯了自力更生，不依赖别人的明苏，首先想到的是去找找看。
　　这么大的宫城，全靠采买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应该会有专门的地方用来负责种植皇家需要的各种作物。
　　之所以不先考虑封雪这个选项，一是她性格上不太乐意麻烦人家，二当然是因为找那家伙，少不了要付出些代价。
　　哪怕是一星币，她都不乐意。
　　才存了点钱，明苏还计划着买牛崽子，自然是不舍得乱花。
　　沈轻衣在偌大宫城里找不了解的器具很难，但是找庄子，却简单的很。
　　她回书房拿了宫城布局图，细细翻看，费了会工夫，才在图画角落找到标注为皇庄的地标。
　　那块地在宫城里很是偏僻，比宫里的养马场偏多了，不过标注出来的地很大，周围有山有水，与外边都城隔着也不远，出入方便，显然选了那处也是费了心思的。
　　沈轻衣将位置记下来，然后标了去那里的最短路径，这才与明苏细细解说。
　　看书都费劲的明苏，对上错综复杂的布局图，那就是初一夜里出门，处处不明。
　　便是沈轻衣细细说了，她还是一脸懵逼，摸着后脑勺憨笑。
　　看她那模样，沈轻衣便知道对方是不懂了，笑着住了嘴，将路线画在纸上，准备亲自领明苏过去。
　　那地方离这里挺远，如今没有车马，走过去怕要花上一两个时辰。到时候天就黑了。
　　沈轻衣怕明苏急着用，稍稍思考了下，觉得这事还是拜托封雪开了飞船过去看一下比较好。
　　她问明苏：“大概多久稻谷就要收割？”
　　不大懂农桑之事的她心想，若是时间充裕，当然是从外边弄些更先进的农具回来更好，许久无人打理的庄子，风沙侵蚀下怕早就坍塌成了废墟。
　　若是费劲过去了，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倒是白白折腾一回。
　　明苏算了算日子，得有三十多天的样子，也不是特别急。
　　“现在七月初，到八月中便要收割了。”明苏想到八月，又想到八月节，也不知道沈轻衣这里过不过这个代表团圆的节日。
　　说起来，沈轻衣如今孤身一人，这个团圆节不过也罢，容易惹出不愉快的记忆。
　　本来打算问过不过八月节的话，被明苏咽了回去。
　　沈轻衣听了明苏说的时间，稍稍放心，笑道：“不急，回头让封雪帮忙想想办法。”
　　今年种的稻谷不多，但明年就不一定了，早点备好所需的机器，免得到时候慌乱。
　　不知道为什么，沈轻衣看着现在就考虑收割事宜的明苏，就觉得明年她们一定会有更多的稻田。
　　生出这样的念头，大概是因为面前那家伙，对于耕种之事特别上心的缘故。
　　明苏想了想，也觉得这事急不来，她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怎么和封雪商量，对方才会心甘情愿不讹她的帮着做事。
　　关于农具的事，两人商量着确定下来后，便坐在屋里相陪着念书。
　　等外边不那么晒了，明苏牵了沈轻衣去菜地，摘了新鲜瓜果，雍菜和一些苕尖。
　　当然，喂鸡的也摘了些，都是老掉的蔬菜，像老黄瓜，叶子泛黄的雍菜茎叶这些吃起来口感有点差的菜，正好摘回去剁碎了当鸡饲料。
　　天天去废墟里捉虫子喂它们，比开荒还要累。
　　而且对捉虫子喂养鸡崽这事，沈轻衣表面没说什么，但明苏敏感的察觉到对方其实是有一点点嫌弃的。
　　每次她捉完虫子回来，沈轻衣都会不动声色避开，等她洗浴完才靠近，让明苏暗地里很是郁闷了一阵。
　　那段时间要不是没有别的饲料喂鸡，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明苏也不乐意扒石头去当人形杀虫剂。
　　现在能有余粮喂鸡了，她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两人摘完菜回家，沈轻衣着手做饭，明苏则抱了有些老的菜叶子和茎秆，在院里剁碎了装在盆里送到鸡舍那。
　　看着半大的鸡们争先抢食，趴在鸡舍外边的明苏笑眯了眼。
　　要不了多久，她们就能过上鸡蛋和鸡肉都不愁的美好生活了，想想就馋得忍不住流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嘿嘿，想想就馋得不行……
　　沈轻衣（疑惑）：嗯？想吃肉的话，可以和封雪商量下的。
　　明苏：不，我想吃的肉，她帮不了~~
　　沈轻衣（秒懂）：……感谢在2022-04-22 16:41:35~2022-04-23 18:3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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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喂完鸡群的明苏回屋沈轻衣已经做好了饭端上桌，坐在屋里候着她。
　　等明苏洗完手过来，两人才开始吃饭。
　　席间明苏替沈轻衣布了菜盯着人乖乖吃饭后，拿起碗筷的同时斟酌道：“轻衣我们托封雪办事，是不是该表示下谢意啊？毕竟从那么远的地方运东西过来呢别的不说，只活物这一项就很麻烦吧？”
　　她虽然不舍得乱花钱，但寻常的人情往来还是懂的。
　　哪怕封雪是沈轻衣的臣子，让对方办事甚至不用怎么商量，直接一个命令就能达到目的，但明苏还是希望能做点什么略表心意。
　　俗话说只有以心换心，才能得别人真心相待，没见过几个以势欺人反倒得了忠心赤胆的。
　　她们现在这境况需要依赖封雪的地方还很多，自然不能过度压榨劳动力让对方寒了心。
　　沈轻衣闻言点头笑道：“自是应当过几日便是月中到时候封雪会外出就临行前请她吃饭聊表谢意如何？”
　　虽然自小没出过废星但沈轻衣也知道，穿梭星球之间，危险常在，稍有意外便可能连人都找不到。
　　本就没必要来这苦寒之地戍守的封雪，为了她这个女帝放弃优渥的生活，不远万里领着人过来，已经尽了臣子的本分。
　　更别说每月两次的外出，辛苦探听消息，使她不至于困在废星成为‘瞎子’‘聋子’，这份心意实在不好辜负。
　　一顿饭其实有些寒酸了，然而沈轻衣目前拿得出手的，大概也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里所展现出来的诚意了。
　　明苏却不这么认为。
　　在她眼里沈轻衣做的饭，堪比美味佳肴，更别说作为女帝的沈轻衣专程给封雪那家伙做饭，这份殊荣天底下有几人能享受到！
　　明苏扒拉一口饭，含糊道：“阔以，我找机会去和她嗦。”
　　沈轻衣笑着点头，抽空替明苏布了些菜，叮嘱道：“慢点吃，别咬着舌头。”
　　明苏咀嚼的动作便听话的慢下来，看向沈轻衣的晶亮明眸像是天边冉冉升起的星辰。
　　——
　　接下来几天，因着稻谷抽穗的关键时期过去，闲下来的明苏继续她的读书生涯。
　　时间在闲散的读书声中晃晃就过去了，很快就到月中，封雪该去外边补给了。
　　临行前一天，明苏瞅着空凑到封雪面前。
　　正在屋里整理搜集到的数据，打算回头带给外边的封雪停手，将记录数据的纸张收好，看向摸进她书房的明苏。
　　这家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不打招呼就闯到她屋里来，不知道未婚alpha与未婚omega要避嫌么？
　　女帝怎么也不管管她家这不成体统的alpha！
　　自觉不能让高月脑袋上被迫长草原的封雪起身，领了人去正厅，坐在桌边斜睨明苏，看她想闹什么幺蛾子。
　　而自觉都是女的，除了不能随意闯人闺房，其他地方没必要忌讳的明苏，笑嘻嘻凑到封雪面前，“诶封雪，你明天就能出去了哈！”
　　封雪点头，一脸防备盯着明苏。
　　自从她们关系好了不少后，这厮就原形毕露，平时称呼她从来都是卷毛卷毛的叫，像这么正式的称呼名字，肯定是没好事。
　　明苏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往封雪面前倾：“能不能帮我带点东西啊？”
　　“嗯？”封雪坐正了些，不是找她手下的麻烦？想到带东西，她脸色好看了些，露出某些店铺掌柜见生意上门后带了深意的微笑，“说说看你要带什么。”
　　她好酌情开价。
　　虽说谈钱伤感情，但与这厮压根没得感情，谈钱是最实在的。
　　半边身子趴桌上的明苏瞥见那笑，坐了回去，“就是我和轻衣商量了下，打算养头牛，但是牛崽子……”
　　果然，封雪一听这话就炸：“这鸟不拉屎，寸草不生的地方还养牛？你那么能，怎么不上天呢？！别的不说，这养牛哪里来的草料，你不会是让我以后每次外出，还得负责运送草料吧？那我可真谢谢你了！你个黑炭头，脸黑心也黑，直接累死我得了！”
　　明苏掏了掏耳朵，老神在在：“但是轻衣同意了啊！”
　　封雪噎了下，这厮找她果然没好事，还会拿女帝出来压她了！便是想要讹钱，也没法开口。
　　拒绝的话在嗓子眼闹腾，想要甩出去摔在那厮脸上，想想女帝，封雪还是忍住了，气呼呼连干三杯茶，才从牙缝里吼出一个字：“行！”
　　明苏笑呵呵的继续道：“然后就是……”
　　封雪起身怒视明苏：“还有？！”
　　当她是什么都能驮回来的驴吗？
　　明苏手往下压了压，笑道：“别急啊，就是轻衣想请你吃饭，明天不是要辛苦嘛，今晚正好凑一桌，咱们好好吃一顿啊。”
　　封雪冷笑：“呵。”
　　鸿门宴，她压根就不想去好吗？
　　看眼明显拒绝邀约的封雪，明苏扬眉道：“轻衣在准备了，不去也没关系，卷毛你新来的那几个下属，对我还挺好奇的，有时间找她们切磋下。”
　　被明苏连着打跑两批下属的封雪：“……”
　　这厮不是废了吗？怎么还越来越嚣张？！
　　虽然被撤走的那两批人都是不安分的家伙，但封雪真的不想花时间精力去外边选人过来，她深呼吸，咬牙切齿道：“知道了，我会过去的。”
　　明苏满意了，摆摆手笑眯眯离开。
　　农用器具的事，她没有提，打算等封雪吃了饭后再说，到时候吃人嘴短，那家伙也没法拒绝啦。
　　——
　　酉时初，备好一桌丰盛饭菜的沈轻衣洗手从厨房出来，让蹲在院子墙角给花草浇水的明苏去隔壁请封雪过来吃饭。
　　放下手里的木瓢，明苏点头，起身朝隔壁院子喊道：“封雪，吃饭啦！”
　　沈轻衣失笑，明明是麻烦人家办事才请吃饭，结果连几步路都不乐意跑，倒像是邻里之间的往来似的随意。
　　这家伙……
　　笑过之后，沈轻衣便去屋里拿酒，正儿八经请人吃饭，怎么也得备点饮品才是。
　　她们目前的日常所需均是封雪从外边带来的，饮品这些基本没有，唯有之前从沈骏手上敲来的几坛子酒，明苏不喝，沈轻衣身体虚弱，更是喝不得，于是就这么在屋里摆了几个月。
　　今日拿出来正好，有酒有菜才叫请客嘛。
　　等拿了一坛酒出来，封雪已经到了院外，正和明苏说着什么，两人指手画脚的讨论得还挺热闹。
　　沈轻衣扫眼明苏与封雪之间有些近的距离，微微蹙眉，轻咳一声吸引那两人注意力。
　　讨论的两人双双抬头，明苏转身便往沈轻衣这里跑，“轻衣你怎么拿了酒出来？”
　　封雪跟在后边，保持着距离。
　　沈轻衣眉头松开，笑道：“宴请客人怎么能少了酒呢？都进来坐吧，明苏你陪着封雪，我去端菜。”
　　得女帝亲自伺候的封雪诚惶诚恐：“不不，陛下歇着，臣来就行。”
　　沈轻衣将酒塞到明苏怀里，朝封雪道：“今日是家常宴请，没有那么多虚礼，进去吧。”
　　又有明苏在旁边推，不得已之下，封雪只好进屋，却也忐忑得很，不敢坐下。
　　待所有菜肴上桌，她谢过沈轻衣后，才敢坐在凳子边缘，随时打算起身行礼。
　　桌上菜肴丰盛，有荤有素搭配齐全，完全没有临到补给日前一天便会出现的窘迫境况。
　　起码与她那边只够撑一日的物资比起来，女帝这边可以说是小有富余。
　　封雪垂眸，双手接了沈轻衣倒的酒，与作陪的明苏推杯换盏，藉以压下心里突生的酸楚。
　　堂堂女帝，竟然将日子过得如此精打细算，月前带过来的密封装肉类，还能剩下许多，其间节俭由此可知。
　　让君王如此俭朴，是她们做臣子的失职。
　　丰盛的酒菜，像是一个个耳光，甩在封雪脸上，愧疚之下，对于这顿饭的抵触情绪也不是那么强烈了。
　　等明苏试探着提出想从外边运些农用器具过来后，封雪仰脖将杯中酒闷了，二话不说应承下来。
　　成了废人还能重新振作，将女帝养得面上总算有了血色的明苏，都能在宫城里造出一个小花园出来，不过是运些活物和机械而已，又有何难？
　　得偿所愿的明苏，高兴极了，从未喝过酒的她，陪着热血渐渐上头的封雪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两人开始胡吹海聊。
　　沈轻衣在旁看着并未制止。
　　她以有心算无心，如今封雪如她所料生了愧疚和忠心，这顿饭花费的心思，便值了。
　　既如此，就让小傻子陪着封雪肆意一回，聊表歉意。
　　酒过三巡，桌上推杯换盏的两人终于停止唠叨，正儿八经吃了些菜，人却是有些醉了。
　　沈轻衣将厨房煮好的解酒汤端上来，封雪道谢后接过去喝了大半碗，被酒精麻痹的神智清醒许多，见天色不早，摇晃着起身告辞。
　　扶着明苏在桌边坐好，嘱咐她乖乖喝汤，沈轻衣便出门去送封雪了。
　　将人送到院门口叮嘱路上小心，看着隔壁有人出来接了，才关门回屋。
　　了了桩心事，沈轻衣心神放松下脚步都轻盈许多，待回到厅里，还没进屋，便听到一声满含疑惑与委屈的嘀咕：
　　“轻衣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夏夜安静，便是再小声的嘀咕，沈轻衣也听的一清二楚。
　　听了她的话，乖巧坐着的明苏撇着小嘴，眉眼耷拉，颇为委屈的双手拨弄衣摆，似乎还没发现她回来。
　　桌边那碗醒酒汤并没有动的样子。
　　难得看到明苏这般模样，沈轻衣驻足，倚着门边含笑看着。
　　屋里嘀咕了一句后，无人应答的明苏垂了脑袋，开始自说自话：“应该不会的，卷毛有喜欢的人，不会和我抢轻衣……”
　　“可是，卷毛不会，她那些属下，有几个貌似家世不错，会不会来抢？”
　　陷入苦恼中的明苏手指交叉拉扯，忽然拍了下脑门，醍醐灌顶般叨叨：“我可以多训练多种田呀……等我变厉害了，手里有钱了，存够聘礼不就可以光明正大迎娶轻衣嘛！”
　　听了这句，沈轻衣微怔，然后笑意蔓延开来，耳尖也染上红晕。
　　这家伙，心里其实还惦记着的么……
　　桌边显了醉态的人似乎找到目标了，很是兴奋的想要起身。
　　“轻衣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被卷毛那边的人绊住了？不行，我得去看看……要是哪个家伙不长眼，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说罢，恶狠狠的挥了挥拳，撑着桌子边沿踉跄着要站起来。
　　一抬头，便看到倚在门边的沈轻衣，明苏脸上的笑更灿烂了，急切地往沈轻衣身边去。
　　然而即便说话还算利索，也没露出什么丑态，但头晕目眩的明苏踉跄间仍旧是脚下发飘。
　　没喝醒酒汤的她，看门外的沈轻衣有些模糊，看久了还会出现重影，她摇晃脑袋想要看清楚，然后更晕了。
　　等终于不晕了，才后知后觉发现怀里抱了个人。
　　大吃一惊的明苏下意识想要推开那人，却又闻到了心怡的兰花香，她抬头，对上沈轻衣含笑的眼，就有些腿软。
　　好不容易站直身体，明苏也没舍得放开圈了沈轻衣的胳膊，反倒贴得更近了，脑袋埋在对方颈窝里乱嗅。
　　好香啊……好想吃……
　　她那仿佛塞满了浆糊的脑子，混沌一片，唯有一件事记得分外清楚。
　　——眼前的女子，是她未过门的妻子。
　　虽未成礼，但是亲一亲应该是可以的吧？她记得好像之前有亲过的……
　　被渐渐馥郁起来的兰花香迷惑，明苏盯着沈轻衣略带英气的容颜，眨了眨眼，调皮的笑了下。
　　然后，在沈轻衣望过来的含笑温眸里，微微低首，轻轻覆上仿佛润了桃花花瓣汁的淡粉薄唇。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一脸满足）：得偿所愿了~~~
　　沈轻衣（微笑）：所以，你酒醒后，会记得吗？？？感谢在2022-04-23 18:32:14~2022-04-24 15:20: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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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好软……
　　明苏静静含了一会有些不满足了，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轻试探。
　　被明苏环着的沈轻衣，微微垂眸笑意僵了一瞬后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青涩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担心破坏了易碎的瓷器般探一探就收回去然后又慢慢往外摸索。
　　即便没有回应，明苏依旧乐此不疲的闹着。
　　沈轻衣眸色暗沉盯着面前那张遍布红晕的醉颜，眼神渐渐危险她微微启唇，在某个瞬间与对面探出来的家伙撞上。
　　刹那间，仿若漫天烟火绽放。
　　主动回应的沈轻衣不复之前的冷静，这下是彻底僵住了，感觉身体没有力气扶着明苏的胳膊也越来越软。
　　脖颈后侧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满意，想要冲出来继续。
　　沈轻衣定了定神，打算再次和那家伙来个照面并且继续交流一下时才发现她愣神这点时间里，闹腾的家伙已经缩了回去。
　　沈轻衣：“……”
　　所以她是错失良机了是吗？
　　不仅闹腾着点了火的家伙缩回去了那家伙的主人也像情窦初开的含羞少女脸埋在她怀里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感觉到灼人热度。
　　明苏你还记得你是个alpha的事吗？
　　有些无奈的沈轻衣定了定神将身体里的冲动压下去拍拍明苏的背，气笑道：“明苏，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怀里的人弓了背，明明比沈轻衣要高，却像个孩子似的赖在怀里不肯抬头，瓮声瓮气地哼了哼：“我当然知道呀。”
　　沈轻衣笑：“那怎么不看我？敢做不敢当？”
　　怀里明苏扭了扭，小声嘀咕着：“我害羞呀，还有点害怕，轻衣你会不会嫌弃我呀？这么不矜持肯定显得很轻浮，要是你嫌弃我怎么办？我以前就可想亲你了，可是如果亲了会很担心被嫌弃，身体也会有些奇怪，想要咬东西，费好大劲才能控制住变得正常一点，轻衣你说我是不是病了呀……”
　　她脑袋稍微往上挪了挪位置，灼热的呼吸喷在沈轻衣颈侧。
　　“轻衣，我闻到好浓的兰花香，头好像更晕了，牙齿也好痒，想要咬东西，我都不敢张嘴，怕咬到你……”
　　沈轻衣瞳孔微缩，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她这个月的抑制剂效用还在，除了刚刚因为怀里那人乱来稍稍有些失控，但现在并没有再溢散信息素了，明苏是怎么闻到的？
　　不是说明苏废了吗？为什么还能有这些反应？外边传闻是假的？明家那些人有更大的阴谋？
　　沈轻衣脑中掠过许多念头，她抓住在颈侧乱动的脑袋，让明苏的脸正对着她。
　　醉意上涌，明苏脸上一片绯红，眼神迷濛找不到焦点，不像是清醒的样子。
　　“明苏，哪颗牙齿痒？张嘴我看看好不好？”沈轻衣诱导道。
　　明苏傻笑了下，视线定在沈轻衣脸上，听话的张了嘴巴，却还是唠叨了一句：“我会尽量忍着的，轻衣你快点哈，忍不住了我就说然后你赶紧收手，这样就伤不到你了。”
　　沈轻衣定定看了会与平时并无差别的明苏，点头轻轻嗯了声，拿出许久没用的灯烛点亮后凑近了看明苏张开的嘴。
　　指尖探出摸到犬齿，与周围牙齿比突出了一些，靠近时那家伙下意识想咬上来，又被很好的克制住了。
　　再看看明苏脸上并不正常的红晕，迷濛双眸里的渴望和占有欲，以及摸了额头后那滚烫的热度，有些真相呼之欲出。
　　沈轻衣细细检查一圈，不太确定如今的状况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看样子得让大夫来一趟，只是现如今的局势，会有大夫愿意过来吗？
　　抽手后，沈轻衣摸摸明苏脑袋，柔声道：“好了，牙齿有些松动，以后少吃甜食知道吗？”
　　事实没有确定前，她不敢和明苏说，怕那家伙因着这点缘故躲着她。
　　明苏乖巧点头：“知道了。”
　　身体还是热，夜里的凉风不顶什么用，倒是沈轻衣身边萦绕的渐渐淡下来的兰花香，闻了之后她身体舒服多了。
　　不过还是想要做点什么……
　　明苏渐渐泛红的明眸盯着沈轻衣，像是盯上了她中意的猎物，静静看着，纠结着。
　　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蛊惑她：扑上去，然后尽情占有那个人，肆意发泄心中的渴望，身体就会好了。
　　会好么？明苏迷迷糊糊的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面前的沈轻衣，好像很美味很好吃的样子，好想扑倒她啊……
　　猛地摇晃脑袋，将那可怕的念头甩出去，明苏狠狠拍了几下脸，意识终于清醒了一点。
　　真的好不对劲啊，下次不能再喝酒了，清醒了些的明苏暗暗警告自己。
　　制止要靠过来的沈轻衣，她摇晃着去收拾桌子，嘴里还叮嘱着：“轻衣你离远点坐着，我身体有些奇怪，等好些了你再过来哈。”
　　害怕忍不住伤害病弱的人，又不想离开对方身边，明苏便努力干活，藉着干活的劲头，驱散心中徘徊不去的罪恶念头。
　　现在她清醒些了，之前叫嚣着扑倒沈轻衣的那些念头，更像是一头头择人而噬的怪兽，蛊惑她去伤害她喜欢的人。
　　绝对不可以！
　　凉了的醒酒汤，被明苏一口气闷掉，她笑呵呵抹了嘴，看向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沈轻衣：“别急，马上就好了。”
　　说完努力站直，摇晃着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到一个空了的碟子时，拿了好几次都没拿稳。
　　明苏离开沈轻衣身边后，身体躁动不安，本就闷着一股火，这会见那碟子不长眼总是滑脱，便瞪着眼和它较上劲了：
　　“欺负我是吧！回头就让轻衣收拾你，把你送到蒸屉里熬米糕去！那里头可烫了！哎嘿，轻衣做的米糕，也好吃！”
　　她骄傲的扬眉，双手叉腰一脸得意：“到时候就不给你吃，馋死你！哈哈哈……”
　　见明苏拿不稳碟子走过来帮忙的沈轻衣，听了那人的醉言醉语，心里盘旋的那一丝疑惑与不安，都尘埃落定再没疑虑了。
　　这样傻里傻气的人，就是她的明苏。
　　明家那些伪君子真小人，哪里养得出这么赤诚的明苏来呢？
　　心里大石落地，沈轻衣眸光温软的走到明苏身边，替她将碟子拿到近前，捉了明苏叉腰的手笑道：“想要馋谁？”
　　明苏不假思索便回答：“那个碟子呀，轻衣它欺负我，你帮我收拾它好不好？”
　　沈轻衣抬手摸了摸明苏额头，不那么烫了，她稍稍安心。
　　要是一直烫着，才叫人担忧，这废星上连个赤脚医生都没有，真出了点事就是叫天天不应了。
　　牵着明显还在酒醉状态的明苏去榻边坐好，沈轻衣柔声哄道：“好，明天再收拾那家伙，现在先躺下睡一会，酒醒了就去洗浴睡觉，知道吗？”
　　没再闻到好闻的兰花香了，明苏觉得身体舒服许多，她想，果然还是要多干活，包治百病！
　　乖乖躺下的明苏抓着沈轻衣的手不放，盯了人好一会，才心满意足的闭眼，嘴里不知道咕哝着什么字词，一句也没听清。
　　沈轻衣坐在榻边，右手轻轻拍打明苏后背，面朝她侧睡的人眉头渐渐松开，嘴角挂笑的安静下来。
　　夜深人静，喧闹了许久的院子终于回归了日常的宁静。
　　等明苏睡沉了，沈轻衣才轻轻抽手，替躺着的人盖了薄毯点了驱蚊的香，起身去收拾厅里的碗筷。
　　一直忙到近三更天，才将屋子收拾好。
　　榻上睡着的明苏依旧是面朝外的姿势，手伸出薄毯搭在榻边，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似的。
　　洗浴回来的沈轻衣不忍心叫醒睡沉的明苏，又没那力气将人背回房里睡觉，关好门窗后便去软塌里侧躺好，方便照顾外边那个醉鬼。
　　不过明苏醉酒后虽然胆子大了点，比平日更唠叨了点，其他的倒还好，只夜里因为口渴要喝水醒了一次。
　　卯时初，沈轻衣心里记挂着事，比平常要早醒一个多时辰。
　　偏头去看身边熟睡的明苏，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家伙越过两人间手肘宽的距离，滚到她身边还两手环着她的腰。
　　怪不得下半夜觉着热得很。
　　沈轻衣赖了会床，然后才解开腰间禁锢出门，洗漱后先去隔壁找封雪。
　　昨晚明苏因为醉酒引发的异状，必须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沈轻衣去隔壁院子没多久，宿醉过后的明苏捂着有些疼的脑袋醒了，她皱眉看眼身边，发现并不是自己屋，而且脑子里不时闪过一些片段。
　　有些是傻里傻气的，有些则是弄不明白的，更让她惊吓的，是昨晚胆大包天亲了沈轻衣！
　　嗯，仔细回想，好像还伸舌头了。
　　一巴掌拍醒还想继续回味的自己，明苏扯着身上薄毯将整个人都包住，躲在里边羞于见人。
　　待会见了沈轻衣，该怎么解释啊！平时那么多次都忍住了，怎么喝了个酒就原形毕露呢？
　　闷在毯子里喘不过气来，她才掀开薄毯坐起来，三两下穿好鞋便往外冲。
　　刚出正屋门，就和外边进来的沈轻衣视线对上。
　　明苏眨眼，再眨眼，然后捂着脸躲回门后边，咬着拳头想该怎么解释，才不会让沈轻衣嫌弃。
　　和封雪交待完明苏异状的沈轻衣，眼睁睁瞧着昨夜醉酒的人缩回屋里，当个鹌鹑，也是气笑了。
　　合着这是记起来昨晚干了些什么是吗？
　　她慢悠悠走回正屋，在桌边坐下，视线轻飘飘落在门后的明苏身上，但笑不语。
　　时间一下子走的极慢，想了好一会，还是没找出合适的解释，明苏耷拉了脑袋乖乖走到沈轻衣面前‘认罪’：“轻衣，我昨晚……对不住你，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沈轻衣意味深长的笑：“还想有下次吗？”
　　明苏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虽然知道这话会惹人不快，她还是坦诚低声道：“想。”
　　而且想了好多次，连婚后的生活都想了无数遍，要是她们能有孩子，孩子的小名都想好了。
　　大的叫小千，小的叫小北，合起来就是小乖乖了。
　　明苏不敢抬头，怕刚刚说出去的答案，得来沈轻衣的冷笑和嫌弃。
　　毕竟顶了明家小姐的身份，她们之间天然的便有了许多的障碍需要跨越，而她还没法将背负着的明家那座大山给甩开。
　　这座大山，以往束缚了她许多次，让明苏每次想要踏出那一步，都会慢慢缩回原点。
　　她一日不坦白来历，便要继续顶着明家赘A的身份走下去。
　　一个成了废人的赘A，竟然还敢肖想女帝，想想都觉得可笑，但明苏就是忍不住想要那个人。
　　“那就抬头。”耳边传来沈轻衣带了命令的话。
　　视线里出现沈轻衣绣了凤凰的鞋面，两人的距离顷刻间拉近，明苏一脸决绝的抬头，不管沈轻衣怎么嫌弃，她都不会放手的。
　　面前容颜渐渐放大，明苏眼里的惊愕还未褪去，便觉唇瓣被人轻轻吻住。
　　沈轻衣靠了过去，右手捏着明苏下颌，吻上低着脑袋局促不安了许久的小傻子。
　　浅尝辄止的吻，并没有持续多久，沈轻衣笑着问明苏：“还想吗？”
　　措不及防被突袭了的明苏，抿抿唇瓣回味了下，倔强道：“还想。”
　　沈轻衣再次欺身而上。
　　晨间夏风温柔，直到风里带了灼热的暑气吹进屋子，明苏才晕乎乎的随着沈轻衣走出去。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昨晚酒醉后的状态里了，像是住在云端一般，飘飘欲仙。
　　沈轻衣回头，视线在明苏饱满莹润的唇瓣上略作停留，得意的笑着，然后才伸手牵了后边路都不会走的人，去厨房做两人的早饭。
　　肚子很饿，看来做某些事，体力不好也很吃亏。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看来，我需要训练了……
　　明苏（星星眼）：这样我就可以躺了吧？
　　沈轻衣：……不行！感谢在2022-04-24 15:20:31~2022-04-25 17:44: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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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晨间的亲密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沈轻衣神清气爽，脸色都比往常红润好几分，她淘米炒菜吩咐还陷在羞涩世界里无法自拔的明苏捣米粉。
　　她准备做米糕当早餐犒劳下昨晚竟然会和一个碟子较劲的幼稚明苏，顺便践行答应了那小傻子的允诺——帮她欺负一个口不能言的碟子。
　　总觉得打开某扇门后人也变得幼稚起来的沈轻衣垂眸轻笑，眸光流转间风情无限。
　　听了吩咐乖乖坐在板凳上捣米粉的明苏瞧见了心又开始痒了起来。
　　可惜，晨间那场丢盔弃甲的鏖战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胆子，哪怕想要反攻回去，也得等吃饱了再选个合适的时候。
　　而且，她这会其实已经像是灌了三斤蜜一样的甜了。
　　没有什么比真心被人珍视后，还得到肯定的回应更让她高兴了此刻明苏恨不能绕着皇城跑几圈，来平缓下激动的心。
　　偏头去看沈轻衣，那人站在灶台边翻炒着锅里的菜约莫是察觉到明苏有些炙热的视线，回头时两人便对上了眼。
　　沈轻衣轻笑：“捣完了吗？捣完了就洗手坐一会马上就能吃饭了。”
　　明苏低头看了眼还剩小半的白米动作麻利起来视线却不愿收回黏在沈轻衣身上。
　　炒完菜舀水洗锅的空隙沈轻衣走过来捏了捏明苏鼻尖：“肚子饿了？”
　　“没有饿。”明苏傻笑着摇头，“就是喜欢看着你，看一辈子都不够的！”
　　“一辈子很长的，真的会看不够吗？”
　　明苏坚定点头：“看不够呀，其实还想要下辈子，下下辈子……”
　　她嘿嘿一笑，一双晶亮的明眸看着沈轻衣，带了羞涩与忐忑再次确认道：“轻衣，我可能没有那么好，你真的愿意接受我吗？”
　　被沈轻衣主动亲吻了后，明苏才反应过来她被仙子一样的沈轻衣接受了，惊喜与甜蜜占据心神，久久不能忘怀。
　　但是那两样心绪之外，还含了微不足道的不安，担忧这只是她的一个梦。
　　那么美好的沈轻衣，她这泥腿子出身的粗糙丫头真的配得上吗？而对方真的会接受她这被明家抛弃的废人吗？
　　明苏暗暗掐了自己确定不是做梦后，那点不安反而更甚，便是距离几步远，依旧要紧紧看着，生怕对方突然消失。
　　这会问出来了，心里倒是一松。
　　沈轻衣蹲下，与坐在板凳上的明苏平视，握住对方虚握成拳置于膝头的手，她认真道：“我身体不好，或许没多少时日，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这点明苏早就知道了，她能重活一世就是因为答应了沈老头照顾对方，因此没什么犹豫地点了头：“没关系呀，我可以努力挣钱，带你去看最好的大夫。”
　　沈轻衣便笑：“你看你就是这么好，我为什么不能接受呢？”
　　“可是……”明苏看着蹲在面前的人，有些纠结要不要继续问下去，明家与沈轻衣之间的具体恩怨她并不清楚，再问下去极可能暴露她不是原身的事实。
　　并没有纠结多久，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可是明家……”
　　沈轻衣指尖抵在明苏唇瓣上，制止了她继续发言。
　　“明家是明家，你是你。”沈轻衣指腹摩挲着柔软的唇瓣，状似漫不经心的问：“你想做明家的明苏，还是我的明苏？”
　　这还用问吗？
　　明苏不带丝毫犹豫地回道：“只做轻衣你的！”
　　沈轻衣笑得很是愉悦，倾身吻了明苏一下，“这样就足够了。”
　　是啊，这样就足够了。
　　明苏起身走到灶台前看火，托腮看灶台边忙碌的沈轻衣，笑眯眯的想，只当她一个人的明苏就行了。
　　早饭过后，去隔壁院子再次叮嘱封雪一定要带牛崽子回来，又去菜地里转悠一圈后，便到了巳时。
　　院里沈轻衣在墙根下浇水，顺便摘了些新鲜的青椒，预备中午做煎饼。
　　明苏昨夜酒醉，晨间又被巨大的惊喜砸了下，耽误了去空间里头巡视田地的工夫，虽然一点都不舍得离开沈轻衣身边，但还是和对方打招呼回屋歇息，藉机去空间一趟。
　　确定关系后，两人相处的模式并没多大改变，这让明苏安心的同时，也格外甜蜜。
　　她们果然是天造地设情投意合！
　　因着恋爱的甜蜜加成，再次看到封雪时，心情愉悦的明苏都不计较那家伙在外边多浪了好几天才回到废星的事了。
　　她只是有些惊讶，封雪这次带回来的，不仅有物资和牛崽子及农用器具，还有一个活生生的人。
　　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想的，这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真的能适应废星的艰苦生活吗？
　　被明苏暗地里吐槽柔弱的陌生女人，下了船便盯着她看，视线灼热得很，像是要把她里里外外看透一般，搞得明苏特别不自在。
　　偏偏沈轻衣对此毫无所觉，微笑着和那人攀谈起来，像是很熟的样子，聊的话题，明苏听不懂，完全被排斥在话题之外。
　　吃了几天的糖，突然被塞了一口苦瓜而有些委屈的明苏：“……”
　　再聊下去，她就真的吃醋啦！
　　吩咐人搬东西的封雪瞧见明苏偷偷撇嘴的动作，将套牛崽子的绳索丢到她手上，笑嘻嘻的说：“喏，你要的宝贝，带它熟悉新家顺便建立深厚的革命友情吧！”
　　这是要打发她走吧？！
　　沈轻衣回头，看眼牛崽子，也跟着笑道：“去吧，别走太远，早点回来。”
　　握紧绳索的明苏很有骨气的哼了声，转身后眼泪却差点飙出来。
　　总觉得新来的那个女人，会和她抢沈轻衣！
　　走出老远，身后那三个女人还有说有笑，这让独自遛牛崽子的明苏更委屈，更想哭了。
　　心不在焉遛完牛崽子，将它安顿在一处靠近偏殿的废弃院落里，又去空间里割些田埂边长的杂草喂牛后，明苏才收拾低落的心情，往偏殿去。
　　推开院门，里边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明苏四下查看，沈轻衣不在屋里，她不由蹙眉，以往这个时间，那人不是在浇花便是在屋里看书，怎么今日找不到人？
　　脑海中浮现跟随封雪过来的那个陌生女人的面容，五官清秀，身段窈窕，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她身上那股悲天悯人的柔和，以及周身散发的矜贵气质。
　　像极了拯救万千苍生的圣洁神女。
　　低头看眼手上沾染的草屑和泥巴，明苏抿唇不语，坐在台阶上茫然看天。
　　她好像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那些出身好，也聪明大方的世家小姐啊……
　　沮丧，不安，在负面情绪里挣扎沉沦的明苏，并没有注意到从外边进来的沈轻衣，已经在她身边站了好一会。
　　“怎么了？”柔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沈轻衣靠坐在明苏身边，脑袋搁在她肩膀上，笑道：“怎么不开心的样子？”
　　明苏偏头，看到沈轻衣饱满的额头，和颊边碎发，再往下，是淡粉双唇。
　　她的视线在唇瓣上停留，然后不发一言的吻了下去。
　　浅尝辄止的吻，一触即收，似乎只是为了确定某些事实，也是为了增加一些勇气。
　　坐直身体的明苏目不斜视看着院里茂盛不少的树苗，哼道：“新来的那个，卷毛会怎么安排？一看就不是当兵的料，在家当大小姐就好了，干嘛来这里折腾！”
　　努力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拈酸吃醋，结果话一出口，就越说越气，就差明着问沈轻衣打算怎么安置那人了。
　　“哦？我倒是不知哪里折腾明小姐了？”陌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明苏视线往声源处去，见封雪陪着那女人站在院外，抬步朝她们这边来。
　　明苏：“……”
　　她偏头，不看外边进来的人。
　　身边沈轻衣坐正，笑着与那两人打招呼：“封雪，倪大夫。”
　　大夫？
　　明苏回头打量那陌生女人，怪不得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原来是负责治病救人的大夫么？
　　想到治病救人，她便去看沈轻衣。
　　不会是身边的人哪里不舒服，封雪才请了大夫过来吧？
　　顾不得与那姓倪的大夫打嘴仗了，明苏在沈轻衣面前蹲下，一脸担忧的要去摸那人脉搏，心里期盼不是她想的那样。
　　被人捏了手腕的沈轻衣笑着安抚明苏：“我没事，倪大夫过来是预防有人生病没法及时医治，并不是我身体出了问题，放心哈。”
　　明苏不是很相信，看向封雪：“卷毛，真的？”
　　封雪余光瞧见倪雨琳不怀好意的笑，太阳穴突突跳，咬牙切齿道：“比星币还真，炭头你别想七想八成吗？娘们唧唧的！”
　　明苏翻白眼：“我本来就是娘们，怎么你看不起啊！”
　　一句话，直接让封雪闭嘴。
　　旁边围观两人拌嘴的沈轻衣和倪雨琳坐在台阶上，等明苏不那么气呼呼了，倪雨琳伸手自我介绍：“倪雨琳，职业医生，性别omega，还请明小姐以后多多关照。”
　　“倪鱼鳞？鱼身上的鳞？这么怪的名字吗？”听到对方是omega，明苏稍稍安心，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活蹦乱跳的鱼身上的鳞片。
　　封雪那个还好，这鱼鳞就有些敷衍了。
　　她疑惑了下就没打算管了，与对方浅浅握了下手，不忘宣示了下自己的身份：“明苏，轻衣的未婚妻。”
　　几句话下来，换倪雨琳太阳穴突突跳了。
　　一边封雪捧腹，哈哈大笑：“对哦，就是那么怪的名字，鱼鳞，哈哈哈……”
　　她卷毛的名头，总算不是最难听的了！
　　明苏摸后脑勺，有些不明所以，她看向沈轻衣求解：用鱼鳞做名字，本来就很奇怪啊！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好奇明苏会给我取什么外号……
　　明苏（拿出小本本）：小仙子、小神女、小宝贝、小姐姐、小可爱、小醋缸……
　　沈轻衣：……


第45章 
　　被明苏注视的沈轻衣收了笑只嘴角依旧翘起，显然也被那个有些怪的名字愉悦到了。
　　“倪雨琳，下雨的雨琳琅满目的琳昨日我们读的那本书里，就有琳琅这个词。琳琅美玉的意思比喻美好的东西。”
　　“喔。”明苏看向倪雨琳，一脸诚恳：“抱歉我听错了，原来不是鱼鳞啊。”
　　她有些不好意思鱼鳞一词充分暴露她那泥腿子属性，听到名字下意识便想到池塘里的鱼。
　　出丑了啊……
　　倪雨琳得了明苏的道歉，稍稍愣了下，眸光翻转间露出猎物落网后的危险笑容：“没关系，明小姐如果觉得抱歉的话就晚上抽空来我这里做下全身检查，下午封雪和陛下都做过了，为了陛下健康着想明小姐也来检查一下比较好。”
　　这样吗？并不太懂全身检查该怎么做的明苏震惊的看向沈轻衣：要全身脱光光检查吗？会不会不合适？
　　这下轮到沈轻衣额头冒青筋了。
　　她看眼心里想法都写在脸上的明苏，扶额道：“很正规的检查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对就是复杂。
　　实在不好用类似于下流这样的字眼来形容未婚妻此刻脑子里的念头沈轻衣思考了下才找出复杂一词代替。
　　哦沈轻衣说正规那就应该没问题了明苏点头爽快应下：“有空，什么时辰方便？”
　　倪雨琳看眼沈轻衣，笑得意味深长：“戌时末，吃了饭过来吧。”
　　明了倪雨琳笑容的封雪打了个冷颤，有些后悔刚刚嘲笑那女人的名字了。
　　这世上有些职业的人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医师便是其中一类。
　　想到倪雨琳带来的医疗物资里，那一根根用途不明的针头，封雪便觉得刚检查过的身体某个地方隐隐作痛，忍不住摸了摸臀部。
　　看来以后得加强锻炼注意身体健康，远离倪大夫的诊所比较好，要是手歪了扎错地方咋搞？
　　她再看向大傻子明苏时，眼里就带了深深的同情。
　　无知者无畏啊！
　　不过，貌似没必要找别的借口让明苏做身体检查，继而了解她的身体变化了。
　　那傻子不等她们执行下午商量好的计策，便一头撞进倪雨琳手里，即将成为医学怪才倪大夫诊所里的小白鼠了。
　　啧啧……也不知道能受几次臀部针扎的痛。
　　生怕自己有个什么病症惹得沈轻衣身体更不好的明苏，可不知道封雪心里的想法，她等外人离开，院里只剩她和沈轻衣后，细细询问了倪雨琳对沈轻衣身体的诊断结果。
　　不好不坏，身体依旧虚弱，却不是没有养好的可能。
　　明苏听了，沉默着握了沈轻衣的手，在心里暗暗决定要更加努力。
　　——
　　新来的成员虽然柔弱，却是不可或缺的崇高职业，用过晚饭清洗了锅灶后，明苏便叮嘱沈轻衣先洗浴，她去隔壁找倪大夫。
　　虽说要做全身检查，也不过是钻了回不知道作什么用的铁盒子，然后检查口腔，抽了些血，就被倪大夫赶了出来。
　　一脑袋问号的明苏与门外守着的封雪再三确认不需要她脱衣服检查后，放心离开。
　　她还挺担心对方要求脱衣服的，不管是上衣还是裤子，都显得很不守‘妇道’。
　　身体发肤，当然只有伴侣能摸能看，沈轻衣都还没瞧到呢，就让外人看了去，成何体统！
　　一身轻松的明苏回了院子，洗浴间梳洗的人还没出来，她便回房进空间打理庄稼。
　　三千星币的成就迟迟未能完成，封雪那些手下现在学精了，见着她就绕道走，连碰瓷的机会都不给，以至于任务卡在最后一百五十三块上。
　　长长的叹了口气，明苏希望这里能再多来点‘摇钱树’，她也好早日完成目标，多拿点奖励。
　　说到奖励，她便想起下午遛牛崽子时做的试验，这空间霸道得很，竟然不允许她以外的活物进来！
　　着实让她气了好一会。
　　巡视完稻田的明苏坐在田埂上，托腮想以后的打算。
　　亥时初，估摸沈轻衣该洗浴完了，她拍拍衣服上沾的泥土起身出去。
　　确定关系后，两人相处的习惯一如既往，但有些地方到底不一样了，便如这安静的夜里，想到喜欢的人就在隔壁，心就安分不下来。
　　总想去瞧瞧那人在做什么。
　　开门出去，院里静悄悄的，洗浴间的灯关了，但正屋那边亮堂堂的，明苏信步走过去，屋里沈轻衣在书房写东西。
　　“轻衣，怎么还没睡？”
　　沈轻衣抬头，笔尖顿住，笑道：“看了会杂记，有些感触便记下来，还没洗浴吗？”
　　读了一段时间的书，暂时告别文盲的明苏，也只读得懂浅显些的书本，像沈轻衣纸上记的那些，她只瞄了几眼便头大如斗。
　　每个字认识一些，但组合起来她就不懂了。
　　盯着那些字看了会，明苏的注意力渐渐放在沈轻衣写的那些字上，不像她那个人一般瘦弱，反倒端正大气，宛若千军万马一往无前。
　　从气势磅礴的字上边，视线渐渐上移，盯上了执笔的手。
　　明苏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对沈轻衣的手感兴趣，只觉圆润指尖分外好看，忍不住靠近了些，愣愣的伸了自己的手与对方做比较。
　　一个洁白无瑕，宛如葱段，一个起了茧子，虽修长却有些糙。
　　明苏抿唇，打算抽手不比了，怕影响她在沈轻衣心里的形象。
　　下一刻，她那有些糙的手被人握住了，沈轻衣按了按起茧的部位，起身走到明苏面前，亲了她一下后道：“我就喜欢这样的，很好看一点都不丑，明苏，辛苦了。”
　　心底刚生出来的自卑感，瞬间消失无踪。
　　明苏昂首挺胸：“为了轻衣，一点都不辛苦！”
　　她甚至还能再干五百年，只要沈轻衣能过舒坦了，便是累成老黄牛也没关系。
　　沈轻衣亲昵地捏了下她脸颊，笑道：“不早了，快去洗浴，我再看会书就去睡了，你也要乖乖的早点睡知道吗？”
　　近两个月来，明苏于战斗方面进步神速，一是她体质本就属于顶尖那一类，只不过因为遭遇意外而有损伤，导致她成为废人。
　　倪大夫说这损伤极有可能在慢慢恢复，只要找到治愈损伤的关键，明苏再度成为正常alpha是没问题的；
　　二来，这家伙肯定有偷偷私下训练，按封雪的观察来看，训练强度还不低，怕是每天晚上都躲在屋里练习，毕竟白天要干不少活，还要陪着她，压根没时间进行系统性的训练。
　　沈轻衣一直以为明苏进步飞快，是由于她的神秘来历，却不想背后这傻子已然付出许多。
　　若不是与封雪她们讨论，怕要许久之后她才会知道，每个她安眠的夜里，那家伙都在努力着。
　　她不会干涉明苏的选择，却更加心疼了，满腔爱意也只能化作几句苍白的叮咛。
　　明苏响亮的嗯了声，明眸期待的望着沈轻衣，得了持续好一会的亲吻后，才餍足的蹦跳着离开。
　　——
　　日子在倪雨琳来了后，慢慢有了改变，且这个改变，让明苏经常在吃醋与心梗之间来回蹦跳。
　　大概是封雪对沈轻衣还抱有敬畏，虽说两人都是omega，但君臣有别，即便相邻数月来往却并不多。
　　而倪雨琳就不同了，她不在乎什么政权交替，帝王落魄等戏码，只专注医者本分，隔三差五唤明苏检查身体不说，还见天的拉沈轻衣去她院里闲话家常。
　　如今多了这位祖宗，封雪那院子里住着的下属们，被赶到距离偏殿不远的另一处殿宇，日常守卫按照排班表来。
　　没了一堆alpha下属影响，隔壁院子住着的两位omega，加上沈轻衣，就是现实版的三个女人一台戏。
　　她们玩的东西，明苏压根搞不明白，更别说掺和进去了。
　　好在沈轻衣也知道冷落了刚确定心意犹在热恋期的未婚妻，每日都会抽出一部分闲暇时间与明苏相处，顺便安抚快要炸毛的‘小蜜蜂’。
　　就这么在吃醋与甜蜜里来回徘徊，明苏迎来了八月，并且很快没工夫吃飞醋了，因为她要忙着准备稻谷收割事宜。
　　虽说菜地那块稻田很小，但也需要先摸清楚封雪带来的那些器具的使用方法。
　　别说，这外边的东西就是花样多。
　　耕田的，插秧的，割谷脱粒一体的，就连舂米这些都预备了，好几种类型样式，轻巧灵便的很。
　　只一眼明苏便喜欢上了，将东西搬到单独清理出来的院落里，还特意将那处院子修缮一遍，生怕风沙灰尘让好不容易运回来的机器受损。
　　做这些杂事时，倪雨琳那个怪女人忙前忙后的跟着，嘴里也不知道叨叨些什么，在纸上写写画画，要不是沈轻衣陪在一边安抚，明苏就要将这碍事的家伙扔出去。
　　处理完机器的事，剩下那头带过来的牛崽子，也安顿好了，就在鸡窝隔壁，方便她每天打扫卫生。
　　折腾了好几日的工夫里，不光是菜地那边的稻田，连空间里的稻田都由绿转黄，稻谷沉甸甸的低了头，一派丰收之景。
　　菜地那块小稻田，是她和沈轻衣一起栽种的，如今到收割时候了，依旧是她和沈轻衣一起收割。
　　跟过来围观的封雪要帮忙，被沈轻衣制止，让她和倪雨琳在旁边候着。
　　这块稻田所代表的意义，那两个不相干的人不会懂。
　　她学明苏割谷子的样子挥舞着镰刀，笑容是从未有过的轻快，弯腰时的辛苦已经不值一提，承载了希望的饱满谷粒，才是她快乐的源泉。
　　沈轻衣顶着一脑门汗，与明苏将这块有了特殊寓意的稻田收割完，然后抱了稻穗去空地脱粒。
　　所得不多，大概四斗的量，换算下来一百来斤。
　　明苏却很欢喜，这产量稍稍超出预期，她以为能到三斗就算不错了，没想到能有四斗的量。
　　她看到稻穗上还有些谷粒残留，弯腰将这些稻草捆扎好，回头挂在鸡圈里让那群鸡扒拉一阵，再拿去喂牛。
　　真真是精打细算了。
　　扎好装谷子的麻袋，顺便摘了些新鲜瓜果蔬菜，明苏扛了粮食和稻草，还能空出手来牵着沈轻衣。
　　而跟来的两位旁观者，则拿了装满蔬菜的菜篮子，一脸歆羡的看着前边相携回家的璧人。
　　这其中封雪尤其羡慕。
　　过几天便是中秋，本就不太平的天下，被那些家伙再度掀起风浪，搅得四下不安，也不知道参与其中的高月，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抽空歇一歇……
　　不过即便有时间歇息了，怕也是懒得来这里吧？
　　在心里长叹几声，封雪收了愁思安静走在后边。
　　临近院门，沈轻衣回头去看身后两人，笑道：“摘了许多菜回来，今晚就在我们这边吃吧？”
　　倪雨琳是向来不见外的，且她也忍了封雪那糟糕的厨艺好一段日子了，如今能蹭上隔壁的饭，简直求之不得。
　　拎了菜篮的封雪看眼沈轻衣那满是汗渍，却尤为轻松甜蜜的笑，沉吟了下也点头答应。
　　过来两个多月，她是眼睁睁瞧着女帝一日日鲜活起来的，而今日丰收后，这位被臣子和百姓抛弃的帝王，似乎又找回了曾经的自信与骄傲。
　　她不由去看旁边噘嘴表示不满的明苏，突然想起高月从废星回去后曾经说过的话：她们会好起来的。
　　那时候封雪不信，以为高月只是心神错乱下的安慰之语，现在看来，还是那家伙眼神犀利，直觉敏锐。
　　院外夕阳西下，黄昏将至，院里的四人各自忙活开。
　　沈轻衣将清洗蔬菜的轻省工作交由倪雨琳，而伸向隔壁鸡窝的魔爪，则落到上过战场的封雪头上。
　　其实明苏也可以担当杀鸡重任，但那家伙一听要捉她好不容易养大，刚刚能下蛋的鸡请客后，就炸了：“它们……它们才几个月大啊，还是崽子啊！轻衣咱能不能吃别的？全是素菜也行呀，我不介意，估计卷毛和鱼鳞也不会介意的，她们这段日子都胖了！肯定不好意思和你抢炉灶上煨着的鸡、肉汤……”
　　听了一耳朵的封雪、倪雨琳：“……”
　　谢谢，我们不会抢女帝的补品，虽然听到了那个嘴瓢秃噜出来的鸡字，为了女帝的面子也会当没听到，但是不代表我们不介意菜里没有荤腥好吗？！而且你哪只眼瞧出来我们胖了？！
　　再者，下蛋的鸡还能叫崽子？抠门也要有个限度好吧！
　　沈轻衣早就料想到会这样，但倪雨琳说需要进一步搜集明苏身体变化的数据，因为平时的日常数据压根看不出哪里有变动。
　　作为最熟悉明苏的人，沈轻衣思前想后，猜测是不是上次酒醉引发了某个节点导致身体异变。
　　恰好今日大丰收，心里也很高兴，想要和人分享这份愉悦，她才提出一起吃顿饭的话。
　　不过倒是没料到明苏对外人会这么抠，明明中午才宰了一只鸡给她补身体。
　　沈轻衣心里甜蜜，面上维持得体的笑，柔声哄道：“不是说鸡圈有只大公鸡挑食还霸道么？咱们就拿它来杀鸡儆鸡好不好？要是还留着它，我去鸡窝摸蛋，还会被撵，昨日它就追着我撵了一会！”
　　为了明苏的身体，沈轻衣也是拼了，当着臣子的面抓着身前那人的衣摆撒娇告状。
　　听了女帝的话，脑子里已经脑补出堂堂帝皇被鸡撵着跑的画面，封雪、倪雨琳齐齐抖了下，双双偏头，不敢直视几步开外的陛下。
　　怕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明苏，再次炸毛，三步并两步跑进厨房，拿了刀出来杀气腾腾往隔壁院子的鸡窝去，一路叨叨着：
　　“还真是反了教了，轻衣都敢追着撵，今天不把你炖烂了算我输！”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想要明苏快点好起来~~~
　　明苏：嘻嘻，好不好都不影响我发挥呀~~~乖，咱们换个姿势……感谢在2022-04-26 16:58:12~2022-04-27 14:3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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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刚刚还死抠死抠的家伙因着某人一句话，杀气腾腾的往隔壁去，院里站着的三人面面相觑后均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封雪笑完去柴房搬劈柴架炉子过会好炖那只被女帝打了小报告的霸王鸡。
　　倪雨琳陪着沈轻衣清洗蔬菜，笑眯眯的打趣道：“看来明家小姐是真将陛下放在心尖上了啧啧瞧那模样，怕是要迁怒那公鸡三族才能解恨。”
　　瓜果摘了不少沈轻衣将其从菜篮里拿出来，听到隔壁院子声声响亮的鸡叫笑了笑：“她很好，倪大夫这段时间想必看得出来，不管以前如何，以后她是我的妻子。”
　　这段时间，倪雨琳前前后后跟着明苏认真搜集数据，为的便是弄清楚已经废了的alpha，究竟有没有恢复到原来状态的机会。
　　毕竟她答应来这里就是为了医学研究，明苏这种个例值得她跑一趟否则以废星现在的条件如何能请来这么一尊大佛。
　　但明苏的来历又颇为神秘旁人与她接触越多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只是沈轻衣虽然担忧这点却还是让封雪请了人过来替明苏诊断，她希望明苏身体好了之后，能活得更轻松些。
　　而不是顶着一个人人皆可鄙夷的废人身份。
　　作为大夫的倪雨琳近距离观察了明苏这么久，想必早就发现如今的明家小姐与以前那个，有着巨大差别，心里怕是有了百种猜测。
　　所以沈轻衣才会强调明苏是她的妻子，就是为了向倪雨琳表明态度，让对方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倪雨琳微微一笑：“陛下安心，明小姐的事，我必定慎之又慎，毕竟医生保护患者隐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多谢倪大夫。”沈轻衣诚心道谢。
　　倪雨琳眨眼：“吃了陛下的饭，这点事是应该做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忙能不能换几张陛下这里的饭票？”
　　她悄悄看眼另一边生炉子的封雪，低声笑道：“说实话，我挺担心高月的婚后生活，能不能受得住小雪的厨艺。”
　　沈轻衣有幸尝过封雪的炒鸡蛋，至今记忆深刻，再不敢吃
　　倪雨琳秒懂，这是担心‘小醋缸’又酿成年老醋！
　　生活不易，鱼鳞叹气！
　　鸡窝那边的动静停了下来，估摸着明苏就要回来，倪雨琳识趣的离沈轻衣远了些，两人蹲在大盆两边，相视一笑后各自洗菜。
　　晚饭有了霸道公鸡倾情奉献，档次提升不少，原汁原味的鲜嫩鸡汤，是吃腻了的密封装鸡肉拍马也不及的地步。
　　当然，这其中还有沈轻衣的厨艺加成，换封雪来做，再鲜活的鸡，也只能是黑暗料理。
　　丰盛的餐桌上，四人围坐一圈，沈轻衣笑盈盈的拿出一坛酒，给除了她以外的三人每人斟上一杯。
　　“难得遇上这么高兴的日子，喝点酒助助兴，明苏，你来陪她们好不好？要是不想喝，我来作陪也行。”
　　看到酒便想起上次酒醉后的窘态，明苏正打算开口拒绝，听了沈轻衣的话不做犹豫便点头：“嗯，你多吃点菜，我来陪她们。”
　　生怕沈轻衣当真要喝酒，她赶紧按着人在身边位子上坐下，顺便替她舀了汤。
　　沈轻衣含笑接了碗：“尽力而为，不要勉强知道吗？”
　　她是想弄清楚为何上次酒醉的明苏会闻到她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但并不代表她希望对方今夜也喝醉，酒这东西适量喝点便好，太多了容易伤身。
　　明苏点头，与封雪两个就训练方面的话题边聊边吃。
　　另一边，倪雨琳喝酒，沈轻衣喝茶，两人浅斟慢饮，聊些志怪杂谈。
　　月上中天了，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即便沈轻衣叮嘱了明苏不可贪杯，那两个讨论如何打架更厉害的家伙却争执起来，各执一词下还是以酒量论输赢，到底是醉得不轻。
　　将封雪扶到一边坐好，倪雨琳才去检查醉酒后意识不太清醒的明苏。
　　蹊跷的是，数值与平日里检测的并无区别。
　　即便沈轻衣将人扶在怀里像上次醉酒时那般柔声安抚，醉很了的明苏并没有出现发热迹象，反倒抱着沈轻衣沉沉睡了过去。
　　找不出具体诱因，两个清醒着的人只好合力将醉鬼一一送回房间。
　　从隔壁院子回来，沈轻衣简单洗漱了下，关好院门宿在明苏房里。
　　白露过后，天气转凉，酷热的炎夏已逝，暑气渐消，昼夜温差还是挺大的，稍不注意极有可能夜里着凉。
　　沈轻衣担心醉糊涂了的明苏，夜里会踢被子，宿在她身边也好照看那个家伙。
　　翌日，明苏迷糊醒来，头一晚喝醉的情形浮现脑海，她懊恼得直皱眉，准备起身下床时忽然感觉身边不对劲。
　　下意识回头，便看到沈轻衣恬静的睡颜。
　　嗯？昨晚醉酒后，又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吗？
　　明苏扶着小被子脸红心跳的努力回想，她要是真把沈轻衣怎么样了，一会该怎么面对旁边熟睡的人呀？
　　可惜，想破脑袋，也只记起来与封雪拼酒的一些片段，再往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明苏拍了下脑门，要是发生了什么却不记得，那多亏！
　　她还在拍着脑门回想呢，身边沈轻衣就醒了，声音还残留着一些睡意问：“怎么了？天已经凉下来，晨间还会有蚊子吗？”
　　昨晚本就睡得迟，夜里又得照顾喝醉了的明苏，折腾大半夜这会正困得不行，见那人一个劲拍脑袋，不由有些疑惑。
　　听见沈轻衣的声音，明苏身子一僵，顿时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丢了出去，转头去看醒来的人，哈哈笑道：“大概是我的血比较甜，招蚊子吧！轻衣醒啦？那个……咱们昨晚……”
　　她想问又不太好意思问，生怕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伤害到对方。
　　沈轻衣抬手掩嘴，尽量矜持的打了个哈欠，看向明苏：“昨晚怎么了？”
　　她瞥见明苏脸上的红晕，再瞧瞧她们俩目前的状况，心里哪能不明白，面前那家伙怕是想歪了。
　　好气又好笑的捏了捏明苏的脸，沈轻衣道：“昨晚某人又喝醉了，醉倒便睡，什么都没发生！”
　　明苏听了，眼里流露出些许失望，她低头瞧瞧身上压根没换的衣服，被自己不着边际的猜想弄得又羞又恼。
　　下次再也不和封雪喝酒了，每次都在沈轻衣面前出丑。
　　“好啦，偶尔醉一回没事，但不能常常这样知道吗？”沈轻衣见不得明苏垂头丧气，出声安抚道。
　　要不是昨日她勉强，明苏也不会喝酒，说来说去还是她的错。
　　想到这里，沈轻衣侧身靠近，含笑在明苏脸上留下一个轻吻，“我去做饭，想吃什么？”
　　明苏得了甜头，这才精神起来，笑眯眯的说：“轻衣做的我都喜欢。”
　　“嗯，昨晚还剩些鸡汤，就做汤面。”沈轻衣起身下床穿鞋，回头叮嘱道：“头还痛不痛？要是不想起床，就先歇着，做好饭了我来喊你。”
　　明苏掀开薄被，站在沈轻衣身后，双臂伸展将人拥在怀里亲了下，笑道：“亲亲之后就不痛了，轻衣你真好。”
　　“那我再亲一下，是不是就生龙活虎了？”
　　明苏煞有介事的点头：“肯定的！”
　　沈轻衣笑着点了她额头一下，凑过去在唇上点了点：“真是个呆子，快辰时了，我得去做饭。”
　　讨了便宜的明苏这才将人放开，陪着沈轻衣去厨房洗漱完，与对方打了招呼后就出门去菜地那边割草喂养鸡和牛。
　　说是去园子里割草，其实还是去空间里忙活。
　　昨日收割了菜地那边的稻田，今日便要抓紧时间将空间里头成熟的稻谷收割完。
　　先将喂牛的草准备好，明苏开始下地忙活。
　　一个时辰也只割了两亩稻田的小半部分，剩下的得再抽空进来，明苏拎着捆好的草料出去，又在菜园里摘了些菜叶和熟透的瓜果喂鸡，这才往偏殿去。
　　早饭过后，翘首以盼的稻谷收割结束，沈轻衣心情也不再像昨日那般喜悦激动了，心境平和后，她心里担忧的唯有明苏的身体。
　　院里一些杂事处理完毕，两人也不用去地里头忙了，她便叮嘱明苏不要顶着日头出去乱跑，然后去隔壁找倪雨琳商议，看明苏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惦记空间两亩稻田里成熟的谷子，明苏乖巧应下，将隔壁院子的鸡圈和牛圈清理过后，才去空间里继续收割稻谷。
　　这次不用担心外头沈轻衣寻她，心无旁骛的收割完两亩稻田后她才出来。
　　空间里头没有晒谷场，明苏等里头还没脱粒的稻谷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才寻了机会将封雪带过来的机器搬进去脱粒。
　　一番忙碌后，两亩地共收了足有十四石谷，较之寻常田地，这产量算是顶尖了。
　　明苏不知道这边粮食产量是如何算，但就她以前的经验来看，这收成足够支撑她和沈轻衣的日常消耗。
　　总算不用担心饿肚子的问题，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稻谷脱粒，却还是要晒足太阳去掉残留的水气才能入仓，晒谷的问题好说，明苏担忧的是，将十四麻袋谷子贸然拿出去，怕是会吓到外边的人。
　　她看眼四周，瞧到飘在空中被忽略许久的小袋子，眼前一亮——那里边还有些没用得上的谷种，而且当初扒开袋子口，里边的空间也非常大，应该可以装刚收割的粮食吧？
　　不管能不能装，总要试试才知道。她将十四袋谷子搬到一处，拿其中一袋做实验。
　　折腾了好一会，才搞清楚怎么将东西塞进去，明苏成功放入一麻袋谷子后，扒开袋口看了看，在种子旁边不远处找到那袋稻谷，她嘿嘿笑了声，一鼓作气将剩下的谷子都装进小袋子里。
　　等她扎好口袋松手，那小袋子便又飘回半空，像之前那样和成就手册排排站。
　　收割了空间里的两亩稻谷，剩下的便是耕地和准备种下一季作物了。
　　这个明苏不是很急，秋分还没到，中间空闲的这段时间，她想积攒点粪肥来肥田，争取明年收成更好。
　　看眼日头，快到午时了，她没有多耽搁扛着机器从空间出去，再不回的话，沈轻衣怕要出来寻她了。
　　机器放到菜地那边的储物间，顺便割了些草带回去喂牛，三步并两步的赶到院门口，就见外边封雪停的飞船旁边，添了架新的。
　　家里又来人了？
　　明苏停下步子看了眼新飞船后快步往院里走去，里边封雪的笑声传来，听得出那家伙心情很是愉悦。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我以为我开了一夜的车，结果连学步车都没有是吗？？？
　　沈轻衣（微笑）：你驾照考了吗？
　　明苏（伸出试探的jiojio）：……无照、驾驶？
　　沈轻衣（冷笑）：翻车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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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进门之后果然是高月过来了。
　　那冰块坐在封雪旁边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来这里遭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
　　刚喂完牛和鸡的明苏，身上还沾着一些草屑仔细闻的话牛圈和鸡圈那边的味道也沾了点，混着汗水让她身上有股怪怪的味道。
　　她一进门屋里坐着闲聊的三个女人和一个冰块便看了过来，都是云容月貌相较之下她这一身土味，倒有些格格不入了。
　　明苏脚步稍稍顿了下然后昂首挺胸接受几人的注视。
　　她现在的身份可不是那个明家废人了，她是女帝的对象！一言一行代表的是她家轻衣！而且劳动者最光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封雪见惯了她偷奸耍滑的模样，这会明苏正经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旁边高月睨了封雪一眼，却是没说什么。
　　沈轻衣笑着起身，先去厨房舀了水端出来招呼明苏过去洗脸：“去哪里干活了？这么久才回来？热不热？”
　　明苏瞥眼高月，压低声音问沈轻衣：“冰块怎么来了？”
　　对于明苏爱给人起别称这事沈轻衣有些无奈回答道：“后天就是中秋她是过来陪封雪的将来也要成一家人丢封雪在这里孤孤单单说不过去。”
　　果然如此明苏任由沈轻衣拿了毛巾擦洗她的脸三两下洗干净手上污渍后起身去墙角倒水。
　　放好木盆还没进屋，就见封雪抓着高月胳膊，笑盈盈的说再见，明苏愣了下，朝封雪挥手后去看沈轻衣。
　　不留她们吃饭吗？
　　眼瞧着两人出了院门，屋里倪雨琳还不动如山，慢悠悠在那品茶，明苏更疑惑了。
　　这是唱的哪出？卷毛走了，鱼鳞还留在这？
　　沈轻衣从廊下过来，手里端着木盆，笑道：“陪我做饭，咱们多炒几个菜，中午留了倪大夫吃饭。”
　　明苏挠后脑勺：“封雪她们……”
　　沈轻衣笑得意味深长：“久旱逢甘霖，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搅她们比较好。”
　　“哦。”这么一说，明苏懂了，就是卷毛这颗嫩苗干枯了许久，需要高月这冰块来浇灌呗。
　　至于怎么浇灌，她虽然见过某些辣眼睛的场面，但两女子之间该如何做倒是一头雾水。
　　想到高月与封雪，便想到她和沈轻衣。
　　要是日后成亲了，要洞房了，她还不知道怎么取悦沈轻衣，那不是跟个傻子没什么区别？
　　不行不行，有空还是要多读书，顺便去问问封雪知不知道这些事。
　　脑子里想了一堆有的没的，明苏走路时便没怎么注意旁边的柱子，一不留神脑袋就撞了上去，前边沈轻衣听到响声回头，就瞧见一脸懵逼，捂着额头的明苏那两颊异样的绯红。
　　嗯？这模样，难不成又到发热期了？
　　顾不得去厨房煮饭了，沈轻衣放下装了米的木盆快步跑到明苏面前，伸手去探那人额头。
　　成为废人后，明苏再不需要什么抑制剂，因此这发热期时来时不来的完全没个定数，但有发热期总比没有的好，至少证明明苏身体在慢慢恢复。
　　如果确实是发热期，那就得叫倪雨琳过来了。
　　沁凉的掌心贴上额前，驱散了午间的暑气，明苏舒服得眯起眼，只觉刚刚被撞的地方也不是那么疼了，虽说脸上因为想七想八而燥热不已，但被沈轻衣这么一摸，什么燥意都没了。
　　那些令人害臊的念头，迅速被她清空，睁着双明眸含笑看向沈轻衣，一脸委屈模样。
　　并没摸到发热迹象的沈轻衣蹙眉，仔细审视一遍后，有些搞不懂明苏为何两颊会那么红了。
　　不是发热期，明苏眼里也没什么欲念，大概是她太紧张对方身体的缘故？
　　暂时抛下疑虑，沈轻衣摸了摸明苏额头上被柱子撞红的地方，没有起包，她边揉边嗔道：“下次好好看路知道吗？”
　　因为神游天外被撞了一下的明苏顿时不疼了，捉了替她揉着痛处的手亲昵的蹭着，连连点头。
　　饭前得了沈轻衣点拨，饭后哪怕倪雨琳赖在她们院子不肯回去，明苏也没再吃什么飞醋，毕竟这时候赶人回去吃那两人的狗粮，还是挺可怜的。
　　与沈轻衣打过招呼后，便扛了之前收割的那一麻袋谷子去菜地那边用机器舂米。
　　家里粮食还有不少，但她想尝尝让她那皇帝老儿特别宝贝的稻米，究竟是什么味道，值得每次收获时都派御林军守着。
　　明苏熟悉的舂米工序颇为复杂烦累，有了机器后倒是省却许多工夫，按照说明书讲的那样将稻谷放进机器里，然后分别放好装米与装糠的容易，她就不必守在这吵闹的屋子里了。
　　菜地那块稻田重新翻耕，菜地有些过季的蔬菜也需要处理，播上新的菜种，然后便是园子里那些没有种东西的荒地。
　　自从有了养牛的打算后，那些荒地明苏都会抽空浇些水，从空间田埂边长势繁茂的野草里选了些出来栽进地里当牧草。
　　如今荒地不再是光秃秃一片了，适应外边环境的野草渐渐长高，用不了多久就能割来喂牛。
　　池塘里荷花还开着，田田荷叶间不少莲蓬长势喜人，有的莲蓬碗口那么大，明苏便是冲着那些莲蓬进来的。
　　小湖里鱼苗还没长成，水当然是不能缺的，她也懒得下水，只是在岸边捞了些硕大的莲蓬抱在怀里。
　　新鲜莲子吃起来香甜脆口，汁甘味美，炎炎夏日里还能养心安神，算是一类可口的小零嘴。
　　明苏边走边剥，等到舂米的机房，一捧莲蓬已被她剥完，莲子装在口袋里，进屋清理了已经停转的机器周边散落的米粒和米糠后，又将屋子打扫一遍，拎了米和糠关门出去。
　　回了偏殿，倪雨琳还没走，陪沈轻衣坐在屋里聊着什么。
　　明苏将米糠搁在月牙门洞边，去厨房草草洗漱后掏出兜里的莲子装进碟子里，拎着新鲜出炉的稻米进屋。
　　沈轻衣眼带讶异的看着那碟莲子，然后便笑了，递上准备好的茶问道：“去湖边了？”
　　“嗯，轻衣你们快尝尝，这东西好吃着呢。”
　　沈轻衣接了碟子放在桌上，示意倪雨琳先尝，她则去看明苏右手拎着的袋子，“这是碾出来的稻米吗？”
　　明苏展开袋口，捞出一把雪白米粒笑道：“晚上煮来吃吃，看看口感好不好。”
　　跟雪粒似的好看，吃起来口感应该不会很差。
　　“行，一会放屋里去。”沈轻衣端着茶杯递到明苏面前，“喝口茶，满头大汗的又去园子里转了一圈吧？”
　　低头就着沈轻衣手里的茶杯喝完茶水的明苏解释：“不热的，刚刚在厨房洗了把脸，这些是还没干透的水。”
　　沈轻衣笑着替她擦干，没有多说什么，坐回桌边看明苏去放稻米了，才拈了枚莲子剥起来。
　　只那眼角眉梢，满满的都是欢喜。
　　一边吃莲子却吃了满嘴狗粮的倪雨琳默默降低存在感，并在心里反思自己是不是该去找个对象了。
　　想到外边那些alpha的德性，她也懒得去剥莲子里的芯了，一口咬下去满嘴苦涩，极好的止住她想要脱单的念头。
　　像明苏这样软趴趴没半点脾气还会疼人的alpha，真不好找。
　　沈轻衣看眼倪雨琳有些找虐的吃法，不敢苟同，规规矩矩剥了外壳后去芯，将剥好的莲子搁在碟子里，等明苏回来一起吃。
　　因着高月的突然造访，给了封雪惊喜的同时，也让倪雨琳暂时无家可归，一直在沈轻衣这边待到晚饭时分。
　　正好隔壁那两人腻歪了一下午，大概也腻歪够了，日暮时领了高月过来的封雪容光焕发，宛若新妇。
　　两人是沈轻衣让明苏过去叫来的，从倪雨琳嘴里听多了封雪于厨艺上的丰功伟绩，有些不忍千里迢迢奔来的高月受那厨艺荼毒，便多煮了些饭，恰好让她们也尝尝自己辛苦种出来的稻米。
　　饭菜并不丰盛，却比上次高月来时吃的那两顿要好太多。
　　席间有封雪凑趣，即便多了个冷冰冰的人，气氛也并不凝滞，每人倒上一杯酒，浅斟慢饮的其乐融融吃完一餐饭。
　　临到亥时，心满意足的封雪拉着自家未婚妻谢过沈轻衣后告辞，倪雨琳跟在后边笑道：“叨扰一天了，多谢款待，今日晚饭很好吃，特别是那米，吃来总觉得浑身舒坦，明天我还能过来蹭饭吗？”
　　她眨着眼看向明苏，一脸回味，显然是真的很喜欢吃新出的稻米。
　　明苏被倪雨琳看着，瞥开视线嘀咕道：“想来就来呗，看我干什么，家里都是轻衣做主的。”
　　并没压低声音的嘀咕，另外两人都听到了，快走到院门口的封雪笑着回头道：“那也加上我们俩哈！”
　　封雪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自然不舍得让心上人吃苦。
　　沈轻衣含笑点头：“没问题，这两天就在我这里吃吧。”
　　倪雨琳一脸欣喜的狂点头，看沈轻衣的眼神像是在看天神，那边封雪也勾了笑，凑到高月耳边嘀咕。
　　话语尤其少的冰块则俯身侧耳听着，视线在明苏身上略作停留，等封雪嘀咕完了，她才站直身子点头，与沈轻衣点头致意后，跟在鸡血状态还没下来的封雪身边走了。
　　今晚被冰块脸忽视了一把的明苏撇嘴，去看赖在院里还不想走的倪雨琳：“倪大夫，很晚了，该歇息了。”
　　倪雨琳笑呵呵与沈轻衣挥手：“明天咱们继续讨论清安居士的诗词哈！”
　　沈轻衣笑着颔首。
　　连居士俩字都没整明白的明苏送倪雨琳出门，在门口站了会才回身进屋，帮着沈轻衣收拾碗碟。
　　“轻衣，清安居士什么意思？”
　　“虞朝一个很有名的文人，这是她的号，抽空我念她写的诗词给你听好不好？”
　　还在想号是个什么东西的明苏点头，麻利的收拾桌上碗碟，要不是时辰真的不早，她现在就想听听那个文人到底写了些啥，值得她家轻衣如此稀罕？
　　洗漱之后，两人在屋里腻歪一会，这才各回各屋歇息。
　　虽说两人确定了关系，且是未婚妻妻，关系再亲昵些也没人会说什么，但明苏坚持着不肯太过亲密。
　　沈轻衣明白对方是顾忌她的身体，因此也好好配合着并不是很急，最要紧的还是调理身体，早日恢复健康。
　　到那时，一切便水到渠成了。
　　大概是今日院里难得热闹，回屋睡下后，睡梦里沈轻衣做了个比较‘热闹’的梦，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吵得她早早便醒了。
　　窗外天光大亮，她听到院里明苏打扫院子的动静，左右睡不着了，便起身出门。
　　只一眼，她就察觉院里有些不对劲。
　　认真查看一圈后，才发现不对劲的源头，正是那两株一直不大起眼的瘦小树苗。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水到渠成……你知晓么？
　　沈轻衣：嗯？自然是知道的，便是水一流到，沟渠自然形成……
　　明苏：乖，咱们这就开始造水哈~~~争取早点水到渠成~~~
　　沈轻衣：……


第48章 
　　树身比昨日长高不少在晨光里摇曳着枝叶，投下一片模糊阴影。
　　似乎长的过于快了些？
　　沈轻衣蹙眉，没想明白为何树苗会突然拔高她走到树下绕着花坛转了圈只见花坛里也冒了好些嫩芽，仿佛一夜间春风过境万物复苏。
　　脑子里有模糊的影像划过似乎是昨夜的梦境。
　　沈轻衣站在树下，仰头去看突然拔高的梧桐树努力回想梦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除了记得梦里很吵之外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边打扫院里昨夜风沙过后留下的尘土的明苏，见沈轻衣起来了，一脸惊奇的凑到她面前，将扫帚搁在一边，八卦道：“轻衣你觉不觉得是神明又来眷顾我们呀？像上次给秧苗施肥那样。可是这眷顾来得有点迟了吧？马上入秋了，长出来的嫩芽还能活吗？”
　　她指向花坛里那些嫩芽，一副这就是证据的模样。
　　沈轻衣歪头看了看那些嫩绿的小苗心里也很疑惑，难不成昨夜用了力量而不自知？可是身体并未出现任何副作用啊！
　　压下满脑袋疑虑她摇头笑道：“可能神明有她自己的用意吧身为凡人的我们大概是猜不透神明的想法的。”
　　明苏听了挠挠额头表示赞同也不再追究院里的变化了反正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奇迹继续拿着扫帚清扫院子，回头叮嘱道：“轻衣你回去再睡一会，等辰时了起来做饭也不迟。”
　　被梦境吵醒的沈轻衣，不太确定院里的变化与她有没有关系，想去隔壁找倪雨琳检查下身体状况，又看时辰太早那边怕是还没起来，便听了明苏的话回屋歇着。
　　院里拄着扫帚的明苏目送沈轻衣回屋，歪头看着拔高的树苗沉思了一会，才继续清扫院落。
　　如果那神明能再慷慨些，将这催生植物萌芽的神力用在沈轻衣身上就好了。
　　明苏知道这有些强‘神’所难，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祈祷，期盼神明能眷顾几分屋里那病弱的人。
　　清扫完院子，她又去菜地转了圈，摘了些新鲜蔬菜回来，然后割草喂牛，顺便去鸡窝里将蛋摸了。
　　等做完这些日常，屋里睡回笼觉的沈轻衣已经出门，在厨房里做蛋炒饭。
　　早饭简单吃完，沈轻衣心里惦记昨夜院里发生的异状，便问明苏道：“今日去地里吗？”
　　如果不去的话，她想去隔壁找倪雨琳商量下，看看作为大夫的倪雨琳能不能给出点别的想法。
　　虽说自家人知自家事，但对昨晚的异状半点印象都没有的沈轻衣，心里有些不安，怕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岔子。
　　明苏昨日处理完空间里的稻田，今天倒是不急着将里边的地重新翻耕，但菜地那边种的蕃薯需要翻藤，免得蕃薯苗只长藤蔓不长果。
　　这还是当初沈轻衣从农书上找的栽种方法，那上边特别强调过的。
　　而且菜地里的豆角和黄瓜都慢慢不再结果，需要拔了重新翻整土地，好种些别的应季蔬菜。
　　这些事琐碎得很，忙起来的话需要些时间，且蕃薯藤蔓上也不知道有没有虫子，担心沈轻衣过去会受到惊吓，于是她笑道：“嗯，去地里翻蕃薯藤蔓，天还热着，轻衣就在家里歇着便好。”
　　上次沈轻衣被菜地里豆角上挂着的虫子吓过一回后，明苏便尤其注意不让她接触那些看起来有些恶心的东西。
　　虽然很想对方能陪着她。
　　果然，听到明苏说去蕃薯地里，沈轻衣面色就有些白，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道：“那你去忙吧，我就不掺和了。”
　　明苏好笑又心疼的再次叮嘱她乖乖歇着，得了沈轻衣有些不好意思的一声嗯后才出门去地里。
　　蕃薯地不大，用了半个时辰就将整块地的藤蔓翻了个遍。
　　不过明苏瞧着那长得稀稀拉拉的藤蔓，觉得就算她不忙这一遭，地里的蕃薯块头估计也不会很大。
　　聊胜于无吧，她心里想着，歇了会后便去菜地那边处理过季的豆角和黄瓜藤蔓。
　　搭好的架子要拆掉，地也重新翻一遍，回头去找找有没有适合秋季种的菜种。
　　事情琐碎，做起来费了些工夫，等处理完菜地里的活，时间已经不早了。
　　明苏打了水简单清洗后便摘些瓜果打算回去，路过搁置机器的库房时，想起昨晚沈轻衣似乎挺喜欢新出的稻米，饭量都比平时要大一些，脚步不由拐了个弯，打开库房的门，从空间里搬出一袋谷子开始舂米。
　　只要能将那人身体养好，便是多花费些心思将这稻米偷偷倒进米缸里也是值得的。
　　她笑眯眯的想沈轻衣身体慢慢养好的模样，却是不知偏殿那边，沈轻衣蹙眉苦闷得很。
　　因为倪雨琳也找不出昨晚发生异状的原因。
　　她们几个都看到偏殿院里那树像是吃了催长剂般，蹭蹭拔高的画面，除了绕着圈的打量惊叹外，没有线索的她们一筹莫展。
　　而知道些许秘闻的高月，只是打量了沈轻衣几眼，便垂眸不语，安静当着看客。
　　不记得昨晚的梦境，体内力量这会还在缓慢增长的沈轻衣找不出原因了，唯有就此作罢，缄口不言。
　　总不能傻乎乎告诉旁边几人，她身体里力量在恢复的事实吧？那样无异于将底牌暴露人前，对她和明苏都是不负责任的。
　　对着外边的人，沈轻衣做不到像相信明苏那样相信她们。
　　倪雨琳虽然对树苗莫名长高很感兴趣，但她也是出身世家的大小姐，和高月一样知道些皇家传闻，见作为女帝的沈轻衣闭口不言，便也顺势聊起其他话题。
　　唯有什么都不懂野路子出身的封雪，将院里那两棵树当成神树，蹲在花坛前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舂完米回来的明苏，进门就看到正屋里坐着三人，树下还蹲着一个。
　　她将洗干净的蔬菜放到厨房，和屋里三人打了招呼，然后也蹲到花坛边，好奇封雪在干什么。
　　挺大的人了，像个孩子似的蹲那里，像什么样！
　　嘀咕个不停的封雪见明苏回来，招手示意她过去，悄声说了自己的猜想。
　　明苏听完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直接翻了白眼，什么神树，这明明是神明眷顾了一次的普通树苗而已！下一次说不定神明就眷顾她那窝鸡崽子了！到时候你是不是要说那是一窝凤凰啊？！
　　道不同不相为谋，封雪得了明苏的白眼，还她一个更大的白眼后，又蹲树下嘀咕了一阵，才进屋腻在高月身边。
　　封雪这种对着两棵普通树祈祷姻缘美满的做法，让明苏很是无语，觉得那人脑子里长了包，傻不拉几的。
　　她寻了机会进屋将刚舂的米倒进米缸，然后陪着沈轻衣去做午饭，屋里还有三张嘴等着投喂呢。
　　这一日很快过去，几人都默契的对院里树苗的异常生长保持沉默，并将热情付诸于翌日到来的中秋佳节上。
　　给驻守废星的下属们放了三天大假后，封雪便整天腻歪在高月身边，高兴的她在晚间那顿宴席上不出所料的醉了，就连不怎么喝酒的倪雨琳，也醉得不轻。
　　帮着沈轻衣将倪大夫送回屋里后，明苏刚准备回去，就听到安顿好封雪的高月喊她。
　　眨巴着眼瞧瞧沈轻衣，明苏假装没听到对方那声呼喊，步伐迈得比先前更快了。
　　然后高月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明苏。”
　　这下假装没听见都不行了，面对冰块压力有些大的明苏停下步子，转头去看站在门口的女人。
　　高月却不看她了，视线定在沈轻衣身上，弯腰行礼道：“陛下，可以耽误明苏一会吗？”
　　沈轻衣视线在她们之间来回，笑了笑点头，放开明苏牵着她的手，替身边的人整理衣襟，叮嘱道：“别怕，我在屋里等你，早点回来。”
　　必须要面对冰块的明苏有些委屈：“知道了。”
　　她送沈轻衣出了院子，然后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后才去面对可能随时会拆穿她身份的高月。
　　只是那人并没多言，领着她去到外边广场上站定后，才悠悠道：“听说你实力提升不少？”
　　“并没有，那些都是谣言！”不想和高月过度接触的明苏下意识反驳，十分坚定的否认了自己的努力成果。
　　高月看着她，抿成一条线的唇微微勾起，露出个不知道是嘲弄还是玩味的笑，淡淡道：“在我手下撑十招，三千星币。”
　　明苏不淡定了，她很想骂高月卑鄙，可又馋那笔钱，纠结许久战战兢兢的问：“撑不过去用不用赔钱？”
　　“不用，十招三千，二十招六千，三十招九千……”
　　“停停停！”明苏被这土财主似的败家之举刺激到了，生怕高月再说下去，她会忍不住上去找揍。
　　思量了下手里还有的奖励，以及能不能撑过对方十招的概率，掰扯了半天并没有弄明白的明苏觉得可以先试试。
　　实在不行就认输，反正她也不吃亏。
　　秉着有钱不赚是傻子的想法，她豪气干云的应了高月的提议。
　　然后被那家伙揍惨了。
　　与封雪那些属下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人形怪物的高月，出手毫不留情，在任何角度任何时刻都会以刁钻的手法出其不意，完全没有章法可循。
　　习惯了应对固定招式然后寻找破绽的明苏，对上随心所欲却招招直逼要害的高月，又回到了她当人形沙包的艰难时候。
　　再一次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后，高月停手站在几步开外，双手插兜一脸冷淡的问：“还来吗？”
　　被打得心头火起的明苏抹了嘴角血渍，恶狠狠道：“来！”
　　她努力训练了那么久，竟然连这女人的一招都接不住！还有什么脸说自己变强了？
　　如果一直这么弱下去，以后怎么去保护病弱之躯的沈轻衣免受外边那群狼子野心的家伙的觊觎？！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我要变得更强！
　　沈轻衣（温柔的笑）：你已经很强了！
　　明苏（笑眯眯动了动）：说说，哪方面？
　　沈轻衣：……
　　ps：放假拖慢我更新的速度（捂脸）~~~


第49章 
　　然而即便明苏很努力了在对方强大的实力碾压下，她依旧没法撑过十招，最后筋疲力尽的瘫在地上。
　　丁点取胜的机会都没有手册给的时间奖励自然是用不上。
　　头顶皎洁的月亮圆如银盘明苏浑身是汗的躺在广场上气喘如牛，全身一点力气都用不上睁着眼看深邃幽暗的夜空。
　　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却还是很不甘心。
　　旁边高月盘腿坐了下来，沉默不语的也抬头看天。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便凝滞下来，夜风渐凉吹冷了明苏身上的汗，她躺了许久才积攒出些许气力，撑地坐了起来。
　　旁边高月从兜里掏出两盒扁平罐子，一一起开罐口，有酒香飘出来。
　　她递了罐酒到明苏面前冷声道：“喝吗？”
　　心中郁气无法发泄，憋闷得很，如今有酒在前算是找到了发泄口明苏抬手接过，仰头便是一口。
　　入口柔和却像是含了团火焰下肚之后整个人都似燃烧起来。
　　高月偏头看她急急喝了一大口眼里有了笑意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后声音像是被这烈酒烧沸了再没之前那么冷淡：
　　“这是十年前从某个地方远道而来的客人带过来的特品据说很好喝，但时人都喜欢喝清酒，这种烈酒倒是接受不了。”
　　她又抿了口，像是换了个人般打开话匣子：“明苏你知道吗？那些客人如今已然是主人模样了，帝星之外的附属星——影星、战星、霓星、雨星里，除了我高家掌控的影星因为地域小，那群客人看不中以外，其他三颗星球或多或少都活跃着这群外来人的影子。他们享有特权，活跃在各附属星的高层背后，为所欲为……”
　　明苏一直安静听着，偶尔喝口酒并没有插嘴，听到这里她打断了高月的话，嘲讽道：“因为帝星已经被他们祸害成废弃星球了啊！如今轮到别的星球，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哦，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被呛了下，高月顿了会才继续道：“……所以有了如今的二次攘夷战争，而且形势并不乐观……”
　　脑子有些晕的明苏撇嘴，话语不经大脑思考便已经秃噜出去：“和废星有什么关系呢，毕竟这里已经寸草不生了。”
　　她说话无所顾忌，脑子迷糊得已经忘了身边的冰块极有可能拆穿她身份的事，只心里还记得沈轻衣所受的委屈，忍不住的便想刺对方几句。
　　明苏迷迷糊糊的想，等她强大了，就不止是刺几句那么简单了。
　　高月偏头去看旁边的家伙，皎洁的月光下，那人脸颊绯红，一身酒气，伸手去拿对方手里的罐子时也没遭遇反抗，只是不含半点威慑的瞪了她一眼。
　　酒罐子没有半点重量，很显然已经被那家伙喝完了。
　　才几句话的工夫，就已经喝了一罐酒么？
　　许是没料到明苏酒量如此之差还敢喝那么急，高月愣了会才眼底带笑的将人扶着站起来，往沈轻衣院里去。
　　本来想说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面对醉了的明苏好像也没必要说了，打算给对方一点压力的警告，似乎也无法派上用场。
　　几步路的工夫，身边的家伙就睡沉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高月垂眸，将明苏扶到一直坐在院门口看着广场那边的沈轻衣面前，她手里扶着个人，行礼便有些艰难：“陛下，明苏似乎醉了。”
　　沈轻衣揪着衣摆的手松了，起身站稳后接了明苏入怀，深深看眼高月：“不必客气，明日还约么？”
　　站直身体的高月点头，解释道：“约，她基础不稳，战斗经验不足，并没有真正练到家，如果遇上危急情况，怕是会吃亏。”
　　冷冰冰的人难得说了这么些话，且透露出来的意思很明显，对方已经知道明苏不是原装的了，却没有挑明，而是选择帮着隐瞒。
　　毕竟以往的明苏，纵是身体废了，但基础和临战经验肯定是忘不掉的，高月指出来便是表明她看穿了明苏的真实身份。
　　沈轻衣心里念头一个接一个，面上却很是平静的回到：“嗯。”
　　对上有些冷淡的沈轻衣，高月看眼睡沉的明苏，忍不住又多说了句：“但身体素质还可以，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恢复到以往的水平，不过该教教她，以后少喝陌生人的酒，容易醉。”
　　沈轻衣这才有了点笑意，看着高月道：“多谢。”
　　不管是高月看穿明苏的身份却选择帮着隐瞒，还是对方今晚费了心思的帮忙训练，她都该道一句谢。
　　至于对方说的喝酒，她想明苏精着呢，大概是因为高月与封雪的关系，那傻子才没有设防。
　　月光下，那人点点头，行礼后转身离开。
　　扶着轻易便喝醉了的明苏，沈轻衣掐了把对方红彤彤的脸蛋，嗔道：“心里郁闷也不该喝酒撒气！小馋鬼。”
　　她坐在院门口看这家伙被挨打，心疼得很，却也明白高月的苦心，忍着没有过去叫停。
　　直到明苏躺在地上，没有力气了，她才起身打算过去。
　　只是旁边高月也席地坐了下去，而且一副要长谈的架势，刚准备起身的她只得继续坐回去。
　　然后那两人一人一罐酒的喝着，也不知道聊了什么，没一会工夫冷冰冰的高月便送了睡沉的明苏回来。
　　沈轻衣轻轻掐了下明苏脸颊，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进门之后艰难的关好院门，又扶着酣睡的家伙去屋里，打水替她简单洗漱。
　　两人在广场上切磋了好一会，不服输的明苏身上不是灰尘便是汗渍，有些被摔的地方还淤青着。
　　便是有些羞涩，沈轻衣还是去洗浴间搬了浴桶，倒入温水后除去衣物将醉得睡着了的人扶进去。
　　清亮的水里，没有衣物遮挡，更没有什么花瓣飘在上面，浴桶里坐着的人上上下下一览无遗。
　　沈轻衣忍着脸上的燥热拿起毛巾替明苏擦洗后背，视线压根不敢乱瞟，生怕看到不该看的，只专注着眼前，便是前胸与其他私密处，也只敢将眼睁开条缝隙，摸索着擦洗。
　　脑海中却渐渐浮现出掌下游走着的那具身体的轮廓，比直面更让她浮想联翩——哪一处分外柔软舍不得挪开，而哪一处肌肉紧绷，隐隐有极富力量感的马甲线……
　　注意力没办法集中的沈轻衣，别开脸擦洗着，尽量避开一些地方，在心里默默念着清心咒，争取将面上的热意消去。
　　只是注意力大多放在念咒上，倒是没注意手头的活计，一个不察毛巾掉到水里，指尖像是被烫到一般收了回来。
　　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的她，闭眼摸索着捞起水中毛巾，还没拧干呢，就听到耳边传来有些疑惑的话语：“好香啊！”
　　“啪嗒。”毛巾再次落入水中。
　　沈轻衣红了脸努力将视线锁定在明苏鼻子上方，佯装镇定道：“醒了？什么好香？”
　　明苏的酒似乎还未完全醒，有些迷糊的样子，微微前倾着双手趴在浴桶边沿，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然后沈轻衣看到对方遍布淤青的后背，再往下……
　　快速收回视线，她哑着声音开口：“嗯？”
　　明苏笑眯眯的嗅了几下，捉了沈轻衣的手道：“轻衣好香啊！”
　　说完这句话，明苏就抓着她的手腕嗅来嗅去，唇瓣不时滑过肌肤，惹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并不太满足一截手腕的醉鬼低声咕哝了句什么，左手依旧抓着沈轻衣的胳膊，右手撑着浴桶边沿站起来。
　　对方抓着她的胳膊绕到身后环住还沾着水的腰身，明苏满意的拍了拍，然后整个人扑到沈轻衣怀里开始闹腾。
　　像是上次醉酒那般，脑袋埋在颈窝间细嗅，呼吸发烫，肌肤也灼人的很，又一次进入发热状态的明苏不时探出调皮的家伙煽风点火，却又克制着没有过度折腾。
　　扶着浴桶的沈轻衣只觉腿软，她现在大概明白为何明苏又进入这种状态了。
　　上次是她措不及防被亲吻，所以泄露了些许信息素；这次因为心里的杂念，让本就临近发热期的她一时不察，再次溢散了些许出来，就被那家伙捕捉到了。
　　所以，诱因在她这里么？
　　沈轻衣来不及细想，因为比上次醉得更厉害的明苏，好像神智也不太清醒，不仅没控制住身体里的怪兽，还欺身而上想要做点什么。
　　亏得那家伙不知道如何溢散信息素，她还有些力气应付眼前的局面，不然今晚就真的危险了。
　　沈轻衣狠狠掐了下明苏腰间软肉，怀里的人忍不住哼了哼，作怪的手顿住，站直身体委屈巴巴看着沈轻衣。
　　“痛~~”
　　眼神清亮了些，看起来那一下狠掐还是有效果的。
　　沈轻衣冷哼：“痛也受着！”却还是替她揉了揉刚刚被掐的地方。
　　什么都不懂，就由着体内欲念胡来，回头伤了身子怎么办？！况且现在还没搞清楚废了的alpha到底能不能恢复，该怎么恢复，遇到这种事自然是要谨慎些。
　　看来明日不仅要让高月揍她，还要让对方帮忙科普一些知识才行。
　　扫了眼身上没什么遮挡物的明苏，沈轻衣红着脸起身替她拿浴巾，回头时那家伙还算听话，眨巴着眼乖乖坐回浴桶里。
　　将浴巾递到清醒不少的明苏手上，沈轻衣气笑道：“水里不冷么？快点擦干净穿好衣服去房里候着，我一会过来帮你擦药，醉成这样以后不许喝酒了。”
　　捂着脸接了浴巾的明苏点头，等沈轻衣出门了，才听到里边那人从水里起来的声音。
　　三更天，沈轻衣去厨房重新烧了热水后，正要回屋里拿换洗衣物洗漱，便看到从洗浴间出来的明苏弓腰驼背的往她自己房里钻。
　　那模样，大半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贼呢。
　　又气又好笑的沈轻衣忍不住轻咳一声，提醒对方注意形象，结果对方跑得更快了。
　　沈轻衣：“……”
　　等着吧，一会有你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那么好的机会，你没抓住……
　　沈轻衣：呵，我有那力气吗？
　　明苏（小声）：也有不费力的吧~~~


第50章 
　　惦记着明苏背上的伤沈轻衣匆匆洗漱完便去屋里拿了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出来，迳直往那家伙屋里去。
　　虽然酒醉后的家伙清醒之后变得羞于见她，却也给她留了门。
　　沈轻衣进去时对方正侧着身子查看身上淤伤时不时嘶哈两声，显然是疼得很了。
　　见门外沈轻衣进来明苏下意识放下衣摆还往下扯了扯，似乎想努力遮住内里空空的上半身她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走过来的人后，低头绞着手指头不敢看人。
　　“怎么？还怕走光啊？”沈轻衣站到她面前将人翻了个个，开了药酒后倒了些在手上，从后边撩起明苏衣摆露出后背，一巴掌按在那些淤伤上，哼道：“晚了！你醉酒后我全看光了！”
　　背对着明苏，不用担心那人会看见脸上红晕和羞涩，沈轻衣的话说得有些大胆。
　　被她话语惊着了的明苏身子僵了下，然后从耳尖到脖子肉眼可见的烧了起来沈轻衣瞧见了唇角翘起露出愉悦的笑。
　　一巴掌拍在额头上啪叽一声特别响亮明苏懊恼的声音传来：“轻衣我下次再也不胡乱喝酒了！”
　　她这会倒是记起酒醉后，特别是进了浴桶醒来，意识还不大清醒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然后整个人就烧得厉害。
　　得亏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说了些迷糊话，要是顺了心底那可恶念头的撺掇，伤害到身后的人可怎么办！
　　不过是打不过高月而已，有什么好值得借酒消愁的！
　　自我开解了一通，明苏是真的不敢去想她在沈轻衣面前露光光的事，怕体内那股邪念再次苏醒，冲动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毕竟沈轻衣虽然看起来比以前健康，但身体还是很虚的。
　　今晚扶她进屋，帮她洗浴肯定费了不少劲，以后还是不要由着性子来了，以免连累沈轻衣。
　　在身后涂抹药酒的沈轻衣轻轻戳了戳一块淤伤，道：“知道就好，一会抹完药就去睡，注意着别把药酒蹭掉了，好好休息，高月说明天还约你切磋。”
　　明苏弓了背，方便沈轻衣替她抹药酒，闻言笑道：“恩恩！轻衣你真好，抹完药酒就去歇着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背上淤伤最后一处涂抹完，沈轻衣轻掐她腰间：“好了，药酒搁在这，我回房了。”她倒是想替人都抹完，但前边那些地方光是看着都害羞，更别说上手了。
　　明苏放下撩起来的衣服，转身送沈轻衣回屋，临别时腻歪着讨了些口舌便宜才笑嘻嘻进门继续上药。
　　夜里因着身上的伤，睡眠并不是很安稳，不到卯时明苏便起来了。
　　她也没开灯，去空间里转了圈，然后在收割了稻谷后空下来的田地间开始练习。
　　昨日与高月的对战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临场反应提升不少。
　　一直练到辰时中，她才从空间出来，伤口没好的情况下逞强训练，身体是哪哪都疼，让明苏对疼痛的忍耐度都上了个新台阶。
　　打开门，院里沈轻衣已经起床，正低头看栽种梧桐的花坛里，比昨日更茂盛的嫩苗。
　　一夜之间，它们似乎长得更快了。
　　明苏走过去看了看，微微惊讶道：“昨日黄昏时还没这么大，夜里又吃了仙丹么？”
　　心里很清楚并没有什么仙丹的沈轻衣这才收回视线，说着自己的猜测：“那这神明也太慷慨了些，我看花坛里这些嫩苗或许是应季而生的，与神明无关。”
　　她看向明苏，抬手按了按昨日替对方抹药酒的地方，“疼不疼？”
　　青天白日实在不好意思撩起对方衣摆，让明苏露出后背查看内里伤势，沈轻衣只好这么检查，不看看总有些担心。
　　如果伤势转好，她再去屋里拿药酒，替明苏抹一抹，毕竟和高月约好了，今日还要训练。
　　隔着衣衫，沈轻衣按压的力道并不重，明苏早上折腾那么久，这点疼压根不放在心上。
　　她笑道：“不疼的，抹了药酒就好受很多，今晚还得劳烦轻衣了。”
　　反正在冰块手里撑不过十招，挨打已经挨习惯了。
　　沈轻衣被她这先见之明弄得又无奈又心疼，偏偏阻止不得，外边那些人始终是悬在她们头上的利刃，唯有变强才有活路。
　　“快去洗漱，我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明苏听到好吃的三个字眼睛发亮，急急的亲了沈轻衣一下便撒着欢的跑开了。
　　早饭时，沈轻衣看着明苏，斟酌了下词句才提起关于alpha的话头：“明苏平时也有看书，知道alpha发热期是怎么回事吗？”
　　虽说打算让高月来普及关于alpha的知识，但也得给明苏解释下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免得到时候这家伙听不懂。
　　以前是觉得明苏废了的身体科普关于alpha的常识没那个必要，但现在这家伙对信息素越来越敏感，当然是要趁早讲清楚。
　　万一哪天发生什么意外，明苏明了状况也好做应对。
　　吃着炒饭的明苏抬头，想了想她最近看过的那些书，好像有讲这发热期，便顺著书上说的重述了一遍。
　　说着说着，她发现那书上讲的，和昨晚经历的某些场面还挺类似，咀嚼饭食的动作停了下来，愣愣的看向沈轻衣：“轻衣，我会进入发热期？”
　　不是说这身体是废了吗？啥都感知不到的废人，还被外边那些家伙瞧不起，难道只是假象？
　　沈轻衣道：“你还记得酒醉后，闻到我身上有兰花香吗？那便是我信息素的味道，而且……”
　　她顿了顿，强压羞意继续说道：“而且你牙齿想咬东西，也是因为如此……”
　　便是明苏什么都不懂，沈轻衣与她说起这些还是会羞涩不已，这已经牵扯到异性之间的敏感话题了。
　　明苏想到昨夜，有几个瞬间她确实想咬沈轻衣，不过没找到地方下口，后面神智也清醒了些才作罢。
　　但是她很疑惑，问道：“我第一次闻见你身上的兰花香，并没有想咬人啊！”
　　沈轻衣也很惊讶：“第一次？”
　　明苏：“对啊，就是你有次洗浴完，我帮你擦拭头发闻到了，那时候以为你配了香囊。”
　　“大概时间记得吗？”沈轻衣追问。
　　明苏想了想，说：“沈骏第一次来被我打发走之后，后面也闻到过几次，除了有些晕乎乎的，也没其他想法。”
　　这么久远的事情吗？沈轻衣又有些不太确定是不是与她的信息素有关了。或许那时候没过分的想法，是因为明苏足够清醒的关系？
　　线索太少，沈轻衣想了一会便作罢，待会将这些告诉倪雨琳，看看作为大夫的她怎么看。
　　“总之你要尽快了解这些，知道吗？”不管是为了应付随时会突发的意外，还是为了应付以后会来废星的那些外来者。
　　想到明苏与封雪走得近，她劝诫的话到嘴边咽了回去，觉得还是提醒封雪比较靠谱。
　　这家伙压根没将自己当A，和她说还不如告诉封雪，让对方帮忙看着点。
　　明苏也知道这些事马虎不得，吃完饭连菜地那头都没顾上，和沈轻衣去了隔壁。
　　在院里打扫的高月见她们来了，与沈轻衣点头致意后，就领了身上还痛着的明苏去外边对练，剩下三个则待在屋里。
　　高月这次过来待不了太久，训练起明苏来那是毫不心软，怎么有效怎么来。
　　一日过去，再次淤伤遍布的明苏被人送了回去。
　　沈轻衣在隔壁与倪雨琳讨论许久，因着没有先例，讨论来讨论去依旧是搞不明白明苏身体异样的源头。
　　但那家伙有恢复的希望，这点倒是可以确定。
　　而得知这点的高月，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对明苏的训练就更严格和残酷了，除非是下不了床，否则便要接受对方的折磨。
　　托高月的捶打，在对方临行前一夜，明苏终于能撑对方十招了，也如愿赚了三千星币，对战完后整个人像是饱受风雨摧残的凋零花朵，有气无力。
　　这段时间，沈轻衣替明苏抹药已经驾轻就熟，甚至在对方没有力气洗浴的情况下，也能面上保持平静将明苏捯饬干净。
　　不过内里多少会受到些煎熬就是了，而在这种有些亲密的接触里，被捶打得昏昏欲睡的家伙，竟然还能敏感捕捉到沈轻衣因为情绪波动，偶尔溢散出来的信息素。
　　只是身体因为对战负担太重，即便有反应，也是剁了爪子的老虎，无能为力。
　　再次被沈轻衣从浴桶里捞出来换上干净衣衫，通红着脸的明苏，实在没法保持平日里的死皮赖脸，全身走光的她，每次趴在床上让人帮着抹药，羞得恨不能钻到床底下去。
　　今晚也是如此。
　　沈轻衣手法娴熟的将药酒涂抹掌心，替躺着的家伙轻轻揉搓着，笑道：“得亏高月下手知道轻重，要是和别人这么打，你这就不是一身淤伤的问题了。”
　　脑袋埋在枕头里，还没缓过劲来的明苏瓮声瓮气道：“所以卷毛嘲笑我，我都没有和她吵嘴呀！”
　　想到这几日封雪趾高气扬的模样，她就牙痒痒。
　　不就是对像能打架吗？有本事自己来啊，也不知道上次输了哭着喊着不想赔钱的人是谁！
　　说到赔钱，她便想起空间里的成就手册，心里乐滋滋的揣摩这次手册会给多少奖励。
　　有三千星币呢，挨了这么些天的揍，值了！
　　涂抹药酒的沈轻衣戳了戳和一个omega计较的明苏，笑道：“嗯，咱们明苏最大度了。”
　　明苏回头：“轻衣，我怎么感觉你在哄我？”
　　感觉那句话换成妈妈们的口头禅：咱们宝宝最可爱了，也完全没问题。
　　沈轻衣微笑：“明苏不喜欢我哄你么？”
　　“……特别喜欢。”察觉出她微笑里隐藏的寒意，明苏缩了缩脖子转回脑袋乖乖躺好：“但是吧，你这么一哄让我觉得自己有些幼稚。”
　　“不用觉得，你就是。”沈轻衣给出结论。
　　明苏：“……”
　　本宝宝要不开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脸红着躺平）：轻衣，你不是说没力气吗？
　　沈轻衣：没事，多练练就有了~~~


第51章 
　　与沈轻衣笑闹着将药酒抹了明苏穿好衣服送沈轻衣回屋。
　　等歇下时已经是深夜，万籁俱寂，只听得见外边起风前的动静。
　　哪怕困得能倒头就睡她还是撑着疲惫的身体进到空间里查看手册这次会给什么奖励，以及下一次的任务是什么。
　　书页翻开显示着一行行字。
　　明苏现在已经能看懂不少书只是哪怕她识字不少，却发现手册上的文字与这世界的文字还是有些差别。
　　她也没过多纠结注意力全在手册给出的奖励上。
　　这次的时间奖励是六十分钟，却改变了使用规则美其名曰每日福利：次日起，可逆转时间每日一次，每次一分钟，过期作废。
　　也就是说六十分钟的奖励被拆成六十份，每份只有一天的有效期。
　　明苏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手册盯着那些字看了好几遍，完全没想到手册还能这么不要脸，做出强买强卖的事情来。
　　她很想跳起来和飘在半空的手册打上一场奈何人家占据地理优势，她压根够不着。
　　深呼吸好几次明苏压下心头火气稍稍思考了一会便明白大概是之前的任务她耗时太久时间跨度了数月才完成赚取三千星币的任务这会对方改变了规则也没什么好怨怪的。
　　毕竟一旦奖励有了时效性那么为了后续奖励她就不得不抓紧时间努力完成任务。
　　没想到手册会如此‘绝情’的明苏开始思量这每日福利该怎么用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她继续往下看，除去变更为每日福利的时间奖励外，还有一个新东西——练武场。
　　即便手册没有给出说明，单练武场三个字明苏也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再结合之前手册给出的那每日福利，她便知道对方是什么打算了。
　　如果在练武场里使用得当，那每日福利的一分钟，确实能使她向强者更进一步。
　　读完这次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应景的奖励后，明苏接着看后面的任务。
　　下一个成就，是要她让都城里新增三户人口。
　　是三户人口，而不是三个人。
　　手册给出的这个任务让明苏愣了好一会，如今的废星怕是犯人都不乐意来这里久待，更何况是拖家带口的丁户。
　　只是前面有手册为了提升她的实力特意给出像练武场这种应景的奖励，后面这看似强人所难的任务，或许也有其深意。
　　明苏这下倒没生气，垂眸思索手册的用意。
　　书页上的字慢慢消失，然后手册再次合上，金光汇聚成一点后落在田地另一侧，像是上次凭空生出古井那般，从无形虚空里又平地生出了一座殿宇。
　　匾额上三个大字闪闪发光：练武场。
　　和记忆中的练武场不同，手册给出的这个练武场更类似于阁楼，明苏被打断思绪后惊奇的绕着练武场转悠了一圈，发现那地方就是一座阁楼。
　　她看眼天边星辰，虽说时间不早，但还是耐不住好奇心抬步往殿宇里边去。
　　进门是处影壁，上面汇了练武场的格局，分为三层，每层有初、中、高三个等级的练武室，而每层练武室左右两边，左侧写着药庐，右侧是休息室。
　　明苏趴在练武室门口往里探，被一片朦胧雾霭遮挡着什么都看不清，她觉得大概只有进去才能知晓里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会，觉得以疲惫之躯去练武室，怕是讨不到什么便宜，便抬步往药庐去。
　　若是那里有什么灵丹妙药，她这副刚挨完揍的身体正好捡个漏，好好治治。
　　然而药庐似乎也进不去，被无形的墙挡住了，里面有没有丹药明苏也看不到，她有些惋惜的往休息室去，那里边只一张榻，睡上去还不如她屋子里的床铺软和。
　　即便如此明苏还是躺了一会，期待这阁楼里的休息室和书中讲的那些神奇床榻一样，能够舒筋活骨，去血化瘀，最好让她立刻活蹦乱跳，去隔壁练武场试试身手。
　　可惜，什么效用都没有，抠门手册的人设立得稳稳的。
　　明苏叹着气起身，趿拉着鞋子去空间田地里转悠，果不其然，能耕作的稻田增加了，这次竟然有两亩地可以耕种。
　　从进来查看奖励到现在，总算有点惊喜了，明苏巡视完她目前能耕种的四亩地后，心满意足的出去睡觉。
　　有了地，心里头才踏实。
　　翌日高月便要离开废星，明苏打算在对方离开前再去切磋一次，先花掉手册弄出来的‘每日福利’，省得浪费。
　　——
　　高月离开后，明苏的生活渐渐回归以前的节奏——白天开荒，种田，养牛，照顾菜地和沈轻衣，晚上去空间练武场里挨揍，消费掉手册给的那每日福利。
　　哦，顺便接受封雪的挑战，让对方出出气。
　　毕竟对方给出的理由是她耽误了那家伙的恋爱，明苏没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打了好几架，那家伙也没见消停，耽误不少工夫的明苏不得已透露了些消息：“卷毛你不要纠缠我好吗？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你家冰块就又过来了，到时候你俩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临别前，鉴于这次手册奖励机制的改变，以及给出的任务，明苏便拜托能力更强的高月，看对方有没有办法尽快迁几户人口过来。
　　哪怕是一穷二白的破落户也行，大不了她少吃一点分些口粮给那些人。
　　不管这么做符不符合手册要求，她都要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即便不成功，她再去想别的办法就是，总好过在等待中浪费时间。
　　高月也没有问明苏为什么要这么做，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干脆得明苏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会被封雪那家伙纠缠得无法正常开展垦荒种田的准备工作，迫不得已透露了些出来。
　　听了明苏的话，封雪惊喜道：“真的？炭头你没骗我？”
　　明苏反问：“骗你我有好处吗？”
　　那肯定是没有的，封雪嘿嘿笑，信了明苏的话，乐颠颠的回了自己屋子，再没来烦忙着犁地除草的明苏了。
　　稻谷收割后，过了中秋要不了多久便是秋分，正好将园子里的地深耕一遍，积了一夏的沙土和冒出来的那些野草翻到地里头沤了当肥料，然后就能准备种冬小麦了。
　　打发掉封雪，明苏牵了沈轻衣，继续往菜地那头跑。
　　别说，经过一个夏天的休养，原先瘦得只剩骨头的沈轻衣，这会摸起来手腕上总算有点肉了，掌心也不再是那种大热天里比井水还要冰的程度。
　　两手交握，明苏感觉着旁边那人掌心的温度，笑容就忍不住灿烂起来。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成果，万不能再让任何人毁去。
　　沈轻衣偏头看她，笑问：“封雪不纠缠你就那么高兴么？”
　　明苏摇头：“不是呀，我高兴的，是轻衣你身体终于开始变好了，再不是以前那样让人心疼。”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你看，咱们走了好一会，你手心里也没有起汗，呼吸平稳得像是在院里消食散步般。”
　　沈轻衣柔柔的笑：“得亏有你，才能好这么快。”
　　若没有明苏，她现在怕是已成黄土，哪里还能像如今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
　　而且宫城里发生的细微变化，已被她知悉，那些藏在无人角落里萌发的野草和藤蔓，即便明苏她们不知道，沈轻衣却是了如指掌。
　　毕竟某种意义上，她也算是这星球的一部分。
　　明苏听了沈轻衣的话，笑容更加灿烂，“我会继续努力的，咱们现在有了机器，翻耕那些荒地就不费力了，等回头我将地灌溉完，就可以播种麦子了。”
　　她抬头看万里晴空，有些惆怅的道：“可惜这里许久不下雨，看这天气想要下雨也难，好在井里的水没有干涸，不然咱们活不活得下去都是个问题，更别说那些粮食和花草了。”
　　沈轻衣也抬头看天，碧蓝的天空澄净如洗，别说雨了，连朵乌云都没有。
　　即便她能让花草树木茂盛生长，却无法凭空变出雨水来，沈轻衣握紧明苏的手，道：“总会有下雨的那一天的。”
　　只要废星上生态正常起来，风霜雨雪这些自然天气就不会缺席，可那种时候，还要等多久呢？
　　马上就入秋，秋天过后便是寒冬，刚刚萌生出来的野草，能熬过去吗？这莫名好起来的身体，也能一直坚持下去吗？
　　沈轻衣不由想的有些深了，伴随着身体好转的，是对未知境况的警惕和不安。
　　偏偏明苏一脸笃定：“嗯！肯定会有的。”
　　她指着两边道路上空荡荡的花坛道：“那时候在里边栽花种树，要不了多久咱们这宫城就会姹紫嫣红，百花盛开。”
　　明苏脸上的自信感染了沈轻衣，她轻笑着放下心头忧虑，也开始讨论起该种什么花更容易成活来。
　　两人闲聊着去到园子里，小湖里的荷花慢慢凋谢，倒是那在挨挨挤挤的荷叶里探出老高的莲蓬，分外喜人。
　　“轻衣，想不想吃？”明苏指着那绿油油的莲蓬问道。
　　其实隔三差五她便会来这里采摘几个回去，或生吃，或煮粥的尝鲜，早过了嘴馋的时候，但这段时间沈轻衣花了不少心思为她做些补身体的膳食，极少出来走动。
　　恰好今日天高云阔，岸边也有不少莲蓬成熟，摘了搁在亭子里，一会沈轻衣坐那看她翻耕荒地也不会无聊。
　　沈轻衣从小到大还没试过自己摘莲蓬，新鲜劲一上来就不由自主点头。
　　明苏瞧见了，乐呵呵的去库房里翻出竹竿和镰刀，教了她怎么采摘后，又仔细叮嘱不能近水，盯着沈轻衣摘了三四个才放心离开，去库房扛了耕地的机器翻耕荒地。
　　之所以提议沈轻衣采摘莲蓬打发时间，是因为荒地里头明苏挑了不少鸡粪和牛粪过来。这些东西看着恶心，但肥地，脏是脏了些，她却是习惯了的，不过沈轻衣未必习惯。
　　明苏看眼岸边小心翼翼却一脸欢喜的勾着莲蓬的沈轻衣，笑容渐渐愉悦起来。
　　她是她的仙女，怎么能沾染这俗世粪土尘埃？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明苏，来，莲子清热降火……
　　明苏：我的火，莲子降不了，要轻衣来~~~


第52章 
　　许是第一次亲手摘莲蓬很是新奇在湖岸边流连的沈轻衣好一会才停手，明苏抽空看过去时，对方正将工具搁在一边。
　　她怀里捧着采摘的莲蓬送到亭子里又坐那里剥着莲蓬时不时往地里头看一眼。
　　等明苏再抬头，就见笑意盈盈的沈轻衣端着去了外壳和内里嫩芽的莲子过来。
　　地里头还有不少粪堆没处理被扒散开后味道有些冲明苏拍拍衣衫上沾的尘土，停了手中活计主动迎了过去却没靠近，只在一步外站好笑道：“轻衣你在亭子里喊我一声就行，走过来热不热？”
　　沈轻衣虽说没瞧见地里头埋在荒草里的粪堆，但也闻到了些味道，对于明苏离她一步远并没意见，反正一会洗了手这家伙还是会凑过来的。
　　她笑着将手中的莲子凑到明苏面前：“不热，我摘的，一会咱们尝尝。”
　　剥成两瓣的莲子白嫩得很显然是花了些心思挑选的，明苏当即眉开眼笑：“好咱们去打点水洗洗一会去亭子里坐着慢慢吃。”
　　沈轻衣也不嫌多跑一趟路费事点头之后跟在明苏身后洗完手也没回亭子里就坐井边那棚子里又去不远处的菜地里摘了些小番茄过来洗干净后和莲子一起凑了顿下午茶。
　　菜地里头，新种的白菜已经长开，绿油油的浅浅铺了一层，马上茄子南瓜这些就要过季，那些白菜正好接上。
　　两人边吃边聊，歇了好一会明苏才继续去荒地里忙，而沈轻衣则拎了桶去湖边取水浇灌刚长出来的白菜苗。
　　等过季的蔬菜下架了，就该移栽这些白菜，漫长冬天里的绿叶子菜如果不想靠外边补给的话，可就要指望这块地里头培育出来的幼苗了。
　　园子里需要翻耕的荒地没剩多少，明苏没用多久就干完剩下的活，扛着机器送到库房，出来又去蕃薯地里头看了看。
　　结的蕃薯个头并不是很理想，却也比六月里挖出来的那些土豆要大，她原样将土填回去，陪着沈轻衣去湖边洗手，然后两人在菜地里忙活一会，采摘些鲜嫩的白菜打算回去做炒饭。
　　还没拐过偏殿不远处的墙角，就听见那边挺热闹，明苏忍不住好奇想跑过去看看，但也不想催沈轻衣，便耐着性子慢慢走。
　　好不容易拐过墙角了，就见偏殿外边的广场上，呼啦啦聚了一堆人，站在最前边的，是个半边胳膊都没了的男子，正和封雪说着什么。
　　男子身后，好些老弱妇孺吵吵嚷嚷，便是隔了老远，也吵得人头疼。
　　明苏停步，一脸惊讶：“这些人哪里冒出来的？”
　　她身边沈轻衣也是不知，视线扫过那群吵闹的人，整理着装后身姿笔直的走过去。
　　封雪余光瞧见两人回来，偏头看向她们如蒙大赦，也不与那男子掰扯了，抬手指向明苏，道：“她，找她就没错！”
　　男子转身面朝身上沾了不少尘土的明苏，疑惑的将她看了又看，有些不相信的模样。
　　封雪却没有细说，走到明苏面前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压低声音道：“高月说让陛下安排，不过陛下身份尊贵，这种场合还是作为alpha的你出面比较合适。”
　　高月送过来的人？明苏看眼那一大群老老少少，额头青筋直跳，这群老少能干嘛？就不能挑几个能干活的壮劳力吗？缺胳膊少腿的，当她这里是慈善局吗？
　　委实没想到高月那人这么焉坏，而且办起事来雷厉风行，比她还要急性子。
　　原先还觉得让高月迁三户人家过来是为难对方了，现在明苏只想说那冰块太狠了，这怕是不止十户了吧！
　　她委屈巴巴看向沈轻衣：“我托高月弄人过来，是想多找点劳动力，可是……”
　　虽说迁人过来是手册的任务，但明苏细想之后也认为这事很重要得赶紧办，有了人，这地方就更容易改变了，光靠她一个人的努力终究有限，人多力量大啊。
　　可是她好像被高月坑了把，那冰块是把废星当收容所了吧？
　　没想到被那家伙反利用了，明苏就委屈，再想到她手里的粮食就要保不住了，更委屈。
　　沈轻衣摸明苏的头笑着安抚她：“不急，有我呢。”
　　然后将手里莲蓬递给退到她们身后的封雪，看向领头的男子淡淡道：“这是宫城，孤还没死呢，你们吵什么。”
　　收了笑容的沈轻衣，摆起君王的谱来，瞬间从温和知性转变为威严淡漠，帝王的威压让面前那群吵嚷的人群一下子像是被掐住脖颈的鸭子，止了声。
　　男子当即跪下，都不敢再看沈轻衣第二眼，拜伏在地上高声呼道：“草民叩见陛下，陛下长安！”
　　他身后懵逼的人群不由自主跟着跪了下去，山呼陛下长安。
　　沈轻衣看向封雪：“高月没说其他么？”
　　“说了，明日会有第二批过来，后续补给她也会派人运来，这第一批先请示陛下，若是同意留住都城，那么臣便去安排。”
　　沈轻衣扫眼地上跪了一片的人，道：“重立户籍，清查人口丁数登记造册，日后来人也按此例处理，不要再带宫城里来。”
　　封雪行礼道：“遵旨。”
　　看着封雪赶羊似的领着人将那群迁过来的百姓往都城里带，明苏拉拉冷了下来的沈轻衣的衣袖：“轻衣，他们是不是惹恼你了？”
　　盯着一群人离去的沈轻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了笑意，摇头道：“自然不是，他们能过来我很欣慰，这颗星球上总算不止我们几个了。”
　　一直在院里看戏的倪雨琳走过来，也笑了：“这样挺不错，我一会过去替他们看看，怎么着我也是大夫嘛，看病救人是理所应当的。”
　　沈轻衣点头：“多谢你了，务必让他们安下心来，踏实过日子。”
　　有了百姓，她才算是君王，这个国家也才有救。
　　倪雨琳道：“客气啥，回头请我吃几顿。”
　　“好。”
　　倪雨琳得了承诺便回屋去拿她的家伙，准备替沈轻衣慰劳下远道而来的人，顺便给那些人灌点心灵鸡汤。
　　回到院里，明苏还有些不明白：“轻衣，高月为什么送些老弱妇孺来呢？她可以多送些壮劳力过来呀！”
　　将莲蓬搁在一边，沈轻衣洗手后坐下道：“因为外边在打仗，让这些派不上什么用场的人来废星，他们就是安全的，他们家里如果有人上战场，不再忧心家人安危后便能更拚命，为保护身后的家人同敌人作战。”
　　“敌人是那些十年前来这里的外族吗？”明苏想起之前高月与她聊天时说的那些话。
　　沈轻衣看眼天空，道：“是，也不是。”
　　“那些外族其实很狡猾，他们隐匿在游荡于星空中的船舰里，然后以利益诱惑那些附属星的权贵们，帮着外族侵吞星球资源，使得百姓苦不堪言。只是有压迫自然就有反抗，所以敌人是那些贪婪的外族和权贵们，也是许许多多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明苏靠在沈轻衣肩头，叹道：“其实我并不是特别懂，不过我知道努力种田就对了，有粮食就能养活人，养活了人才有力气去打架。”
　　沈轻衣亲了她一下，莞尔道：“对，就是这样，我们一起努力种田，将那些贪婪的家伙打出去。”
　　“好呀！”明苏双眸晶亮，嬉笑道：“种田也要吃饱了才行，轻衣我饿了。”
　　“那咱们去做炒饭！”
　　“嗯嗯！”
　　日暮时分，封雪陪着倪雨琳回来了。
　　两人也没回屋，闻着味的凑到坐在院门口台阶上的明苏面前，探头看眼厨房里忙活的沈轻衣，笑道：“我们辛苦跑了一趟，能不能换碗炒饭？”
　　明苏不去看封雪，只瞧向院外：“急什么，卷毛你的那些属下呢？”
　　封雪闻言便知道沈轻衣给她们留饭了，心情大好，去都城里安置十二户人家也不觉得累了：“在都城里住下了，帮着照看那帮新来的。”
　　宫城与都城隔着挺远，不看着那群陌生人，她心里不安。
　　明苏满意了，她守在院门口就是为了确定那群聒噪的家伙不会再来打扰沈轻衣，见封雪办事牢靠，便笑盈盈请人进去用餐，狗腿的很。
　　这家伙无利不起早的嘴脸，封雪早就习惯，去厨房谢过沈轻衣的招待后和倪雨琳一起候着吃饭。
　　之后连着三日，高月都派了船队过来，不仅送了五批人，还拉来不少粮食和牲畜以及种子机器等。
　　人安置在靠近宫城的新安街上，足有百户之多，好在街道够长，两边屋宇也保存完整，稍加修葺就能住人。
　　且新安街临近皇庄，这样安排那些人干活也方便，毕竟现在的废星，除了种田好像也没别的生计。
　　颠沛流离许久的百姓以低价便能租赁到以往奋斗几辈子都住不起的大房子后，对废星上的艰苦生活也没什么怨言了。有倪雨琳这个知名大夫三天两头藉着义诊的名头给那些人灌鸡汤，现在哪怕压着他们上战场，一个个都会满腔热血的冲在最前边。
　　当然，沈轻衣不会压着他们上战场，但是靠近宫城和新安街附近，用来供应皇家嚼用的皇庄，倒是需要他们帮着开垦。
　　明苏得知这件事后，兴奋得整个人绕着宫城跑了好几圈，回来抱着沈轻衣蹭了又蹭，也想去那边垦荒种田。
　　她一直觉得宫城里那些花园还是太小，而且园子里头怪石嶙峋的开垦起来麻烦，还不如去皇庄里头开垦现成的土地，那可是她的老本行。
　　沈轻衣拗不过明苏的纠缠，红着脸应了对方的要求，拥有良田千倾的她顺便让那家伙当上了地主婆。
　　同时宣布将皇庄里开垦出来的地租赁给刚来的百姓，只收两成租子，这下那些人垦荒的热情更高了。
　　秋分过后，沉寂大半年的都城一隅，再次热闹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为什么我是地主婆？
　　沈轻衣：你有良田千倾吗？
　　明苏（坏笑）：……我只有一块耕不坏的宝地~~~感谢在2022-05-03 17:21:45~2022-05-04 15:4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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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偏殿去皇庄距离有些远明苏得了沈轻衣首肯后便往那跑了几趟，每次都要花去小半时间在路上。
　　这让她有些愁闷，如果每日都要花时间在赶路上那么开垦土地的进度势必会落下许多。
　　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吃到嘴里的饭都不香了。
　　沈轻衣坐在边上，见明苏捏着筷子不言不语的发呆不由疑惑她在想什么：“明苏？饭菜不好吃？”
　　咬着筷子尖的明苏回神摇头：“没有，轻衣做的饭向来是最好吃的我在愁每日去皇庄花费在路上的时间，比靠近皇庄的那些百姓们可要多多了。”
　　她有力气也自信那些老弱妇孺及不上她的开垦速度，但要是能节省些时间出来，开垦更多的地，粮食收成也会高一些，到时候有粮了自然就有钱她们便能迁来更多的百姓，建设废星便也能更快一些。
　　良性的发展，必然带来良性的结果明苏比都城里新迁来的百姓更希望早日垦出荒地种上粮食，而浪费时间在出行上显然阻碍了她们的进步。
　　这可不行！
　　沈轻衣替她布菜笑道：“不急这事我已经托封雪去办不日便会有结果了。”
　　从小便在这里长大出行困难的问题她早有思量只是没想到明苏会因为这个苦恼。
　　明苏喜道：“真的？”
　　“骗你做什么当然是真的。”沈轻衣看向她的碗“这下可以安心吃饭了吗？”
　　“谢谢轻衣！”明苏将椅子挪到沈轻衣身边，靠在她肩头使劲蹭，若不是嘴上沾了油水，她都想上嘴亲了。
　　沈轻衣偏头喂了她一块肉，笑：“乖乖吃饭。”
　　明苏这才坐直，笑眯眯的道：“嗯！”
　　能够解决出行问题了，她心里松了口气，三两下吃完这顿饭洗了碗后，便迫不及待往隔壁跑。
　　一般出行都是靠马车或者牛车，骑马也是可以的，但她们目前的条件，别说车了，便是马都没有。牛圈里倒是有头还没长大的牛崽子，骑着牛往皇庄那边去的话，还不如她跑步呢。
　　不过明苏还是挺期待的，毕竟封雪能从外边搞来耕田那些方便快捷的机器，再搞个同样方便快捷的出行工具，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去到隔壁，发现屋里就倪雨琳在，明苏问过之后才知道封雪今天清晨便外出去寻高月了。
　　明苏：“……”
　　虽说外出是因为沈轻衣的嘱托等不得，但大清早就屁颠屁颠往外跑，这还是头一回，那家伙怕是藉着办事的机会去找她对象了吧？
　　倪雨琳一脸不可说的表情，微笑颔首。
　　呵，这厮出息了啊！会假公济私了。
　　明苏转身回屋向沈轻衣告状：“卷毛那家伙太……”
　　太什么，她倒说不出来了，毕竟让人家来这苦寒之地戍守本就挺对不起人家的，现在藉着外出的机会见见未婚妻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她看眼坐在屋里整理东西的沈轻衣，脸色比以前好了不少，容颜更显英气，肤色也不再那么苍白。
　　明苏搬了凳子坐在沈轻衣身边，呆呆看着对方，满心满眼都是欢喜，突然发觉不用和沈轻衣分开已经足够幸运，封雪那点子事倒是没必要计较了。
　　她笑着帮沈轻衣递些物件，道：“嗯，太见外了，轻衣你说是不是？”
　　沈轻衣停了手中的活，问：“真的只是觉得她见外？”
　　明苏点头：“还有点歉疚，轻衣你说咱们像不像那棒打鸳鸯的王母啊，让卷毛和冰块分隔两地见不着面。”
　　沈轻衣摇头失笑：“自然不是，归根结底还是外边那群家伙行事不得民心，她们心里清楚着呢，你不用自责。不是说要在园子那些地里头种药草吗？来，我们一起看看医书上讲的该如何种植草药。”
　　“轻衣书房还有医书吗？”明苏凑过去看。
　　“书房里不多，这些是去藏书阁里找出来的，怎么想起要种草药呢？”
　　明苏嘿嘿笑：“因为我训练老是受伤嘛，就想着种些出来自己用，而且有鱼鳞在，也不怕药草种出来会浪费，还省了笔开支。”
　　沈轻衣笑着看她一眼，没有多问。
　　种药草自然不是明苏的主意，而是她完成迁人到废星的成就后，手册除了给时间奖励外，还解锁了练武场里的药庐。
　　不过手册也是奇怪，给出的下一个任务竟然是让沈轻衣帮着种植药草，这点让明苏很是费解，却又问不出答案。
　　练武场里的药庐和另一边的休息室一样简陋，除了个大火炉摆在最中央，四周就是一排排架子，上边摆了些空荡荡的木盒。
　　转悠一圈的明苏搞不懂那些是干什么用的，也没过多纠结，手册总会给出答案的，她领了奖励和查看下个任务后，便去练武场里找揍。
　　高月曾经说过，招式她能通过日积月累慢慢熟练，唯有生死之间磨练出的敏锐直觉和应对还有些欠缺。
　　而手册改变了时间奖励的使用规则，以及顺势推出来练武场，让明苏知道这是她该补齐自己的短板的绝佳机会。
　　练武场里使用的傀儡人是没有感情的，对上明苏压根不会手下留情，每次对战都是在生死之间徘徊。
　　渐渐的，明苏喜欢上这种磨练，并且非常享受日益强大的感觉，这让她更有信心能护好沈轻衣。
　　——
　　园子那处荒地本来打算用来种植麦子，但随着一部分百姓在高月的运作下迁到废星来，为了安顿他们沈轻衣又开放了皇庄，园子那边的土地明苏倒是看不上了。
　　她的计划是在里边种些牧草，那么大一块地种些草，供应一头半大的牛崽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空间里头那几亩地的田埂，都快让她薅秃噜皮了。
　　不过手册给出种草药的任务后，明苏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将荒地利用上，一来是靠偏殿近，沈轻衣不用跑老远就为了几株药草；二来那里有宫墙，寻常百姓也没法进去。
　　要是在皇庄那里种，明苏担心她前脚栽了药草，后脚就有人惦记。
　　倒不是明苏小人之心怀疑那群迁过来的百姓，而是她习惯了自己的东西不容外人觊觎。
　　当农民当了小半辈子，斤斤计较已经刻进骨子里，改不了了。
　　沈轻衣听完明苏说的药草种在园子里的理由后，只是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并不在意她那些计较，反倒煞有介事的点头认同明苏的想法，然后认认真真与她讨论该怎么栽种习性不同的药草。
　　身体日渐好转的沈轻衣，觉得栽种药草也不错，庄稼‘施肥’过度会影响收成，药草的话应该没这些担忧吧……
　　为此她还专门查看许多医书，心里有数后对于种植草药这事，倒是比明苏还要积极。
　　她终于也能发挥一些作用，而不是每天都围着灶台转了。
　　鸡圈牛圈的活太脏，不让干；地里堆了粪肥恶心，不让干；就连想去井边拎些水回来，也被明苏那家伙拦下。
　　沈轻衣心里甜蜜的同时，其实也很‘烦恼’，觉得没法再和明苏一起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幸福生活了。
　　私下和倪雨琳吐槽这待遇，那人捂着侧脸无语极了：“知道你们齁甜，但也不用给我塞这么一大口狗粮，牙都让你们甜出毛病来了！”
　　沈轻衣：“……”
　　她有吗？她只是很正经在吐槽啊！
　　日落西山时，外出一天的封雪回来，领回来的出行工具是一溜烟摆在广场上的机车。
　　她那些下属们和倪雨琳早就见怪不怪了，便是极少出去的沈轻衣也听说过这种外族带来的便捷工具，唯有明苏眨巴着眼一脸惊叹和好奇。
　　怕在外人面前暴露她无知的一面，等封雪那些下属领了代步的机车后，场上就剩两辆车子了，明苏绕着车身转悠，啧啧个不停。
　　封雪洋洋得意：“怎么样？我家高月厉害吧？不到一天工夫就征用来这么多机车，关键是不花钱！”
　　明苏摸着那金属壳子，叹道：“背上个强盗的骂名换来这些家伙，也值了！”
　　“啊呸！你才强盗呢！”封雪愤愤道：“资助懂吗？这叫资助！”
　　明苏对机车爱不释手：“恩恩，资助资助，辛苦你家冰块了哈！”
　　封雪傲娇扭头，“哼~”
　　她傲娇完，见明苏光摸不骑，刚要问她怎么不试试，就想起那家伙脑子摔坏过，大概是不记得怎么骑车了，于是走到她面前，趾高气扬道：“炭头，要不要姐姐教你啊？”
　　明苏牵过站在边上没说话的沈轻衣，笑嘻嘻的说：“不用！我家轻衣也会。”
　　精通马术的沈轻衣：“……”，这个她还真不会！
　　以往宫城里有的是人驾车赶马，出行要么轿辇，要么肩舆，压根不用操心会走路，而这种机车多是外边治安军骑乘的巡逻工具，宫里是没有的。
　　那么危险的东西，没人会让其出现在她身边。
　　沈轻衣看向旁边的倪雨琳，有些无奈。
　　“好了，天色不早，车子赶紧骑回去，明天再讨论教不教的问题吧。”看出自家陛下的窘境，倪雨琳出来打圆场。
　　她牵了离得近的沈轻衣到身边，笑着演示了一遍怎么操控，趁那边两个家伙还在掐架低声又说了些注意事项，然后才扬声道：“你们继续，我和陛下先撤了！”
　　明苏“诶”了一声，眼睁睁看着倪雨琳将沈轻衣带远了，那方向还不是回偏殿的路。
　　这女人要把她媳妇带到哪里去？
　　她顾不得与封雪拌嘴了，连连催促：“快快，跟上去，这天马上就暗下来，鱼鳞别把轻衣磕着了！”
　　封雪撇嘴扔她一个大白眼，带好头盔后也扔了明苏一个叮嘱她带上，然后发动车子如离弦之箭跟在前边远去的那两人身后驰骋起来。
　　夕阳余晖下，两道残影在这宫城里如自由自在的鸟儿贴地飞翔。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咱该开车喽！！！
　　沈轻衣：……你驾照到手了吗？
　　明苏：无照驾驶，就是这么野~~~


第54章 
　　四人回屋时天已黑尽。
　　明苏第一次乘坐这么神奇的出行工具，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拉着留下来吃晚饭的封雪前前后后的问若不是外边没有光亮甚至想扛着机车出去试上几圈。
　　晚间，封雪她们吃完饭回去了明苏陪着沈轻衣坐在院里闲聊。
　　夜空星辰璀璨她还对今天看到的机车好奇不已：“轻衣，外边除了机车还有汽车吗？我听卷毛说，还有更快的车子可以穿山越岭。”
　　虽说渐渐习惯这新世界，但与以往认知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是明苏做梦都想不出来的先进繁华。
　　她印象中，马已经是最快的了，比马快了不少的机车以及快了很多倍的列车，让她开始憧憬起来。
　　沈轻衣靠在明苏肩头，轻声道：“嗯封雪说的不错，除了这些出行的代步工具外还有许多其他东西这是外族带来的革新只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明苏说那些东西运作时需要的能量是攫取了废星上所有的资源才得以在其他附属星上来了场生产力大变革。
　　说出来旁边的家伙怕是又要炸毛。
　　沈轻衣顿了下，继续道：“只是驱动这些工具的核心动力源，掌握在外边那些附属星权贵和外族手里，想用就得花钱。”
　　明苏点头：“这个是肯定的，买了马车也需要补充草料给马儿吃，我说那些机车靠什么驱动，原来是有动力源呀。”
　　她缠着沈轻衣细细讲了下动力源到底是什么东西，得知核心技术掌握在外族手里后，就有些忿忿不平：“低价购买资源，转手高价卖出，这是在抢钱呢！”
　　那群人果然很讨厌，就和灾年的那些地主豪族一样，低价收购粮食，再高价倒卖出去，赚的都是黑心钱。
　　明苏气了一阵，也冷静下来：“所以冰块她们打仗也是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吧？”
　　“对。”沈轻衣抬头看明苏，“我们帮不了太多，所以打算多种点药草，正好雨琳在这边能帮着配些伤药送过去，你认为呢？”
　　“也可以。”明苏身体微微侧转了些，直面沈轻衣，咕哝道：“轻衣叫鱼鳞叫得好亲密……”
　　沈轻衣笑着圈住她的脖颈，凑到明苏面前亲了亲：“只是朋友，脑瓜子里都想什么呢！”
　　得了安抚的明苏得寸进尺，双手用力将面前的人抱到膝上坐好，两人面对面的对视着。
　　娇俏的家伙双眸清亮，炯炯有神的看过来，让沈轻衣不由面上发烫。
　　她拍了下明苏后背，嗔道：“成何体统！”，手却是没有放开。
　　两人确定关系到现在，明苏一直像个小孩子似的只求些亲亲抱抱，像这样的举动，委实是第一次，沈轻衣惊吓一瞬后便从善如流的适应了。
　　甚至还有些期待，她们之间会更进一步吗？
　　明苏额头抵着沈轻衣的额头，嘟囔道：“想的可多了，要不是知道两个O之间不会有什么事，我早就吃醋了。”
　　她呢喃着：“轻衣这么好，肯定有许多人喜欢，所以我得看牢了，不让别人钻空子。”
　　听了明苏的话，沈轻衣忍不住又亲了她一下：“傻子。”
　　被怀里的人撩得心痒的明苏倾身过去，捉住了刚刚还调皮着的小家伙，腻歪好一会才心满意足的放开被亲的面色红润起来的沈轻衣。
　　一吻作罢，心里的不安才消散了几分。
　　沈轻衣说的那些，明苏听明白了，外边敌人的强大是她无法想像的，废星在那些人手里栽过一个跟头，她不想让这里再在那个坑里栽第二次。
　　只是她所能倚仗的，除了这具日渐强大起来的身体，也就剩空间和神秘的手册。
　　刚刚差一点，她就要脱口说出自己的来历了，向面前喜欢的人坦白，然后一起商量对策，毕竟沈轻衣那么聪明，肯定能更好的利用手册和空间。
　　不过理智先一步制止了她的冲动念头。
　　说出来，她有能力对抗这个世界的‘神’么？
　　拥抱着沈轻衣，明苏觉得她还要更努力才行。
　　似乎察觉到明苏心里的不安，沈轻衣安静靠在她怀里，轻声道：“别怕，我是你的妻子，本就是一体的，没人能钻空子。”
　　明苏重重点头，然后又亲了过去。
　　夜色微凉，她们坐在庭院里腻歪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每晚都要进空间训练的明苏，即便非常想赖在沈轻衣身边，也还是要哭唧唧回到自己屋里。
　　她要是和沈轻衣同住一个屋子，半夜起来去空间训练，被沈轻衣发现她不见了，然后在屋里来个大变活人，她们都得被吓疯。
　　明苏在房间门口看向正屋那边的沈轻衣，笑着挥手，心里想着：支撑她变强大的动力又多一个——为了早日和沈轻衣光明正大盖同一床被子！
　　——
　　新机车带来的影响，是明苏在繁忙的劳作与训练中，硬生生挤出工夫磨着封雪教会了她骑车。
　　会骑车的第二天，便带了沈轻衣去皇庄那边视察。
　　宫城宽广无垠，重重楼宇被甩在身后，被秋天的和风吹拂着，舒服极了，像是迎风飞翔的鸟儿。
　　明苏忍不住放慢车速，回头亲了沈轻衣一口：“我们以后要买大车子！跑得更快的大车子！”
　　沈轻衣坐在后面紧紧拥着她的腰，含笑点头：“好，看着前边别摔了。”
　　已经摔出经验来的明苏得意昂头：“不会，我现在可有经验了，走咯，咱们去田里。”
　　皇庄那边，有几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军人领头带领迁过来的百姓开垦荒地，看到明苏她们一窝蜂的跪倒在田埂边，山呼陛下长安。
　　沈轻衣挂着淡淡的笑，抬手让他们平身，问询开荒进度和种子准备事宜后，见高月那边安排的人将他们管理得很好，便放心离开，去另一头和明苏巡视田地。
　　这么多田地，以人力开垦必然很慢，有了机器后耕作速度得到很大提升，不过那些百姓心疼机器劳作时所耗费的能源价格昂贵，多数还是靠着古老的人力与牲畜等方式。
　　明苏选好了自己想耕种的那部分荒田后，没有多逗留，仍旧骑车带着沈轻衣回偏殿。
　　封雪再次外出去采购药草种子和幼苗，她们得将园子里头整理出来，用来培育草药。
　　是夜，忙碌一天的两人在傍晚时分候来了风尘仆仆的封雪，以及她带回来的几箱种子和些许药草幼苗。
　　封雪很是自责：“陛下，臣跑遍几个星球，也只搜罗到这些药草幼苗，种子虽有不少，却是难以熬过寒冬，等数月过去，草药再生怕是外边战事……”
　　培育药田的事，沈轻衣没有藏着掖着，与倪雨琳和封雪商量后，她们还是决定建一处药田，为的便是战时不用受拥有更先进技术的外族所掣肘。
　　沈轻衣抄了把种子在手里细细端详，颗粒饱满，她笑道：“无碍，倪大夫会和我一起培育。”
　　说完偏头看向明苏，打着商量：“药田这边都交给我，你和封雪专管皇庄那边怎么样？”
　　虽说她还没搞清楚身体日益好转的具体原因，但不妨碍她想要好好种药草的热情和决心。
　　稻田里用体内的力量帮不上忙，药田总能来场大惊喜吧？
　　明苏看眼蹲在一边将药草种子进行分类的倪雨琳，撇了下嘴点头，谁叫她不懂医术呢。
　　四个人分管两处的决议就这么定了下来。
　　重阳后，天气日益寒凉，明苏将荒地里的蕃薯收了后，又费些功夫将那些翻耕过准备种麦子的地分割成小块，用来栽培各种草药幼苗。
　　蕃薯收成不尽如意，大部分留了自己吃之外，小部分送给皇庄里辛劳耕田的百姓们，也算是沈轻衣这女帝对他们的关怀。
　　药田整理好之后，沈轻衣便和倪雨琳一起带着药草种子去园子里，还说搞什么大棚种植。
　　这些东西明苏不懂，她会的不过是伺弄田地，因此每日里偏殿、皇庄两头跑，总算在庄子里开垦出适宜种麦子的百亩地来。
　　恰好这时候，园子那边架起来的封闭式大棚里第一茬草药长成了。
　　一大早明苏便起床处理完院子里的杂活，陪着沈轻衣用了早饭，巴巴跟着她去见识大棚里种出来的药草到底是什么样子。
　　每次她想进去看看，都被倪雨琳赶出来，说什么影响棚内温度和湿度。
　　现在能参观了，明苏只想确定下，沈轻衣种出来的药草算不算完成手册给的那个任务。
　　撩开帘子，进去就像是入了伏天，没待一会满脑门都是汗。
　　明苏蹲下看地里头绿油油的药草，很是惊奇：“这是金钱子，还有桔梗，田七……”
　　她忍不住伸手掐了片叶子在鼻尖细嗅，还真的是药草特有的味道。
　　才多久啊，就培育出一茬来，明苏仰头看着头顶的大棚，眸光炽热，心想她要不要去学学这技术，说不定能种出更多粮食来。
　　别的不说，她那空间里便有不少谷种，也许可以试试。
　　沈轻衣蹲在明苏旁边，隐隐带了些骄傲，笑道：“雨琳说要不了几天就可以采摘炮制成药材，到时候也能减轻些高月那边的压力。”
　　药草长势良好，一来是大棚提供了条件，二来便是她每夜睡前为这些药草辛苦‘施肥’。
　　负责药田的两人每日里都会记录数据，然后调整施肥力度，这才保证了药草能顺利生长，也才有今日的硕果累累。
　　明苏还没说什么，她对面的封雪便喜上眉梢：“嗯，阿月也不用挖空心思的买药材了。”
　　站起来的封雪对着管理药田的两人深深鞠躬：“辛苦陛下和雨琳了。”
　　沈轻衣与倪雨琳微笑不语，受了这一拜。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想和轻衣同被~~~来些成年人之间的交流~~~
　　沈轻衣：……梦里都有的。


第55章 
　　数日后药田的草药成熟，与此同时皇庄那边，明苏也将从外边购来的小麦种播撒进地里。
　　她在田庄忙碌时沈轻衣便流连于园子那边等耕种事宜完毕，两人同去药田那和倪雨琳她们一起收割药草。
　　草药里大部分都是用来治疗外伤的毕竟外边战事正酣，用药需求大她们这边能帮一点是一点。
　　明苏蹲在棚子里，小心翼翼按照倪雨琳说的方法将草药从地里起出来她旁边是额头满是细汗的沈轻衣。
　　现在已是暮秋，外边温度早就一日比一日低，夜里甚至分外寒凉，可这棚子里还是像入伏一般，热得人难受。
　　明苏擦了擦鼻尖的汗感受着这里的闷热，心里更加心疼沈轻衣了。
　　种了多少天药草，便受了多少天的罪她那么虚的身子能受得住这里边的煎熬吗？偏头想说些让对方出去候着的话，却在看到沈轻衣认真专注的做事时明苏将想要说的话语咽了回去。
　　轻衣是喜欢这里的明苏知道她不想也不能去阻拦除了让手脚麻利点早些帮着做完这里的活也没其他办法。
　　好在有四个人药田再大终于是在午时前收割了已经成熟需要采摘的药草。
　　将草药带回去，剩下的事便是倪雨琳的工作了。
　　明苏牵着沈轻衣去屋里坐下，一边打扇一边替她擦汗：“这些天都没有好好歇着，看看，脸又瘦了些。”
　　她说着说着，擦汗的动作便慢下来，指腹沿着沈轻衣瘦削的脸颊描摹，眼里的心疼快要溢出来。
　　沈轻衣却是精神头极好，笑道：“我也没什么事做，恰好帮帮雨琳，也算是为外边那些人出点力。”
　　夜以继日的照料药草，本来以为积攒的那些力量会很快耗光，身体也会有影响，可现在只是瘦了些，已经超出沈轻衣的预估，她对这结果挺满意的。
　　生怕再像以前那样，用一次力量便浑身不得劲，得不偿失不说，还累得身边的人担忧。
　　这样就挺好。
　　而且采摘完后能休息几日，正好补回之前耗掉的那部分力量，沈轻衣只希望她辛苦培育的这批草药，能够帮到外边的人。
　　说到底，那些人还是为了她们以及这颗被废弃的星球而战。
　　沈轻衣不由看向明苏，自从从高月那里听到某个真相后，她对明苏便更心疼了。
　　对上沈轻衣分外柔软的目光，明苏咧嘴一笑：“轻衣做的特别好，恰好下午闲了，要不要出去玩？”
　　她明白沈轻衣的心思，因此没有劝阻对方在药田里辛苦，却不代表她不心疼。
　　这会药田那边告一段落，麦田里的麦子也播撒下去，她有闲暇了，便想着带沈轻衣出去转转，松快松快。
　　怕沈轻衣不答应，明苏强调：“劳逸结合，书上可是说过了。”
　　沈轻衣笑，按住明苏的手将其握在掌心，点头：“好，喊上封雪她们，咱们一起出去走走。”
　　之前重阳该登高望远一回的，却被药田里的事情耽搁，现下腾出手来，正好趁着天气不错，去外边走走也行。
　　沈轻衣只思考一瞬便应了下来。
　　她看眼身边的明苏，眼带笑意。
　　忙起来之后就没怎么顾得上身边的家伙——要看医书，要注意大棚里的温度，要和倪雨琳一起讨论该给草药‘施肥’的剂量。
　　每天只有在吃饭时才能稍稍亲昵一会，明苏怕是憋坏了。
　　听了沈轻衣的话，明苏高兴的凑到她旁边，扇子舞出了残影，脸上挂着灿烂的笑，说：“好，就这么定啦！轻衣你歇着，我去做饭。”
　　这段日子都是她下厨，虽说做得没沈轻衣好吃，但也是能入口的，水平比隔壁擅长黑暗料理的封雪强多了。
　　沈轻衣起身，要陪着明苏去厨房，被她拦下来：“乖乖在屋里歇着，等我回来。”
　　俯身落下一吻后，明苏哼道：“不听话就这么惩罚你。”
　　沈轻衣一脸无奈的坐了回去，由着霸道起来的家伙去厨房做午饭，眼里的笑意却是更盛了。
　　她倒是挺喜欢这‘惩罚’的。
　　吃完午饭小憩后，两人去隔壁想问问封雪她们乐不乐意出去。
　　倪雨琳正指挥着封雪晒药草，四人稍稍合计了下觉得也不用走太远，晒完药草骑车去皇庄那边转一圈就行。
　　毕竟现在的废星到处都是黄沙，唯一有点人气和绿色的，就剩皇庄和她们住的这两块了。
　　出发时，太阳开始偏西，却并不晒人，坐在车上微风拂面，还挺惬意。
　　庄子里依旧有不少人在忙活，迁过来的这些百姓在战火里辗转流离多时，能拥有一处田产，劳作的热情高的很，种完小麦后又继续开荒，为明年的春耕做准备。
　　封雪领头，瞧见远处田埂边站着的男人望向她们这边，放慢车速后对方也没过来，只是远远行礼。
　　沈轻衣发现对方在看她，不由眯眼细看，发现是第一批迁过来的百姓里那位领头的。
　　她问封雪：“这人？”
　　这题明苏会答，皇庄这边待久了，与那群人总能见上几面，回头笑道：“是高月的一个属下，现在那些百姓就是他在管。”
　　沈轻衣便没再关注了，搂着明苏腰肢伸手点了点她的脑袋，嗔道：“好好看路。”
　　明苏藉机亲了身后的人一口。
　　见缝插针的找机会，可见前段日子确实憋着了。
　　青天白日，远处还有人看着，两人这么亲密，沈轻衣不由在她腰肢上掐了下，脸埋在明苏背上，有些不好意思。
　　前边封雪从后视镜瞧见身后跟着的那两人的小动作，差点将车子骑进地里头，得了倪雨琳一记狠拍：“看路！”
　　啪的一声，响的很，明苏在后边听得一清二楚，再次回头朝沈轻衣露了个灿烂的笑。
　　她家轻衣真的很温柔。
　　风也很温柔，哪怕是在已成废土的荒原上驰骋，依旧让她们得到暂时的放松。
　　登上西门城楼，看外边万千飞檐层层叠叠，便是一片死寂也足够震撼。
　　沈轻衣凭栏远眺，作为困于深宫的帝王，她以前很少有机会登高看到治下的宏伟都城，便是现在整座城都被黄沙覆盖，像是卷被深埋起来的画作，也让她感到陌生。
　　现在这副画卷，只待人努力将其翻出来，到那时，便又是另一番繁华。
　　她看眼身边微张了嘴，出神的看着远处楼宇重叠的都城的明苏，垂眸轻笑，有这个人在，被埋起来的画卷一定能重见天日。
　　四人没在外边多逗留，夕阳西下时便开始返程。
　　夜里照旧是在沈轻衣这边吃饭，明苏帮着打下手做完饭后，热热闹闹吃完，送别封雪她们，才笑嘻嘻的进屋。
　　“轻衣，今晚还看书吗？”甫一进门，明苏便问沈轻衣。
　　收拾桌上碗碟的沈轻衣点头：“自然是要看的，以免种植药草出了岔子。”
　　明苏眼里的光黯淡了一两分，凑过去帮着收拾，嘀咕着：“就不能歇一两天么？”
　　声音不大，恰好让沈轻衣能够听清楚。
　　旁边收拾的沈轻衣微微顿了下，嘴角的笑有了深意，她道：“温故知新，多看看总是没错的。”
　　明苏瘪嘴：“温故知新，有些事情也是需要温故知新的……”
　　沈轻衣挑眉：“比如？”
　　明苏放下手里的碗碟，捧了沈轻衣双颊凑过去，狠狠亲了一大口，哼道：“比如这个！”
　　厉害了，一日偷袭她好几次，这家伙是真的憋急了啊，沈轻衣伸手将要逃的人禁锢住，重新吻了过去。
　　偷袭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来打攻坚战，看看谁能赢！
　　唇来舌往，明苏被吻得有些晕乎乎的喘不过气来，不得不倒在沈轻衣怀里歇气。
　　她看眼一脸轻松只是嘴唇红了许多的沈轻衣，纳闷道：“轻衣你不用换气吗？”
　　沈轻衣抬起她下巴，唇角勾了抹笑，顾盼生姿间藏了丝丝媚态，慢条斯理道：“来，我教你不用换气的方法。”
　　被那笑容醉倒了的明苏还没等缓过来，便重新进入下一轮挑战。
　　这一夜，沈轻衣的书到底没有看成，而明苏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早早去空间训练，两人就换气的问题在屋里缠绵到月上中天。
　　终于回到屋子的明苏，捂着被亲得有些肿的嘴笑眯了眼，心里期盼着最好日日都能如此。
　　比往日迟了个把时辰才进空间的她，看到半空中的手册又发光了，那笑容就更灿烂了。
　　“让我来看看，这次会奖励什么！”
　　她站到手册底下，书页缓缓展开，书上的信息开始往脑子里钻。
　　听完所得奖励，明苏愣了好一会，看着莫名出现在半空中的药丸，一脸懵逼。
　　——洗髓丹，这是个什么新奇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生病了，更新不太稳定，大家见谅哈！


第56章 
　　圆乎乎的药丸飘在半空须臾便朝明苏飞来。
　　她来不及闪避就被袭了个正着，不等她质问那莫名其妙弄出这么个东西的手册，就觉得药丸像是化成了水滴渗到肌肤里。
　　眼前突然发黑随之而来的是全身如同被巨石碾压的疼痛。
　　明苏一下子没经受住，彻底失去意识。
　　等她醒来依旧躺在原地身周是种了麦子的田和阁楼似的练武场。
　　昏迷之前的疼痛依旧在身体里游弋，丝丝缕缕的让她没有什么力气明苏瞪着半空中还未合上的手册在心里叫骂，那边却是不管她的态度接着念叨完给了丹药后的奖励。
　　每日能逆转时间的时长从两分钟增加到三分钟，练武场里的练武室开放第二层，初级练武室关闭。
　　而接下来的任务，则是对外输送空间特产的稻米。
　　明苏躺在地上，看手册给的任务在心里叫骂得更欢了。
　　她很怀疑这手册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本来就没什么粮食，还送给外边外边缺她这点吃的吗？
　　虽然心里叫骂得欢，嘴上却是没力气打嘴炮身体里的疼痛渐渐加剧像是刚来时灵魂融入这具身体时所受的折磨。
　　好在已经被练武场里的傀儡人打得皮糙肉厚对疼痛的忍耐度有了质的提升除了刚开始被那药丸突袭晕过去后醒来咬牙挺过去也没有那么难。
　　她甚至有空想手册给出的下一个任务到底有什么深意。
　　就像上次任务让沈轻衣帮忙种植药草，结果药庐开放后，也没见有什么稀奇的，只是这次的奖励多了颗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药丸，此刻那药丸正折磨着她。
　　明苏一边忍受体内撕扯般的痛楚，一边蹙眉想手册的目的。
　　只是越到后面越痛苦，她压根集中不了注意力，浑浑噩噩撑过全身被碾压后又重新拼装的痛楚后，在地上躺到月亮西斜，东方都现出鱼肚白了，明苏才有力气强撑着坐起来。
　　身体像是甩去了沉重的负累，一下轻了不少，与身体轻盈完全相反的，是她体内沉寂的力量，与以往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感觉每一寸肌肉，都攒满了使不完的劲。
　　明苏缓了一会，起身往练武室去，她想看看练武场里的中级练武室是个什么水准。
　　用了一分钟的时间用来逆转后，明苏被练武室的傀儡人揍了出来，鼻青脸肿的压根就没法见人。
　　一身臭汗，还夹杂了些其他味道，闻起来像是在稻田里连着干了好几天的活。
　　懊恼的吐槽完手册的无情之后，她去休息室睡觉，打算歇半个时辰再出去干活。
　　不知道是休息室也跟着练武室升级了，还是她身体改变后恢复能力增强，身上被揍出来的淤伤好得很快，至于其他重一些的伤口，也在慢慢好转。
　　明苏喜出望外，趴在休息室赖着不打算走了。
　　这么个疗伤圣地，等身体恢复又可以接着去练武室挨揍提高战斗力，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她脑袋上了能不接着嘛？
　　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来，然后休息室就‘锁’上了！
　　“你……”明苏指着外边的手册想吼两句，便被刚刚那股无形的力量踹了一脚，从练武场里滚出来之后，她将叫骂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宁得罪小人也不得罪这抠搜玩意！
　　从空间出来，感觉身轻如燕的明苏，神清气爽的开门打算先洗去一身怪味，然后去料理她那些牲畜和菜地。
　　身体充满力量，正是干活的好时候。
　　院里沈轻衣已经起来，正在墙根下的花坛里播种药草种子。
　　“轻衣，这里能种出来吗？”明苏认得那是某类只有在夏天才能正常生长的药草的种子，现在都秋天的尾巴了，不会冻死吗？
　　沈轻衣回头，看明苏满身是汗，发丝黏在额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正往她这里走来。
　　她点头算是回答了明苏的问题，张嘴欲言想问对方怎么这副模样，便闻到了特殊的味道。
　　记忆犹新的稻花香，却不再是以前那种缥缈无踪若有若无，而是很浓郁，仿佛置身在千倾稻花盛开的稻田里，瞬间将她包围了。
　　猝不及防之下，沈轻衣直接腿软坐在花坛边，看明苏大惊失色要跑过来，急急伸手让她离远点。
　　“明、明苏，去我屋里……从我放抑制剂的柜子里拿、拿两管抑制剂出来……”
　　沈轻衣努力屏住呼吸，却还是阻拦不了漫天稻花香往她身边凑，那香味像是闻到猎物味道的孤狼，萦绕她身周伺机而动。
　　明苏手足无措的看着脸泛潮红的沈轻衣，听了对方吩咐下意识转身便跑，去拿那些抑制剂。
　　等她将东西拿出来，也不敢靠近，只远远的眼巴巴的看着，等沈轻衣吩咐。
　　这场面以前见过，就是沈骏那玩意陷害沈轻衣的时候，对方便有过这种反应。
　　她现在也不是什么都不懂，明白沈轻衣进入发热期，却不明白是什么引发了她的发热期。
　　“给你自己……先用一管……”，强自忍耐的沈轻衣，断断续续吩咐着，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挣扎，嘴唇都咬破了，依旧抵抗不了体内一波比一波强悍的感觉。
　　而且她的信息素也在疯狂往外溢散，似乎想要和满院子的稻花香来场角逐。
　　沈轻衣不敢让隔壁倪雨琳她们来，怕事情会更糟糕，也担心明苏突然四散的浓郁信息素，会溢散到隔壁去，让那两个家伙受影响。
　　好在明苏虽然不懂为什么突发这种情况，却很听话。
　　她以前看到沈轻衣用过抑制剂，知道该扎哪个部位，二话不说撩起袖子便将整管抑制剂用了。
　　身体像是骤然被上了层屏障，有什么东西没法再像从莫名其妙的药丸突袭后刚醒那会自由且躁动了。
　　明苏用完抑制剂，闻到她身遭的怪味淡了些，但沈轻衣身上的兰花香，却是越来越浓。
　　她还在纠结要不要过去呢，就听到隔壁封雪的叫喊：“炭头，你那边出什么事了？怎么……”
　　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明苏打断封雪的话：“卷毛，你和倪大夫赶紧过来看看，轻衣她好像进入发热期了！”
　　身体被那洗髓丹突袭过一次后，耳聪目明的她听到隔壁封雪的小声嘀咕：“果然是这样，鱼鳞咱们先做好防护措施再过去。”
　　听了这话，明苏松了口气，将封雪的话给沈轻衣转述一遍，得了沈轻衣让她走远点的命令后，可怜兮兮扒着月牙门洞远远盯着沈轻衣。
　　多少明白自己闯祸了的明苏，捏着抑制剂有些担忧，正院里的兰花香被这边身后不远处还没清扫的牲畜棚里的味道一冲，淡了不少，对她的影响也没那么深了。
　　但那边花坛边下唇咬出血来的沈轻衣，可就不好受了。
　　哪怕明苏用了抑制剂，但这次从她身上溢散的信息素，浓郁不说，对她的影响更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说以前闻到了，像是喝了有些度数的桃花酿，那这会则是直接干了一坛陈年老白干，全靠意志力撑着才没缴械投降。
　　虽说明苏这家伙让她无辜受罪，却也没法教训对方，沈轻衣心里只有深深的疑惑，那家伙是怎么做到信息素这么浓郁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明苏用了抑制剂后，稻花香味慢慢淡了下来，沈轻衣咬唇硬挺着，等封雪她们过来。
　　院门被推开，戴了防毒面具的封雪鬼鬼祟祟进来，身后跟着同样戴着防毒面具，拎了医疗箱的倪雨琳。
　　明苏：“……”
　　院里那些好闻的兰花香又不是毒气，用得着这么防备么？
　　封雪进门后先试着走了一段距离，发现对自己没什么影响了，大摇大摆的往明苏身边凑。
　　她身后的倪雨琳则去沈轻衣身边，给对方做些应急措施。
　　“诶炭头，你挺能啊，这样都能被你给鼓捣出信息素，你那身体不是废了么？”封雪仗着闻不到对方信息素，绕着明苏转圈圈，“说说，你用了什么方法一下子治好了你的伤？我还没听说过废了的alpha还能重新好起来的。”
　　她笑眯眯盯着明苏看，指指倪雨琳笑道：“看来你真的要当一段时间的小白鼠了，哈哈！”
　　明苏听明白了，合着她这是身体恢复了？
　　忍不住想到空间里手册奖励她的那颗药丸，明苏看向沈轻衣，眸色幽深：如果轻衣吃了，身体会不会也一下子变好？
　　有些后悔没有立即将那药丸藏起来给沈轻衣吃的明苏，打算回头再求求手册，让那祖宗再赐一枚药丸。
　　实在不行的话，她就疯狂刷任务，总有机会拿到丹药奖励吧？
　　因着突然的惊喜，明苏看到了沈轻衣身体变好的希望，她心里默默盘算，倒没顾上回答封雪的话，被对方戳了戳才回过神。
　　封雪盯着她看：“你想什么呢？”
　　明苏定定神，视线往沈轻衣那边去，嘴里说道：“在想我怎么突然变好的原因呢，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花坛边，倪雨琳扶着沈轻衣站起来，那两人看眼明苏这里，沈轻衣虚弱的露了个我没事的笑，而倪雨琳两眼发光，看着明苏像是看到了什么惊世珍宝，瞧得明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抬步便想往沈轻衣身边去，被封雪按住了：“你先规矩待着吧，鱼鳞没让你过去之前，老老实实窝在鸡窝这边，省得又出什么岔子。”
　　顶着防毒面具的封雪没什么压力的蹲在充满臭味的院子里，也瞧着正屋那边，双手撑着脑袋，一副坐等惊天大瓜的讨打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从医院回来了，恢复更新啦！


第57章 
　　焦急的等了好一会正屋那边终于出来人了。
　　倪雨琳看眼月牙门洞后边两个眼巴巴瞅着她的家伙，露出微笑：“明苏，走咱们去做个检查。”
　　明苏伸长脖子看倪雨琳身后担忧道：“轻衣呢？”
　　“歇下了。”倪雨琳除掉面具，院里的信息素早就散干净了她看眼封雪示意没必要戴着扶了扶肩上的药箱：“要真担心你家轻衣，就和我去做检查。”
　　她可是好奇得很这明家小姐的人生经历挺丰富啊。
　　“这就来了！倪大夫你先请。”明苏恭敬而狗腿的跟在倪雨琳身后，就指着这人能好好看护沈轻衣。
　　倪雨琳回头扫眼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明苏突然不叫她鱼鳞了，还挺不习惯的。
　　封雪站在正屋门口，笑眯眯目送明苏跟着倪雨琳离开。
　　按照倪雨琳的要求，配合她做完各项检查后，明苏一脸懵的等候结论。
　　虽说心里对于身体为何会改变有了大概的结论但具体恢复到什么状态，能不能再回到原身没被废之前的状态，她不清楚。
　　她有些忐忑怕用了手册给出的洗髓丹，还恢复不了就浪费掉那么宝贵的药了这药用在轻衣身上该多好。
　　倪雨琳在她专门的实验室里忙活候在外边的明苏悬心沈轻衣又想知道结果煎熬得很。
　　终于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倪雨琳走出来，啧啧称奇，拿着一堆数据领着她去找沈轻衣。
　　“不错，之前就发现在缓慢恢复，这下直接进度拉满，你是吃了仙丹吗？”从业多年，还未见过这种奇迹的倪雨琳，恨不能将明苏切片，每个细胞都拿出来做实验，以便查出真正原因。
　　明苏摸摸鼻子不作声，她是吃了莫名其妙的丹，但是不是仙丹还不大确定。
　　神秘手册提供的丹药，应该算是吧？
　　倪雨琳看眼默不作声的明苏，似乎想起这人摔过脑袋，也没继续追问，三步并两步的回到偏殿。
　　封雪撑着脑袋坐在门口，百无聊赖的样子，见倪雨琳回来起身看着她，眼带疑问。
　　倪雨琳点点头，肯定了对方的猜想，封雪来了精神，一脸期待的跟着倪雨琳进屋，沈轻衣半靠着坐在榻上，在看什么书。
　　抬头瞧见扒着门框不敢进来的明苏，还未褪去红晕的脸上露出浅笑，安抚道：“我没事，你先去洗浴，大清早的一身汗，也不知道你在屋里做了些什么。”
　　因为昨晚被丹药突袭搞得误了起床的时辰，让沈轻衣逮到她满身臭汗的邋遢模样，明苏尴尬的笑了笑：“我早起锻炼了会，轻衣你真的没事了吗？那个……我现在可以靠近你嘛？”
　　沈轻衣招手，明苏喜出望外的跑过去，蹲在榻前，问：“鱼鳞说我恢复了，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随便靠近你啊？”
　　“嗯……”，沈轻衣在想着措辞，稍稍停顿了下。
　　明苏眼里的光淡了下去，笑得有些勉强：“不靠近也好，免得轻衣受罪，我以后会注意的，一会回去就好好看书，不会再胡来的。”
　　当废人当久了，都快忘记这个世界的性别划分了，明苏暗暗自责，不该一时大意，没有好好检查下被丹药洗礼后的身体有什么异样。
　　沈轻衣握住明苏的手，说：“过来些。”
　　又看向封雪她们眼神示意，识趣的两人转身离开，贴心的关上屋门。
　　明苏听话的坐到榻边，看着沈轻衣。
　　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辗转许久后沈轻衣才离开，额头抵着明苏的额头，轻笑：“现在你是个alpha了，还愿意做我的未婚妻吗？”
　　A主外，O主内，虽说她们身体都一样，但有些规矩自古流传，体质更好的A，向来都被默认为‘夫’，担负着养家糊口的重任。
　　明苏想起书上讲的那些世俗规矩，明白沈轻衣的意思，她向来是没什么当A的自觉的，因此对方的问题，不用思考便能回答：“我早就说过，咱们是未婚妻妻，肯定是愿意的嘛。”
　　担心沈轻衣顾忌两人的身份，明苏补充：“我以后会注意的，但是有些地方，轻衣你得教我，我其实……”
　　想要向对方坦白来历的话再次涌到嘴边，明苏扶着沈轻衣坐正，打算借这个机会说些出来。
　　不过她没能得逞。
　　沈轻衣只需扫一眼，就明白明苏想要干什么，伸出食指抵着她的唇，阻止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担心明苏坦白苦衷后会带来不好的影响，沈轻衣不打算让她说出真相，却是可以问一问，起码要弄清楚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想了想，沈轻衣道：“我来问，是就点头，不是摇头，知道吗？”
　　明苏眼睛一亮，觉得这样很机智，如果不是她说，而是沈轻衣猜的，那应该没问题吧？这个世界的‘神’，应该不会察觉吧？
　　她为沈轻衣的机智点赞，乐滋滋等着对方提问，也没去想万一沈轻衣问什么超纲的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反正都决定坦白了，自然不用去想借口，毕竟一觉醒来就有了奇迹这种事，放在哪都像是天方夜谈。经不久前那场惊吓后，明苏不想沈轻衣什么都不知道的和她待一起，那样很不负责任。
　　她憋了这么久，每次进出空间都要避着心上人，那感觉像是将心放在油锅上煎，煎熬极了。
　　特别想一口气将真相摊开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沈轻衣面前。
　　明苏有些期待，面前的人会问些什么问题，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她会察觉到自己与传闻里的明家小姐不一样吗？她喜欢的，是自己，还是那位明家小姐？
　　沈轻衣沉吟片刻，问：“身体恢复，是有奇遇？”
　　明苏点头。
　　“这奇遇，不能说对吗？”
　　看眼虚空，明苏有些迟疑的做了个点头的样子，发现无事发生后脑袋又重新狠狠点了下。
　　沈轻衣自然注意到明苏那细微的动作，心下了然，不由莞尔：“说出来，会怎么样？出现灾难，还是不好的事情？”
　　见明苏犹疑，她换了个问法：“会有类似于惩罚这种不好的事情发生？”
　　明苏明眸闪亮，点头，这次都不去看虚空了，头点得直接干脆。
　　“哦~那什么时候能说？”沈轻衣笑着问道，好整以暇看着明苏，想看看这家伙心里有没有数。
　　如果不知道，没关系，她陪着明苏一起等，等能坦白了，再慢慢回忆这段时间的瞒而不报，到时候……
　　沈轻衣垂眸轻笑，到时候就该她来‘惩罚’某个家伙了。
　　并不知道半只脚已经踩进套里的明苏摇头，她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说，或许这辈子都没法坦白。
　　毕竟感觉说出来大概率会消失的她，不舍得与沈轻衣分开。
　　无法坦白的明苏垂了脑袋，一时冲动想要说出来的那些话再次咽回肚里，心里很是自责。
　　沈轻衣替明苏擦干净脸上汗渍，亲了她一下，笑道：“没事，不能说就不说，你心里有我便好。快去洗浴吧，外边封雪她们还候着呢，别让人看了我家‘小花猫’的笑话。”
　　明苏点头，她看着沈轻衣：“轻衣，鱼鳞说我恢复了，是不是有好多地方和以前不一样？我不懂的地方你多教教我，好不好？”
　　“好，放心吧，我等你来娶我。”沈轻衣温柔笑着，整理了明苏脸颊两侧的散乱发丝。
　　得了承诺的明苏终于眉开眼笑，不再纠结那些纷扰的念头，笑容明媚起来：“嗯！不会让轻衣等太久的！”
　　吧唧留了个亲吻后，才起身开门去烧水洗浴。
　　门外倪雨琳和封雪站院里候了一会，见明苏笑盈盈出去，知道小两口在屋里说完悄悄话了，便抬步进屋。
　　靠坐榻上的沈轻衣等两人坐下，才悠悠开口：“明苏身上的奇迹不可说，我答应了不追究，你们呢？”
　　这时候的沈轻衣温柔中带了些帝王威严，虽和善，盯着封雪她们的目光却极幽深，像是蛰伏起来的猛兽，在等待猎物的回馈。
　　倪雨琳对沈轻衣的身体变化很清楚，也知道作为女帝的她，拥有调动脚下大地之力的能力，既然女帝都不追究了，她自然识时务的点头：“明苏是陛下的未婚……妻，外人无权干涉。”
　　一时不太习惯称alpha为妻的她，结巴了一下。
　　沈轻衣看向封雪。
　　向来随性的封雪笑眯眯点头：“炭头遇上奇迹恢复alpha身份，说明她运气好，这有什么可追究的啊。”
　　她还顺便替高月做了决定：“我家那位也不会好奇的，陛下大可放心。”
　　沈轻衣含笑颔首，表示满意，她看着倪雨琳，握了对方的手笑道：“那就麻烦雨琳想个说辞出来了，毕竟你是医学界的怪才，能搞出这种奇迹，应该不意外？”
　　“陛下过誉了。”倪雨琳觉得这事不好应承。
　　“雨琳，虽然不能说具体原因，但我不阻止你研究，至于能不能研究出来，看你自己的能力。”让人帮忙，总要许点好处才行，沈轻衣给了倪雨琳不会拒绝合作的条件。
　　这种医学奇迹，相信对方会抓心挠肝的好奇。
　　果然，倪雨琳立马点头，表示包在她身上：“轻衣放心，我会准备好所有材料的。”
　　沈轻衣勾唇，刚刚还陛下，现在就亲昵的喊轻衣了。
　　了却一件心事，她被迫进入发热期的疲惫感稍减，看向屋外的天空，目光幽深。
　　明苏身体的突然变故始料未及，到现在源头还是个迷，也不知道那家伙自己清不清楚根源是什么，别迷迷糊糊的被什么东西利用了还倒替那东西数钱。
　　沈轻衣垂眸，一边与没能吃上瓜的封雪她们就明苏身体异变聊些猜想，一边在心里盘算明苏瞒着不说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位神秘‘客人’，还真是神通广大。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空闲了，补上昨天缺席的更新~~~


第58章 
　　闲聊好一会倪雨琳提出回去后，沈轻衣起身将人送到屋门口，站在廊下目送两人离开院子。
　　她握了握拳前段时间种植药草所耗费的力量没用多久便补了回来，且与日俱增着很明显因为某个还没察觉的原因，她的身体也在渐渐好转。
　　沈轻衣叹气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体内的力量渐渐充盈，她能感觉到地底各种各样的小生命在悄悄蛰伏着说不定熬过今年这个寒冬，来年天气暖和了就会春回大地。
　　那时候，废星便不是一望无垠的不毛之地了。
　　在春天来临前，她们要做的便是守护好已经被废弃的星球，不被外边的战火波及。
　　洗浴间的门开了沈轻衣抬眼，明苏披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胸前被水珠润出好几块水渍透出里边的些许风情。
　　“轻衣，卷毛她们回去了吗？”明苏穿了长袖衣服质地有些薄她一挥手胸前那些水渍便移了些位置透出来的风情也跟着变了变。
　　沈轻衣目光在那几处略作停留便移开视线点头：“嗯洗完了？”
　　明苏笑嘻嘻走过来臂弯里是刚换下来的脏衣服，道：“洗完啦，你身体刚好一些就在屋里歇着，我去下面条做早饭，一会清理鸡圈牛圈，之后洗衣服和去菜地那边浇水。”
　　地里的麦子抽空过去看看就行，没必要成天盯着。
　　不过菜地那边的药田，得瞧瞧，今天早上这么闹了一通，明苏是不打算让沈轻衣出门了，待会喊上倪雨琳就行。
　　想起她如今的alpha身份，明苏觉得和倪雨琳一起去菜地那边有些不妥，便和沈轻衣商量：“轻衣要不先歇着，等身体好些了，我们再一起去菜地那边？”
　　沈轻衣笑着伸手：“你安排就好，来，我们去厨房。”
　　明苏抿唇不大敢握，她看向沈轻衣，得了确定的眼神后，这才放心的牵了廊下站着的人。
　　“轻衣……”明苏有些不好意思，说：“我的信息素，闻起来是不是怪怪的？”
　　洗浴时脑子里除了她竟然真的恢复成alpha而有些懵外，便只剩另一个疑惑，那就是她身上的怪味，是不是挺难闻的。
　　记得当时从房里出来，身上驳杂着几种味道，其中最浓烈的要数那只有去稻田里干活才会沾染的某种味道，反正不太好闻就是了。
　　明苏一直对身体能不能恢复为alpha不太上心，她觉得恢复了，要是书上说的那什么独特信息素味道，闻起来臭烘烘可怎么办！
　　当个普通人，每天洗得干干净净的，就很好了，还不用操心两人亲昵了，会不会引了沈轻衣进入发热期受罪。
　　但这事真的发生了吧，明苏也没法将渗进体内的丹药逼出去，重新变回普通人，只能接受，然后看看在沈轻衣眼里，她身上的信息素味道，究竟臭不臭。
　　如果得到不太好的评价，以后就少往人跟前凑。
　　沈轻衣偏头，看眼忐忑得揪着衣摆低了脑袋的明苏，对方刚洗的长发未干，这么一低头，长发随之轻晃，发尾挂着的小水珠也跟着晃动起来，要落不落的悬着。
　　“很好闻。”，沈轻衣形容了下那种味道：“像是沐浴在灿烂的日光下，呼吸着稻花的芬芳馥郁，很容易让人沉醉，心情也会舒爽起来。”
　　她说的就是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时的感觉，那是沈轻衣第一次觉得，原来信息素闻起来，也能很阳光，就像明苏那个人。
　　哪怕不久前因着这味道，吃了些苦头，她依旧很喜欢。
　　明苏眼里有光，面上却是不敢信，再次确认道：“真的？”
　　沈轻衣替她将披散的长发拢到耳后，凑过去亲了亲对方水润的唇瓣，笑：“不骗你。”
　　说完，沈轻衣又接着道：“我打算将高月喊过来，你可以和她学学，怎么控制信息素不会随便溢散，以及一些其他注意事项。”
　　高月知晓明苏来历，有她帮忙，沈轻衣放心。
　　明苏点头，抿了抿刚刚被亲的唇瓣，笑而不语。
　　两人进了厨房，沈轻衣被明苏压着坐在烧火的板凳上，什么活都不用干，只负责看着就行。
　　她们之间相处的模式，似乎并未因早间的变故而有很大的改变，稳定下来后，依旧和以前一样。
　　吃完早饭，明苏清理完鸡圈牛圈，洗手洗脸，然后拿了脏衣服去井边。
　　这段时间里，沈轻衣也去隔壁与封雪商量让高月过来的事，那家伙二话不说应了下来，火急火燎的便准备着外出找人。
　　倪雨琳在实验室里忙活，压根没空管外边的事。
　　新的一天，在一场变故里徐徐展开，却又普通得像是以往的每个清晨，平静而温馨。
　　戍守废星的那支小队，在封雪副官阿土的带领下，去都城巡逻，路上遇到沈轻衣她们，停下敬礼后继续往前。
　　菜地里新种了些不同品种的青菜，白菜秧子也分别栽种了好几块地，就连小湖里的莲蓬，明苏都趁着闲暇采摘完了。
　　剩下的，便是要等到冬日，才会放干小湖里的水，将水里的鱼打捞上来，底下泥里长着的莲藕挖出来。
　　明苏洗完衣服晾好，给菜地浇完水，沈轻衣才从药田棚里出来。
　　外边凉风习习，棚里出来的人两颊微红，额头上一层细汗，不少发丝黏在耳侧。
　　明苏打湿毛巾后拧成半干，替沈轻衣擦了汗，有些心疼道：“下次还是我去吧，待里边太受罪了。”
　　沈轻衣让明苏服侍完，摇头轻笑：“那你得先看完我书房里那些医书，不然没法打理好药田的。”
　　更重要的是，没有棚子遮挡，她给药草‘施肥’的事就瞒不住了。
　　明苏想想沈轻衣书房里那一摞医书和手记，嘿嘿干笑，当她没有说过那句她行她上的话。
　　“轻衣，那以后你只用管理药田，其他的活都我来干。”虽然没法分担沈轻衣的辛苦，但平时的琐碎杂务，她是可以分担的。
　　沈轻衣将毛巾洗了晾好，笑道：“那就辛苦明苏了。”
　　“不辛苦不辛苦，走，咱们回家做饭去。”扬了扬手里的蔬菜，明苏打算这回多花点心思，做些复杂菜式让沈轻衣尝尝。
　　午饭是麻辣肉丁，蛋炒饭和蔬菜鱼丸汤，明苏忙活好一会总算将要做的菜完成，她端上桌后，让沈轻衣尝了尝。
　　“很好吃。”沈轻衣放下筷子笑道。
　　明苏便眉眼弯弯，说：“我去隔壁喊鱼鳞，封雪不在，她估计也捣鼓不出什么好吃的东西。”
　　沈轻衣点头，目送明苏出门，视线在桌上饭菜间掠过，眸光温软，满是笑意。
　　那家伙进步挺快的，学会做好些菜了，就是这胆子，还和以前一样小，平日里的亲昵也是浅尝辄止。
　　撑着桌面看院门外，沈轻衣心想，她家未婚妻，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开窍呢？
　　视线里显出明苏那明媚的笑，以及她身后倪雨琳蹙眉沉思的脸，沈轻衣坐正，含笑看着那两人进来。
　　“雨琳，该吃饭了，其他事就放一放。”沈轻衣提醒还沉浸在自己思维里，木偶般坐下来的人。
　　倪雨琳被明苏推了下才回神，像是反应过来她在哪里似的，鼻尖翕动闻到面前饭菜的香味，眼神瞬间亮了。
　　“谢谢轻衣还记得我，好香啊！”
　　摆着碗筷的明苏哼了哼，替沈轻衣布完菜舀了汤放在一边，坐下开始吃饭。
　　倪雨琳斜睨她一眼，说：“也谢谢明小姐，还记得我。”
　　明苏昂头，表示不和她计较。
　　吃完饭，倪雨琳继续回她的实验室忙碌，沈轻衣则在廊下消食，顺便看明苏在厨房里洗洗涮涮。
　　花坛那边早上还没种完的药草种子，消食完后沈轻衣继续播种，顺便将院墙边的支架清理一遍。
　　等她们都闲下来，明苏搬了躺椅出来，和沈轻衣躺在廊下，一个念书一个听着，不多时困意袭来，院子就安静下来。
　　阳光不燥，微风正好，这一睡就是一个多时辰。
　　昨晚被那丹药折腾得不轻，明苏睡得很沉，等她醒来，旁边沈轻衣还睡着，书本歪在一边，倒是两人牵着的手，便是睡沉了也没松开。
　　明苏没动，只偏了头静静看着。
　　她的仙女，便是睡着了，也是最好看的。
　　安静祥和的氛围，让刚醒的明苏，眼皮又沉重起来，她紧了紧握着沈轻衣的手，眉头舒展闭眼安睡。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被门外飞船的降落声吵醒。
　　哪怕知道极可能是封雪回来了，明苏还是瞬间醒神，坐起来后看向身侧，沈轻衣拾了书也看过来。
　　相视一笑，从躺椅上起身，刚到院门口就见外边封雪挽着高月的胳膊，笑眯眯走来，心情甚好的样子：“你们这是才睡醒？”
　　“对啊，你要不要去睡会？”明苏问完看向高月，微微颔首，对方先朝沈轻衣行礼，然后才与明苏打招呼。
　　封雪和她们混熟了，早就不讲究那些虚礼，玩笑道：“也成，那我领阿月回去了？”
　　话是这么说，步子却是朝着院里去。
　　沈轻衣拍拍明苏，含笑看向高月：“这边的事情封雪和你说清楚了？”
　　高月从明苏身上收回打量的视线，点头。
　　沈轻衣问：“打算怎么安排？”
　　沉吟了下，高月道：“会尽量多待几天，但外边打得有些艰难，还请陛下见谅。”
　　这事强求不来，毕竟外边那些敌人有多难缠，沈轻衣是知道的，她只想确定这些天，能不能将明苏改造成一张她们手里的王牌。
　　那几个附属星，多半都是靠着外族的技术才得以开发，而对附属星的真正掌控，几大家族是拍马都比不上。
　　引狼入室，说的就是那群利欲熏心的家伙。
　　争来争去，说不定还会争到帝星上来，她们有必要提前做好充足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惆怅……
　　明苏（探头）：轻衣你惆怅啥？
　　沈轻衣：惆怅，你何时开窍……
　　明苏：……我这就去看些小人书~~~


第59章 
　　高月既然来了许多事情就好商量。
　　晚上将倪雨琳从实验室里拉出来一起吃了饭，饭桌上讨论的便是怎么安排明苏的训练计划，以及针对训练计划该做哪些检测与应对。
　　这事由高月与倪雨琳负责务必要将明苏的潜能激发出来。
　　从暮秋到入冬当第一场霜降临废星，高月结束了对明苏的训练不日便要出去继续领导战役了。
　　这段时间明苏除了院里的杂活与地里的麦苗需要看顾其他时候几乎都和高月在一起，学一个alpha该学的东西。
　　临到这人要走了明苏心里有点不舍。
　　别看那家伙冷冰冰的，但心思细腻做事认真，和她在一起能学不少，尤其是战斗方面，哪怕经受手册练武场里傀儡人的熬炼身手提高许多，对上高月还是有些吃力。
　　足可见对方的实力难怪能在外领导作战。
　　手册给的对外输送一批空间种出来的粮食的任务，在高月过来次日，明苏便委托她完成了那批粮食不多，但也足够一个小队支撑几天。
　　高月依旧毫不犹豫应承下来并且将这批粮食分派给心腹小队为的便是隐瞒废星这边的真实境况。
　　得了高月支持明苏再次拿到手册奖励。
　　有些普通只是时间奖励并没有明苏期待的丹药她失望之余也无可奈何记下手册后续任务后便全身心投入到与高月的训练中。
　　反正后续主线任务不难，而且耗时颇长，要收割完田里的麦子才行，现在麦苗刚长起来，到收割还得等来年入夏。
　　有主线任务，便有支线。
　　除去空间里的土地，在废星上的田庄里只要开垦超过一百亩荒地，明苏就能多得一分钟的时间奖励，且不会失效，与先前的每日福利有着明显的差别。
　　对于手册给出的这支线任务，明苏想了好久，觉得手册大概是察觉出什么，提前逼她做好准备，因此训练之余，她就像是上满发条的机器，再次活跃在皇庄里。
　　沈轻衣心疼不已，却并不阻拦，因为她也比以往更努力的在种植着药田。
　　秋去冬来，结束训练的明苏，与高月躺在高高的殿宇上，仰望挂满星辰的夜空。
　　高月向来话少，平时训练时就埋头做事远远多过说教，这会也是一样。
　　还是上次那种小罐子装的酒，明苏接过来开了之后再不敢喝猛了，只浅浅抿了一口，吹着寒风，看向深邃悠远的宇宙。
　　而高月似乎存心想醉，一大口下肚，她冷冰冰的声音，让夜里寒风一吹，就更冷了：“明苏。”
　　明苏淡淡嗯了声，表示她在听。
　　两人相处许多时日，有些东西彼此之间都有了了解，明苏知道高月或许又会像上次那样，说些深埋心底的话。
　　她那样的人，沉默寡言惯了，埋葬起来的心事，说不定比这漫天星辰还要多。
　　果不其然，下一瞬高月便丢了个炸弹出来，炸得明苏心神一震。
　　高月说：“其实你被废，是明家干的。”
　　明苏嗯了声，思考明家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作为天才的她更有用处，但显然她是想不通的，因为知道的信息太少。
　　高月看眼淡定的明苏，喝了口酒，跳到另一个话题上：“你会不会好奇，陛下的父母，去了哪里？”
　　轻衣的父母，去了哪里？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每次心疼沈轻衣之余，明苏便会想这个问题，毕竟沈老头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不管子女死活的。
　　她看向高月，问：“你知道？”
　　“嗯。”高月面色不变，若不是明苏看到她眼里的悲伤，怕是以为对方只是想单纯的陈述往事。
　　明苏静静听着，不插话。
　　高月笑了笑，笑容很苦：“现在外边的攘夷战争，是第二次。第一次的领导者，是陛下父母，那时候她们匆匆将还是小孩的陛下托给先帝后，便和其他家族的热血青年一起奔赴战场了。”
　　“结局很惨烈，因为有人屈服于外族的枪炮之下，再也不敢抬头，那一次攘夷战争的领导者，均被秘密处决。”
　　“两年前，你查到了你父母，还有我父母，在那批被处决名单里，甚至你未来的岳父母，也惨死那些人的刀下。得知真相后你去找了明家现任家主，再之后，你遇上意外变成废人。”
　　高月看着明苏，眸色幽深：“这些你可以不记得，但必须要知道。”
　　狠狠灌了一口酒，明苏开口时的语气有些冷：“这些你是早就知道，还是后来查出来的？”
　　高月喝了口酒，说：“包括你来废星后的遭遇，都是找人查出来的。”
　　喝到肚里的酒开始烧起来，火辣辣的，明苏看眼冷冰冰的高月，松了口气，她挺害怕对方说其实早就知道。
　　酒劲上来，人也没那么冷了，明苏问：“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来救轻衣？”
　　不管往事到底如何，真相又是什么样，她不在乎，唯一值得在乎的永远只有沈轻衣能不能喜乐无忧。
　　而今年春季的尾巴，她来这里时，沈轻衣是众叛亲离，独自支撑，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棺材里。
　　每每想到那时候第一次相见，明苏梦里都能心疼醒。
　　高月坐起来，看向远方泼墨一样的夜色，苦笑：“我没有实力让家族出手。”
　　明苏哂笑：“现在有了？”
　　高月摇头：“没有，所以我选了另外一条路。”
　　“哦，参加战争，造你家里人的反嘛。”明苏表示大力支持：“加油！早点还轻衣一个朗朗乾坤，毕竟你们从她手里抢走的，理应你们还回来！”
　　高月看着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明苏，抿唇不语，继续喝酒。
　　这晚除了知道些不痛不痒的陈芝麻烂谷子，便只有旁边干完两罐的高月让她悬心，这女人，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事？
　　大概是喝醉了，冷冰冰的人虽还是面无表情，但眼神迷濛没有焦点，乖乖坐着一动不动像木头。
　　明苏陪着她躺在殿宇上，吹了好久的风那人才算清醒些了，默不作声由着明苏搀扶着起身下房。
　　两处院落都熄灯了，扶着高月敲响封雪房门，将人交过去后，明苏便快步回自己院子。
　　刚关上院门正上门栓呢，身后正屋那边只听见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明苏脊背起毛，一把将门栓插好，迅雷不及掩耳般利落转身，看到沈轻衣后心里松了口气。
　　子时刚过，夜里寒气一个劲往上冒，没有月亮的夜晚幽深得很，仿佛里边藏了万千鬼魅。
　　突然响起的吱呀声，困意直接吓没了，明苏看还穿着睡前那套衣服的沈轻衣，有些自责：“怎么还没睡，是不是等我？”
　　她也顾不上回屋暖和一下了，将手在衣服里捂热，到沈轻衣面前了抽出来，抓着沈轻衣的手摸了摸，见是暖和的才放心。
　　这么冷的天冻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轻衣含笑将手里的厚衣服披在明苏身上，“嗯，你许久不回来，怕又喝醉了，所以候着。”
　　明苏拢好衣服，陪着沈轻衣进屋，关上屋门后笑道：“高月大概是要走了，舍不得我们，拉着我说了会话。”
　　高月说的那些话，明苏不打算和沈轻衣说，免得她又伤心难过。
　　拉着沈轻衣坐好，明苏拥了对方在怀里，说：“放心吧，我没多喝，不信轻衣闻闻？”
　　说完，凑到沈轻衣面前，让她嗅身上的味道。
　　夜里风大，吹那么久的风，酒味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哪里还闻得到。
　　酒味是没闻到，却是尝到了别样滋味。
　　两人你来我往，气氛热烈，明苏渐渐觉得刚刚披上的厚衣服似乎成了个累赘，让她整个人都燥热得不行。
　　唯有面前的人能稍稍缓解那股由燥热生出的口干舌燥，辗转间一呼一吸都是甜滋滋的。
　　“轻衣。”明苏停歇间隙，轻轻喊着。
　　“嗯？”许是刚刚太过放肆，这会声音里还含了丝丝娇媚，一出声便泄露些许，沈轻衣耳尖通红，埋头不想再听她刚刚吐出来的那个气音。
　　明苏感受着怀里的人将她抱得更紧，脸也埋了进来，笑容便明媚起来，心也软成了一滩水。
　　她轻抚沈轻衣后背，笑道：“不早了，该去歇息，明日不是约好和高月她们出去转转，看看皇庄那边的麦田么？”
　　这是明苏输送一批稻谷给高月那些属下后，对方吃了一段时间，觉得味道不错的同时，还颇有些其他的奇妙效用，偷偷过来告知高月，想要从女帝手里再采购一批。
　　但在菜地那边种的稻谷，早就吃完了，后面她们食用的，全是明苏空间里种出来的那些。
　　沈轻衣没有应，坦言那稻谷她手里已经没有了，想要吃的话，得等来年。
　　高月则提出去麦田看看，她还寄希望于那些麦田上，如果是陛下用了力量培育，说不得还能有些额外惊喜。
　　这个沈轻衣应了，她早就知道明苏偷偷给米缸换米的事，以前不觉得如何，只知道明苏拿出来的米味道可口不说，吃了人也舒坦。
　　这会听外边那些人的反馈，她不由想，自己身体好转，是不是和明苏拿出来的那些米有关。
　　事实上，不光沈轻衣这么想，明苏也在想，她现在种在空间里的那些麦田，都是按照当初种稻谷的模式，不敢错漏分毫，为的便是希望产出来的麦子，也能有稻米那样的功用。
　　只是空间产出的稻米，作用在沈轻衣身上的效果，远远不如外边作战的那支小队，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是什么因素导致了这种差别。
　　不过，发现了能让沈轻衣身体好转的东西，明苏还是很高兴的，她甚至比伺候稻田更用心的伺候麦田。
　　明苏怀里，沈轻衣脑袋抵着她的胸膛，等气匀了后才稍稍抬头，嗔怪着瞪眼一脸餍足的明苏：“知道晚了，还不松手？”
　　明苏放开禁锢着怀中人的胳膊，笑嘻嘻的又亲了下，将人抱起来：“松不得，我要抱一辈子！”
　　最好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能抱个够。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亲亲抱抱……
　　沈轻衣：举高高？
　　明苏：不，泡澡澡~~~


第60章 
　　高月离开后明苏也没有闲下来。
　　如果说从手册的任务变化，她察觉出有些不对劲，那么高月那次夜醉时的剖白就让她更加坚定开荒赚取时间奖励的决心。
　　都城里租种皇庄土地的百姓巡视麦田时看到明苏的勤劳劲，一个个也闲不住了扛了锄头有样学样的扎根地里。
　　因此这个冬日，倒比之前秋耕时还要热闹。
　　平静而忙碌的生活一直持续到腊月二十八沈轻衣歇了一阵后，严令明苏不许起早贪黑的往皇庄里跑才慢慢转为打扫庭院，为过节做准备。
　　明苏以往习惯了过冬至，而这里则时兴新年，叫法不同，意义却相差不大。
　　都是一年里辞旧迎新的时候。
　　这一次在外忙碌的高月也会过来，她与高家彻底撕破了脸皮后，过节这样的日子都是往封雪这里跑倒把还未过门的封雪当成了真的家人。
　　陪高月过来的，还有那支心腹小队倪雨琳想看看稻米对她们的作用到底有多大。
　　稻米的作用沈轻衣也没瞒着倪雨琳正钻研着明苏身体恢复原因的倪雨琳闻言计划好的回家过节也给取消了扎根在废星上就候着高月她们过来。
　　关于明苏的身体她研究许久也找不出根源，正好歇一歇换个项目开拓一下思路。
　　腊月二十九，一架大型飞船在宫城前殿广场上落地，领了十二人的高月从船上下来，搬运来不少物资。
　　明天就是新年，这边也该重新装扮一下，总得有个辞旧迎新的氛围。
　　沈轻衣出去见了那支小队一面后，便没怎么与那群人打照面，在屋里和明苏一起洒扫，顺便介绍一些风俗习惯，免得明日明苏不懂闹出笑话让外边的人抓住把柄。
　　这是她和明苏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当然马虎不得。
　　新年里最重要的，莫过于祭祖和守岁。
　　祭祖这事，沈轻衣决定和明苏去，自春日那场变故后，太庙里便无人看守，哪怕沈轻衣费心维持，依旧有些不尽如意。
　　正好这次有明苏陪伴，两人提前过去将那里清扫一番，年节时也好过来祭拜。
　　太庙很空很大，明苏怕沈轻衣累着，一个人担下了清扫的活，将殿宇里里外外的尘土清理干净，还趁着天光尚早，去殿宇上检查了遍瓦片有没有破损的情况。
　　沈轻衣则坐在大殿的门槛上，背后是祖宗牌位，眼前是心上人忙碌的身影，当初被臣子百姓们抛弃的孤苦彻底消散，如今她也有了自己的家人。
　　起身朝殿内走去，她先向亡故的父母上香，然后是祖父以及列祖列宗们，静默着在牌位前跪坐许久。
　　明苏忙活完外边的事，过来找沈轻衣时，那人恰好扶着供桌起身，瞧见明苏紧张的面容笑道：“没事，走吧，咱们回家。”
　　明苏看眼层层叠叠的牌位点头，扶着沈轻衣出门，关好大殿的门窗后蹲在沈轻衣面前：“来，我背你。”
　　她刚清扫完整座宫殿，身上热得很，哪怕寒风袭来也不觉得冷，倒是沈轻衣手冰凉，走路也不大稳当，想必是在殿里跪久了。
　　明苏从小到大没有拜过祖宗，每到冬至，都是窝在她那小屋里，享受着难得的闲暇，吃上一两个上头发下来的白面馒头。
　　祖宗这个词，在她的世界里其实很陌生，因为她是一个连父亲都不愿意承认的小野种。
　　明苏不太懂沈轻衣这种对祖宗的虔诚，却不妨碍她去心疼那个人，并且心甘情愿的替那人打点好一切。
　　沈轻衣听话的爬到明苏背上，摸了摸她袖子高高挽起的胳膊：“回去洗浴后，就好好穿衣服知道吗？”
　　明苏回头露了个笑：“知道了，坐稳啦，回家喽！”
　　身后是太庙，里边是沈轻衣的根；身前是宫道，再往外是她们共同的家。
　　明苏垂眸浅笑，这一次沈轻衣说了回家。
　　她和她的家。
　　不由自主回头看了眼，远处那座恢弘大殿，里边是否还残留着沈老头的阴魂？也不知道老头子瞧到如今的沈轻衣，对她是否满意？
　　明苏想到老头子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就想笑，想要和他说声谢谢。
　　谢谢他，选择她来这里陪伴沈轻衣，选择她来替代那个明家小姐，选择她来做孙女婿。
　　来年三月初九，她和沈轻衣便能成婚了，在此之前，明苏只想努力做任务，争取从手册那里再赚一枚洗髓丹。
　　回到偏殿时，身后夕阳最后一丝光辉也隐入大地，要不了多久天便会黑下来。
　　路过隔壁院子，封雪正在里边指挥高月杀鸡，可怜堂堂的攘夷大将军，被媳妇指着鼻子唠叨，捏着手里闹腾的公鸡垂头不语，还挺可怜。
　　院里吵闹，那两人也没注意门外。
　　明苏驻足停了一瞬，她背上的沈轻衣自然也瞧见院里的情形，刚想开口说下去帮忙，明苏便加快脚步，笑哈哈的说：“不用去，高月刀法了得，肯定能杀好鸡的。”
　　她扶着沈轻衣的手换了个方向，将背后的人扶到身前抱好还趁机偷了个香，没点正形的道：“轻衣你开门，我手腾不开。”
　　抱着人，当然腾不开手。
　　沈轻衣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下，一脸无奈笑意的单手将掩着的门推开。
　　明苏笑嘻嘻受着，倾身又亲了几口，这才抱着人去屋里坐下，“脚是不是还麻着？我替你揉揉。”
　　被人背了一路，早就不碍事了，沈轻衣想起身走动走动，证明脚并不麻，就被明苏按着坐好：“揉一会就好了，外边晒的鱼还没收，晚上咱们吃鱼火锅吧？”
　　小湖里放的那些鱼苗半年下来存活不少，大半用来腌成咸鱼，剩下小半在缸里养着，就是为了吃个鲜。
　　正好高月带来不少配菜，生活水平较以往来说算得上有些许奢华。
　　沈轻衣没什么意见，享受着明苏的按摩，眉眼温柔：“要不喊封雪她们一起来？”
　　以她们的厨艺，再好的鸡，怕是也做不出什么美味的菜，还是别糟蹋食物比较好。
　　明苏停手，穿了厚衣服点头：“好，趁着天没黑我先去剖鱼洗菜，轻衣你歇着。”
　　沈轻衣点头，却是不乐意在屋里呆着，而是陪在明苏身边与她一起干活，院里一时间温馨且甜蜜。
　　待她们将鱼剖好，菜也洗得差不多了，隔壁那只鸡还在吵闹，显然，高月的刀法在战场上行云流水，在宅院里却有些畏首畏尾。
　　明苏听不下去了，不就一只鸡吗？高月怎么就下不去手？人都不知道砍了多少！
　　她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封雪，你们还要不要吃饭了？我们这边做鱼火锅，那鸡杀不了就别杀了，吵！”
　　封雪倒也不客气，爽快的应下了。
　　不过这次来的人有点多，除了封雪她们三个，还有封雪的副官阿土，以及高月的几个心腹。
　　多了好几张嘴，还都是能吃的alpha，原先准备的饭肯定是不够了，明苏便多煮了些，加上她们带来的一些熟食凑上两桌，也没什么问题。
　　没有料到会额外来人的沈轻衣，看眼跟在高月身后的那几个人，眸色幽深，浅笑着将人迎进屋里坐好。
　　她不知道那几人是特意过来蹭饭，还是高月的指示，人既然来了，便不好往外赶，沈轻衣让明苏招待她们，自己去厨房忙碌。
　　与沈轻衣一起在厨房忙活的，还有封雪，和在实验室里泡了一天的倪雨琳。
　　都是熟人，沈轻衣便没藏着掖着：“雨琳，那几人过来是你的主意吗？”
　　倪雨琳正弯腰往灶里添柴火，闻言愣了下：“什么我的主意？”
　　旁边洗菜的封雪插嘴：“不是鱼鳞的意思，也不是阿月的意思，但是阿土是我叫来的，轻衣，是不是不妥？”
　　沈轻衣笑：“雨琳你这段时间研究她们身上的变化，有什么结果吗？”
　　倪雨琳摇头：“虽然能够证明她们的资质确实有提升，但是很有限，没有她们说的那稻米支撑，后续研究有些困难……”
　　她想起沈轻衣的独特之处，不由有些惊喜：“轻衣手里还有那种稻米？”
　　高月不是说已经没有了吗？
　　沈轻衣摇头：“我手里确实没有。”
　　这是实话，稻米都在明苏那，她手里一粒米都没有，每天吃的还是明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倒进米缸里的。
　　自从从高月那里得知稻米能改善体质后，明苏便成了铁公鸡，哪怕是封雪她们，也只有偶尔吃上一次，其他时候明苏都藏着掖着，生怕有人来和沈轻衣抢米吃。
　　所以到目前为止，倪雨琳手里还没有用来做实验的稻米，而沈轻衣为了保护明苏，也没有告知她们，这米是明苏提供的。
　　而这会那些人不请自来，是笃定她这里有那种稻米了？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沈轻衣倒想看看，她们得知她手里还有那种稻米后，会怎么做。
　　“哦。”倪雨琳有些失望，但沈轻衣随后的话又让她打起精神。
　　“今晚我们吃的，就是那种稻米。”沈轻衣轻笑，看向封雪：“所以高月知道她那些属下心里的盘算吗？”
　　难得今日明苏心情好，沈轻衣看到她煮的，便是她们常吃的那种奇特稻米。
　　封雪敛眸，脸色有些冷，摇头：“阿月以为她们是想藉机觐见陛下，所以没拦着，毕竟多些得用的人，你也能轻松些。”
　　却是不知，那群人怀了别的心思。
　　封雪看眼屋外，叹气，为高月不值，有了这样一群手下。
　　倪雨琳虽然关心稻米的效用，也很想知道今晚的稻米是谁提供的，却不大认同那群人的做法，沈轻衣问了封雪后，她便跟着沉默下来。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好了。”沈轻衣敲敲砧板，笑道：“雨琳想继续研究，就从阿土身上搜集数据，至于高月那群属下，封雪你心里有数便好。”
　　沈轻衣不打算深究，决定回头就将那些人拉进黑名单。
　　她媳妇的饭，有那么好蹭么？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明苏，有人蹭饭！
　　明苏：嗯？抢轻衣吃的，腿打折！！！


第61章 
　　寒冬腊月寒风凛冽，却吹不灭在院里聚餐的众人心里的火，不管是不请自来的那几位眼里的灼热还是封雪心里郁积的怒火。
　　觥筹交错间院里热闹得很。
　　开饭后，沈轻衣她们几个相熟的一桌另一桌是高月那几个心腹并阿土晚上明苏煮的米饭，大半都被另一桌消灭掉了。
　　沈轻衣余光瞥见了看眼陪坐在高月身边咬耳朵的封雪，含笑不语。
　　饭毕众人道谢离开。
　　沈轻衣站在院门口，目送一群人走远，转身便对上明苏打量的视线。
　　“看什么呢？”沈轻衣问她。
　　明苏摸着下颌，看着外边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牵了沈轻衣将院门关好后边走边道：“在看天上会不会掉金子。”
　　她现在体质比以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刚刚封雪与高月说的悄悄话，她一字不落的全听见了。
　　不请自来的那几人抱着什么目的她也听明白了，明苏只是没想到有人会胆大到将稻米主意打到她们头上。
　　今晚临时起意叫封雪她们来吃饭却还是被人钻了空子显然那群人来这里后就盯着她们院子呢。
　　这种被人觊觎的感觉挺不爽的。
　　明苏盘算着既然那群人有所求不狠狠赚上一笔怎么对得起种稻谷那几个月的辛劳？
　　沈轻衣看眼满脸算计的心上人，笑了：“真打算去捞金子啊？”
　　“捞呀！”明苏走到桌边收拾碗筷，哼了哼：“我的饭也不是这么好蹭的，等明天我去问问高月，看看那群人什么来头。要是心怀鬼胎，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轻衣帮忙将碗筷送到厨房，叮嘱道：“都是认识的，就别太狠，给个友情价，要是来买，一斤米要个千八百星币差不多。”
　　端看她们舍不舍得，是愿意乖乖买呢？还是想动别的心思。
　　明苏笑眯眯的说：“这还真是友情价，都打了骨折了！行，明天我问问高月，看她怎么说，走，咱们洗完碗筷就去和馅料包饺子！”
　　虽说稻米对沈轻衣的身体恢复有帮助，但明苏在见识了手册给的丹药后，稻米这种日积月累起效慢的方法，她等得还是挺着急的，而且她手里还有不少没舂的稻谷，供应沈轻衣绰绰有余，卖点给别人，也没什么关系。
　　另外，明苏打算借这种奇特的稻米，打开废星是片毫无生机之地的死局，面对外人觊觎时，也能更有实力去应对。
　　她就不信，这种奇特稻米传出去之后，那些资质并不太好的alpha不会动心！
　　有了可以提升资质和潜能上限的稻米，就有了掌握别人命运的稀缺资源，明苏现在知道为什么她那皇帝老子对这稻米如此看重了，合着本来就是个宝。
　　想到空间里还有不少稻种，以及她按照以往管事们留种的方法留下来的稻种，明苏心头就是一阵火热。
　　万民来朝——这将是她为沈轻衣准备的第一份聘礼。
　　她要以往抛弃了废星的那些人，不得不放下架子，将脸皮按在地上摩擦，乖乖回来求沈轻衣！
　　明苏的提议沈轻衣没意见，两人分了下工，将碗碟涮洗干净后，她先去沐浴，留明苏在厨房剁肉馅。
　　等馅料准备好，时间也不早了，沈轻衣洗完出来，趁明苏去洗浴的功夫先□了些饺子皮，去厨房下了两碗刚包的饺子。
　　自从明苏身体恢复后，她饭量增大不少，夜里总是要出来弄些吃的填饱肚子，沈轻衣隐约明白这家伙在偷偷努力，也没有拆穿她，只每晚默默给她煮上一锅吃食。
　　明苏从洗浴间出来，便闻见了刚剁的猪肉白菜馅料煮熟后的香味，她顺着味道踱步到厨房，看到厨下忙碌的沈轻衣。
　　灯光下，沈轻衣的肤色没有以前那么苍白病弱，白皙的肌肤下微微透了些红润，被暖色的光一照，像是将熟未熟的樱桃。
　　明苏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笑道：“辛苦轻衣啦！”
　　锅里是煮开了的饺子，沈轻衣正端碗准备盛些出来，被明苏从后边抱住了，手不大伸展得开，她回头亲了明苏脸颊，哄道：“乖，等我盛完饺子。”
　　讨了些便宜的明苏听话放手，从一边拿了托盘过来，看眼锅里：“轻衣，煮这么多，咱们吃的完吗？”
　　大半锅了，就算她现在饭量大增，这么一锅饺子，还不是特别饿的她有些怵。
　　沈轻衣睨她一眼：“又不是要你现在吃完，下半夜不是习惯出来找吃的吗？这是为那时候预备的。”
　　明苏弯腰往灶台里瞧了瞧，果然火还没完全熄，小火苗在灶里明明灭灭，她直起身帮沈轻衣将饺子端到托盘里，趁机偷亲了一口：“轻衣真好！”
　　沈轻衣温柔的笑，拿了筷子和勺子放到托盘里：“先出去吧，我拿点醋过来。”
　　“好勒！”
　　——
　　次日一大早明苏便醒了，先是去空间里巡视了遍农田，麦苗长得不错，就是里边夹了些野草和野麦，需要她抽个时间过去料理下。
　　出门后，去隔着不远的鸡圈和牛圈清理，入秋时抱了几窝鸡崽子，现在也长大不少，咯咯咯的吵着要出去。
　　伺弄好牲畜后，明苏去菜地摘了些蔬菜回来，顺便在井边洗干净，今日高月她们三个和封雪的副官阿土要过来凑一桌，沈轻衣大清早就在院里忙活，她料理完菜地这边得赶回去帮忙。
　　吃完饭后顺便还要问问高月，她那几个心腹到底是什么意思。
　　出门时就沈轻衣一个人厨房□饺子皮，切菜剁肉，这会回来院里除去坐在廊下干指挥的封雪，其他两人都有活干。
　　明苏将手里的菜送到厨房后，接手了高月的杀鸡重任。
　　鸡还是昨日那只，不愧是从外边远渡星际带过来的，被高月折腾了一通精神头还是那么好，仰着脖子咯咯咯的叫，惹得不远处鸡圈那边的公鸡响应一片。
　　比放鞭炮还要热闹。
　　捉住鸡头，拿了菜刀当颈一划，明苏喊高月：“碗递过来，接着鸡血。”
　　战场上尸山血海闯过来的女人，抿唇从旁边伸了碗接住往下滴的鸡血，眉头蹙着，不太能接受的样子。
　　明苏看眼廊下望着她们杀鸡的封雪，语重心长道：“卷毛厨艺那么差，你不学着做饭，以后是打算天天吃她做的黑暗料理吗？要学做饭，这些都是该接受的。”
　　高月默默看了明苏一眼：“我可以请丫鬟。”
　　明苏翻白眼：“请丫鬟不得花钱啊，卷毛那点工资不够她吃喝的，你又和家里闹翻了，你们不打算存钱养孩子了？”
　　作为要赚钱养家的alpha，不精打细算怎么行！
　　见识到明苏抠门的高月辩驳：“我工资挺高的。”
　　明苏继续翻白眼：“轻衣还有一整个星球呢，你看她多精打细算，要我说你和卷毛都得学着点，要知道这以后有了孩子，吃喝拉撒都得花钱……”
　　伸手端碗接鸡血的高月冷声打断明苏的唠叨：“可以拔毛了。”
　　“拔毛？拔什么毛？”冷不丁被打断，明苏没反应过来，等她顺着高月视线看到手里僵下来的鸡，哦了一声，将鸡丢进盆里，去厨房拿开水来。
　　她刚刚以为高月说她抠门一毛不拔，提醒她该‘拔点毛’呢！
　　目送明苏离开，高月看向凑过来的封雪，难得八卦了一下：“明苏平时就这么抠、节俭吗？”
　　第一次背后说人，高月还磕绊了下。
　　听了明苏一通唠叨的封雪见怪不怪：“她是我们几个里出了名的铁公鸡，没看你刚说拔毛，她神色不对嘛，肯定是以为要她出稻米呢。”
　　说起稻米，封雪问高月：“你那几个心腹，到底什么意思？我看陛下好像不太满意的样子。”
　　虽说她搞不懂沈轻衣为什么要隐瞒手里还有那奇特稻米的事，但这东西是对方的，她也没权利管太多。高月那几个心腹，就有点太心急了，搞不好让沈轻衣再次不待见她们这群外边来的人。
　　春末那场政变，只要是都城里出去的，就没有不知晓内里原因的。
　　为了些利益将君王卖了，封雪这种乡下人是真的不能理解。
　　高月沉默着将手里沾的鸡血用纸巾擦了，看眼拎了热水出来的明苏，低叹：“我会给陛下一个交待的。”
　　封雪拍拍膝盖起身：“你心里有数就好。”，说完看向明苏，笑眯眯的：“要不要我帮你拔毛？”
　　“是拔鸡毛！”明苏重重强调，封雪说拔毛她总感觉那话里有层别的意思，像是在调侃她。
　　都是成熟的人了，那怎么能叫抠门！明明是勤俭节约，持家有道，等以后结婚了这俩家伙就知道柴米油盐贵了。
　　封雪咧嘴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你就说要不要帮忙吧！啰哩啰嗦像个婆子！”
　　明苏丢她一个大白眼，看她闲着也是闲着，厨房那头有沈轻衣和倪雨琳，不需要这家伙，帮忙拔鸡毛和剖鱼也是可以的。
　　教了封雪怎么拔鸡毛后，她放这对情侣坐在盆边干活，自己则去大水缸里捞了几尾鱼。
　　杀鸡剖鱼，切菜剁肉，一顿年饭在几人的搭手下很快弄完。
　　明苏与沈轻衣先去太庙祭拜了祖宗，在那里待了些时候，回到偏殿时都城里巡逻完的阿土刚好过来，六人围坐一桌，开始吃年饭。
　　辞旧迎新的日子，本就该高高兴兴的，明苏也没提昨日那事来扫兴，与高月、阿土三人浅斟慢饮，那边沈轻衣则和封雪她们聊些时下的风潮。
　　久居废星，外边时兴些什么都不知道。
　　明苏举了杯酒边喝边听，偶尔附和一下阿土的话，心里则暗暗记下封雪说的那些外头流行的玩意。
　　她的媳妇，只好她来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我宠不充你？
　　沈轻衣：你认为呢？
　　明苏：非常宠了！你看，每天要伺候两张嘴……
　　沈轻衣（紧紧捂住某人）：！！！(σ?д＇)σ


第62章 
　　废星上人不多即便是辞旧迎新，万家团圆的日子，入夜后也只有宫城这边放了些烟花庆祝都城那边都是些穷苦人家能吃饱就不错了，自然没有闲钱去置办烟花炮仗。
　　庆祝完后封雪她们也没回去留在沈轻衣这边包饺子。
　　昨晚和的一点馅料，早间包了饺子后是半点不剩高月与明苏一个揉面，一个剁馅其他几人则□饺子皮。
　　高月刀法了得，虽说杀鸡有些困难，但剁馅是快准狠，完全超水平发挥。
　　将一大盆剁好的馅料送到三个叽叽喳喳的omega身边，在旁边站了一会丝毫插不进嘴也听不懂三人聊天内容的高月，抿唇去到明苏身边，帮她揉面。
　　揉了不到三分钟高月忍不住问明苏：“她们说话，你插得上嘴吗？”
　　明苏正聚精会神听沈轻衣说些衣服样式和胭脂口红呢就听高月压低了声音问了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转头看高月：“插得上嘴啊！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完这句话后高月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然后那冰块带了些落寞的语气道：“我插不上还听不懂。”
　　明苏既然能插得上嘴那肯定是因为能听懂。
　　高月不由再次深深看了明苏一眼不明白同样是alpha，明苏怎么就那么与众不同。
　　勤俭持家，唠唠叨叨像个老婆子不说，就连omega们讨论的东西也听得懂，不是说脑袋摔坏了吗？摔坏了还能摔出别的知识出来？
　　明苏满脑袋问号，她搞不懂高月的意思，反问：“你想听懂啊？”
　　高月摇头，收回心里那点失落专注揉面，她擅长的东西不在这些家长里短柴米油盐上，她擅长的是血海尸山，为自己的家人打出一片朗朗乾坤。
　　不被外族凌虐的干净星球。
　　想到家人，便下意识去看封雪，与高家闹翻后，她身边的亲人，也就剩还没过门的未婚妻了。
　　高月冷冰冰的眉眼温和许多，看着封雪的视线，静默而缠绵。
　　旁边明苏瞧见了，在心里啧啧两声，她是没想到冰块喜欢起人来，竟然也能化成水。
　　屋里都是相熟的人，唯一一个不熟的阿土，吃完年饭后便尽职尽责的去巡逻了，封雪那些下属年前早就回家，与家人团圆，这宫城和都城里的巡逻任务，都摊派给阿土和高月那些跟过来的心腹。
　　明苏等高月收回视线，才轻轻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我问问你哈，你那几个心腹到底是什么来头？”
　　摸清楚那些人的底细，她好坐地起价。
　　高月知道这事绕不过去，反正也要和沈轻衣说，现在明苏问起来，她也没藏着掖着，说：“是战场上一起共过患难的，那些人什么星上的都有，但都是资质不太好，被家里人嫌弃的，想在战场上挣一份功劳回家让家里人瞧瞧。”
　　她顿了顿，继续说：“因此变得有些急于求成，这次打扰到陛下，我回去会严惩，只是作为她们的将军，我想替她们买些稻米，作为奖励分发下去，让战士们有希望，这场战争的赢面也能大一些。”
　　明苏听懂了高月的意思，和她想法差不多，都想藉着稻米打开废星的死局，让其他附属星的人知道，沈轻衣并没有倒下，反倒给她们带去了新的希望。
　　将手里的面狠狠拍打几下，明苏笑呵呵的开口：“可以啊，你和轻衣说，她同意了就行。”
　　反正稻米在她手里，她的东西，都由沈轻衣做主。
　　高月大概是从封雪那里知道了明苏对这件事会作出哪些反应，又低声说了几句好话，明苏心里的气顺了不少，也不再追究这些人是高月带过来的了。
　　既然对外打开稻米市场的活高月主动接手了，明苏也没多唠叨，趁着□饺子皮包饺子的空隙，她简单和沈轻衣提了下，得到首肯后，便交由沈轻衣与高月详谈。
　　种田的事明苏拿手，像这种费心思的谋算，还是肚里有墨水的沈轻衣把关比较好。
　　免得被人坑了还替别人数钱。
　　面团揉好，便是□饺子皮，而刚刚□皮的三人又开始包起了饺子，几人通力合作，在亥时前将所有馅料用完，包了不少饺子。
　　一半让封雪带回去，夜里煮点给她们当夜宵，剩下一半，沈轻衣打算煮一些，明早还能做煎饺和蒸饺。
　　封雪那厨艺，哪怕光是听煎饺和蒸饺两个名字都馋得流口水，也不敢擅自动手，糟蹋几人花费心思弄出来的饺子了。
　　她拎着打包好的饺子，与倪雨琳先回去。
　　明苏看眼杵在院里的高月，对沈轻衣笑道：“轻衣，我去洗浴了，天冷，你别站院里，去屋里歇着。”
　　说完睨眼高月，示意她要谈话就赶紧进屋，院子里冷风刮着，她不怕冻，沈轻衣怕啊。
　　沈轻衣也看出高月找她有事，洗手后擦拭着，叮嘱明苏：“灶里还燃着火，一会回来可以先下些饺子。”
　　今天的年饭不早不晚，到这会肚子有些饿了，想必明苏会更饿。
　　正舀热水的明苏响亮应了一声：“知道啦，快去屋里吧！”
　　等要谈话的两人离开，明苏拎着两桶热水去洗浴间，这屋子里没有炭火暖着，冰冷得很。
　　她先过来洗浴，将屋里熏暖和了，等会出去后再搬来炭火盆烤一会，沈轻衣过来洗的话也不会冻着。
　　洗完热乎乎的澡，明苏见正屋那边还在谈话，高月坐在沈轻衣下首低头听训的样子，她也没进去掺和，往洗浴间里加了炭火后，便回厨房将饺子下了些，一会吃宵夜。
　　等饺子煮开了，明苏去正屋那边，屋里沈轻衣和高月正在讨论什么，见明苏进来，沈轻衣笑：“是饺子煮好了吗？”
　　明苏点头：“饿了吧？我去盛点来你们垫垫。”
　　高月看眼外边的夜色，起身告辞：“陛下，今日就谈到这里，我明日再来叨扰。”
　　沈轻衣含笑颔首，见明苏要开口留人的样子，便使了个眼色，等人出了院子，将门关好后她笑着点了点明苏额头：“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谈，这么晚了高月再不回去，封雪肯定会熬夜候着，你不想明天被封雪揪着数落耽误她恋爱吧？”
　　明苏凑到沈轻衣身边，揽了她的腰笑：“不怕，卷毛打不过我！”
　　沈轻衣听了，戳了戳明苏胳膊：“那怕不怕我数落你，耽误人家小两口甜蜜？”
　　这个明苏更不怕了，她环着沈轻衣，低头在面前那人唇上亲了一口：“我会吃醋的！”
　　“哦？怎么吃？”沈轻衣挑眉笑。
　　明苏弯腰将人拦腰抱起来，送到屋里坐好，狠狠亲了下对方，才大笑着说：“用饺子蘸着吃！轻衣坐好，我去盛饺子过来哈！”
　　掌心贴着胸口，等怦怦跳的心脏缓过来了，沈轻衣看眼门外，指尖抚了下唇瓣，无奈轻哼：“等身体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只是撂下了狠话，她眉眼间却半点怒意也没有，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笑。
　　等明苏端来饺子，两人就着年饭剩的一些菜慢慢吃着，虽说现下日子好过了，但勤俭节约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沈轻衣都没意识到她作为女帝，压根没必要吃剩菜。
　　但是陪着明苏一起吃，你来我往的帮对方布菜，那滋味就格外的甜。
　　吃饭间隙，明苏问沈轻衣：“高月说买稻米，轻衣和她商量好没？”
　　商量好的话，明天就可以开张了，那群刚来废星的‘准客户’们正翘首以待呢！甚至都城里迁来的一些老弱妇孺，若是可行的话，那便是另一批潜在客户，维护好了，以后就是沈轻衣的死忠呀！
　　手里有了人，看谁以后还敢随随便便来欺负她家媳妇！
　　明苏想到那场面，心头就火热起来，恨不能现在就开铺子卖米去！
　　沈轻衣将饺子蘸了点醋，浅浅咬了一口，吃相斯文，她看眼明苏一口一个的利落劲，叮嘱道：“慢点吃，别噎着。”
　　她替明苏夹了些菜，让人别光顾着吃饺子，然后又斟了杯酒，说：“高月的意思，是外边买卖她出面，废星上的事则我们做主，价钱当然不能低了，我之前报的数目，还要往上提个两倍。”
　　明苏听到提两倍，嘴里的饺子没来得及往下咽便想开口，结果就噎着了，沈轻衣拍了好几下才缓过来，惊呼：“那就差不多三千星币一斤米了，高月倒挺黑啊！”
　　一般的米价也就五星币，这三千星币的米价，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乐意当那大傻子来买米。
　　明苏眨巴着眼盯着沈轻衣，心里惊叹：是她格局小了还是高月飘了？这么离谱的价格，她的米能卖出去吗？
　　沈轻衣只一眼便瞧出明苏心里的想法，她笑了：“提升资质和潜能的东西，便是万金，也会有人想要的。”
　　现在的社会，本就是按照资质来分层，资质好能让家族更上一层楼，能赚来更多的资源，弱肉强食的铁则，在外族处心积虑的激化下，更严酷了。
　　被压在底层不能翻身的那些资质差的人，砸锅卖铁也会来求这一线往上爬的生机。
　　像明苏，一旦成为废人，就被家族抛弃到这不毛之地，若是有了可以让资质慢慢恢复的稻米，明家怕是还会犹豫一下。
　　沈轻衣不担心米能不能卖出去，她只担心，那些贪婪的世家们，会不会联合外族再次破坏帝星的平静。
　　而高月，也是基于这点，才说由她出面。
　　当然了，她们不打算大张旗鼓的卖，而是从那批心急的心腹下手，在军队中潜移默化的培养属于自己的军队，等站稳脚跟后再向外摊牌。
　　这样，便是世家们联合起来想要以武力夺取稻米，她们也有足够的实力去应付。
　　高月在外发展势力这段时间，沈轻衣也要尽量让自己的力量回到能够调动星球的程度，即便对上外族，也有一战之力。
　　这事情复杂，怕明苏不懂，沈轻衣详细解说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边吃饺子边听沈轻衣讲解的明苏，听完那些弯弯绕，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她家轻衣太厉害了，她还是乖乖种田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等身体好了……
　　明苏（喜滋滋）：我就能躺了？？？
　　沈轻衣：……


第63章 
　　除夕之后便真的进入新年了。
　　新的一年里，明苏比以往更加忙碌。
　　手册更新了任务，现在是废星上每开垦一亩荒地她的奖励便能多几秒哪怕不是她自己开垦的地，也算在任务里边。
　　也就是说只要人够多开出来的荒地够多，她的奖励就越丰厚。
　　这种好事乐得明苏差点找不着北，她兴冲冲的跑去找高月打算借那批滞留在废星上的alpha们出出力。还有都城里的百姓们，三岁小孩都忽悠到田里头搬石头铲沙子，报酬便是空间里产出的稻米。
　　高月那批下属，有稻米吊着，干起活来比老黄牛还要卖力而百姓们也高兴有稻米可以挣，劲头丝毫不比那些从战场上过来的alpha差。
　　人在家中坐，奖励天上来。
　　明苏切实体会了一把当地主的滋味看着越来越多的土地被开出来，她便盘算起别的来。
　　一个合格的地主怎么能只埋头种粮食呢？必须水产、畜牧、林木一起抓啊！
　　在她那皇帝老子的庄子里摸爬滚打了十多年明苏熟悉该怎么分配那些土地她将自己的盘算与沈轻衣说了对方并没有制止反而很热情的与明苏讨论哪些地该做些什么用处。
　　作为整个星球的实际拥有者沈轻衣完全一副任明苏规划她的地盘的宠溺模样，还替对方画了不少规划图，怕明苏不懂，一点一点的讲解。
　　只是心里有个大概计划的明苏，看眼沈轻衣画出来的条理分明，功能完善的规划图，打心眼里高兴。
　　她坐在沈轻衣身边，认真听着旁边人的讲解，看着看着，视线便从图上慢慢移到了心上人身上。
　　明苏一直都知道，沈轻衣很厉害，现在看着她专注讲解的样子，只觉沈轻衣是宇宙第一厉害。
　　她侧着身子，右手托着下颌，看沈轻衣看得入了迷，眼里盛满了斑驳的光，每片光影里，都有沈轻衣的影子。
　　她喜欢的人，怎么能这么优秀！
　　讲解规划图的沈轻衣发觉身边的家伙走神了，偏头看，视线里就出现明苏一脸花痴的样子，眼里盛着她的倒影。
　　沈轻衣心瞬间软了下来，笑容自然绽放。
　　她伸手捏了下明苏脸颊，笑道：“听讲不认真？嗯？”
　　明苏坐正，抓了沈轻衣的手握在掌心，明眸里满是欢喜：“轻衣，你真厉害。”
　　这句话，每日里明苏都要说好几遍，沈轻衣也能听上好几遍，可就是听不腻，每次从明苏嘴里说出来，都能让她整个人柔软下来。
　　沈轻衣忍不住凑过去亲了明苏一下，夸道：“明苏也很厉害。”
　　明苏抿唇，嘴角的笑却藏不住，笑里像是盛了蜜一般，骄傲道：“我要更厉害，才能配得上轻衣！”
　　说完这话，她好似想起刚刚出神没有好好听沈轻衣讲解，身姿坐得更正了，眼睛炯炯有神：“轻衣继续，我不会再走神了。”
　　沈轻衣任由手被明苏握着，挪了下椅子，两人靠得更近，头挨着头的继续讨论规划图里的内容。
　　其实整颗星球都在沈轻衣掌控之中，这画出来的规划图也算因地制宜，只是她目前没能力让星球重新焕发生机，而明苏说的那些规划，算是间接帮她让星球重新好转起来。
　　沈轻衣相信，她的明苏，会让这颗星球越来越好。
　　毕竟，那傻子已经让她变得越来越好了。
　　看眼身边一脸认真的家伙，沈轻衣忍不住嘴角噙笑，讲解时语气愈发温柔，像是一片片柔羽挠在明苏心上，勾得明苏时不时发怔，看她的时间比看图纸的时间多多了，眼里渐渐有了小火苗。
　　每到这时，沈轻衣就弹弹明苏额头，将她心神拉回图纸上，然后凑过去亲一口，只不过这亲吻往往会持续好一会，才能心平气和的继续。
　　过不了多久，相似的场景再次上演，怎么都不腻。
　　恋人间的相处，幼稚又甜蜜。
　　——
　　正月初四，高月领着心腹在田里干了好几天的活，整个人黑了不少，心疼得封雪撵着明苏绕宫城跑了好几圈，叉着腰的数落明苏是明扒皮，欺负她家老实的大木头。
　　明苏昂头，等封雪数落的差不多了，才回她：“你怎么不说你家木头那批手下？她们可比我还要狠呢，恨不得十三个时辰都待地里头，就为了多挣点稻米！”
　　她戳戳腰侧的口袋：“我家轻衣的米袋子都要被她们掏空了，你家木头不仅不制止，还带头去地里挣我的米，你怎么不数落她们？”
　　论胡搅蛮缠，封雪是比不过脸都不要的明苏的，她家高月带头开垦荒地，不还是为沈轻衣工作？她可是知道明苏和沈轻衣的规划，厚厚一摞纸的规划图，看得帮她们参详的倪雨琳瞠目结舌，差点吓到。
　　而高月那木头，看了沈轻衣的规划图，二话不说应承了帮明苏再迁点人过来废星生活的任务，傻乎乎的劲头，让封雪又气又心疼。
　　这才追着明苏数落，出出心里郁积的那口气。
　　明明高月过来，是陪她过新年，现在却成了不着家的农夫，她都快成望夫石了！
　　明苏离封雪三步远，等对方数落够了，才笑嘻嘻凑过去：“好了，我知道你委屈，这不是为了咱们的将来嘛！这样，回头我送你三十斤稻米，给你那副官提提实力，怎么样？”
　　这段日子，阿土在她那稻米的滋养下，资质也往上提了个小台阶，喜得那老实人在沈轻衣院外磕得头都破了，差点磕坏地砖。
　　封雪虽说脸上一副淡淡然的模样，心里其实早就乐开了花，听明苏许诺了三十斤稻米，心里的气顺了不少，不甘心的点头，算是原谅这个害她不能与高月腻歪的罪魁祸首。
　　气顺了，自然也就姐俩好了。
　　两人回了院子，沈轻衣在屋里和高月聊着天，见明苏她们进门，沈轻衣看向封雪，笑问：“不追了？”
　　这些天使唤高月使唤得有些厉害，让封雪撵一撵也是应该的，就是不知明苏用什么哄了炸毛的封雪乖顺下来。
　　沈轻衣看眼坐她身边，眉开眼笑的家伙，眼神柔软。
　　封雪坐高月旁边，就着那人面前的茶杯喝水润嗓子，摆手说：“追不上，不追了！这家伙就是兔子它祖宗，跑得飞快！”
　　沈轻衣挑眉，嗔眼明苏：“下次跑慢点。”好歹给人家留点颜面，再者跑快了，摔了怎么办？
　　明苏笑嘻嘻的：“知道啦！”
　　她看向高月：“真不留几天？你那批心腹可不一定舍得走呢！”
　　高月握了封雪的手，带了安抚意味轻拍两下，回答明苏的问题：“不能久留，外边得有人看着，阿雪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明苏应了下来，几人坐着闲聊一会，等高月她们离开，明苏问沈轻衣：“明天送别高月后，真的要去新安街吗？”
　　新安街，便是迁来废星的那些百姓们居住的街巷，这段时间开垦荒地不少人家都得了些稻米，有的人便从中受益，资质得了些微提升，干起活来比以前更轻省了。
　　这奇迹让那些连战场都没资格上的百姓们沸腾起来，他们找了负责义诊的倪雨琳打听后，知道从宫城里流出去的稻米的特殊性，一个个对沈轻衣是感恩戴德，正商量着要为自家陛下在街上建生祠。
　　从未有过这种待遇的沈轻衣，听说这件事后，便打算走一趟，制止那些还很穷的百姓不要兴师动众搞这种□□。
　　明苏倒觉得这样挺好，说明迁过来的百姓，已经在心里认同沈轻衣这位女帝了，长此以往，当这个国家有更多的人认可沈轻衣，那么她们就有更强大的力量对付外边那些敌人。
　　沈轻衣牵着明苏回屋，叹道：“我并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这些都是他们自己辛苦挣来的，与其花费时间精力建什么生祠，还不如多垦点荒地种粮食，也好早点摆脱贫困。”
　　以前当帝王，没能为百姓做点什么，现在沈轻衣只希望不畏艰苦来废星安家的那些百姓，能早日过上富足的日子。
　　明苏拉着她坐下，笑道：“轻衣说的对，那咱们明天早点过去，顺便还能去麦地里转转，看看我种的麦苗。”
　　“好。”沈轻衣自从沉迷种药草后，倒是没怎么去皇庄那边了，她有些期待明苏费了许多精力的麦田，会是什么模样。
　　会不会像夏初种的那稻田一样，郁郁葱葱，看着就充满希望？
　　因着对明苏麦田的期待，翌日送别高月时，沈轻衣倒没太伤感，只是心里对封雪存了些愧疚。
　　回头得再送些好处给泪汪汪不舍恋人离开的家伙才行。
　　离开宫城，去往新安街的路上，沈轻衣与明苏商量：“高月为咱们奔波实在辛苦，明苏认为该补偿些什么给封雪比较好？”
　　稻米似乎对alpha的效用更明显，封雪作为omega，对稻米的需求并不是很高。
　　明苏想了会，说：“平时多做点好吃的犒劳她吧，顺便照顾照顾阿土，那人不是与封雪有过命的交情嘛。”
　　主要是封雪重视的只有高月和钱，恰恰这两样，她们都拿不出来，只好换个方式补偿了。
　　明苏的想法和沈轻衣不谋而合，她靠在明苏背上，点头：“好，听你的。”
　　机车行驶在荒凉的宫城里，没多久她们出了宫城，看见不远处的街巷有炊烟袅袅升起，沈轻衣知道，新安街到了。
　　拐了个街角后，有小孩在街巷里玩耍，稚嫩的童声回荡在幽静的巷道里，无忧无虑，天真活泼。
　　他们看着出现在街道上的沈轻衣，眼里满是好奇与惊讶。
　　此情此景，让沈轻衣眼眶有点湿。
　　她想，她们的废星会越来越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明苏也很厉害
　　明苏（意有所指）：哪方面？具体展开说说？
　　沈轻衣：……


第64章 
　　新安街上留守在家的，都是些不适宜劳作的人，见沈轻衣她们两个年轻人过来都用带了些好奇的目光打量她们。
　　这里见过沈轻衣的人几乎没有当初第一批落在宫城里的百姓，或多或少还见过作为女帝的沈轻衣后面来的那些都是直接送到都城里。
　　因此两人在新安街上闲逛，也只是引来好奇心颇重的人的围观。
　　数月过去这条街上已经有了人生活的气息，再不是以前那样死气沉沉。
　　沈轻衣走了一会没见到那什么生祠，便询问一户人家外头正在打扫的老妪，想知道壮劳力都去了哪里。
　　老人家拄着扫把，看眼沈轻衣，视线又停在明苏身上眼里闪过精光，虽没做什么动作，语气却分外恭敬显然是认出沈轻衣她们的身份了。
　　她笑道：“能动的都去地里了，自然是见不到多少人。”
　　沈轻衣继续询问生祠的事老人家看眼周围聚过来的街坊邻居也没有给沈轻衣添乱而是像对待寻常路人一般回答沈轻衣的话：“生祠自然是要好好建的但也不能耽搁陛下的事我们打算闲暇时候建姑娘这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等落成了，姑娘可以来看看。”
　　沈轻衣想说不必劳师动众，却被老人家抓着手轻轻拍了拍，“做人要学会感恩，我们也不想做忘恩负义的人，姑娘良善仁德，就全了老婆子这点心愿，可好？”
　　老人家这么说，沈轻衣沉吟了下，倒是没再拒绝，这些百姓会感念她的好，日后遇事便不会随意抛弃君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自古至理。
　　沈轻衣忽然明白，她未来要走的路是什么，作为帝星的主人，她治下的百姓生活有希望了，自然会尽心尽力替她建设好这个星球。
　　而百姓们的希望，在田地里，也在可以改变不平等命运的各种奇迹里。
　　她看向四周围过来的老弱，点头：“既如此，烦请您替我们说声谢谢。”
　　“好，老婆子一定说给他们听，姑娘要不要进去喝杯茶？”见沈轻衣没拒绝，老人家爽朗应下传达感谢的话，开始热情起来。
　　还要去麦田的沈轻衣婉言谢绝老人家的邀请，与明苏骑车往田庄里去。
　　身后隐约传来围观众人的讨论声，沈轻衣抱紧明苏，轻笑道：“我以往，竟然走错了那么久的路。”
　　她一直深困宫城，从没有机会出来瞧瞧外边的世界，也不知道外边的百姓们，会比她想像的要更明理。
　　也或许，是她以前没有给百姓们以希望，所以才会那么轻易就被抛弃。
　　明苏放慢车速，指着两边空荡荡的屋舍，她笑道：“老百姓其实就关心，能不能吃饱穿暖有地方住，只要咱们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自然会收获感恩。”
　　这些便是她在皇庄里生活时，最深切的期盼，也是受苦受难的大多数老百姓的心声。
　　沈轻衣点头：“嗯，我会努力的。”
　　环着明苏腰身的手被握住，前边的人坚定的声音传来：“我们一起努力。”
　　沈轻衣心头暖呼呼的，在明苏坚定的话语里，她比以往更有斗志了：“好！”
　　寒风拂面，风里夹杂着丝丝暖意，新年伊始，马上便会迎来春天，沈轻衣相信那时候的帝星，不会再荒凉凄清，只要她们共同努力，就有了姹紫嫣红的盛景。
　　两人沿着街巷一路直奔皇庄，到庄子里时，能看到不少忙碌的身影，认识沈轻衣的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行礼。
　　坐在车上的沈轻衣挥手，含笑致意，直到她走出老远，一些人还半跪在地埂边不愿起身。
　　明苏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些不愿起身的人，都是这几天干活得了稻米后，体质有所改善的壮汉。
　　她在皇庄里待的时间多，经常会遇到这些人，也从地里干活的那些人嘴里听过那些壮汉的遭遇。
　　妻儿老小都被战火残害，就连自己也被主家无情的赶出军队，归根究底便是他们不顶事，去了战场不仅不能出力，还消耗粮食，拖累主家。
　　更有甚者，仅仅是因为能力太强，阻碍了别人以权谋私的路，便被残害到不得不远避到废星来。
　　现在，稻米给了他们希望，那些人便感恩恩赐了这种奇迹于他们身上的沈轻衣。
　　明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与沈轻衣说了其中的关联后，得了身后人突袭的亲亲，回头想再讨点便宜时差点将车子骑到地里头去。
　　被沈轻衣狠狠掐了下，乖乖骑车的明苏领着人往她的麦田里去。
　　黄沙掩盖了大半个庄子，而被人开垦出来的地里头，是一片片绿油油的麦苗，在风里摇曳。
　　沈轻衣还是
　　明苏停车，牵着沈轻衣在麦田里慢慢散步，偶尔指些野麦和杂草给她看，两人边走边扯些挤占麦苗生存空间的野草。
　　突然，明苏瞧见一种植物，在空白的麦苗行距里铺展着，青翠欲滴。
　　明苏惊喜的指给沈轻衣看：“轻衣，是荠菜。”
　　荠菜也是种野菜，吃起来可口，可搭配多种菜肴，特别是荠菜馅饺子，更是一绝。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荠菜，明苏光想想荠菜的吃法，便开始馋了。
　　沈轻衣是吃过荠菜的，却是没见过这种野菜到底长什么样，见明苏弯腰去挖，她回车上拿了袋子过来。
　　两人在麦田里边逛边找荠菜，到她们逛完一大片麦地，也收获了小半袋荠菜。
　　往回走时，遇上了一群挎着篮子在地里撒欢的小家伙，明苏瞪眼，想呵斥她们，结果发现那群小家伙并未胡乱踩踏麦苗，而是在行距间蹦跳，遇上野草顺便弯腰给扯了扔出麦田，有几个小家伙的篮子里还装着些熟悉的野菜。
　　原来也是出来挖荠菜的。
　　作为这片麦田的主人，一群小家伙不仅没踩踏她的作物，还帮忙除了野草，明苏笑眯眯的招呼她们，打算给她们一点奖励：“来，姐姐这里有好东西，你们要不要啊？”
　　早在她们出现时，就有些小孩站住不往前走了，见明苏一副大尾巴狼的模样，几个胆小的孩子扭头就跑。
　　倒是还有个胆子大的，站在那没动，歪头看着笑眯眯的明苏。
　　“嘿，这有个胆大的。”明苏偏头朝沈轻衣笑，牵着人往小孩那里去，问她：“你怎么不跑啊？”
　　小孩盯着她看，好一会才回头朝远远跑开的小孩们比了个手势，那群孩子便飞奔着去喊大人了。
　　呵，这还是个孩子王，还是个鬼精鬼精的孩子王。
　　明苏从兜里掏了些零嘴，摊开掌心说：“这是姐姐家的姐姐做的米糕，你们帮我地里除草了，这是你们的报酬。”
　　小孩眨眼，慢腾腾接了明苏手里的米糕，是沈轻衣担心她下地干活会饿，特意做的炒干的米糕，随身带着方便补充体力。
　　“谢谢。”孩童稚嫩的嗓音说完谢谢两字，看向沈轻衣：“也谢谢姐姐家的姐姐。”
　　沈轻衣睨眼明苏，嗔她教坏小孩子，含笑弯腰蹲下后，与小孩平视：“不客气，你是来挖荠菜吗？”
　　“嗯。”
　　“家里大人呢？放心你们出来吗？”
　　小孩回头看眼远处，有人往这里来，身后是一群小孩子蹦蹦跳跳，她灵动的眼在明苏身上扫视一圈，骄傲道：“爹娘说这里没有坏人。”
　　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坏人，因为本来就没几个人。
　　沈轻衣起身，摸了摸小孩的头，笑道：“那你们继续挖荠菜吧，别跑太远让大人担心知道吗？”
　　小孩点头：“姐姐不挖了吗？”她看向明苏手里的袋子，小半袋荠菜，一顿压根不够吃。
　　沈轻衣余光瞧见领着一群小孩的妇人站在几步开外并没打算过来，她收回抚摸小孩脑袋的手，笑：“姐姐还有事，再见。”
　　说完看向那妇人，微微颔首，妇人拘谨的回礼，瞪眼小孩后有些谄媚的笑。
　　明苏将兜里的米糕都拿出来分发给一群孩子，说：“这是谢她们帮我地里除草，是她们应得的。”
　　妇人诚惶诚恐的扯着孩子们接了，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目送沈轻衣与明苏离开。
　　回到机车边，沈轻衣回头，看到那群孩子随着妇人回去，她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
　　陪着明苏巡视完麦田，两人便直接回了偏殿。
　　前几日高月一直在皇庄里忙活，分发稻米的事也是她经手，现在人离开了，明苏打算将这一重任交给封雪那家伙。
　　反正是注定要成两口子的一家人，正好高月离开，她的事作为未婚妻的封雪接手，挺合适。
　　还有一点，便是封雪出面分发稻米，也能让她挑选些合适的人进入治安军，然后慢慢训练起来。
　　等以后这里人越来越多，她们便有更多的选择。
　　明苏不懂什么治国韬略，也不懂什么治军，好在这些有沈轻衣和封雪她们参谋，她只需要种好田就行。
　　出了正月，便能再次准备稻谷耕种事宜，明苏打算这次尝试种一种两季稻，看看能不能在空间里将沈老头从皇帝老儿那里顺来的稻种种上两茬。
　　如果可行，那么稻米的产量也能翻一翻，到时候就能招揽更多的人手，她们这边的优势也会更加明显。
　　为此，明苏更加积极的开垦废星上的荒地，与做手册布置的任务，期盼解锁空间里更多的田地来种植稻谷。
　　而沈轻衣，从田庄回去后，先找了倪雨琳商量，想问问稻米的研究，到底有没有进展；如果优先培养孩子，会不会比培养大人性价比更高。
　　倪雨琳虽然还没搞清楚稻米中提升资质的成分到底是什么，但对那些成分的剂量的运用，却是越来越得心应手。在她的实验下，阿土的资质明显比都城里那些只靠一日三餐补充稻米的汉子们要提升得快。
　　沈轻衣提出来的想法，她觉得可以试试，若是能将小孩们培养起来，早早提升那些孩子们的体质，哪怕日后分化成不同性别，体质上有了突破，也是一项了不得的改变。
　　人们体质增强了，便能改变A强O弱的社会特征，解放大部分只能在家孕育孩子的娇弱omega，社会分工也将重新洗牌。
　　而身为omega的她们，若是能促成这种结果，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两人将商量后的结果告诉了明苏与封雪，被阿土实力的提升刺激到的封雪不仅更加严酷的训练手下，还时不时赖在沈轻衣院里不肯走，为的便是多蹭些饭，哪怕她没法提升资质，她和高月的孩子以后也能受些益吧。
　　完全没想到沈老头顺来的稻谷种子会有这么大用处的明苏，则喜得见牙不见眼，晚上和沈轻衣腻歪时，偷偷告诉她还藏了不少稻米种子，并拍了胸脯让沈轻衣可劲折腾，她负责种田供应。
　　刚亲热完，正缓气的沈轻衣红唇勾出意味深长的笑，眸色幽深，看明苏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你干嘛这么看我？
　　沈轻衣（微笑）：在看某人到底藏了多少小秘密……
　　明苏：……


第65章 
　　沈轻衣勾了明苏下颌凑近看她，让心里正盘算那些种子能种多少亩地的明苏懵了一下。
　　明苏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绯色唇瓣脑子不做思考便亲了过去。
　　亲是没有亲成功的被沈轻衣食指抵住，面前的人轻笑着呼吸打在明苏下颌上一下一下的，有些痒撩得明苏不大绷得住。
　　偏偏又亲近不了，她眼神里便带了些委屈整个人往沈轻衣面前再凑一分，讨好的笑：“轻衣，不给亲嘛？”
　　都撩到这种程度了，不给亲就过分了。
　　沈轻衣指尖轻抚，从左到右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品，脸上挂了似有似无的笑：“老实交代，除了稻米还藏了些什么？”
　　她觉得明苏那不能言说的‘苦衷’还挺厉害的，不仅能日日训练不歇还能藏东西想必之前那些稻米和稻种便是藏在某处。
　　沈轻衣甚至想到曾经莫名其妙出现在菜地里的稻种说不定就是面前这家伙搞的鬼欺负她五谷不分偷偷往菜地里洒了种子。
　　也不知道在背地里这家伙到底花了多少心思，替她们的未来做谋划。
　　明苏的这些心思，点点滴滴汇聚成了暖流，在这个寒冷的夜里，一点点温暖着沈轻衣的心。
　　她倒想看看，明苏还瞒着她做了多少事。
　　明苏反应过来一不小心透露了些不该说的，她看没发生什么事，稍稍安心，打算揭自己老底：“就是稻米和谷种，还有些田地……”
　　刚准备说手册和练武场，交待下她手里有的那些神奇物件，就感觉身后有什么危险在靠近。
　　明苏豁然回头，与夜空里凭空出现的一双眼对上，充满威严和危险的淡金色眼眸正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好像她多透露一个字，那双眼眸的主人，便会毫不留情的降下惩罚。
　　身体在这一瞬间像是无法动弹般，明苏与那眼眸对视片刻，直到对方确定她‘安全’了后，才慢慢消失。
　　危险的威压消失了，明苏后背全是冷汗，她又可以动作了，回头看向沈轻衣，对方似乎没察觉到刚刚出现的那双恐怖眼眸。
　　不知道也好，明苏心想，沈轻衣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会更安全一些。
　　她心里还是有些后怕，感觉刚刚要是再多说一个字，这时间或许就再没她这个人了。
　　在生死间走一遭，明苏心跳像是在敲鼓，她整个人埋入沈轻衣怀里，藉以平缓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
　　沈轻衣顺着明苏看向外边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夜空里什么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什么不妥，但怀里的人明显被吓坏了，沈轻衣甚至察觉到明苏在发抖。
　　肯定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她轻拍明苏后背，心里明白这大概就是明苏说的不能讲的苦衷，也不再要求明苏说什么了，抱着怀里的人小声哄着。
　　好一会过后，在沈轻衣的安抚里稳了心神的明苏抬头，失神的看了会夜空。
　　这还是她第一次察觉到‘神’的存在，明苏有些沮丧，她短时间内是真的没法与沈轻衣坦诚相待了。
　　“轻衣，我……”明苏声音有些滞涩，不知道该怎么与沈轻衣交待眼前突发的状况，怕是说出来对方也难以相信。
　　“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沈轻衣没有追问刚刚的事，而是柔声安抚着：“别怕，忘掉就好，今晚我陪你睡，好不好？”
　　明苏垂眸：“好。”
　　她想，她还需要更努力，等到能够保证沈轻衣可以平安顺遂不受兹扰，那时候便是这个世界的神威胁，她也要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明苏想要堂堂正正和沈轻衣在一起，而不是顶着明家小姐的名头。
　　沈轻衣听了明苏那声好，高高提起的心稍稍落下来一些，她牵了明苏的手，两人往里屋去。
　　本来还算轻松甜蜜的氛围，经由突发的状况一闹，倒是有些凝滞了，明苏垂眸不语，低头乖巧得像个听话的小孩，沈轻衣一时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明苏。”沈轻衣喊她。
　　明苏抬头，清亮的眸里，倒映着沈轻衣的影子，脸上倒是没多少害怕，但总让沈轻衣觉得，面前的家伙，好像变得比以前更沉稳了些。
　　明苏疑惑的看着沈轻衣：“轻衣？怎么了？”
　　沈轻衣替她理了理衣领，温柔的笑：“晚上睡觉，不许胡闹。”
　　话音刚落，就见清亮的眸子，再次熠熠生辉起来，明苏笑意明媚，凑上前问：“怎么样才算不是胡闹？”
　　过来几个月，便能成婚了，成婚前该知道的东西，明苏从封雪那里打听了不少，再有高月的教导，一些封雪不知道的属于alpha的秘密她也知道了。
　　可以说明苏已经从一张白纸，变成染了好些黄色的彩纸。
　　理论知识丰富，但实践经验依旧少得可怜，她视线在沈轻衣唇上扫过，眼里的光渐渐灼热起来。
　　一起睡，可以做点嘴巴以下的事情吗？
　　沈轻衣自然瞧见了明苏眼里的光亮，毫不手软的掐了她腰上软肉，戳她胳膊哼道：“瞎想什么呢？怎么样都算胡闹，除了乖乖睡觉！”
　　“好吧。”明苏看眼整齐的屋子，笑道：“我去将炭盆拿进来，轻衣你先别睡，等屋里暖和了再进去。”
　　现在被窝里冷冰冰的，躺进去肯定要好一会才能捂热。
　　沈轻衣点头，也没在屋里候着，陪明苏出去拿炭盆，顺便将屋里屋外的灯都熄了。
　　等屋子暖和起来，两人躺下，明苏便当真乖乖睡觉了，在她那床被窝里一动不动。
　　沈轻衣偏头，屋外的灯光远远投过来一些，朦胧光亮里，她看到闭眼安睡的人儿，似乎真的不打算‘胡闹’了，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就露了个脑袋出来。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心安，沈轻衣轻叹着躺好，也闭眼准备睡觉，耳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一刻，她的被子被掀开，穿了棉睡衣的明苏钻进来，抱了沈轻衣嘻嘻笑：“轻衣，我那被窝里好冷，你这暖和，我来蹭蹭哈！”
　　沈轻衣感受着身侧像个小火炉似的暖烘烘的人，侧了侧身，面朝明苏躺好，宠溺的声音里藏了笑意：“盖好被子。”
　　“诶！”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明苏弓着身子钻进沈轻衣怀里，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欢喜：“轻衣，晚安。”
　　沈轻衣替怀里的人掖好被角，搂着她笑：“晚安。”
　　——
　　见识到这个世界的‘神’后，明苏暂时歇了向沈轻衣坦白的心思，却不再遮遮掩掩她手里有空间的事了，她相信以沈轻衣的聪慧，肯定能察觉出来，也算是从另一个层面向沈轻衣坦白了。
　　明苏的心思，沈轻衣确实懂了，她没有多问，默默替明苏处理好封雪她们生出的许多疑惑。
　　有沈轻衣帮着遮掩，明苏做起事来更方便了。
　　这种时候，沈轻衣也没再瞒着明苏，她常常给药田里的药草‘施肥’的事，并且将自己与废星之间的联系，也告诉了明苏。
　　像是听天方夜谈般听完沈轻衣讲的那些事，明苏觉得她手里那手册瞬间不太香了。
　　能够调动一个星球的力量，这是多么厉害的本事！
　　虽说目前明苏还不知道她所处的废星有多大，但在她的想像里，一个都城都那么大了，能容纳好些人口的星球，肯定小不了。
　　废星那么大，又被贪婪的家伙们毁得彻底，明苏现在知道为什么沈轻衣的身体会好得那么慢了，这背后还拖着一整个星球！
　　想要彻底让沈轻衣好起来，就先让她们待的星球好起来。
　　捋清楚这中间的联系后，明苏总算是有了明确的方向，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这里抓一点那里搂两眼的小打小闹了。
　　整个正月，她都跟着封雪到处跑，将废星跑了个遍，比照着沈轻衣给出的地图，勘察了好些正在慢慢恢复的山川。
　　虽说现在废星上没有雨水，但随着沈轻衣身体好转，一些山林与灌木也在重新焕发生机。
　　明苏要做的，是努力让那些重新有了生命的植被能够熬过干旱活下来。
　　这事不难，她有空间里那口水井帮忙，骑着机车一趟趟的跑，哪里需要水了就往哪里送，完完全全的移动水库。
　　在她和封雪的奔忙下，二月暖风吹散了肆虐一个冬天的寒意，靠近水源的地方，冒出好些嫩芽，而明苏她们精心照料的植被，也慢慢披上新绿。
　　封雪虽说十分好奇明苏浇灌植被的水源出处，却也没有多问，只是陪着她一趟趟的跑，努力做好小打杂的本分。
　　春分前后，地里的麦苗进入抽穗期，缺不得水，也要时时照料地里的杂草，不能抢了麦苗的养分。
　　明苏没再到处跑了，她将精力都倾注在麦田里。
　　而她忙碌的这段时间里，沈轻衣与倪雨琳花费不少工夫与稻米，终于确定了有效提升小孩子体质的准确的稻米份量。
　　迁来废星的百姓不多，便是后面高月又送了些人过来，也不过是新增了两条街而已。
　　但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几十个小鬼头消耗稻米，让明苏手里留存的稻谷肉眼可见的日渐减少。
　　愁得她除了一趟趟往麦地里跑，还时不时的去倪雨琳专门成立的书院找那些小鬼头练招。说是练招，不过是变着法的欺负小孩子，让她们不要辜负她那些稻米而已。
　　气得负责训练小鬼头们的封雪，三天两头与明苏吵闹，废星上再也没有安静的时候。
　　为此，沈轻衣特意给她做了不少好吃的，安抚道：“乖，等回头麦子熟了，便给她们换粮食，那时候就不愁了。”
　　明苏瘪嘴，委屈道：“我的嫁妆、啊不，我的聘礼，都快被她们吃没了！”
　　沈轻衣：“……那我娶你？”
　　明苏双眼发亮，一脸期待：“可以吗？”
　　沈轻衣：“……”
　　你是铁了心要蹲赘A的坑里不上来是么？！出息！！！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我不仅可以嫁，我还能躺~~~你说怎么躺我就怎么躺~~~
　　沈轻衣：……
　　她是娶了个假A吗？！感谢在2022-05-18 15:57:16~2022-05-19 16:11: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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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明苏没有半点身为alpha的觉悟沈轻衣也很是无奈，她又不舍得去严厉苛责对方，于是对明苏这玩闹似的认真唯有浅笑不语。
　　“慢点吃别噎着。”沈轻衣看明苏狼吞虎咽的模样，欣慰的笑却是悬了心的看着她以免吃得太快被食物呛着。
　　连续多日奔忙在外，明苏已经许久没有吃到沈轻衣做的饭了哪怕这几天因为麦田里的事提前回来，她多半时间也在地里头忙吃的都是些干粮杂饼。
　　像今日这般吃一大桌美食，还是拜封雪所赐，若不是那家伙闹腾，沈轻衣也不会抽出时间特意做些好吃的犒劳她。
　　进入二月后，两人都忙明苏忙地里的庄稼，沈轻衣则忙着药田和星球上其他区域的转变，随时监控那些区域有没有好转。
　　春分过后要不了多久便是清明，然后她们的婚期便到了。
　　明苏和沈轻衣卯着劲的做事就是想在大婚前将一切准备妥当那时候便是外边来人了她们也有实力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废星以外的地方虽说还处在战乱里但高月对药材的需求持续走高显然战事对她们很是不利说不定哪天那些人就打到废星上来。
　　明苏陪着沈轻衣用完饭，洗碗的空隙，两人又说了些外边的事情。
　　对于外边的事，沈轻衣一直比埋头种田的明苏更为清楚，她见明苏起了话头，便简短的说了下高月的困境：“正月初，战事还算顺利，不过正月过后，外族插手，她们就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明苏皱眉，看向窗外的天空，说：“是那些能够制造舰船和各种机器的外族联盟么？”
　　沈轻衣点头：“嗯，就连我们常用的那些很是方便的机器，也是外族的专利，而他们更加擅长的，是制造武器，船舰枪炮，炸弹地雷，制造这些东西的核心技术都在他们手里。”
　　且远远不止那些，沈轻衣没有多说的，是外族手里掌握了抽取星球核心源的技术，就高月探查到的信息，那些外族手里已经毁了好几个星系，他们就是飘荡在宇宙里的幽灵，给其他星系带去机会的同时，也带去了灾难。
　　沈轻衣还记得那些外族刚来时，废星还是帝星的时候，周边的附属星也没有开发出来，整个星球虽然落后，却是一个统一的国家，百姓安居乐业，家族间虽有争斗，却被皇室掣肘，无法翻起大的波浪。
　　平静的日子在外族的舰船出现后，被彻底打破。
　　本就怀有野心的各大家族，在外族的刺激下，野心迅速膨胀，甚至勾结外人，探索开发了帝星周遭适宜居住的附属星后，便朝帝星发难。
　　沈轻衣一直怀疑，她祖父就是被那些外族给谋害了，可惜她没有证据。
　　而被祖父重点培养的接班人，她的父母，却是上了战场领导了一场由皇室成员牵头的攘夷战争。
　　结果很惨烈，沈轻衣记得，祖父知晓父母被害后，将自己关在太庙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等他出来，人就彻底垮了。
　　不久后，震慑各大世家的祖父离奇失踪，再也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而她被赶鸭子上架，坐上了女帝的位置。
　　沈轻衣明白，若不是祖父消失前，固执己见的将星球核心源与她绑在一起，怕是在祖父消失后，这个世界上就再没有她沈轻衣了。
　　往事不堪回首，沈轻衣深呼吸，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们的敌人，比想像中的还要难缠。”
　　当年祖父是以星球之力，击毁无数舰船迫使外族退却，才保下帝星，如今她不确定以自己的能力，能不能重振祖父雄风。
　　明苏握了沈轻衣的手，替她抚平蹙起来的眉头，坚定道：“没事，我陪你一起面对。”
　　在她心里沈轻衣是最厉害的，可现在面前的人身体虚弱，被星球拖累后犹如拔了牙的老虎，明苏要做的，是替心上人将那锋利的虎牙重新找回来。
　　沈轻衣温柔的笑，她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努力。”
　　便是最终仍旧不能抵挡那些外族的入侵，她也会努力将明苏送到安全的地方。
　　明苏见沈轻衣不那么忧愁了，稍稍安心，转而探听起外族来这里的往事来，沈轻衣心中有了决断后，对那些往事倒不如刚刚那么难以释怀了。
　　她一点点讲给明苏听，有时候还提些个人观点，与明苏探讨若是遇到那种情况该怎么应对。
　　洗完碗筷，她们难得的没有往地里跑，就坐在廊下太阳能晒到的地方，舒舒服服的边聊边睡午觉。
　　等沈轻衣讲得睡着了，明苏轻轻起身，将人抱起来送到屋里躺好，替她盖上被子后，继续去地里忙活。
　　手册最新给出的任务，便是让麦田里的麦苗成功抽穗，且种上不低于十亩的稻谷。
　　麦苗倒是好说，保证水分和养分就行，而不低于十亩的稻谷，明苏就要费些工夫了。
　　一整个冬季下来，零零碎碎的奖励里，她在空间里的稻田，已经拥有数十亩之多，除去那些麦田，剩下的还没决定好种什么。
　　这会手册给了任务，明苏便着手准备培育秧苗的事。
　　虽说现在时节还早，气温也低，但明苏在药田那里，学了沈轻衣她们弄的大棚培育药草的经验和方法，将那套方法应用到空间里头，正好可以试一试种个两季或者三季稻谷。
　　外边战事越是不利，她们这边就越得加快进度，明苏光是听沈轻衣说的那些往事，便知道她们要面对的敌人，是多么奸诈。
　　如果有那稻米支撑，能打仗的人多了，胜算是不是会更大一些？
　　摒弃脑海里的杂乱念头，她一心一意的扑在培育秧苗上，在空间里忙到天黑才出来，外边已是华灯初上，沈轻衣在厨房做饭。
　　见明苏进门，也没惊讶，只是笑着问了一句：“去干活了？累不累？”
　　明苏一身汗，在空间里洗了把脸便出来了，脸上还沾着水珠，沈轻衣见到了，停了手里切菜的动作，擦手后替明苏抹去那些水珠。
　　“不累，轻衣歇着，我来做。”明苏低头任由沈轻衣动作，等沈轻衣收回手了，她凑过去亲了面前的人，笑道：“午间你累了一回，晚饭就由我来。”
　　看砧板上的菜，晚饭也不是特别复杂的饭食，明苏如今的水平，完全不怵。
　　沈轻衣摇头，指了指里边的大锅，那里烧了不少热水，说：“你一声汗，快打水去洗浴，等洗完就可以吃饭了。放心，我下午只是去药田那边看看她们开荒的进度，没有做什么体力活。”
　　迫于外边战事对药材的需求，倪雨琳和沈轻衣商量后，决定在宫城里再开辟出几个药田来。开荒的事由阿土负责，人多起来速度也快，没两天便有不少废弃的花园被垦出来。
　　有了地，种的药草种类更多，量也大，供应高月的需求总算不用白天黑夜的在药田里辛苦。
　　明苏也知道这些事，本来倪雨琳的打算是在皇庄里搞药田，为了沈轻衣的身体被她断然驳回。
　　倪雨琳没办法，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宫城里的御花园，且提前列了一二三四条理由出来，直接堵住明苏想要再次驳回她的提议的嘴。
　　“阿土办事利索吗？”明苏想着，要是阿土带人干不来那些体力活，她就去接手，反正这活她做惯了。
　　沈轻衣笑：“她手下那么些人呢，慢不了，快去洗吧，洗完来吃饭。”
　　知道明苏操心她的药田，沈轻衣牵着人先舀了热水，哄道：“操心这么多，也不怕成老太婆。”
　　明苏趁机偷亲一口：“成了老太婆也是轻衣你的，不许赖掉。”
　　沈轻衣笑：“好，你说是就是，我们一起当老太婆。”
　　“就算都老了，轻衣也是最好看的。”明苏笑嘻嘻：“这样，我们就白首啦！”
　　白首么？沈轻衣默念了一回，心有期待，面上尽是无奈的宠溺笑意，推着明苏去洗浴间：“快点出来啊，饭马上就好。”
　　“知道啦。”
　　晚饭是莲藕排骨汤，外加一个醋溜鱼，辣子鸡，三样菜费不了多少工夫，沈轻衣午间睡了许久，下午出去走动时，从封雪那里领来的一些食材。
　　如今庄子那边，鱼塘和牲畜棚都建起来了，日常所需不用外边千里迢迢的送过来，很是方便。
　　唯一的不足之处，便是水源地太少，哪怕在庄子里挖了不少深井，供应上还是不大够，特别是鱼塘储水和麦地干旱时，庄子里到处都是人，闹哄哄的全是为了争抢水源。
　　这种乱糟糟的情况，直到在废星上各处奔波的明苏回来后才有所改善。
　　不仅能兼顾星球上不少地方的供水，还能保证那么多麦田的用水需求，说实话沈轻衣对明苏身上那神秘的储水点，是挺好奇的。
　　只是自从上次明苏莫名受惊后，她就没再过问这些来历颇为神秘的东西，只是默默观察。
　　边炒菜边思考明苏身上的特殊之处，沈轻衣很快将饭做好，她端菜出门时，洗浴间的门打开，明苏披着衣服，头发都没擦的跑了出来。
　　沈轻衣几步走到屋里，将菜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去找了毛巾出来，递给凑过来的明苏，嗔怪道：“这么湿哒哒的披着不冷啊？”
　　干完农活本就热得很的明苏洗了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一点都不觉得冷，她想着洗快点出来帮沈轻衣做饭，结果刚开门，人家已经在端菜上桌了。
　　老老实实接了沈轻衣手里的干毛巾，明苏边擦边笑：“有轻衣心疼，不冷！要是轻衣能亲亲我，就更不会冷了！”
　　说完，伸了侧脸凑到沈轻衣面前。
　　沈轻衣站她身边，看她嬉皮笑脸的模样，手摸上她腰窝，两指掐着软肉微笑：“要不要真的疼疼你？”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好奇明苏藏着的储水点……
　　明苏：轻衣想知道？来，我躺好了，马上你就知道了~~~
　　沈轻衣：……


第67章 
　　二月里开垦出来的那些荒地，都被翻耕了一遍，精耕细作后地里再不是沙子掺沙子了土壤里混了许多烧荒草后剩下的草木灰，总算让地里头有了些其他颜色。
　　将地翻出来后便是挖渠引水这工程比开荒还要累人，好在都城周边有大河虽说水位降了不少，但灌溉田地绰绰有余。
　　明苏领着都城里迁来的百姓从大河处挖渠引水，将翻耕出来的土地用水润了一遍。她打算在这些新翻出来的地里种稻谷，周边还配套些水塘鱼池，养鱼养鸭都行。
　　想要做的事情多，但胜在天气好干起活来不用担心阴雨天妨碍进度，等他们将庄子里的土地重新规划好，二月已经到头。
　　马上就会进入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的季节。
　　正好这时节麦田里麦苗抽穗期快过了，明苏不用成天在麦地里忙活庄子里该修的修该挖的挖一段时间下来她心里有不少的人选可以委以重。
　　趁着封雪又选了些壮丁去充实她那治安军明苏顺势提了几个管事劳作模式便按照她那皇帝老子以前的庄园模式来，管事底下又分了些工头和雇工，每人都各自管些事，让整个庄子彻底活了起来。
　　有管事帮她照料庄子，明苏便每日里醉心于在空间培育秧苗，麦苗抽穗的任务是完成了，但栽种稻谷的任务还没进展。
　　她现在忙的，就是赶快将秧苗培育出来，然后栽种到地里去，那么多空地，不种庄稼她瞧着都愁。
　　除了种稻谷，还有蚕桑，林木，茶树等，都要安排上，就栽种在地埂边，一来防沙固土，二来遮荫歇凉，三来养蚕纺丝，最好做到自给自足，不再依靠外边过日子。
　　毕竟，高月送来的消息里，外边的战况，是真的不太乐观，明苏只想在战火波及到废星前，多做点事情，让她们的未来能多一分保障。
　　这份急切，她没法说出来增加沈轻衣的心理负担，只能埋头于农事上。
　　热火朝天的庄子里，连风都是暖的。
　　春天的气息，在暖风里越来越清晰，草长莺飞生机勃勃的景象，慢慢替代了冬日里漫长的严寒风霜。
　　都城近郊，渐渐有了春意，就连许久未曾露面的雨，也星星点点落了几滴洒在满是尘土的废星上。
　　雨丝带来了新的希望，那些已经挖好的沟渠和池塘，就等着雨水将它们填满，养鱼种粮，也能更安心。
　　这个时候，高月从外边回来了。
　　这次和她一起过来的，有一整个附属星的移民。
　　巨大的舰队破空而来，惊得沈轻衣带着明苏她们第一时间赶到舰队落地的区域，看着从船上下来的百姓，衣衫褴褛，落魄得像是流离了许多年的乞丐。
　　与移民们一起来的，还有高月率领的军队，老弱残兵和精兵心腹们混在一起，维持着秩序。
　　舰队落地的区域，是都城十里外的长亭边，附近有大湖和大河，周围地势平坦开阔。
　　这里以前是王朝军队出征时，三军将领觐见帝王的阅兵场，现如今高月选择这里降落，倒是方便容纳那许多的移民。
　　从舰船上下来的人很多，密密麻麻排成混乱的队列，一个个都眯着眼看站在高亭里的沈轻衣。
　　有的人认出她是谁，或羞愧掩面，或沉默不语，更多的人则一脸麻木，眼里没有半点光亮，像是具行尸走肉般站在人堆里茫然四顾。
　　沈轻衣看着那些人，神色冷淡，牵着明苏的手，却在发抖。
　　去年春末，那其中有不少人弃了帝星去往他乡，如今再次回来，竟比往昔还要落魄。
　　她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些人。
　　沈轻衣身后，封雪领着新训练出来的治安军笔直护在两侧，把守了进入都城的要道。
　　都城里早先迁过来的那些百姓，如今已经安稳下来，有田有地的正忙着春耕，这些移民要是冲进去，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高月选择这里降落，也不是没有考虑。
　　不过封雪比较好奇的，是高月她怎么突然率人过来？难不成外边出了什么不好应对的变故？
　　封雪的疑惑，同样存在于沈轻衣和明苏心间，她们相互对视，又将视线投向远处攒动的人群。
　　许久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间，分出一条道，领着心腹将领的高月，从人群里走出来。
　　她身后持着武器的兵士，将闹哄哄的人群看管着，等高月她们离开，再次将那个口子堵上，守者移民们站在原地。
　　一行人走到沈轻衣面前行礼，面容憔悴，像是几天没能合眼。
　　沈轻衣微微颔首，淡声道：“起来吧，高月，这是？”
　　她们这边一直在忙着春耕，忙着重新建设废星，倒是没有过多关注外边，突然一大群舰船闯进来，惊得沈轻衣以为是那些贪婪的家伙打上门来了。
　　高月挥手让身后跟着的将领们退下，那些人有沈轻衣认识的，也有她不认识的，领命后对着沈轻衣行礼，蹒跚着回到人群里。
　　高亭上，便只剩沈轻衣和明苏她们，封雪也从把守都城要道那边抽身，凑了过来，见到高月憔悴模样，一阵心疼。
　　止住封雪还要长篇大论的架势，高月有些惭愧的看向沈轻衣：“陛下，雨星没了。”
　　雨星？沈轻衣沉吟了下，想起来这是那些家族掌控的附属星里最弱小的一个星球，面积还不及废星的百分之一。
　　沈轻衣皱眉：“如何没了？”
　　哪怕只是一个小星球，也不该说没就没，她心里想到某个可能，眉心一跳，不由凝目盯着高月看。
　　明苏对外边星球的了解，还不如废星上那些庄稼地多，她见沈轻衣面色沉了下来，便知外边生出了什么变故。
　　默默抿唇，牵着沈轻衣的手紧了些，明苏却没有看高月，视线放在远处那些犹如难民的移民身上。
　　这么多人，得耗多少粮食？希望高月她们开来的舰船上，有足够的物资储备，不然明苏有些担心她那刚抽穗还没成熟的麦田。
　　饿极了的人，真的是什么都能干出来。
　　高月身上还沾着血迹，想必也是经历了不少厮杀，她蓬头垢面，任由封雪用湿巾擦拭面庞，正视沈轻衣，叹道：“外族插手了。”
　　然后将雨星被毁后的前后事情娓娓道来。
　　随着战争进入白热化，大家族们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人潮汹涌的起义军，花费许多心力，仍是比不过人数众多的义军们，无奈下只能购买更好的武器，想要将掀起来的攘夷战争浪潮压下去。
　　武器需求的急剧扩大，让生产武器的外族们赚了不少，同时对动力源的需求也更大了。
　　只是，他们手里掌握的能源，除了从废星上攫取的那些，其他的储备并不能支撑日益庞大的订单需求，于是，外族的目光便瞄准了暂时没有大家族盘踞的雨星。
　　而小家族众多，鱼龙混杂的雨星，也是义军们的大本营，这里水源遍布，渔业资源丰富，且水网发达，便是大家族们派了军队过来，也难以在江河湖海中抓住如同泥鳅一般滑的义军们。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雨星上的人，在水上与风浪搏斗惯了，对上敌军，只会更加悍勇，大家族们屡次碰壁后，便向外族求援。
　　顺理成章的，觊觎雨星核心源的外族，以帮助大家族的名义，发动了对雨星的进攻，领导进攻舰队的，是曾经在废星上攫取不少利益的迈斯元帅。
　　沈轻衣听见迈斯这个名字，神色更冷了，数年前让废星渐渐荒废的罪魁祸首，便是他。
　　这人心狠手辣，又诡计多端，视人命如草芥，是个为了利益能整个星球上的人死活都不顾的冷酷怪物。
　　当年若不是为了对抗他和他的舰队，保护星球上的百姓，废星也不至于走到今天的田地。
　　沈轻衣看眼明晃晃的天空，继续听高月讲。
　　进攻雨星第一天，迈斯再次用以前对付帝星的手段对付雨星，先是以他们手中的技术，攫取雨星的核心源，引来地震海啸，让在水上驰骋的义军们措手不及下死伤惨重。
　　后面派遣军队，破坏星球上的资源，不管是水土资源，还是渔业，或者是山林，能带走的带走，能破坏的破坏，短短几天，他们便仰仗船坚炮利，将一个好好的星球，搞得面目全非。
　　跟着高月来废星的人，有的是原本就在雨星上生存了好些年的百姓，也有的是后面从废星上迁过去的，因为地域小，大家族们看不上，这些年倒也藉着外族带来的改变赚了不少。
　　如今，赚来的东西，一朝全没了。
　　不得已之下，高月只好领着手下兵士与聚集过来的百姓，迁来废星。
　　沈轻衣听完高月的讲述，沉默许久，她看眼远处那些人群，其中有不少是当初弃她而去的百姓。
　　沈轻衣做不到轻易原谅那些人，却也不会再去管他们，她清楚，这些人过来是因为形势所迫无处安身，所以选择废星。
　　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外边那些家伙，将人往她这里赶，否则这么显眼的舰队，凭什么能安全抵达废星？
　　敌人的用心，沈轻衣也明白。
　　那么多张嘴，赶到她这本就不堪重负的星球上，一来可以拖累她，二来，难民到哪里都是不安定因素，若能借此机会重创废星，取走他们觊觎多年的核心源，那这片星域就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沈轻衣不知道这些如宇宙幽灵的外族，到底存在了多少年，在宇宙里又游荡了多久，但她知道，那些人不会可怜这片星域的生灵。
　　极有可能这时候，那些幽灵就蛰伏在某处，盯着废星伺机而动。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这一章，我在轻衣身边待机……
　　沈轻衣：乖，牵着我~~~


第68章 
　　高月话不多但意思很明白，雨星没了，就这么被人类废弃要不了多久漫天尘土的星球没有核心源的支撑，就会分解成尘埃消失在这片星域里。
　　曾几何时废星也差点走上这条路。
　　沈轻衣看眼远处的难民，没有说话站在她身边的明苏瞧了眼身后的都城，对高月说：“将人领远一些马上春暖花开，废星上还有不少地方适宜居住，那些人就不要让她们靠近这里了。”
　　适宜居住的地方，是明苏花费许多精力养好的，就这么让那些人停留她心里挺不甘心的，可看着乌泱泱的人群，若是不将他们弄走都城里的粮食和百姓也不安全。
　　高月抿唇，摇头后说：“我会派人领着他们找到合适的地方安定下来那些适宜居住的地方等遴选出本分守规矩的人出来再安排他们过去。”
　　刚刚恢复些生机的废星经不起这批外来者的折腾。
　　明苏点头高月考虑得比她要全面见沈轻衣还陷在过往的情绪里她晃了晃和沈轻衣牵在一起的手：“轻衣，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被明苏唤回神的沈轻衣看眼风尘仆仆的高月，摇头：“高月你安排好人，就过来吧，船上物资带着还够吗？”
　　她看向停靠在更远处的舰船，一艘艘巨舰像是匍匐在地上的怪兽，明苏也关心这点，与沈轻衣一起看过去。
　　高月嗯了一声：“移民是落魄了些，但粮食和基本生活物资都带着不少，兵荒马乱的过来，让陛下受惊了。”
　　明苏和沈轻衣听到有粮食，都在心里松了口气，只要有吃的，就更好稳定下来。
　　沈轻衣看眼一直候在边上欲言又止的封雪，笑了笑：“无碍，既然你都想到了，那就去安排吧，阿雪和你一起，都城里留些人让阿土带着巡逻。”
　　虽说外边有高月率领的那支军队，但沈轻衣还是不大信得过刚来废星的人，就连高月手下的兵士，她都下意识的关注着。
　　就算雨星没了，这么一支军队也可以与其他人汇合，而不是藉着护送移民都迁来废星。
　　残兵败将，精兵心腹都带过来了，看来外边的变故，还不止高月说的那些。
　　沈轻衣等高月处理完这些人，再好好问一问，她看眼阳光明媚的天空，她看不到的星域里，会不会就有人在盯着废星伺机而动？
　　高月领命，等封雪安排了她手下的人后，带着部分治安军去远处那些移民那里，闹哄哄的人群见到封雪带过去的人后，安静了一会。
　　随即，在高月说了些什么后，最前边那些人神色激动，一个个的想冲破兵士阻拦，往高亭这里冲。
　　沈轻衣冷眼看着，等有人冲出来了，她冷哼一声，湖边一株刚冒绿芽的垂柳，枝条疯长，贴着地面急速往前，几个眨眼的工夫便到了那冲出来的人身后。
　　细柳如丝，却分外结实，将冲出来的人缠了倒吊空中，底下一群兵士竖了武器对着那些被吊着的人严阵以待。
　　也不知道是怕人掉下来摔了，还是担心突然冒出来的柳条。
　　明苏偏头，看向沈轻衣，身边的人身形不动，牵着她的手也热乎得很，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但明苏知道，远处那些柳条是沈轻衣出手了。
　　她心疼，却没法阻止，有的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高月转身，视线从柳条上抓着的人，移到高亭这里，遥遥行礼。
　　她行的是拜见君王的大礼，也是请求君王宽恕的礼，她身后的将士瞧见了，神色震惊过后便是恭敬，唰唰唰的跪倒一片。
　　将士们都跪了，又有几个出头鸟在天上晃悠，没来过废星的移民只觉惊惧，而从废星上出去的难民们，则想起了以往的岁月，随着将士们唰唰唰的也跪了。
　　一时间，只剩半空中倒吊着的几个‘傻鸟’，被柳条扯着来回晃动，还不敢大声叫嚷。
　　但凡出声的，柳条将他们拖得更高，细细的枝条仿佛随时都会断掉，被吊着的人面色惨白，再不敢动一丝一毫。
　　沈轻衣神色冷淡，看眼那几个被吊着的想要闹事的人，什么话都没说，牵着明苏转身回宫。
　　风吹动她的衣衫，猎猎作响，高月抬头，看着沈轻衣越走越远，抿唇不语，等人瞧不见了，才起身看向身后那些人。
　　乌泱泱的都是人头，现场安静得只有被吊起来的那几个人的低呼。
　　封雪抱臂，冷笑着在旁边看着，视线扫过那些抬头看着都城方向的百姓，往身后偏头：“去，协助高将军把这些人迁到合适的地方去，看守起来。”
　　她微笑低语：“你们不想自己在城里的家人被他们兹扰吧？”
　　跟着封雪过来的，许多都是后续参加治安军的百姓，听了统领的话，看向那些难民的眼神里，怜悯和同情消失许多，戒备的神色反而越来越浓。
　　高月叫了心腹将领过来，吩咐了对难民的安排后，她指了指身后的都城，让手下去安排那些人，自己则走到封雪面前：“阿雪，回陛下那里。”
　　还以为高月要亲自领着那些难民寻找合适的落脚点，没想到对方只是让属下安排，封雪看眼那几个将人群分成好几队的将领们，点头。
　　各自留下得用的人手安排难民后，两人便一起去宫城找沈轻衣。
　　而牵着明苏回到院里的沈轻衣，看眼宫城外的天空，将都城外被吊着的那几个人扔到持着武器的兵士面前，收回柳条，坐在屋里慢慢喝茶。
　　明苏坐她身边，打量完沈轻衣的脸色后，还是不大放心：“轻衣，你身体真的没什么不适？”
　　刚刚的情况很明显是沈轻衣又动用某种力量了，想到以前那几次动用力量的后遗症，明苏就觉得现在沈轻衣是在装。
　　指不定内里哪里就受着伤，影响身体健康呢！
　　沈轻衣抿了口茶，安抚的笑：“没事，我现在身体很好。”
　　别说是控制一棵树，便是一整座山林，她都没有问题，日积月累的储存了那么多能量，在星球恢复一些后，便反哺在她身上，料理几个不长眼的家伙跟玩似的。
　　沈轻衣看向外边，神情有些凝重，她忧心的，是高月这次回来，怕是因为外边有大的麻烦。
　　明苏替沈轻衣续上茶水，顺着沈轻衣的视线也看向外边的天空，白云朵朵，天朗气清，春天的气息是越来越浓了。
　　她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干掉，说：“轻衣，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沈轻衣收回视线，看着明苏笑：“我知道，走吧，去药田里看看。”
　　虽然高月回来了，但药田还是要继续种下去，便是不供应战场上，这废星上的人生病了也能有药喝。
　　而且，她想趁外边那些人还没发难前，先替明苏她们多准备点药材，若是真到必须和敌人拚命的地步，也不至于浪费好不容易种起来的药田。
　　明苏觉得到药田去散散心也好，高月带来的消息，让她们心情都有些沉重，哪怕明苏已经攒了不少时间奖励，可面对未知的未来，她还是有些担忧准备不足。
　　其实最好就是让沈轻衣彻底好起来，奈何时间不够，她们没那么多时间去慢慢休养，这颗星球一直被外敌觊觎着。
　　两人才出门，就听见小型飞船的轰鸣声，她们停下脚步向声源处看过去，见飞船朝偏殿这边来，没一会降落后，里边走出封雪与高月。
　　沈轻衣与明苏互看一眼，歇了去药田的心思，等那两人走过来后，领着她们去隔壁找倪雨琳。
　　自从研究上给小孩子们配量稻米后，倪雨琳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成天不是在小孩子堆里混，便是躲在她那实验室里不出来，研究着如何改进各性别的身体优势。
　　还别说，在她这种刻苦的钻研精神下，小孩子们的体质明显比正常数据要好不少，哪怕日后分化成不同性别，性别之间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有显著的差距。
　　经由她手培养的小孩子，资质比起外边一些大家族用资源砸出来的天才，也差不了多少了。
　　四人将实验室里鼓捣各种仪器的倪雨琳揪出来，封雪简单说了下高月带来的消息，然后等倪雨琳消化。
　　本以为对方会惊讶加惋惜一下，谁料倪雨琳只是看眼狼狈的高月，问：“为什么带你的部下都来废星？”
　　明苏也没料到倪雨琳这么会抓重点，她看向高月，等着对方给出答案。
　　虽说路上已经被告知了实情，但封雪再听一遍，心里还是止不住的生气。
　　高月冷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道：“负责攘夷战争的那几个大将，见雨星没了后，抛弃星球上的难民，率先撤到其他星球上，且拒绝接收这些难民。”
　　倪雨琳追问：“为什么？”
　　为什么拒绝接收难民？依照义军们的规模，接收这些难民无非是多费点工夫和钱粮而已。
　　那么几个富饶的星球，随便划拉些地方出来，也比这寸草难生的废星更容易安稳人心。
　　高月看眼沈轻衣，见她神色冷淡，显然是已经预想到结果，不由在心里叹气，说：“他们屈服了，说先蛰伏，不宜硬刚。”
　　倪雨琳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嘲讽的笑，说：“蛰伏，好一个蛰伏。”
　　第一次攘夷也是这般，藉着蛰伏的借口，让领头的人出去送死，这次连领头的都选择蛰伏，还攘什么夷！
　　怕是藉着战争，已经从各大家族手里拿了不少好处！
　　倪雨琳不想去纠结那些人是对是错，她问高月：“那些人知道废星稻米的事吗？”
　　外边的技术，可比她一个人在废星上鼓捣要厉害得多，要是先一步找出根源，对她们的威胁，实在太大。
　　一直没怎么插嘴的沈轻衣和明苏听了倪雨琳的问题，也看向高月。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你真厉害……
　　沈轻衣（微笑）：嗯？哪方面？具体说说？
　　明苏：……轻衣，你学坏了！


第69章 
　　倪雨琳问稻米的事情有没有被传出去得来高月的摇头，她说：“我那几个心腹，虽然性子有些急但不是莽撞的人。”
　　莽不莽的倪雨琳不作评价她比较关心的，只是稻米而已坐在一边听高月说了些攘夷义军们如一盘散沙的现状后没有兴趣再听下去，继续回自己的实验室了。
　　院里一时只剩明苏她们几个封雪心疼高月一身风尘，先去收拾屋子和准备洗浴的水留沈轻衣她们在屋里与高月谈话。
　　说是谈话，也不过是再将外边发生的那些事再细细说一遍，还有高月带来的那些难民的安置。
　　沈轻衣作为这个星球的主人，自然知道哪里适合住人，但她对外边那些难民观感不太好并不打算让高月安排人过去。
　　而帮沈轻衣跑了不少地方的明苏，更不乐意那些外来的人去祸祸刚刚有点生气的地方，歪着脑袋听高月的安排。
　　大几万人口不可能这里一群那里一群，高月请示沈轻衣后打算将他们安排在京畿附近的荒村里只要有水源活下去并不是难题。
　　而她的部下则安排在荒村四周一来防止难民四处溜跶二来驻扎好之后开始训练争取训成沈轻衣手里的一把尖刀。
　　沈轻衣安静听着高月的提议，偶尔插几句嘴，增加些其他想法，将对方的提议完善不少。
　　等封雪准备好沐浴的事来喊她，高月看向沈轻衣，得了允准后行礼离开去洗漱。
　　封雪见高月走了，与沈轻衣她们也没见礼，坐在一边胳膊撑着脑袋，看屋外的阳光，问：“炭头，那批麦子还得两个多月才能收割，咱们手里的粮食，撑得到那个时候吗？”
　　她说这话时，沈轻衣微抬眼，眸色幽深。
　　明苏也为这事心焦，按正常时令，当然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以前还有高月在外边撑着，能弄来不少粮食和物资。但现在高月也来了废星，没有高月在外边周旋，与外边的联系靠那些已经屈服于大家族的义军首领们显然不太现实。
　　虽说年前和年后开垦不少荒地，也种了不少麦田，但是时间不够，哪怕可以让沈轻衣帮着催熟，明苏也不大乐意去这么做。
　　时间不够的问题是几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毕竟马上就到三月初，明苏这个赘A，与废星女帝的婚约，也该按时完成了，那时候，明家那些人说不定就会找借口过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废星上的变化，明家肯定能知晓一二，就连很早以前过来找茬的沈骏，说不定都憋着劲的要来砸场子。
　　年前回家过年的那批驻守废星的治安军，便是大家族们最好的消息来源。
　　且她们还不清楚，外族选择这个时候将雨星毁掉，是不是与不久后废星女帝与明家赘A的婚礼有关。
　　封雪的问题，既是说那些难民，也是在提醒她为马上会来的大婚之日做准备，明苏想了想，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心里有个想法，想先和沈轻衣商量下，再决定要不要去做。
　　封雪见明苏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坐直身体笑了笑，没有再问。
　　今日沈轻衣震慑那群难民和高月手下将士时露的那一手，她心里其实有些想法，但她们提出来，与明苏提出来就不一样了。
　　毕竟，沈轻衣和明苏是未婚妻妻的关系，有些话作为沈轻衣对象的明苏去说，会更合适。
　　但现在看来，明苏貌似不乐意沈轻衣受累。
　　三人坐在一起闲聊了一会，明苏她们就回家了，进了院门，沈轻衣看眼明苏，问她：“刚刚怎么不接着封雪的问话说下去？”
　　她现在掌控药草的生长速度已经驾轻就熟，再催熟些麦子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明苏没有接封雪的话茬，给了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沈轻衣手里掌握的力量，她已经和明苏说过，面前的家伙不会不明白封雪话里的潜台词。
　　明苏抬眸看向沈轻衣，眼里闪过纠结，她默了好一会说：“我不想你受累，轻衣，你说我和封雪去外边筹粮可行吗？”
　　不想沈轻衣受累，更不想沈轻衣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再因为一点麦田又回到弱不经风的时候。明苏就想着去外边闯一闯，她手里有空间，还有时间奖励，用点手段总能在短时间内搞些物资回来。
　　她唯一不舍的，就是去外边便要离开沈轻衣。
　　没想到明苏会有这种想法的沈轻衣闻言愣了下，她静静看着明苏，眼里的情绪比明苏的更复杂。
　　良久，沈轻衣轻叹：“多久回来？”
　　明苏不想她浪费力量在麦田上，沈轻衣其实也不想，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力量，得用来应付那些会来挑衅的棘手人物。
　　但若是明苏出去的时间太久，她宁愿选择花费精力在催熟麦田上，外边的世界比废星要危险多了，到现在还没法说出来历的明苏会不会被有心人设计，她不敢赌。
　　雨星的覆灭，义军的屈服，还有高月领着将士回到废星，这一切来的有些突然，沈轻衣揉了揉额头，有些头疼。
　　就算现在放出话去推迟婚礼，以明家为首的那些虚伪小人，怕是也不会善罢甘休，而一穷二白的废星，实力太过薄弱，能倚仗的东西也太少。
　　明苏手里有时间奖励来提前预测未来，这东西用好了，那就是个提款机，她见沈轻衣没有反对，心里松了口气，笑道：“一去一回，两天。”
　　若是顺利，一天都行，但要封雪给力才行。
　　之所以不选高月，一是那家伙太过打眼，二来高月怕是不熟悉那些赌场和地下钱庄的手段，让从底层爬上来的封雪陪同，更省事。
　　沈轻衣被这答案再次弄得愣了下，两天就行？她还以为要个五六天。
　　她深深看眼明苏，很想钻面前这家伙脑子里去看看，对方还藏了些什么秘密没有说出来。
　　“好，就两天。”沈轻衣知道明苏手里有装东西的神奇物件，对于粮食放哪里并没有太过纠结，她替明苏理了理衣襟，叹着气的叮嘱：“出去注意你是个alpha，不要随便和陌生人说话，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封雪……”
　　心里千言万语想要叮咛，沈轻衣细细说了十几条，明苏都笑着应了，等沈轻衣没再说了，她指指还没到头顶的太阳笑道：“我们下午就出发，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回来。”
　　晚上正是那些地下场所生意好的时候，月黑风高的正好大赚一笔。
　　沈轻衣越说注意事项，心里越不舍，见明苏没有什么留恋的样子，嬉皮笑脸的说下午就走，气得她狠狠掐了把明苏胳膊，掐完了又心疼，边揉边后悔。
　　不舍的情绪像是桑蚕，一点点蚕食着理智，沈轻衣咬着唇瓣，垂眸专注揉着明苏被掐红的胳膊，忍着没有哭出来。
　　但呼吸间不小心漏出来的哽咽，还是让明苏抓到了，她心里叹气，面上正经起来，抱着沈轻衣温柔道：“我保证这次出去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待在屋里，让高月随身跟着，等明天太阳落下，我就会踩着晚霞到你面前，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沈轻衣埋在明苏怀里，深呼吸好几次，才将心头的不舍压下去，她勾着明苏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就要分别了，满腔情绪化成炽热的吻，沈轻衣也不再矜持，像个讨要糖吃的小孩，怎么哄都不够。
　　等她们彻底冷静下来，明苏低头虔诚吻掉沈轻衣眼里的水珠，将人抱进屋里，跪在沈轻衣面前哄道：“饿不饿？我去做饭好不好？”
　　嘴唇有些肿的沈轻衣脸还红着，她这会缓过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垂眸不看明苏，脑袋轻轻点了点。
　　明苏的心软成了水，她笑着亲了沈轻衣脸颊，起身准备出门做饭，身后的人跟着站起来。明苏回头，沈轻衣默不作声垂眸缀在身后，她轻笑，伸出手去，没一会那人将手覆上来，十指交握。
　　离别总是难的，便是只离开两天，沈轻衣也不舍，明苏走到哪她跟到哪，让明苏心里又甜又酸。
　　等到和封雪说了出去的事，又交待高月随身保护沈轻衣，明苏才哄了人去屋里乖乖歇着，等沈轻衣睡着了，她才和封雪一起离开。
　　原本的计划，是高月主外，她们主废星，慢慢发展，现在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计划都乱起来。
　　明苏坐上憧憬了许久的飞船，却没有以前那种兴奋喜悦了，她看着身后越来越小的宫城，以及她和沈轻衣的院门口站着的那两个微小的点，忍了许久的眼泪，悄然滴落。
　　封雪设置了飞船的飞行模式后，回头看眼巴巴瞅着已经看不清地面的明苏，安慰道：“就一夜，很快过去了。”
　　明苏仍旧看了许久，等飞船从传送点出了废星，进入茫茫宇宙，她才坐回椅子上，看着封雪问：“你以前都去过哪些地方？”
　　那可就多了，封雪见明苏没再沉浸离别愁绪里，心里松了口气，与她细细数了遍自己曾经到过的星球。
　　她和阿土，都是从小地方出来的，辗转好几个附属星，才在明家手下谋到一个队长的职位，后来因为与长官不合，被踢到鸟不拉屎的废星上，再后来，就和明苏她们混熟了。
　　辗转的那几个附属星，都被各大家族把控着，封雪早就看不惯那些抢了土著居民们生存空间的外来者，当即便对着明苏狠狠吐槽那些大家族们。
　　等封雪意犹未尽的吐槽完，抬眼便看到明苏露了个有点□人的笑，□得她忍不住撸了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明苏笑意森森，眼泛寒光，问：“有没有兴趣去干票大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我去替你‘挣’点钱回来~~~
　　封雪：你那笑容，不像是要去挣钱的样子……


第70章 
　　明苏的笑有些□人，偏她的问话，让封雪有几分心动。
　　刚刚吐槽那些虚伪小人的劲还没下去听到说去干票大的封雪就忍不住想到了锄强扶弱，劫富济贫等江湖气息味十足的词。
　　配上那些词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行侠仗义的飒爽英姿细细想来，竟然还有些热血沸腾。
　　封雪搓了搓手要搞事的期待无比明显：“说说，怎么干？”
　　明苏这是开窍了终于要替废星找回场子了吗？那她可太乐意了！
　　飞船外茫茫虚空里星光璀璨，土黄色的废星是越来越远，而她们要去的星球，战星，能遥遥看到点亮光。
　　让封雪在驾驶位坐好明苏起身坐在她身边，前方是黑漆漆的宇宙以及闪闪发亮的星辰，明苏抬手指向战星方向微笑着问：“那里最大的赌场，你知道吗？”
　　封雪眨眼有些跟不上明苏的思路：“赌场？去那干嘛？”
　　“当然是去干大事业。”明苏笑着看向封雪“你只需要带我过去就行其他事不用管。”
　　以为明苏这次出来筹集钱粮是准备偷偷卖点沈轻衣手里藏的稻米没成想这家伙竟然是出来碰运气走并不正经的捷径封雪气得翻了个大白眼毫不客气的喷明苏：“就你那技术，还是再练个千八百年的再去那些地方混吧！”
　　她这种从腐烂的泥沼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去了赌场往往都是内衣都不剩，就明苏这级别，泥沼里的‘臭虫’可能都比她有‘钱途’。
　　那些销金窟，向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肮脏地。
　　喷完明苏，封雪恨铁不成钢的开始数落，指望着旁边的家伙能迷途知返。
　　指望靠运气发财，还不如像她想的那样，真的去冒险干票大的来得实在！
　　明苏被封雪数落一句话都没反驳，只是淡淡笑着，看着越来越近的战星，眼里寒意也越来越盛。
　　战星上的明家与沈家，该去会会了。
　　与明苏相处久了的封雪，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那么寒凉的笑，忍不住停了数落，压低声音问：“你真的决定去碰运气？陛下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在赌场上干票大的，她们身上的钱怕是不够玩一局的！
　　提到沈轻衣，明苏的笑温暖许多，她摇头道：“轻衣那里我自有分寸，你只需负责带我去那些地方就行，到了战星后不要让人察觉出我们的身份，咱们今晚先玩它一个通宵！”
　　封雪见抬出沈轻衣都拉不回明苏，她在心里叹气，点头后摸了摸自己口袋，还好没带多少钱，不然铁定去为战星那几个家族做慈善。
　　飞船在孤寂的宇宙里航行，封雪设置了自动飞行模式后，与明苏一起睡了会，等她们被飞船颠簸醒，就看到船外的传送点。
　　通过传送通道，飞船渐渐进入战星上空，按照塔台指示停稳后，两人下船。
　　正值入夜时分，灯红酒绿人来人往，高楼大厦间是废星上没有的繁华盛景，明苏被这繁华震得失神，好一会才缓过来。
　　封雪瞧她回神，领着人先去衣服店逛了圈，换了造型后直奔最大的□□。
　　明苏一路默默跟着，等到了喧嚣的地下销金窟，她才找回点熟悉感，耳边萦绕的是以前那些小太监与管事们撕心裂肺的熟悉的吼叫。
　　“大还是小？”
　　“小！”“必须小！”
　　“老子也压小！”“小！刚刚老子压好几回大了，不还是输吗？这回说什么也要压小！”
　　……
　　封雪被这些声音吵得头疼，捂着耳朵问明苏：“带你过来了，说吧，要去哪里玩？怎么玩？”
　　进来这里边，封雪只希望明苏运气够好，不要输那么惨。
　　明苏指指旁边的摊位，“先这处吧。”
　　她走过去，正好庄家揭晓答案，两人看过去，两个五，大。
　　周围一片怒骂，明苏看眼赌注，笑了笑，心里默念回去，在一众看傻子的鄙夷眼神里压了大。
　　五秒后，封雪看着开出来的点数一脸狂喜的掐着明苏：“炭头你行啊！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做庄的看眼两人，笑呵呵的开下一盘。
　　三分钟后，封雪不敢置信的看明苏：“这死耗子是扎堆吗？竟然让你又遇着一回？”
　　明苏但笑不语，将手里的筹码换成大额的，笑眯眯的又玩了几把，等做庄的脸色不大好看了，才揣了赢来的筹码去别处。
　　辗转好几个场子满载而归后，她们终于被这地下场所的老板请去喝茶了。
　　明苏整理着装，确保不会被人认出她那张脸后，领着封雪随着前来传话的侍者去顶楼。
　　越往上，底下的喧嚣便越远离，她们乘坐电梯看着透明玻璃外的繁华夜景，还不待明苏看个够，电梯叮了一声，侍者微笑躬身，请两人出去。
　　富丽堂皇的走廊尽头，是更加奢侈豪华的大厅，大厅里鎏金龙椅上坐着个挺熟悉的人，酒杯摇晃，斜倚在椅子上懒懒看过来。
　　明苏微微眯眼，看向沈骏那张欠揍的脸，笑意更深。
　　侍者躬身行礼：“少爷，人带来了。”
　　沈骏嗯了声，抬眼睨了侍者一眼，那人躬身倒退着出去，将门关好。
　　以为会遇上明家哪个人物的明苏在心里啧啧两声她们真有缘，便听见旁边封雪的吸气声，似乎面前的家伙很是棘手的样子。
　　明苏歪头，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封雪压低声音，用只有明苏能听到的气声说：“沈家少爷，好像去年受了什么刺激，闹着将这里买下来，说是要找技术好的赌徒，但逼死了不少人。”
　　如今看来，明苏的好运气，让对方盯上她们了，这让封雪有些苦恼，还没筹措到粮食，就要出名了么？
　　她站在一边，暗暗戒备着。
　　明苏则微笑看向许久未见的沈骏，在心里盘算这次敲诈点什么比较好。
　　坐在椅子上的沈骏像看臭虫一般看向明苏，问：“是你赢了我好些手下？”
　　他看着明苏那双含笑明眸，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刺眼，手里的酒杯没有预兆的砸过去，被台阶下的人轻松躲开。
　　啪的一声，杯子撞在地上，碎了，猩红的酒水将那块地毯染出一朵破碎的花，就开在明苏脚边。
　　本来想着好好来场文明人之间的较量，敲诈沈骏一笔后好聚好散，去做其他事的明苏，被那杯子袭击后，她改变主意了。
　　这么大一处销金窟，多捞点东西好像也不过分。
　　没有得到回答，还被人躲开自己砸过去的杯子，沈骏气急，从椅子上起身，疾步往明苏这里来，他还顺手抽了放在一边的佩剑，看那架势是不打算好好说话了。
　　明苏啧啧两声，心里吐槽他死性不改，示意封雪退到一边。
　　等那气冲冲的人砍过来，她不费吹灰之力空手夺刃，缴了对方佩剑后接过封雪从窗帘上扯下来的破布堵住沈骏的嘴，抡起拳头便揍。
　　她被空间里练武场那些傀儡人揍习惯了，知道揍哪里最疼，还不落痕迹，拳拳到肉，独独留了沈骏那张脸没有动。
　　等揍爽了，出了这回在废星上憋着的气，将地上没法动弹的人踢到封雪面前：“喏，不为你家那口子出出气？”
　　沈骏瞪着明苏，呜呜呜的也不知道是求饶还是谩骂。
　　封雪手指捏得卡吧作响，笑眯眯的看向脚边躺着的人：“那我就不客气啦！”
　　还以为明苏会忍气吞声好商好量的与这少爷周旋，拿了赢来的钱走人，没想到那家伙压根不按常理出牌，逮着人就开揍。
　　既然明苏都动手了，她还忍个什么劲，自然是要活动活动筋骨。
　　同明苏一样，留了沈骏的脸没动，其他部位是一拳比一拳狠，等封雪揍完，地上躺着的人已经昏过去了，封雪踢了沈骏一脚，问明苏：“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将这销金窟的小老板揍了，估计也没法和对方善了，赢的那些钱自然要讨回来！
　　明苏将地上躺着的人搜身，拿出一张卡丢给封雪：“走，去拿精神损失费。”沈骏拿酒杯砸她，让她吓了好大一跳，不要点费用对不起沈骏这排场。
　　提溜着人事不省的沈骏大摇大摆出了金碧辉煌的大厅，门外候着的侍者见两人出来，先是吃惊，而后看到明苏手里的沈骏，大惊失色下就要拿手里的对讲机呼叫。
　　封雪不愧是从底层混上来的，眼力见足足的，配合得那叫天衣无缝，三两下撂倒侍者，逼问出□□的金库在哪里后，敲晕那倒霉家伙，将人绑了丢进大厅里，锁上门后拍拍手回到明苏身边。
　　也不知道是这顶楼没人能来，还是她们运气好，两人一路到金库那里，都没再遇到什么守卫。
　　明苏看眼富丽堂皇的大门，示意封雪刷卡。
　　滴的一声，门开了，两人被一摞摞星币晃花了眼，明苏嘿嘿笑，检查屋子没其他暗门后，让封雪守在门外，她将沈骏捆了丢在一边开始装星币。
　　本来打算小赚一笔就去筹措粮食，没想到遇上沈骏这个福星，明苏毫不客气收下意外的‘厚礼’，出门时两手空空，封雪早就见怪不怪，也没追问屋里的星币去了哪里，询问下一步计划。
　　她发现明苏这家伙，比她还野，没有沈轻衣约束，简直能上天，这不，沈家的天就被这家伙给捅了个窟窿。
　　封雪没那力气去捅天，但替明苏扶扶捅天的梯子还是可以的。
　　明苏看眼空荡荡的走廊，微笑：“这么大的地方，怎么能没有武器？找个没人的角落，咱们请教下沉家小少爷，有了他的资助，咱们也算没白跑一趟。”
　　她准备弄点钱后晚点就去光顾下外族领事馆长长见识的，既然沈骏不长眼凑了上来，就先光顾下他这销金窟好了。
　　封雪看热闹不嫌事大：“炭头，我觉得这里就挺好，要不要我替你揍醒他？”
　　语气里的跃跃欲试，让刚醒神打算偷偷喊人撑场子的沈骏白眼一翻，险些又晕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场外二人组闲聊：
　　沈轻衣：高月，你家封雪带坏我家明苏了！
　　高月：陛下，这锅扣阿雪头上，你良心不痛吗？


第71章 
　　明苏率先察觉地上躺着的人醒了她笑眯眯蹲下，拍了拍沈骏那张脸，笑：“说吧你这里的武器库在哪？”
　　这么大的销金窟没有武器库明苏是不信的，寻常赌坊还会养些打手他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没点威慑力怕是早就被掀了。
　　来外边逛了一圈，明苏觉得只弄些粮食回去对不起她和沈轻衣的离别。
　　沈骏呜呜呜，盯着明苏那张变了妆的脸看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
　　旁边封雪一巴掌拍过去，非常狗腿的吼：“看啥呢！炭头问你话呢！”
　　这句话，如果换成‘看啥呢，老大问你话呢！’也丝毫不违和，明苏无奈的看了眼突然江湖气息十足的封雪伸手扯了扯塞在沈骏嘴里的破布，让他能出点声。
　　人家嘴里塞了东西，想出声也难啊。
　　封雪见状又是一巴掌：“做俘虏要有做俘虏的自觉懂吗？还看？！”
　　沈骏气得脸都胀紫了，他扭着脑袋想将嘴里的破布全吐出去又得了封雪一巴掌。
　　彻底陷入小弟角色的封雪吊儿郎当的指着沈骏骂：“小兔崽子让你吐了吗？赶紧说我们炭头耐心可是有限的再不说仔细你的皮！”
　　明苏由着封雪折腾不急不躁的蹲在一边等沈骏又挨了回揍哆哆嗦嗦说清楚武器库的方位和布局后，她才伸手将破布塞回去，提溜着人去不远处的顶楼豪华大厅。
　　这么半天了，顶楼也没人上来，可见平日沈骏对下属要求有多严格，明苏拖着身后的男人撇嘴：年纪不大，派头倒是挺足。
　　开门后，里边那侍者还没醒，明苏将门关好，回身视线就对上高高台阶上的鎏金龙椅。
　　龙椅规格与沈轻衣正殿里的规格一模一样，说沈骏没怀点别样心思，明苏是不信的，她看见那龙椅，就像是见了沈骏那肮脏的心思，气就不打一处来。
　　再想到现在和沈轻衣分开，就是拜外边这些家伙所赐，那气像是浇了酒精的火苗，一下子蹿了老高一截，止都止不住。
　　外边那群老家伙暂时找不着，就先找小的出出气。
　　还打算发发善心将人扔这里和那侍者作伴不再管，如今明苏不乐意了。
　　将沈骏与那侍者身上的衣服剥得只剩底裤，在屋里找了结实的绳子将晕了的人捆好，开了窗后一头一个，拴了沈骏与那侍者扔出去。
　　二月底，便是战星也还是有些冷的，封雪站在窗前探头朝外看，见半空中挂着的两个几近红果果的人，打着寒颤狠狠的嘶了声。
　　明苏太会了。
　　这吊在窗外的俩人，让封雪想起不久前被沈轻衣捆了倒吊在空中的那几个难民了，所以说不愧是未婚妻妻么？整人的花样都这么心有灵犀？
　　明苏可不管外边的人会不会冻病，她手肘撑着窗台，看下边哆嗦个不停的沈骏，笑：“除了武器，你这里还有哪些贵重玩意？想好了就点头，我或许可以饶你，拉你们上来。”
　　窗外是黑漆漆的夜空，底下是车水马龙，路上的行人像是蚂蚁般来去，明苏看沈骏那不愿说的神色，笑了笑，从身后大厅里捡了不久前摔碎的酒杯碎片，慢悠悠在绳子上擦拭着。
　　玻璃碎片，不时闪过屋里灯光折射在上边的寒光，配合当下情景威胁意味十足。
　　侍者被窗外冷空气一冻，早就醒了，他抬头眼冒泪花看着明苏与封雪，呜呜呜的叫着，叫声被高空里的风吹散。
　　明苏视线落在侍者脸上：“你知道？”
　　侍者拚命点头，气得沈骏抬腿想要踢人，奈何在空中吊着，没有借力点，晃晃悠悠的，绳子发出令人胆寒的摩擦声。
　　侍者脸都白了，一个劲朝明苏使眼色，脸上的急切可比旁边沉了脸色的沈骏要顺眼多了，明苏笑了笑，单手拎紧沈骏那头，另一手将侍者往上扯了些，对封雪说：“割断。”
　　封雪狗腿的拿了沈骏的佩剑，将绳子割断，侍者堪堪扯到窗沿齐平，拿了他嘴里的破布后，那胆小的男人结结巴巴的交待：“地下还有间密室，钥匙在少爷龙椅下的暗匣里，打开暗匣的方式是刷脸验证。”
　　明苏扯着绳子的手晃了晃，将侍者往外又推了一分，微笑：“还有吗？”
　　侍者低头，瞧见沈骏气紫了的脸，心一横又爆了件事：“前几天，少爷收集好些能源盒在武器库，都是在雨星覆没后，外邦友人们生产出来的，用途广泛。”
　　封雪拿剑柄戳了戳侍者那苍白如纸的脸：“你挤牙膏呢，问一句挤一点，还有什么？”
　　她指指下边打颤的沈骏，学了明苏的皮笑肉不笑，说：“反正那家伙不会放过你，还不如老实交代，我们看你有用，或许会保护你不受连累。”
　　侍者哭着说：“少爷还有几处私宅，养了不少omega，要是二位感兴趣，我可以说地址，其他的是真的没有了！我只是个贴身侍候的，少爷的事情管家知道的最多。”
　　明苏哦了一声，没有再问，将人拉上来敲晕后丢给封雪：“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要让人发现。”
　　“行吧，那小子怎么办？”
　　明苏看眼身后龙椅，问：“刷脸验证是什么？”
　　封雪麻溜的将侍者捆成粽子，包了层厚重窗帘后，扔到大厅酒架子后边的阴影里，回来后擦手道：“就是照脸开锁呗，还好咱们没打坏那小子的脸。”
　　单纯只是不乐意碰那张脸的明苏默了默，将沈骏从外边拉上来，冻了好一会的男人嘴都紫了，全身哆嗦个不停，却还怨恨的盯着明苏。
　　明苏嫌弃的看了沈骏一眼：“嘴冻成这色号了，开得了锁吗？”
　　土包子封雪也没见识过刷脸验证，试探道：“先刷一刷？”
　　“好，不行就放炉子那边烤一会。”明苏指指大厅另一边的壁炉，里边还有炭火，烤得整个屋子暖烘烘的。
　　关上窗户，明苏拎着沈骏到那龙椅附近，摸索好一会也没搞明白暗匣在哪，她没耐心慢慢找了，看着沈骏笑：“你主动坦白呢？还是我帮你主动坦白？”
　　旁边封雪又开始捏手指了，卡吧卡吧的响，沈骏绝望闭眼，指了个地方，明苏摸过去，扯出一个盒子，她笑：“藏得还挺隐蔽。”
　　盒子上有按钮，沈骏下巴凑过去刚要抵在某个按钮上，被明苏制止，她拿了盒子后看几眼便收了起来，瞅着沈骏那张脸思考怎么去武器库和地下室。
　　沈骏这次是真的绝望了，躺平在地上。
　　武器库和地下室都在负三层，过去肯定重重防卫，看沈骏的样子，也不像是会配合的模样。
　　她敲晕沈骏后看向封雪，问：“卷毛，认识那种会易容的大师吗？”
　　好不容易换上黑长直发型的封雪听明苏喊她卷毛直翻白眼，“有，你想干嘛？”
　　明苏拍拍沈骏的脸，笑：“借他这张脸用用，正好我和他身形差不多，走，去找大师帮咱们。”
　　防止侍者醒来告密，两人出门时连那侍者一起带上，在屋里重新变装后，搀扶着晕倒的两人坐电梯下楼。
　　临行前特意在身上泼了些酒，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从大厦上层去到赌场里，旁人也没过多关注，毕竟这里是销金窟，碰到一两个醉鬼很正常。
　　出了大门后，封雪拦了车直奔认识的会易容的大师那里，一处贫民窟里因为料理了好几个贵公子不得不躲起来的美容师。
　　看到封雪半夜上门，那女人愣了好一会，寒暄过后瞧着明苏看：“小雪行啊，明家小姐都拜倒你裙下了？”
　　明苏蹙眉，看眼封雪，这女人认得她？封雪点头，笑着给了个安抚的眼色。
　　女人绕着明苏转好几圈，疑惑不解：“不是说她废了吗？怎么看起来比你家高月还要精神？”
　　封雪拍了那女人一巴掌，笑：“阿可你别瞎说，明苏和陛下有婚约，我们过来是想找你帮点忙。”
　　“什么忙？”
　　一直没说话的明苏将外边的两个男人拖进来，女人看到沈骏，哟了一声：“行啊，这小少爷被你们搞成这样？不怕沈家报复啊？”
　　封雪笑嘻嘻：“今晚打算去他那宝库转转，来不来？”
　　女人抬眼，在商言商：“三成，否则免谈。”
　　封雪打了个响指：“成交。”
　　说完将明苏推出来：“喏，将她化成沈骏的模样，至于这两个家伙，你找地方招待他们几天，回头再来收拾他。”
　　女人点头：“可以，明小姐，请？”
　　明苏笑着伸手：“多谢，贵姓？”
　　“不客气，免贵姓于，于可。”
　　明苏点头，刚打算提出开始易容，就察觉到空间有感应，她神色微动，询问对方卫生间的方位后离开，进屋锁门就去了空间，手册闪闪发光显然有情况。
　　这种突发状况倒是少见。
　　明苏看着手册书页展开，上边给了新的任务：获取足够的核心源，目前进度0%；奖励是洗髓丹一颗。
　　按住怦怦跳的心脏，明苏再三确认不是自己眼花，手册上边真的写了奖励是洗髓丹。
　　直到手册合上，她还盯着那片虚空没挪眼，求了许久的心愿在这一刻突兀有了转机，倒显得不太真实了。
　　虽然搞不清楚核心源是什么，但明苏决定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要搞到那枚丹药。
　　站在卫生间里用凉水洗了好一会脸，等激动的心慢慢平复，明苏才擦干手出来，外边封雪陪着于可在聊天，地上躺着沈骏和那侍者。
　　两人见明苏出来，于可也没耽搁，直接让明苏在操作台上躺好，然后开始给人化妆。
　　封雪在旁边打下手，于可的手艺她是相信的，毕竟这女人能从成千上万的治安军手里料理那些贵公子还能逍遥自在，靠的便是她这高超的手艺。
　　凌晨一点，停手的美容师吹了声口哨，示意明苏起身。
　　封雪眼巴巴瞧着，易容后的人，与地上躺着的沈骏，像是克隆出来的一样。
　　“炭头，我觉得格局应该再大一点，去沈家宝库里一夜游试试！”封雪激动的掐着明苏吼道。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你马上就能好起来了！
　　沈轻衣：嗯！
　　明苏：我就可以躺了~~~
　　沈轻衣：……


第72章 
　　顶着沈骏那张脸的明苏翻了个白眼看向于可微笑：“多谢于小姐。”
　　沈骏本来长的就不赖，只是平日被他那不可一世的纨绔模样耽误，让人很难喜欢得起来这会明苏给了个温和的笑配上那明眸，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让于可有片刻失神。
　　她眨眨眼从对自己技艺的自夸中回过神，也笑：“不客气是现在就去那地下宝库吗？”
　　明苏点头，封雪还在嗷嗷叫想要去沈家逛逛，被明苏拒绝。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完成手册给的最新任务，若不是担心封雪两人去宝库不安全，她都准备直接去外族领事馆看看。
　　能源盒基本上都是外族生产出来，去那里找什么核心源应该没错。
　　于可比封雪要冷静多了让明苏将屋里还晕着的两人拖出去后去附近找了人过来，那两个汉字看到明苏她们愣了下，接着不声不响的扛起沈骏他们离开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贫民窟里。
　　“人搞定了，没有个三四天他们是没法出这里的。”拍拍手一脸轻松的于可看向明苏“接下来该去你们说的那宝库了吧？”
　　明苏再次道谢跟着前边带路的封雪往外走拦了车后直奔沈骏那销金窟。
　　考虑到沈骏在这战星的出名程度路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明苏一直戴着墨镜和口罩，直到他们去到武器库附近楼层，才被人拦下来。
　　“什么人？不知道这里不能靠近吗？”一个彪形大汉喝道。
　　明苏摘了口罩和墨镜，勾着嘴角学沈骏那样扯了个日天日地的狂妄笑容，震得拦住她们的守卫脸色一变，低头哈腰边打自己的脸边认错：“属下有眼无珠，少爷稍等，我这就告诉里边的弟兄让他们小心伺候。”
　　说完瞟了眼明苏身后跟着的封雪与于可，两位美人各有风骨，不愧是沈家小少爷，与里边联络时，视线还时不时往于可身上飘。
　　大概是平时沈骏在这里的威名甚严，被大门处的守卫放行后，里边的人极有眼色的选择闭嘴，只是看到明苏身后跟着的两人，神色暧昧，一脸少爷真能玩的猥琐笑容。
　　封雪捏着拳头，顶着这些人的视线与明苏进到武器库，吩咐门口守卫不要打搅她们后，三人关上门开始挑拣。
　　门外守着的两个alpha中的一个笑道：“少爷这是越玩越野了啊，武器库都能风流一把？”
　　另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道具多嘛。”
　　明苏隔着一堵墙，听了两人的讨论，看眼不远处的封雪和于可，面色平淡的将手边看得上的武器找机会扔空间里去。
　　武器库还挺大，回廊式格局，中间是天井，四周不少房间，摆着各式各样的枪炮，还有刀剑弓戟，重甲软甲等。
　　天井最底下，停了银光闪闪的飞船，听封雪那惊叹，好像是种飞行与战斗相结合的迷你战舰。
　　明苏不管用不用得上，来了个光盘行动，趁着封雪领于可去别处转悠，将东西往空间里塞。
　　他们手里的武器少了，对废星的威胁就小了。
　　参观完武器库，便要去沈骏那宝库了，一直对武器没什么兴趣的于可听到要去宝库，眼睛亮了起来，不顾困意跟着明苏继续往地下深处去。
　　还别说，沈骏这安保措施做的不赖，一路守卫加刷脸，好几次明苏差点露馅，幸亏于可机灵，适时的演了几场撒娇发嗲的打情骂俏，才让那些明显比上边的守卫要职业许多的兵士没有起疑。
　　抹了把虚汗，明苏谢过于可，得了对方的取笑：“你太正经，面貌与沈骏是没什么差别，但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以后多学学纨绔子弟是什么德行。”
　　明苏表示受教，进入宝库后，直奔那侍者说的能源盒，以及其他与能源挂钩的东西，归拢到一起后丢进空间做实验。
　　任务进度条在缓慢增长，说明这些东西有用。
　　她不再客气，等于可拿了她心仪的东西后，封雪两个笑容满面的簇拥着明苏，珠光宝气的从宝库里出去。
　　守卫的兵士皱眉，却没多说什么。
　　到了外边，从宝库里拿出来的东西，自然要先换成星币，而沈骏这销金窟有许多可以利用的地下钱庄。
　　凌晨三点多，于可背着一麻袋星币上出租车后笑得像是春风一样温暖，她从车里伸出脑袋朝封雪抛媚眼：“好姐妹，苟富贵，没有忘！等姐姐处理完这笔钱，就去你那旮沓看看有没有金窝窝，让你这么舍不得离开。”
　　封雪挥手，将她那麻袋星币丢给于可：“喏，再帮我一个忙，用这钱买点粮食，明天我来找你取，办得到嘛？”
　　于可看向前边的司机，问：“办得到嘛？”
　　司机点头，于可便打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明天几点？”
　　封雪看向明苏。
　　正在考虑要不要让于可帮忙潜进外族领事馆的明苏抬头，看眼驾驶位的司机，那人沉稳干练，规规矩矩坐在位子上，却自有气势。
　　她沉吟了会，说：“就现在这个时间点吧。”
　　不大确定能不能顺利完成任务的明苏，做好了在外逗留好几天的打算，惊得什么都不知道的封雪一个劲提醒她不该约那么晚。
　　明苏低声说：“我有别的安排，要不你跟着于小姐？”不等封雪再问什么，她将对方拉到一边解释：“粮食够撑到麦收就行，其他时间你帮我多买点那个能源盒，我有用。”
　　封雪是知道明苏身上有些比较神秘的东西的，她问道：“很需要能源盒？”
　　明苏点头：“嗯，最好能搞到外族从雨星那攫取到的……额应该是叫核心源？”
　　“核心源？”封雪倒是听说过这东西，她拧眉：“这玩意是大家族都没权利触碰的，我怎么搞？”
　　“就先打听着，请于小姐帮帮忙，资金不用担心，我这里有。”明苏索性和封雪挑明，“我打算去领事馆一趟，你身手没我好，就跟着于小姐，买粮食和能源盒，能源盒是越多越好。”
　　两人原本的计划只是出来买粮和其他物资，能源盒这种东西是不在计划内的，封雪看明苏打定主意的模样，显然是有其他考虑，点头后嘱咐道：“一切小心，轻衣还等着你呢。”
　　明苏笑：“放心，为了轻衣，我也得惜命啊，我先走了，你那边也小心点。”
　　坐在车里的于可等两人说完话了，才出声：“商量好没？”
　　明苏将封雪塞进车里，看向于可：“商量好了，麻烦你照顾下卷毛哈。”
　　封雪还是有些担心：“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
　　手里还有不少时间奖励，明苏并不怕，她只是担心外族领事馆没有核心源，也不知道手册到底需要多少才算完成任务。
　　“放心吧，走了。”没有给封雪啰嗦的时间，明苏关上车门后，便戴好摸进和口罩，融进黑夜里。
　　身后车子启动，她看眼被城市灯光遮掩了星辰的夜空，摸摸鼻尖，开始全速跑动。
　　领事馆的位置好找，但潜进去却是个麻烦的事情。
　　明苏担心沈骏那娱乐场所发现他失踪了会闹起来，也没时间精力去慢慢想对策了，索性直接暴力往里闯。
　　找了处看起来就住贵人的地方，干掉守卫后一路往屋子里潜行，路上遇到好几次状况，不是被守卫发现，便是被不知道藏哪里的机器发现，默念好几次回去才算安稳摸进房子内部。
　　大花园，大洋房，这个点了，还有人在彻夜不眠的干活。
　　明苏蹲在房子外头，听里边闹出来的动静，对外边的世界再次有了新的认识，便是紧闭双眼，眼前依旧能浮现一片白花花的场景，冲击力十足。
　　好不容易等里头安静下来，被折腾的退下了，留了几个明显精力旺盛的一脸餍足的在屋里吞云吐雾，不时夹杂些笑声和叽里咕噜的鸟语。
　　明苏窝在阴影里，瞧这屋里的动静。
　　虽然听不懂那些人说的什么，但她搞清楚屋里那群人，地位最高的是哪个了，一直等到天都快亮了，又来了一次的众人才穿了衣服离开。
　　已经麻木的明苏，尾随在地位最高的那人后头，也不知道这领事馆到底有多大，她跟了半个时辰了，那留了络腮胡的男人才从缓行的车上下来，进了另一栋奢华的屋子。
　　这边警戒外围明显严格许多，但闯进内部后，倒是松了不少。
　　明苏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这回闯进来，花了好几次奖励，不过在看到空无一人的屋子后，眉头拧了起来。
　　没办法，寻了处隐蔽的地方，默念回到一刻钟前，那地位最高的家伙正好推门进屋，也没有四处转悠，直接按了东墙上挂的壁画里某处，他面前的墙壁便向两边打开。
　　明苏等人进去，趁墙壁没合拢前也跟了进去。
　　地底的空间，像是置身在烈日强光下，好在有墨镜遮挡，适应了后倒也没事，明苏与那家伙一前一后的往地底去，路上鲜少遇到人。
　　螺旋状的阶梯像是要通往地心似的，没法搭乘电梯下楼的她，只能在晦暗不明的楼梯上奔跑，视线始终定在最中央处，缓缓下行的电梯上。
　　跑到大喘气了，才算再次踩到地面，而电梯刚好关上，络腮胡不疾不徐走在玻璃栈道上，再往前是深不见底的天坑。
　　天坑里，有扇门开了条缝，等络腮胡靠近，那门彻底打开，露出门后的世界。
　　那是一处处摆满各种仪器的大工厂，在工厂正中心，垂着大小不一的用容器装起来的胶状物。
　　明苏还没追过去，便察觉到空间里有异动，然后只存在于她身体某处的空间再次具现在眼前，空间里广袤的麦田与面前这天坑以及远处那工厂重合，错乱诡秘，却又无比和谐。
　　手册书页展开，金光从还未关闭的门里进去，绕着那边工厂核心区域的胶状物盘旋，明苏只瞧见，随着金光呲溜划过，任务进度条肉眼可见的往前蹿，直到手册提示任务完成。
　　一颗丹药出现在空中，又像是上次那样，化成水滴渗入到明苏额头。
　　明苏懵逼，这丹药算是到手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手册，你没驴我？？？感谢在2022-05-26 15:00:07~2022-05-27 17:55: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孤岛盼梦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任务完成的过于顺利让明苏心里没底，更没底的是那颗丹药，又渗进她额头这还怎么给沈轻衣服用？
　　明苏瞪着手册很想将那玩意揪下来打一顿。
　　手册却是没有给出答案，在金光收回后具现在面前的空间慢慢消失明苏回神，趁着空间还未彻底消失那工厂里的人没有察觉，她撒丫子往出口处狂奔。
　　这手册不厚道啊贼不走空的抢了人家的宝贝就遁走，想留她背锅么？
　　本来潜进这处地方就费了不少处心积虑积攒的时间奖励，要是再被那工厂里的人察觉，她走不走得了还两说。
　　得趁着手册还掌控这方天地，赶紧跑！
　　栈道与麦田重合明苏一路狂奔，像是在她那空间麦田里漫游般，好不容易跑到电梯口身后的麦田彻底消失。
　　体力再好也没法跑楼梯的明苏都快将电梯摁坏了，才看到那门缓缓打开栈道那边隐约传来各种怒吼和喊叫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察觉到她跑进来了。
　　看手册那麻溜的动作估计里边有得乱。
　　明苏钻进电梯后火速关门仰头看顶上的出口思考一会怎么出去。
　　电梯慢慢上升到了顶端后门打开墙后有个图案，明苏摁了下，面前的墙壁再次打开，只不过外边站了几排荷枪实弹的装甲兵。
　　哦豁，大意了。
　　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呼啸而来的子弹，让明苏下意识往后退，同时心里默念回去。
　　电梯门再次打开，这回她没有贸然去摁那开关了，而是暗戳戳的从空间里找了盔甲弄成假人丢进电梯里，然后在电梯门合上后摁了向下键。
　　等电梯缓缓往下，她一巴掌拍在墙后的图案上，人钻进空间里去。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绿油油的麦田，不久前才见过的美景再次出现，明苏蹲在田埂边查看那些抽了穗的麦子，好一会过后才默念着出去。
　　墙后有人把守，却没有之前那么多了，两个人持枪站在电梯口，丝毫没察觉到身后明苏出现。
　　收拾这两个家伙压根不费什么事，将人敲晕后，明苏换上他们的装备，将人藏好后开了机关出去。
　　墙外果然有人在巡查，见明苏出去，其中一个刚要说什么，明苏抓着他一个劲指向墙内，很是急切的模样。
　　细密的面罩遮住面容，那人被明苏催促着去里边，倒是没顾上疑惑她身形不大正常，朝身后挥手，一队大兵列成阵型往墙里去。
　　一行人进去，不用搜查便发现躺在地上的两人，领头的这才发现上当，想要回去抓人，却发现机关动不了了。
　　明苏收回拳头，看眼被她砸烂的开关以及里边毁掉不能运转的机括，笑了笑，转而一副狼狈样往外去。
　　守在洋房外边的大兵见屋里出来一个狼狈不堪的人，领头的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明苏只是指着里边啊啊啊，唬得那些人二话不说往屋里冲。
　　搞定了这栋房子周围的士兵后，再往前明苏便没那么花心思去糊弄人了，直接靠速度和武力碾压。
　　外族与这个世界的人，最大的区别可能在于体质与武力值上了，他们靠着枪炮之利碾压了各个星球，没有枪炮的情况下，还不如一个资质不那么好的alpha。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差距，那群外族才没有将这片星系赶尽杀绝。
　　无论如何，明苏完成了手册给的任务，获得了她朝思暮想的丹药。
　　虽说目前她还没搞清楚手册是怎么做到突然发布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以及时刻跟踪任务进展，但能让那些外族蒙受损失，她就高兴。
　　晨曦渐渐降临，这占地颇广的领事馆，注定要不平静了。
　　摆脱身后的追兵后，明苏摘了口罩和墨镜，她心念一动，顶着沈骏那张脸，在大门口守卫惊讶的视线中悠悠然从领事馆那恢弘的建筑里出来，然后对着那两个明显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士兵一顿胖揍。
　　揍完人了，扬长而去，嚣张的抢了某个路人的机车，还回头朝那路人露了个不可一世的笑，然后往沈骏那挺出名的销金窟去。
　　到人少的僻静地方了，明苏除去脸上易容弄出来的各种物质，扔了沈骏的衣服，脱掉白色手套后，又重新装扮了下，才快步往贫民窟的方向急跑。
　　也不知道一夜过去，封雪那边进展如何。
　　倒是没想到去领事馆能将任务完成得那么顺利，明苏本来打算过去探探情况，都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现在任务完成，封雪收购的那些能源盒手册不需要了，还可以用来做些其他事情。
　　得了丹药的明苏，心底稍稍松了口气，怎么将那丹药给沈轻衣服用，这个可以回去了再慢慢研究。目前最要紧的是与封雪碰头，然后赶紧离开战星，那些外族宝贝的东西被抢了，下一步怕是要封锁整个战星。
　　只希望沈骏那张脸，能让外族与沈家干上一架，给她们争取点时间。
　　昨晚夜深人静去的贫民窟，便是这会不大熟悉路线，但找到记忆中的某个路口后，再往前就顺利多了。
　　明苏刚进那些歪七扭八的狭窄陋巷，有小孩看见她了，呼啦啦便往里跑，沿途遇到早起的大人们，也戒备的盯着她。
　　好在于可的影响力够大，只是被戒备了一会，就有人过来领明苏穿过那些杂乱肮脏宛若迷宫般的小巷，去到一处稍微干净些的宅院里。
　　带路的是昨夜见过的司机，沉默不语的领着明苏进院后，便守在外边没动了。
　　屋里封雪正托腮出神，视线没有焦点，被进来的明苏一惊，当即跳了起来，绕着明苏转圈：“炭头你没事吧？”
　　她摸摸这瞧瞧那，生怕明苏少了什么零部件，或者受了什么伤，等检查一圈确定人没事了，才大大的松了口气：“担心死我了，你不是说去外族领事馆瞧瞧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进不去？”
　　看封雪这焦急的模样，明苏心里一暖，她笑着将封雪按回椅子上，调皮的眨了眨眼，说：“你对你家高月训练出来的人才好歹要有点信心啊！”
　　封雪睨她一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说说，有什么收获？”
　　明苏瞧眼屋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于可来：“于小姐呢？没在这里吗？”
　　她在外边闯了大祸，总得知会对方一声，毕竟这里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帮凶了，就怕后边外族和沈家查到他们头上。
　　“在里边睡觉呢。”封雪给明苏倒了杯水，也没纠结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了，从兜里拿出一张单子：“喏，这是我们昨晚去找人买的粮食和一些能源盒，都放在一处仓库里，我手里钱不大够，你一会拿点钱出来，我让阿可去把账结了。”
　　之前从沈骏那搜刮来的星币还没用，明苏听了点头，“你先叫醒于小姐，我去趟卫生间。”
　　封雪看她一身狼狈，估计昨晚也累了，没有多问起身去里屋喊人。
　　进了卫生间的明苏，从里边将沈骏那得来的星币装了两袋，等她拎着袋子从卫生间里出去，外边于可正抱怨封雪不该吵她好梦。
　　掩嘴打呵欠的她看到明苏手里的袋子，眼都瞪圆了，一脸你怎么还有那么多钱的惊叹表情。
　　明苏笑着将钱递到她面前，这会才说了昨晚干了什么大事：“我在领事馆里闯了点祸，得快点离开这星球，昨晚多谢你帮忙买粮了，这笔钱应该够付余款吧？”
　　于可眼珠子转了转，问：“你闯什么祸了？”
　　明苏坦白：“我把外族的工厂抢了。”
　　“嗯？”于可不大明白，外族的工厂，战星上有这玩意吗？不都是设在层层保护的舰队上吗？
　　明苏笑了笑，摸了摸鼻子不大好意思的说：“貌似是加工核心源一类的工厂。”
　　于可脸色变了，她抢了明苏手里的袋子，将两人推出自己的院子，并吩咐候在外边的男人：“阿一，将这两个家伙送去仓库后赶紧回来，咱们要搬家了。”
　　沉默的男人点头，看眼明苏示意她跟上。
　　封雪哎哎哎了好几声，也没换来于可的好脸，那女人咬牙切齿的瞪着明苏：“你他丫的就是个野马，老娘这次被你害惨了。”
　　核心源这玩意，大家族都没法插手，这家伙闷不吭声就劫了那群强盗的宝贝，于可都能想像的出来，战星要经历怎样的动荡了。
　　刚撒出去的钱，打算将贫民窟建几所学校和练武场，这下好了，全打了水漂。
　　明苏知道这次连累了她，那两袋子星币里有一袋就是给她的赔偿。
　　看眼身后紧闭的院门，明苏干笑着扯了扯封雪：“走吧，趁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咱们拿了东西赶紧溜。”
　　知道明苏野，却不知道她这么野的封雪，担忧的看了眼身后于可那丑不拉几的宅院，跟上前边两个家伙往藏了粮食的仓库去。
　　阿一将她们领到仓库后，连进去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明苏让封雪关上仓库门，也没遮掩，直接将那些粮食往空间里搬。
　　旁边封雪看电影般看着消失又出现的明苏，瞪圆了眼，指着明苏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她一脸麻木的蹲在墙角，在地上画圈圈。
　　明苏搬完粮食和能源盒后，靠近封雪时听到了那家伙的自言自语：“啊啊，现在和阿月提前结婚，还来得及么？”
　　嗯，提前结婚？为什么？明苏不大明白，她直接问了。
　　封雪回头，一脸幽怨：“我抱不上你这个大粗腿，努努力，好歹要让我女儿抱上啊！”
　　明苏被她这话整懵了：“和你女儿有什么关系？”
　　封雪理直气壮：“你的这些神奇玩意传承给你女儿后，我女儿就能吃你女儿的软饭啊！”
　　明苏：“……”
　　您可真是个高瞻远瞩的好娘亲！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高月，你媳妇想让你女儿吃软饭！
　　高月：额……你女儿的软饭，也不是不能吃……
　　封雪：嘻嘻，低投入高回报~~~


第74章 
　　明苏身上有神秘空间的事封雪震惊带郁闷一阵后，便丢开不管了，她这人乐天知命心大得能装下整个星系甚至还有心情调侃她们未出世的孩子。
　　被封雪那神奇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的明苏，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秒她身上这手册有多大概率会被自己的孩子继承……
　　随即醒过神，拍了拍自己后脑勺这都是哪跟哪啊！扯得也太远了，她和沈轻衣还没成婚呢！
　　开了仓库门她就拉着封雪往空间站那边跑，到了之后找到她们的飞船，急忙离开战星。
　　而外族领事馆内，已经闹翻了天，被明苏揍过的大门口守卫信誓旦旦的领着外族话事人找到沈家，不知道怎么的，最后连明家也牵扯进去整个星球上乱成一锅粥，倒是让其他几个星球的人莫名其妙。
　　离开战星的明苏她们在茫茫星空里飘了快一天才看见披了一身黄的废星那独具一格的风景。
　　越靠近上边的景致看得越清楚离得近了星球上星星点点的绿色便显露出来最惹眼的便是靠近都城的皇庄里那一片片麦田。
　　出去不过一日一夜，明苏再看到那片麦田，便觉得分外温暖，就像是久离家乡的游子，见到老乡时的亲切。
　　那麦田，于明苏还有着另外一种意义，这是她和沈轻衣的现在，也是她们的未来。
　　飞船慢慢靠近废星，穿过传送点了，便直直朝着宫城飞去。
　　说好了踩着晚霞回到沈轻衣身边，虽说迟是迟了点，但总算没有迟太多，夜幕下星辰刚刚升起，偏殿外的广场周围，也渐渐亮起点点灯光。
　　明苏透过船舱往外看，殿宇不远处，有三道身影在广场上立着，最前边的那个人仰头看向她们，夜色下虽然有些模糊不清，她却明白那就是她的轻衣。
　　飞船刚落地停稳，明苏便掀开舱门往下跳，迎接走过来的那个人。
　　“你回来了。”沈轻衣笑着轻声说。
　　明苏点头，不顾她身后高月她们的视线，将沈轻衣抱在怀里，头埋进对方脖颈，闻着洗发露的香味，低叹道：“轻衣，我回来了。”
　　离别后在战星上奔波没觉得累，倒是窝在沈轻衣怀里，一天一夜没休息的明苏，感觉分外疲惫。
　　这段时间没有洗浴，身上有不少怪味，明苏没有多抱，解了相思后便松开沈轻衣，朝高月她们笑着点头致意。
　　身后封雪也下来了，看到高月一脸灿烂的笑，扑过去像只八爪鱼般粘着人不乐意放手。
　　旁边倪雨琳受不了了，绕着两人转了圈，发现没缺胳膊少腿，看着也很健康后，就摆摆手回她自己实验室去了。
　　高月见人安全回来，向沈轻衣行礼后，领着挂在她胳膊上的封雪回自己院子，将院外的空间留给第一次离别后重逢的两人。
　　沈轻衣虽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但视线始终落在明苏身上，从头看到脚，眼里的担忧和心疼藏都藏不住。
　　“没事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明苏摸摸沈轻衣脑袋，笑着牵了她的手往院子里去，“轻衣，我好想你。”
　　似呢喃，又似喟叹，明苏空落许久的心，在见到沈轻衣后彻底填满了，被身边这人的音容笑貌填满，也被手心里的温暖填满。
　　沈轻衣停下了，在明苏偏头去看时，那人直接撞进她怀里，抬眼时眼尾还藏了淡淡的红，在路灯下尤为显眼。
　　明苏的心像是被蛰了一下，疼得厉害，嘴角噙笑的低头吻了下去。
　　离别虽然短暂，却是她们第一次分开，这重聚后的亲昵便分外热烈，哪怕不远处还住了别的人，沈轻衣却不乐意轻易放开明苏。
　　每每到关键点，她都抓着明苏不让她们分开，霸道得有些可爱。
　　等呼吸不畅了，沈轻衣才慢慢松手，踮起来的脚也慢慢落回去，只双手软软挂在明苏脖颈，整个人靠在她怀里，没有什么力气。
　　满腔愁思经这一会，化解了不少，等呼吸平稳下来，沈轻衣后知后觉的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头埋在明苏心口不敢抬。
　　被好好喂饱了的明苏，一身疲惫?消，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笑声透过胸腔时微微震动，让靠在她心口的沈轻衣察觉到了，那脸越发烫了。
　　明苏深深吸了口沈轻衣发间香味，弯腰将怀里的人抱起来，低笑道：“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们一起做点？”
　　沈轻衣先摇头，后点头，就是不抬头。
　　察觉到沈轻衣想表达的意思，明苏也没勉强怀里不好意思的人，抱着人进了院子，艰难的关好门，等进了正厅，怀里沈轻衣才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摆，示意明苏放她下来。
　　站在明苏面前了，沈轻衣依旧低头，埋在明苏手心的指尖炽热得很，显然还没从羞恼中回神。
　　现在都这么害羞了，以后在一起了，可怎么办？
　　明苏眸色幽深，笑意温柔，她牵着沈轻衣在椅子上坐好，说：“我去做饭，是在屋里候着我，还是和我一起去？”
　　初经分离，自然是要时刻腻在一起，沈轻衣抬头嗔了明苏一眼，终于舍得抬头了。
　　她脸上还残留着红晕，神色却镇定许多，在明苏面前淡然起身，睨了明苏一眼后，率先往厨房去。
　　这一日一夜的担忧，终于彻底消失，只要那家伙回来，这屋里就又有了人气。
　　锅碗瓢盆间，明苏将沈轻衣按在椅子上坐好，边做饭边简单说了下这次外出经历的事情，并着重暗示她这次在空间那里得了好处的事。
　　因为身体特殊还未出过废星的沈轻衣听的入神，在明苏简短的讲述里，将外边的世界想像了一遍。
　　看来那些外族和大家族得了废星资源，在别的地方发展的速度远超想像，沈轻衣收敛心神，继续听明苏讲沈骏的事。
　　揉面的家伙忽然拍了下额头，面粉沾在手上，随着明苏的动作在那人脸上留下了几道印子，沈轻衣惊疑的看过去，就见明苏哈哈干笑：“那个……我好像忘了问问沈骏的下落。”
　　让于可将人带走，明苏原本打算是将那家伙多关几天，等她摸清楚战星上外族领事馆里的猫腻，顺便完成任务后再将人放出来的，谁成想第一次摸进领事馆里，事情便顺利得超乎想像。
　　等她脱身出去，一门心思在跑路上，倒是忘了嘱咐于可一句。
　　再怎么说，沈骏那家伙也算是沈轻衣亲人，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也不知道沈轻衣会不会介意。
　　明苏眼巴巴向沈轻衣认错：“轻衣我错了，我该将他放了再走的。”
　　沈轻衣心情很好，挑眉轻笑：“你没做错，便是丢到宇宙里，也是他活该，明苏你替我出了口气。”
　　刚刚听到外边发展比废星好了不知多少倍的郁气，得知沈骏的遭遇后，沈轻衣心情好了很多，特别是听到明苏说她顶着沈骏的脸从外族领事馆里出来，心情就更好了。
　　狗咬狗的戏码，可惜她看不到了。
　　几大家族联合外族攫取皇家资源，废弃了作为生养之地的星球，沈轻衣对那些人是有怨的，奈何没法亲自报仇，现在明苏阴差阳错替她出了口气，感觉晚上都能多吃碗饭。
　　明苏挠后脑勺，傻笑：“轻衣你不怪我就好。”
　　她一笑，眉开了，眼弯了，连额头上的面粉印子，也生动起来，看得沈轻衣心神忍不住荡漾，想要将那家伙扑倒。
　　默默蜷了蜷落在膝上的手，沈轻衣垂眸浅笑：“不怪你。”
　　声音低柔，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明苏听了腿软了一分，连忙专心揉面，使的劲可比刚刚那会要重多了，面团被揉捏成了碎块。
　　从太阳刚偏西，便在殿外候着的沈轻衣，午间也没吃多少东西，这会见着要等的人了，心神放松下肚子后知后觉饿了起来，她看着明苏，瞳孔里跳跃着灶台里的火光，炙热而危险。
　　不管是面前的面团，还是面前的人，想吃……
　　明苏瞧着沈轻衣托腮出神，不由轻轻笑了，揉面的动作再快几分，没多久面团揉好，拿了刀子开始削面片儿。
　　锅里的水是沸了又沸，才等到面片儿下锅。
　　加了青菜和虾仁，等面片儿煮好，又添了些调味品，然后配了两碟小咸菜，明苏将刀削面盛了两碗，并着小菜搁在托盘里端手上，看向沈轻衣：“吃饭啦。”
　　沈轻衣回神，脸颊被灶膛里的火烤得有些热，她拿了筷子和汤勺，跟在明苏身后出了厨房。
　　明明才分开一天，感觉像是分开许多年似的，连跟在那家伙身后都觉得分外幸福，胸腔被充实感填得满满的。
　　晚饭相伴着吃完，简简单单的刀削面，沈轻衣也吃出了山珍海味般的幸福滋味。
　　肚子被填饱，又被人牵着在院里走动消食，等明苏去洗碗的工夫，沈轻衣先去洗浴。
　　安静了一夜的院落，重新有了活力，进了洗浴间的沈轻衣看到架子上搁着的，还没洗的换洗衣物，脸又红了。
　　明苏离开后，她都干了些什么？怎么连衣服都没洗？
　　红着脸洗了澡，又着急忙慌的将衣服搓洗一遍，等明苏从厨房里拎着热水出来，看到沈轻衣盆里装的衣服，不禁讶异道：“这么晚了，轻衣还要去洗衣服吗？”
　　她以为她们小别胜新婚，还可以多亲昵一会呢！
　　沈轻衣正懊恼今日光顾着担心外出的家伙，都没心思整理家务，白白浪费一日时光。
　　如今被明苏这么问，懊恼的情绪有了呼叫转移的对象，她觑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一眼，轻哼一声将盆塞到明苏手里：“明天你去洗。”
　　明苏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压根不恼，接了盆笑呵呵的：“好，轻衣先回屋，我一会就来。”
　　说完脚步轻快的去洗浴间，打算一会来场成年人之间的较量。
　　作者有话要说：
　　日后——
　　明苏：轻衣，衣服我去洗？
　　沈轻衣（懒散起身）：还有床单被褥，全洗一遍……
　　明苏（一脸餍足）：好勒~~~感谢在2022-05-28 16:11:15~2022-05-29 17:4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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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天一夜没有好好洗浴的明苏浑身清爽的从洗浴间出来，只觉得又活过来了。
　　出门时看到正屋那边还亮着灯，不由轻轻笑了她还以为沈轻衣会害羞到提前睡觉让她今晚自个睡在西厢呢！
　　将洗浴间清理好，明苏关灯后快步往正屋那边去屋里没人再往里走，沈轻衣正坐在榻前看书见明苏进来抬头看了眼，手里的书却是没有放下。
　　明苏走过去挨着沈轻衣坐在椅子扶手上，倾身将脑袋搭在她肩头，也看向案上摆着的书——晦涩难懂的医书，是她见了都要绕着走的类型。
　　她外出一趟，见识了灯红酒绿尘世喧嚣，如今靠着沈轻衣整个人都宁静祥和起来，在这种温馨氛围下心里满满爬满了丝丝缕缕的想念。
　　便是人在面前了，还是想要进一步接触才能缓解的那种想。
　　越来越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那侧低头看书的沈轻衣有些绷不住了视线停留在书上却什么字都看不进去。
　　她忍不住侧头伸手推了越靠越近的明苏脑袋嗔道：“看书呢你要是想睡，就先去睡。”
　　明明耳朵尖都红透了，偏还要嘴硬，明苏坏笑，含住那宛若滴血的红宝石一般的耳垂。
　　本就开始敏感的身子，被明苏这么一闹，彻底绷不住了。
　　沈轻衣听了下意识出声的那句急促的低吟，脸上像是有火在烧，抬手想要推开身侧作怪的人，做出来的动作却是绵软无力，反倒被那家伙一个横抱，人从椅子上悬在半空。
　　勾了明苏脖颈，沈轻衣忍不住狠狠掐了使坏的家伙，那人丝毫不在意，嘻嘻哈哈的便往里屋去。
　　关灯之后，屋里动静渐起，沈轻衣仗着夜色深浓，稍稍放开了些许，也不再绷着了，尽情释放这一日一夜来的思念。
　　明苏许久没有歇息，两人折腾的时间并不长，觉察到体内信息素溢出来后，她怕失控，也没敢再进一步，只是拥着沈轻衣慢慢平复已经苏醒的身体。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相拥而眠，没多久明苏发出轻微鼾声，沈轻衣侧了身子躺好，伸手摸黑细细描绘了一遍明苏的眉眼，才满足的闭眼窝在睡熟的人怀里，安心入眠。
　　天刚亮，明苏就醒了。
　　怀里沈轻衣还安静睡着，柔软的发丝洒在明苏肩头，英气的容颜这会倒显出几分柔顺，嘴角挂着笑意，睡颜恬静美好。
　　明苏忍不住侧身亲了下那人微微嘟起的唇瓣，往回躺时不小心带得沈轻衣睡衣领口开了些，然后就瞧见锁骨往下的地方，留了几块显眼的痕迹。
　　她不由眨眼，昨晚是有些使劲，但也不至于弄出好几块淤青吧？
　　明苏伸手轻轻抚摸，心疼之余还有些心虚，明明那时候沈轻衣都嗔怪她了，却还是没管住自己，顺了心底的叫嚣又闹腾了会，才会搞出这么些淤青来，一会沈轻衣醒来，不会生气吧？
　　轻手轻脚刚想起床，怀里的人就醒了，睡意朦胧的盯着明苏，问：“明苏？”
　　明苏眨眼，答应了一声：“嗯，轻衣再睡会吧？外边才天亮，我去麦田里看看。”
　　沈轻衣听了明苏的话，眼神又清醒些，探头看眼外边的光亮，晨曦刚起，太阳还没出来，于是点了点头：“嗯，去庄子里那边的麦田吗？”
　　“不是。”明苏起身坐好，替沈轻衣将被角掖了掖，笑道：“不出屋子，看完麦田了就出来。”
　　沈轻衣明白了，明苏这是要去那处神秘空间里，她伸手扯着背对着就要下床的明苏，等对方回头，不由有些期待。
　　昨日早间醒来，只有她一个人的院子，那时候心里可难受了，这会都还有后劲儿，想确定下面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在自己身边。
　　明苏瞧见沈轻衣这黏人的样子，心里就痒痒的，笑着凑过去又亲了好几下，哄道：“乖，再睡会，等我做好早饭了喊你。”
　　马上就是她们的婚礼了，沈轻衣没那时间睡懒觉，有许多地方需要她过目，昨日就懒散一天了，今日得将进度赶上来。
　　明苏不会处理那些繁琐的事务，便由她和高月一手包揽了婚礼各流程，不过被明苏这么哄着，她心里欢喜得很，没有拒绝明苏，乖巧点头应下。
　　哄了沈轻衣重新躺回去，明苏笑着亲了她的额头，然后穿好衣服直接去了空间。
　　昨日就进来待了一会，田里的麦苗一如既往的茂盛，她沿着田埂巡视了遍麦田后，就去秧田里看了看，稻谷也都长得挺好，就是旱地里头，总有杂草生出来，需要抽些时间除草。
　　之前花费功夫打造的灌溉渠，这会已经用上了，将古井里的水打上来，沿着水渠输送到地里边，特别是稻田里，用水需求特别大。
　　等忙完田地里的事，明苏才有空去看那飘在半空中的手册。
　　昨日任务完成后，那东西也没给个提示说明，丹药直接化成水滴渗入她额头，至今不知去向。
　　明苏有些担心，那丹药是她在战星上做的一场梦，偏偏能够给出答案的手册，像是哑了聋了，没半点反应。
　　盯着手册看半天，还拿小土块砸了那手册好几下，对方都不吭不哈，明苏没了办法，只能回头自己琢磨。
　　在练武场里活动了筋骨后，去外边那一趟带来的疲惫，彻底从身体里排出去了。
　　她一身汗的出来，屋子里已经没有沈轻衣的身影，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边还搁着明苏的干净衣服。
　　捧了衣服出门，就见院子里沈轻衣在忙着浇花，窈窕身影前，是长势喜人的药草，朝阳透过院墙落在弯腰细心照料药草的人的身上，显出了朦胧的光影。
　　“轻衣。”明苏柔声喊道。
　　沈轻衣回头，双眸清亮，英气的眉稍稍扬起，笑意柔和的看着明苏，歪了歪头。
　　明苏扬了扬手里的衣服，笑：“辛苦你了。”
　　沈轻衣笑意便愈发深了，她指指厨房方向：“锅里烧了热水，我一会去做饭，你快点去洗。”
　　明苏点头：“好，我这就去。”
　　衣服送到洗浴房里，然后去厨房拎热水，等明苏从厨房出来，料理墙根花坛里的药草的沈轻衣已经起身在洗手，笑盈盈的又叮嘱了一句不用急后，才去厨房做饭。
　　早饭简单，就一锅炒饭，她们这边刚吃完，隔壁院子的封雪她们就过来了。
　　许是封雪大嘴巴说了明苏身上有空间的事，三人过来后，倪雨琳便像是掉进米缸里的老鼠，扒着明苏翻来覆去的瞧，那样子恨不得将她切片，再仔仔细细的研究。
　　被人像是盯着砧板上的鱼一样打量的明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看向沈轻衣，眸光水润，楚楚可怜。
　　受不了明苏这被欺负的小模样，沈轻衣轻咳几声，倪雨琳稍稍收敛点了，却还是目光灼灼的撑着脑袋盯着明苏瞧，嘴里时不时啧啧几声。
　　她看向沈轻衣，笑眯眯的说：“要不是你俩马上要成亲了，我真想拉她去好好研究，这老天爷是真的偏心啊，那么多好事全搁她身上了。”
　　明苏撇嘴，那是老天爷偏心吗？那是沈老头有本事！现在这世界的老天爷，还瞅着她不大顺眼呢！
　　而且，最该感谢的是她家轻衣，要不是沈老头救孙女心切，她指不定现在还在黄泉里当个孤魂野鬼飘着呢。
　　想到这里，明苏便往沈轻衣身边又靠了靠，小鸟依人的模样惹来封雪和倪雨琳的一通白眼。
　　封雪大喇喇坐在桌子边，斜睨明苏：“你是个alpha好嘛！你这德行，比我这个omega还要娘知道吗？”
　　这次出去，也就在沈骏那销金窟里玩了会，剩下的时间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封雪都没机会替她家高月去瞧瞧未来公公婆婆的坟茔，再过不久就是寒食了，故去的两位长辈该去拜一拜，坟茔前的杂草也该提前修一修。
　　明苏完全不在意的道：“alpha就不能娘吗？轻衣都没意见呢，而且轻衣说不定就喜欢我这样。”
　　她转头看向身边靠着的沈轻衣，问：“对吧？”
　　无论明苏什么模样都喜欢的沈轻衣点头，替她重新续了茶水后，看向封雪笑：“明苏这样，挺好的。”
　　被肯定了的明苏扬眉，一副你看，轻衣就是这么宠我的得意表情。
　　封雪被这狗粮齁得不忍直视，啧啧好几声后视线停在高月脸上，摸着下巴思考什么人生大事的样子，让一直作壁上观的冰块不由侧目，只一眼就瞧出自己的恋人想要干嘛。
　　高月冷声说：“不行，我学不来她那么不要脸。”
　　封雪拍桌子哈哈大笑，活像酒馆里听评书听到兴起的彪形大汉拍桌狂呼过瘾，没有半点omega该有的仪态。
　　高月那句话，差点将明苏噎得倒过气去！
　　什么叫她不要脸？她又不是男人，娘不娘的谁会去在乎啊？！
　　撸起袖子站起身的明苏瞪着高月：“走，咱俩出去单挑，让你们看看，我到底娘不娘！”
　　打架还要递砖头的倪雨琳拍手叫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走走，打一架一切就见分晓了！”
　　高月身边的封雪，向来野的很，附和着倪雨琳的话。
　　沈轻衣看那几人闹得不像样，刚想开口说几句，得了倪雨琳递来的不要阻止的眼色后，倒是按下到嘴的话，看眼兴致挺高的明苏，没做声了。
　　一群人也没出去，就在宽阔的院里站好，下场的两位分别占据一方，其他三位看客则是站在廊下。
　　比试开始后，明苏与高月的身形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从院子里打到殿宇上，没法跟上去的封雪她们，就拿了板凳瓜子，坐在廊下闲聊。
　　聊着聊着，眼尖的封雪看到沈轻衣锁骨下不经意露出来的痕迹，呀的一声差点跳起来。
　　沈轻衣偏头，有些莫名其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你喜欢我娘吗？
　　沈轻衣：……挺好的。
　　明苏：那你喜欢躺平吗？
　　沈轻衣：……就，也不错？
　　明苏（雀跃脸）：那我今晚换个姿势继续躺啦~~~


第76章 
　　顺着封雪的视线倪雨琳也瞧见了那些痕迹，不由低头笑。
　　被两人用别样目光看着的沈轻衣，莫名其妙了片刻后摸了摸自己脖子起身去屋里照镜子，回来后脸上犹有红晕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早间急着起床烧水做饭换衣服时倒没有仔细瞧，这会被封雪看出来了整个人烧得慌。
　　好在倪雨琳是个靠谱的，瞪了眼想要问的封雪后那大大咧咧的家伙闭了嘴，只是眼神时不时往沈轻衣这里飘。
　　明苏那家伙！
　　沈轻衣淡定坐好，喝着茶水继续与倪雨琳闲聊，心里却在考虑一会该怎么惩罚做了这种事后一声不吭的家伙。
　　不过那说是单挑的两人，老半天了也没见回来不知道蹿到哪里去了，封雪着重讲了下这次出去之后发生的事情，顺便提了一嘴她给于可宣传了一波废星上的神奇稻种，就是不知道那女人会不会动心有没有可能带些人投奔过来。
　　毕竟这么大的星球人口才几万太寂寞了。
　　倪雨琳对于可没兴趣但是她对美容或者说易容这块还挺有兴趣的听了封雪的讲述倒是有些期待那人能来了。
　　沈轻衣无可无不可，左右废星在慢慢好转，那些人过来呢，废星上就热闹些，不过来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但驻扎在京畿周围的那些难民和军队，需要好好安排一下了。
　　都城那么空，放些人进来也没什么，只是这放进来的人得好好甄选下。
　　三人聊了些外边的形势，重点当然是明苏这次在战星上捅的篓子，究竟会带来什么影响。
　　看外族对核心源和能源盒的管控力度，便知道那些东西对那群强盗的重要性，如今被明苏不知道用什么办法顺走了，心里大呼痛快的同时，还得考虑那群强盗联合沈家、明家来废星找事。
　　明苏她虽说没有暴露，但沈骏回家后，所有事情都会真相大白，到时候顺藤摸瓜，也不知道于可那边能不能顶得住。
　　她和明苏的婚礼，马上就要来了，虽说不会大操大办，但废星上还有这么多人，肯定是要热闹一下的。
　　若是这个时候外边来找麻烦，婚礼能不能圆满办成，还是个未知数。
　　想到这些，沈轻衣就有些头疼。
　　殿宇上传来动静，三人歇了话头朝外看去，就见高月和明苏满头大汗的跳下来，一个仍旧冷冰冰的没什么表情，一个却是霜打的茄子，焉了。
　　沈轻衣看眼垂头丧气的明苏，拿了干净毛巾起身走过去，其中一条递给跑到高月面前的封雪，然后举着另一条替明苏擦汗。
　　“没打赢？”她轻声问道。
　　明苏抬头，眸里斗志未消，神色却是有点小委屈：“差一招就能胜了。”
　　沈轻衣并不意外，高月怎么说也是高家天才般的人物，多年来受家族栽培，也没明苏那遭遇，从小当精英培养，作战经验和技巧哪是明苏苦练几个月就能赶上的。
　　她笑着替明苏擦完汗，说：“已经很厉害了，累不累？有没有哪里受伤？”
　　明苏得了安慰，也不丧气了，笑眯眯的说：“不累，也没有受伤，轻衣，高月说一会去城外安排她那军队，你去吗？”
　　沈轻衣反问：“你想去？”
　　对行军打仗没什么兴趣的明苏摇头：“我打算去麦田里转转，也不知道庄子那边的田里缺不缺水。”
　　这个季节，又不是酷暑时候，才一天没去田里而已，应该没什么大碍，但明苏懒得去城外了，沈轻衣就也没打算过去。
　　她看眼旁边已经商量上的封雪她们，笑道：“我也不去，药田那边还需要管理一下，城外的事情有高月在就行。”
　　明苏点头：“对呀，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她看向一边叽叽喳喳的封雪，喊道：“你们去城外哈，我和轻衣都要去田里。”
　　封雪没什么意见，就连倪雨琳都点了点头。
　　几人坐在一起歇了会，高月和封雪便出门去城外了，留倪雨琳在屋里陪着沈轻衣。
　　明苏见她们又聊上药草和医书，顿时没什么兴致了，打声招呼后扛了锄头去庄子那边。
　　庄子里雇佣的人还是很尽职尽责的，这个时候了还在地里头忙活，或除草，或施肥，有几家庄稼老手正在给稻苗浇水——之前明苏培育出早稻秧苗后，便弄了一些交给这些老农人种。
　　现在看来，那些秧苗成活率还不错。
　　明苏与那些人聊了会稻苗的生长情况后，决定回头继续培育几茬秧苗，反正稻谷种子还有不少，这庄子里开垦出来的荒地那么多，种了稻谷后便是收成有所减产，也足够支撑都城里那些兵士和小孩子们对稻米的需求。
　　巡视完庄子里的田地，发现没有多少需要她操心的事情，就扛着锄头往回走，路过几处还没开垦的沙土地时，她发现原本被黄沙掩埋的尘土下，竟然有不少绿油油的嫩芽冒了出来。
　　越往前走，这种突然焕发的生机之地就越多，等回到宫城附近，好些地方的嫩芽已经开枝散叶，看样子温度一上来就可能是繁花似锦。
　　对于废星上渐渐好转的区域，明苏心里有大概的印象，但距离她如此近的地方有植被生发，倒还是第一次看到。
　　不管怎么说，有东西冒头，就说明星球在变好，那么沈轻衣的身体，也会更好。
　　去药田找沈轻衣时，对方正盯着棚里的药草出神。
　　明苏放下锄头瞧了瞧，药草长得挺茂盛啊，也没见虫咬日晒的，这么盯着是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她随手摘了挂在一边的蒲扇，替沈轻衣扇风，这棚子里现在还没拆，里边闷热得很。
　　“轻衣，是药草有什么问题吗？”对药草的上心程度，沈轻衣比倪雨琳那个大夫还要认真，明苏担心那药草要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沈轻衣肯定劳心劳力的待在药田里。
　　她们刚刚分离了一次，要是沈轻衣再忙起来，婚前还哪有工夫研究新婚之夜该怎么进入更深层次的交流？！
　　明苏有着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于是心里默默祈祷不是她想的那样。
　　万幸，沈轻衣脸上的表情并不是悔恨或者同心，只是有些疑惑：“我昨天来时，还只是幼苗，怎么一夜过去就长得这么快了？”
　　最蹊跷的是她也没给这些药草施肥啊！
　　沈轻衣说了自己心里的疑惑，知晓她能力的明苏听了，心里也打起鼓来，这就有点像灵异事件了？难道说老早以前错认为的那个神，终于肯露出真实面目了？
　　她不由想起从庄子到宫城这一路上见到的植被萌发的景象，觉得和药田这里发生的事，大差不差。
　　两人讨论了会，却也没找出背后的原因，只能将疑惑放下，给药田浇水除草后，在菜园里摘了些青菜回家做饭。
　　不过，她们的发现还只是小范围的，封雪她们带回来的消息，才是让人坐不住的。
　　——都城里，甚至城外许多地方，像是一夜间被撒了高浓度的催生剂，沙土里边冒了不少嫩芽，就跟电影里春回大地时的特效一样壮观。
　　若是普通土壤冒了些野草野花什么的，不值得她们惊讶，但被沙土埋了快一年的废弃区域，竟然开始生机盎然起来，就很诡异了。
　　明苏与沈轻衣面面相觑，饭都不做了，骑了机车绕着都城绕了一圈。
　　回到偏殿后，几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得了了，要出大事了。
　　心不在焉的随便做了顿午饭，封雪她们吃完后，继续去城外收编人员，倪雨琳则对突然出现的诡异现象生出兴趣，溜跶着去各处取样做实验了。
　　留了明苏与沈轻衣待在院里，许久后，明苏问沈轻衣：“轻衣，要不你看看，废星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有了那些变化？”
　　封雪几个或许才猜到了些，但到底没有沈轻衣了解的详细，毕竟她算是废星的主人了，星球上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她。
　　沈轻衣摇头：“在药田里我就查看过了，星球还是老样子，但确实比之前要好一分，具体是什么让星球突然变好，我心里也没底。”
　　明苏挠头，沈轻衣都不清楚的话，她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好在这不是什么坏事，明苏叮嘱沈轻衣不要因为星球变好就瞎逞能做些什么别的事情来，得了应答后，去城外给高月送粮食去了。
　　从外边购回来的粮食，以及从沈骏那里敲来的武器和能源盒，要交一些给高月安排，方便那群移民能更快的安稳下来。
　　如今废星恢复了生机，那些人得更快的投入到耕作中才是。
　　高月见识了明苏手里的武器和能源盒后，脸上难得的有了笑意，她掂量着手里的武器问道：“这些武器还有多少？”
　　明苏说：“拿出来的这些，只占两成。”
　　封雪在旁边嘶了一声，说：“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你到底顺了多少东西出来？”
　　当时她和于可只顾着参观那些武器库了，边参观边可惜没法搬走，倒是没留意明苏的动作。
　　“嘿嘿，也没多少。”明苏笑着说完，从空间里又摆出几架银色战斗舰船，是沈骏武器库里最帅的那号类型。
　　封雪服了，竖起大拇指：“好样的，这声称赞能换来一架帅气的飞船吗？”
　　明苏大手一挥：“给你家高月安排，你去问她。”
　　封雪便笑呵呵的不说话了。
　　交了些武器，又留了些能源盒，在高月那惊疑的目光里，明苏扔下三成粮食后，潇洒的挥手回了偏殿。
　　再待一会，她怕高月来打劫。
　　偏殿里，倪雨琳待在沈轻衣身边说着什么，见明苏回来，那女人便是一个灿烂的笑：“明苏，你昨晚是不是注入过信息素？”
　　明苏：鱼鳞在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鱼鳞她冤枉我！
　　沈轻衣：哦？那我身上的、痕、迹，没冤枉你吧？
　　明苏（小声嘀咕）：……那倒没有，毕竟太多了~~~感谢在2022-05-30 17:49:32~2022-05-31 16:0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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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倪雨琳的问题明苏一时半会还真答不上来。
　　昨晚她和沈轻衣经历第一次别离后再重聚，情绪是有点激动，亲密时也比往日要更失控一些但还没有到注入信息素的地步吧？
　　但信息素溢出来倒是真的那时候都有些意乱情迷，明苏现在被倪雨琳这么一问仔细回想后倒不太确定当时有没有注入信息素了。
　　毕竟她才熟悉alpha的特性才几个月这里边的门道是真的不太能把握。
　　她看向沈轻衣，对方也看过来脸红红的，显然这种问题让她不太好意思但倪雨琳的问询，显然也是两人仔细商量过的。
　　沈轻衣都不知道答案，明苏就更没法确定了，她摇摇头：“是因为废星上的异变？还是轻衣身体有什么不妥？”
　　倪雨琳看眼沈轻衣，说：“身体状况正常只是我们讨论后认为废星的变化大概与你身上的信息素有关。”
　　明苏很是不解：“这能有什么关系？”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与沈轻衣说过的，历经艰险完成任务后渗入体内消失不见的丹药，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再次看向沈轻衣：“和那东西有关？”
　　本来打算给沈轻衣一个惊喜的，可丹药化成水渗进她额头还一点头绪都没有明苏便老老实实说了这个事心想沈轻衣比她见多识广或许能找出怎么用那丹药的方法。
　　但两人琢磨老半天也没想出辙来这事就放下了。
　　沈轻衣点头说：“这还只是初步猜测毕竟咱们昨晚确实……”
　　说到这里，她便想起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下意识瞪了明苏一眼，倒是让正在思考信息素与丹药之间的关系的明苏愣了下，轻声喊道：“轻衣？”
　　沈轻衣从昨晚的旖旎中回神，啊了一声，继续之前的话题：“……所以想问问你，看你记不记得当时发生的具体事情。”
　　那个时候她脑子已经有些懵了，身娇体软的，脑子里理智和冲动在拉扯，具体发生了什么，是真的记不大清楚。
　　这下两人面面相觑，都有点不确定了。
　　倪雨琳站在一边看出来这个问题大概是没有确切结论了，她看向沈轻衣笑道：“要不，你们多试验几次？”
　　说完挤眉弄眼，调笑意味十足。
　　沈轻衣忍不住嗔了她一眼，也没说拒绝的话，低头带笑离开，去书房罗列一些婚礼需要用到的物资清单。
　　留下明苏与倪雨琳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会也没什么话说，倪雨琳率先告辞，回她那实验室继续鼓捣。
　　自从来到废星后，她这生活过的可比外边要充实多了，研究不完的东西，每样拿出去都是震惊世人的奇迹，且拥有这些奇迹的人还是各大家族都熟知的已经被家族抛弃的废人。
　　明苏见倪雨琳离开，便去书房找沈轻衣。
　　婚礼的筹备工作，她压根没帮上什么忙，心里愧疚的很，走到沈轻衣身边看到桌上那份清单，不由带了些歉意道：“辛苦轻衣了。”
　　草拟清单打算回头让高月跑一趟的沈轻衣轻笑：“不辛苦，不过这些东西要花不少钱，你手里剩的钱还够么？”
　　明苏二话不说，进了空间将里头攒的星币用袋子装出来，加上沈骏那里敲来的，差不多有五袋。
　　“轻衣看这些够吗？”
　　沈轻衣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星币，她向来沉稳的眸子也难掩震惊：这年头，星币都用麻袋来装了吗？
　　深深看眼明苏后，她点了点头：“买下一座宫殿都够了。”
　　明苏叉腰哈哈笑：“要是不够，我就和冰块一起出去，再赚点回来。”
　　她这次出去见了世面，心更加野了，为了替沈轻衣多减轻点压力，再出去跑一趟也没什么。
　　沈轻衣美目流转，倏地笑了一声：“可以啊，高月傍晚就出发，你要去么？”
　　不知怎么的，明苏从沈轻衣这句浅笑的话语里听出了别的意思，她瞧了瞧沈轻衣那双像是深潭一般的黑眸，里头波澜不惊，却又像是蕴藏着什么大恐怖。
　　头摇成了拨浪鼓，明苏义正言辞：“不去！才从外边回来，我舍不得轻衣！”
　　钱可以再挣，媳妇却是不能冷落。
　　沈轻衣满意了，继续低头拟清单，明苏在旁边陪着，不动声色的抹了把汗。
　　要准备的东西挺多，虽说现在废星上人少，但帝王该有的威仪和排场，纵是简单些也不能将就。
　　两人在书房里就要添置的东西商量着，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下来，去城外安置难民和军队的高月也回来了。
　　几人依旧在沈轻衣这里搭伙吃了晚饭，拿了沈轻衣备的清单，高月看了一眼，然后领着吵吵闹闹的封雪先回去准备外出的事了。
　　来蹭饭的三人一走，院里顿时安静下来，明苏洗完碗后，见到沐浴完的沈轻衣，脑子里不由想起倪雨琳之前说的那句多试试的话，看向对方的眼神就有些炙热了。
　　沈轻衣本就如仙女下凡，以前是身体所累，看起来有些苍白病弱，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长久的休养后她身量丰腴不少，虽还是瘦，却不像以前那样总是惹人心疼了。
　　如今的她，腰身纤细，身量苗条，刚出浴后，身上穿着的系带睡衣，领口没有整理好，有些松松垮垮的，露出纤瘦的锁骨，像是蝴蝶两侧的双翼，展翅欲飞。
　　明苏被那颈窝处的风流所蛊惑，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看，昨晚留下的痕迹已经很淡，在廊下灯光的映照下只露出点点残痕。
　　沈轻衣被明苏这么盯着，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然后站定看了回去，顺手将睡衣往上拢了拢，遮住露出来的锁骨与修长的脖颈。
　　她走到明苏面前，抬手在那还不愿意收回眼的家伙额头上点了点，带了些嗔怒道：“还不去洗么？”
　　明苏捉住戳自己额头的指尖，拉向嘴边亲了好几下，笑：“这就去洗了，轻衣等我吗？”
　　她说话时还不愿松开握着的指尖，像是生怕沈轻衣说不等她回来一样。
　　昨晚的亲昵场景再现，沈轻衣脸红了，垂眸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明苏高兴极了，凑到沈轻衣面前又亲了一口，才急急忙忙的去屋里拿衣服，打水洗浴，看得沈轻衣站在廊下忍不住叮嘱好几声慢点。
　　已经进洗浴间的明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抬头说了句慢不得，这下沉轻衣脸是彻底的烧成了熟透的樱桃。
　　回屋整理床铺，沈轻衣也没看书了，只坐在床边，低头揪着睡衣衣摆，羞涩又忐忑。
　　没多久明苏过来了，带了沐浴露香味的气息慢慢靠近，她坐在沈轻衣身边，倒没有之前的急躁了，将沈轻衣拥在话里，下巴抵着怀里人的发旋，轻笑：“在想什么？”
　　沈轻衣抬头：“我在想，如果废星上的改变，和你的信息素没有关系怎么办？”
　　明苏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好，低头亲了下沉轻衣那不自觉咬得有些白的唇瓣，没心没肺的样子笑道：“凉拌。”
　　得了怀里人的一记轻掐，明苏正经些了，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人欺负咱们的，来，咱们先做做实验？”
　　沈轻衣依旧低头绞着衣摆，好一会才问：“像昨晚那样？还是更……”
　　她没有说完，但视线却是往下去了，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明苏心怦怦直跳，她顺着视线看去，脑子里不由生出某些画面，身上开始发燥，嗓子干的很，刚洗了澡感觉跟没洗一样，后背开始冒汗了。
　　缓了几秒，才哑着嗓子开口：“我怕自己把握不好，轻衣你看差不多了就喊停，可以吗？”
　　沈轻衣点头，攀着明苏的脖颈，主动亲了上去。
　　事实证明，当理智与情感拉扯的时候，想要完全掌控自己的行为还是不大容易的，起码对于此刻的沈轻衣来说，就很不容易。
　　脑子里理智的那根弦，时刻被一波波情感生出的让人想要就此陷进去的感觉冲击着，随时都可能断掉的样子，偏偏还不能让它断，得关注明苏信息素的变化。
　　好在，绷紧理智的不止她一个，在明苏打算继续往下时，她身上的信息素再次控制不住溢散出来，本就敏感的沈轻衣被这些信息素影响，脖子后边的突起忍不住就露了点缝隙，那些四处游走的信息素像是闻到了花香的蜜蜂，争先恐后涌了过去。
　　信息素不多，却让沈轻衣沦陷得更深，她绷着的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意识开始迷糊，只循着本能纠缠，索取。
　　她想要更多。
　　一直密切注意两人之间情况的明苏，忍着身体生出的本能，硬生生停了下来，将怀里躁动不安的人温柔制服，低头柔声问道：“轻衣？是不是该停了？”
　　一时没回过神的沈轻衣看着她，眸里带着不满和渴望，挣扎着想摆脱明苏的禁锢继续做想要做的事情。
　　明苏无奈叹气，笑着低头又亲昵了一会，等沈轻衣慢慢稳定下来，没有再受她的信息素影响了，才停手。
　　只是，明苏停手了，却更加难受了，经这么一番折腾，沈轻衣的信息素溢出不少，床榻间像是点了好些兰花味熏香，让她忍得分外痛苦，体内的信息素像是头被笼子关起来的怪兽，想要突破笼子闯出去，与外边的兰花香味纠葛在一起。
　　沈轻衣回神后，眉眼间依旧满是风情，她看眼明苏难受的模样，有些心疼，替对方抹了额头上渗出来的汗后，咬了唇瓣纠结半晌，才压低声音轻轻道：“要不，咱们临时标记一下？”
　　明苏心脏闪了一下，差点直接缴械投降。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要不，咱们继续深入？
　　明苏：轻衣，我比较想被你标记……
　　六一啦，各位小可爱们节日快乐！！！感谢在2022-05-31 16:06:07~2022-06-01 16:22: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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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再过两日便是她们的大婚了明苏即便很想，想了很久很久，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理由继续下去。
　　她以前体质没恢复觉得和沈轻衣便是再亲近也没什么关系但现在的体质，说白了不过是被身体里的两个怪兽掌控着在这种事上理智发挥的作用还不如信息素好使。
　　她不要沈轻衣因为心疼她，而委屈自己。
　　毕竟连明苏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放出身体里关着的那个猛兽，会做出什么事情没有理智约束的情爱，最后受伤的怕还会是身体比较弱的沈轻衣。
　　咬着后槽牙让自己冷静下来，明苏笑着亲吻还担忧着的沈轻衣：“没事，今晚就先到这里，等明天看看效果可不可以？”
　　明苏的心思，沈轻衣也明了，就是因为这样她反而更加心疼：“要是特别难受就和我说，我没关系的知道吗？”
　　“知道啦！”拉过被子将两人盖好明苏拥着沈轻衣笑：“抱着你就不难受了快睡明天还要出去看情况呢。”
　　她顿了顿凑到沈轻衣耳边轻声道：“再说后天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续了不急这一时半会。”
　　刚刚经历一场有些惊险的亲热，这会明苏身上燥热得很，连带皮肤都有些烫，沈轻衣躺在她怀里，闻着夹了些许信息素的汗味，像是置身在丰收的稻田里，心旌摇曳。
　　沈轻衣环着明苏的脖子，听她说完那些话，脸上的温度和身边的人几乎一样，她埋在明苏怀里点了点头。
　　黑暗中，明苏默默扣紧床榻边沿，怀中的人稳定情绪后疲倦的睡着了，她却还要与身体里的东西斗争，折腾到下半夜才慢慢睡着。
　　虽说听了倪雨琳的话，当真有好好做试验了，但两人心里其实并不抱多大的期望，毕竟那只是一颗丹药而已。
　　再怎么神奇，治理好一个星球，有点痴心妄想了。
　　没成想一大早醒来，这痴心妄想还真就成了。
　　开门后就看到院里的两棵参天巨树，绿树成荫，树冠在高空重叠，院里大半地方被投下一片阴影。
　　明苏嘴张成一个O形，她还没见过这么高大的树！
　　忍不住回身看向沈轻衣，指着外边的巨树惊喜道：“轻衣，快看快看！”
　　沈轻衣没出门便感觉到了，体内比以往更加澎湃的力量，她随着明苏一起出门，仰头看向院里的两棵巨树，眼里都是怀念。
　　小时候，这里就有这么两棵树，祖父说那是梧桐，用来给凤凰栖息的，后来，树枯了，瘦了，成了两株半死不活的小树苗，陪她一起在废弃的星球上苦熬。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那两株巨树重新焕发生机，成为整个宫城最显眼的标志了。
　　慢慢的走过去，沈轻衣右手抚摸巨树皱巴巴的表皮，在心里长长的叹息。
　　辛苦了。
　　巨树像是接收到她的叹息般，枝叶窸窣作响，无风自动，有枝条垂落下来在沈轻衣身边摇晃，像是在与她叙说过往。
　　树木高的明苏仰脖子都看累了，还是看不到顶，而这么大的树，却没有破坏院落里的一砖一瓦，很是懂事的避开屋檐殿宇，为殿门口投下一片荫凉。
　　她看眼像是在和巨树枝条交谈的沈轻衣，走过去轻声笑道：“轻衣，你问问它介不介意我爬树？”
　　这么高的树木，明苏很想知道它到底有多高，顺便瞧瞧外边是什么情况。
　　沈轻衣拍拍树干，占据了整个花坛的巨树从上探出许多枝条，不等明苏搞清楚它们要干嘛，就被大树给送到树顶。
　　像是乘坐电梯一样的眩晕感过后，徐徐上升的两人渐渐看到院外的风景。
　　春回大地还不足以描述这一夜的变化，殿外的风光更像是被一只神奇的手重新描绘过后的盛景。
　　宫城里如同提前进入暮春时节般，繁花似锦群芳争艳，更喜人的是鸟雀鸣叫，蝶影蹁跹。
　　再往上，看得就更远了，但那些地方，却没有宫城里这么壮观，顶多是一些大宅院里，生出了几片绿意，星星点点缀在黄沙堆就的都城里。
　　到得树冠顶上，视野开阔，但已经看不到下边的具体宅院屋舍了，只能看到更小的绿点，以宫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
　　沈轻衣坐在梧桐树为她们编织的吊椅里，风从脚下刮过，带来湿润的气息，她抬头看，是触手可及的云朵，丝丝缕缕的飘荡在晴空里。
　　明苏已经呆了，便是在沈骏那销金窟里也见识过高空，但与这会的感受完全不同，她揪着沈轻衣衣摆，很怕一个不小心会跌下去，心情激动得几近失声，只眼巴巴瞅着近在迟尺的烟云。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衣，你以前也上来过吗？”
　　沈轻衣在吊椅上闲适得很，脚尖点了下树枝，椅子便来回晃动，像是坐秋千般飘飘忽忽的没有着力点。
　　她抱着怀里有些怕的明苏，笑声愉悦：“嗯，小时候祖父常让我上来玩耍。”
　　父母在的时候，还有不少小伙伴陪她，等父母去世后，宫城里的人见了她便像见到什么瘟神，避之不及，久而久之也就这些花草树木对她亲近了。
　　明苏窝在沈轻衣怀里，半点难为情的样子都没有，她带着羡慕和感激点了点伸到面前的枝条，笑：“我小时候见得最多的就是各种庄稼蔬菜，有时候逼不得已就会爬树掏鸟窝，被打了好多次，后来不会挨打了，那树上的鸟窝却也没了，第一次见这么大的树。”
　　宫里活着的那段日子，挺苦的，这时候听到沈轻衣说她小时候还有善解人意的巨树陪着，那点苦便化作甜，还有些自豪。
　　她絮絮叨叨说着以往的生活，她那生了她便了结自己的亲娘，她那不把她当孩子的亲爹，还有一堆趾高气扬的兄弟姐妹，以及庄子里好的，坏的的那些大人。
　　说到后面，明苏都说累了，加上昨夜没有休息好，这树顶又郁郁葱葱的空气清新得很，人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沈轻衣静静听着，见怀里的人睡着了，浅笑着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点了点身边摇晃的枝条，低笑道：“下去吧，别吵醒她，还有别吓着人。”
　　枝条晃动着点了又点，将两人缓缓送到地面上。
　　沈轻衣在树上便横抱了怀里熟睡的人，快到地面了，听到院外有声音，她看了一眼没做声，抱着明苏去屋里安置好，才换了衣服出来，打开院门就见倪雨琳和阿土风风火火跑进来。
　　倪雨琳激动的语无伦次，就连沉稳如山的阿土，也一脸惊骇，以为出了什么大变故。
　　高月和封雪刚走，这废星上要真是出了什么变故，城外那几万人马就是个大隐患，城里这点人压根不顶用。
　　倪雨琳好声好气的安慰了阿土一番，那家伙却还是一脸愁容，在门外像个陀螺样转来转去，进院后伸长脖子瞅，没见到想见的人，愁容更甚。
　　沈轻衣看眼她，笑道：“明苏昨夜没睡好，刚睡下，阿土你不要急，没事的。”
　　倪雨琳听说明苏没睡好，又看到宫城里的变化，眼里燃起了八卦火，盯着沈轻衣左看右看，活脱脱另一个封雪。
　　沈轻衣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让阿土安心回去等消息，顺便稳定下宫城里的治安军和巡逻队，封雪下午就能回来，到时候会做解释的。
　　虽说被宫城里的变化惊吓到了，但看到沈轻衣院里那两颗巨大的树，阿土那点惊吓反而不是事，整个人在沈轻衣的安抚下也淡定下来，就是出去时有点同手同脚，从陀螺进化成木偶人了。
　　目送阿土离开，沈轻衣领着倪雨琳在廊下台阶上坐好，说：“问吧，想问什么？”
　　沈轻衣以为倪雨琳会问昨晚做了些什么，做到哪种程度，信息素到底有没有注入等等与引起外边变化有关的问题，但是对方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和明苏，感觉好吗？”
　　沈轻衣：“……”
　　你是个医生，关心的点不应该在学术问题上吗？
　　沈轻衣静静的看着倪雨琳，满眼无奈的说：“挺好的。”
　　就是委屈明苏了。
　　倪雨琳拖长声音的喔了一声，看眼里屋笑嘻嘻的凑过去，说：“我就知道她有那能耐，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到现在我一个都没研究出来。”
　　说完语重心长的拍沈轻衣肩膀：“揭开这些秘密背后的真相，就靠你了。”
　　沈轻衣没有解释什么，也看眼屋里笑了笑，抬头瞧院里长高的树。
　　朝阳缓缓升起，有些光从梧桐树的叶子缝隙间落到院子里，落在两人坐着的台阶前，随着树叶的晃动，那些光点在地上跳跃着，生动活泼得如同精灵。
　　辰时末，明苏醒了，从屋里出来，台阶前只剩沈轻衣在那坐着，倪雨琳早就回她的实验室埋头研究去了。
　　不用回头，光是看头顶树叶的晃动，沈轻衣就知道明苏出来了，她回头轻笑，朝阳将她的笑容映照得分外灿烂。
　　明苏直直看着，与初次见面时沈轻衣那苍凉绝望的淡笑不同，面前那分外明媚的笑，仿佛吸纳了世间所有的美好。
　　她走过去坐在沈轻衣身边，亲了她一口，笑道：“很开心？”
　　沈轻衣点头，眼微微眯起，像是一轮弯月，连嘴角都翘了起来：“嗯，很开心！”
　　明苏看出来了，这是真的很开心，于是她也很开心，看向院里的巨树，想像了下废星彻底变好，会是什么模样。
　　一定比现在更美更好，沈轻衣也会更开心！
　　有情饮水饱，两人正坐在台阶前畅想日后的生活，就听见外边广场上空，封雪的脑袋从缓缓降落的飞船里伸出来惊呼：“我的老祖奶奶诶，炭头，你行啊！！”
　　刚准备偷香结果被打断的明苏气呼呼顶回去：“喊你祖祖祖猿人也没用，我肯定比你家高月行！”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日后的生活：
　　明苏：轻衣，腰酸，腿酸，哪哪都酸~~~
　　沈轻衣：……我还手酸呢！感谢在2022-06-01 16:22:34~2022-06-02 16:2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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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飞船还没停稳封雪便从上边跳了下来，与封雪一起跳下来的还有高月，以及跟在两人身后的于可。
　　那日在战星上作天作地后明苏就拉着封雪火速逃离回到废星了还时时有些愧疚，不知道于可那个贫民窟能不能逃过外族和沈家的联手搜查。
　　现在看到跟在高月身后从飞船上下来的于可明苏知道大概率是没逃过了。
　　带了些心绪和愧疚，明苏牵着沈轻衣站在院门口远远瞧见于可，摸了摸鼻子笑呵呵打招呼：“于小姐。”
　　她希望这位擅长易容的美容师能够忘记之前战星上发生的一切。
　　于可站在高月身后，看向院门口站着的一对璧人，A才O貌，非常登对，沈轻衣安安静静站在明苏身边像极了与夫君一起见客的小妻子。
　　余光扫一眼周遭，与传闻中完全不同的盛景，让于可对沈轻衣这位被抛弃的女帝明苏的未婚妻，有了新的认识。
　　原本的打算可以丢到爪哇国去了。
　　她对着明苏微微颔首跟随在高月身后面朝沈轻衣行礼神色恭敬谦卑朗声道：“草民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沈轻衣听明苏说过于可这个人见了面便明白为什么对方能在战星混得如鱼得水了有谋算，还识时务。她比明苏更清楚的知道，这次来废星的有多少人，除了外边那架飞船，城外高月那军营附近，还停了好几艘舰船。
　　此刻，那边正在往下迁移人员和物资。
　　她深深的看眼于可，这女人可真不像是从贫民窟里出来的，就她背后的实力，放在战星上，绝对会让那些大家族头疼。
　　眼角余光瞧见明苏因于可对她的称呼与恭敬而微微眯起来的杏眼，垂眸浅笑，转而抬眸对上于可的视线，轻轻点头：“不必客气，之前多谢你帮助明苏，这次过来是有什么打算？”
　　废星上的情况，于可并不是特别清楚，但她从战星上某些人嘴里听说过沈轻衣，也听闻废星与女帝之间的联系，更有封雪在来的路上与她耳提面命，叮嘱了一些事项，对上沈轻衣后恭敬之余却也并不慌乱。
　　和封雪一样，她也是从小地方闯出来的，天然的对主星上的帝王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只是现下有求于人，所以姿态放低一些罢了。
　　见沈轻衣问起来，于可再次行礼后，才慢慢道：“恳求陛下让我以及身后跟着的朋友们，在都城里能有一席之地。”
　　这请求合乎情理，甚至还有几分恰到好处，只是沈轻衣不太喜欢对方将算计的心思弄到明苏身上。
　　对方带来的人员里，成年人的比重，可比还未分化的未成年要低太多，且那些人里，alpha的比重，又比omega低很多。
　　说没有点心思，沈轻衣是不信的。
　　而那样的人员比例，很明显于可是知道明苏手里有奇特稻米的，且打定了主意想沾沾光，给她身后的那些人再增加点实力。
　　这无可厚非，但于可真的不该盯上明苏，毕竟身边那傻子听了于可的话后，满脸都是这有什么难的，只管住就是了的坦白心思。
　　若不是今日废星上有重大改变，于可提出来的请求，可就不是在都城里安家落户这么简单了。
　　战星上的事明苏做得确实不大妥当，可也不能因此就白白送对方存量不多的稻米，沈轻衣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要做恶人了，明苏会不会觉得她小题大做？
　　她偏头看眼明苏盯着自己的明眸，相握的手传来些许力道，是明苏在暗示她答应对方。
　　给了个安抚的笑后，沈轻衣抬手指向城外的方向，淡淡的笑里带了些许压迫感，问于可：“是那些从船上下来的人吗？”
　　于可神色更加恭敬，低头应是。
　　站在一边的封雪也感受到沈轻衣那藏了威严的笑，她想伸手拉一拉明苏，被高月制止了。
　　而一心想要补偿给于可带来麻烦的明苏，则微微瞪大了眼，盯着城外的方向看，不可思议道：“于可你带了多少人过来？”
　　而于可，因沈轻衣那句轻飘飘的话，背后生了层冷汗，来之前还打算借帮助明苏惹来大的麻烦以至于不得不搬家这事，来敲一笔封雪口中所说的奇特的稻米，被沈轻衣点了一下后，什么都不敢想了。
　　到了人家的地盘，就还是老老实实藏起尾巴做人，听了明苏的问话，她笑了笑，看眼沈轻衣后坦白道：“三千二百五十九人，孩童两千人，成年omega一千人，成年alpha二百五十九人。”
　　她手下的人手，大部分都分散到其他星球去了，来废星也是因为封雪说的那些话，可以改变资质上限的话。
　　于可想改变，所以她来了，只是没想到，废星上的水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深，特别是女帝，明显比外界传言的不知道偏离了多少倍。
　　这么厉害的女人，会是那个被百姓抛弃的帝王？
　　另一边明苏听并没有多少可以劳作的苦力，有些失望，哦了一声便站在沈轻衣身边不说话了。
　　她也不傻，知道了于可的意图，牵着沈轻衣的手又紧了些，整个人还往沈轻衣身上靠，一副媳妇厉害听媳妇的模样。
　　就凭沈轻衣轻而易举明了对方意图，明苏也不会冲动做决定，她手里稻米还有一些，但对方那么多人，把她空间里那些稻田吃成渣，也供应不上。
　　封雪垂眸，暗暗叹了口气后看向沈轻衣，想知道她的决定是什么，她忽悠于可过来，一是两人交情甚笃，二来想为废星拉一份助力，对上外敌时也不至于被动。
　　于可手下那些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打听消息是最方便的。
　　一时间，几人的目光都汇集到沈轻衣身上。
　　被众人看着的沈轻衣，其实不介意那些人在废星上定居，甚至还很欢迎他们来，她收起那股子压迫感，恢复平时和封雪她们相处时的随和，说：“只要不做过分的事，都城里你们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绝口不提于可说的那些人员比例背后的深意。
　　于可道谢，却还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姿势，显然是不打算就此罢休。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高月，看眼打定主意想要稻米的于可，冷声道：“参军就可以领一份稻米，走流程便是。”
　　于可看向高月：“参军？”
　　“对，守护陛下和帝星的治安军，以及治安军预备役，目前由我率领。”封雪总算找到话头了，撇眼沈轻衣让她不要太冷淡，走到于可身边笑道：“倪雨琳倪大夫知道吗？她配的剂量，每日一份，童叟无欺。”
　　边说边暗暗捅了于可一下，暗示她不要太过分，别老想着白嫖。
　　于可用只有两人懂的眼神示意：“不是你说可以提赔偿的吗？”
　　封雪回她：“我也没想到陛下会那么厉害，才离开一夜，你看看废星上的变化，如今是陛下做主知道吗？要不你也和我一样，抱紧陛下的大腿不动摇？”
　　于可翻白眼：“我考虑考虑。”
　　她对封雪说着考虑，实际上转头看向沈轻衣时，已经做了决定：“那陛下养得起我这三千多人吗?”
　　说完指指她自己，笑了笑：“包括我。”
　　沈轻衣对她这态度有些兴趣了，问：“你的意思是？”
　　于可向来是无利不起早，她看到废星上的变化，还是一夜之间便有让封雪也惊叹的变化，足以说明沈轻衣身上的潜力，而高家的高月，倪家的倪雨琳都选择了女帝，就连辗转好几个星球的挚友也选择外界传闻里已经废掉的帝王，更是让于可吃了颗定心丸。
　　雪中送炭，远好过锦上添花。
　　她对臣服于沈轻衣并没有什么压力，笑呵呵的说：“陛下，我手下有一万多人，混迹三教九流各星球的各个区域，如果陛下能安排好我带来的这些人，那么外边那些人，就是陛下的人。”
　　识时务，还能当机立断，沈轻衣不由对她更加高看了，微笑点头，主动走过去伸手：“一定不负所托。”
　　如果真像于可说的那样，那么废星就不再是瞎子聋子了，对上外族他们也能事先想好对策。
　　两人相握，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期待，会心一笑后于可看向跟在沈轻衣身边的明苏，笑道：“明小姐，以后请多多关照。”
　　明苏咧嘴笑：“互相关照哈！”
　　一行人寒暄完毕，高月便领着新加入的于可去城外安置那些不远万里投奔来的未来的治安军们。
　　等两人走远，明苏拍拍封雪肩膀，语重心长道：“卷毛，下次请人过来先看清楚有没有包袱，这三千人的包袱，我们背着不重啊？”
　　封雪也没想到于可这么焉坏，前脚她们才走，后脚那些人就来了，要不是沈轻衣挑明，她这会还帮着于可说好话呢。
　　不过，得亏废星上的变化足够大，让那家伙上了她们这船，没费什么力气就说服对方了。相较于对于可的小埋怨，封雪更加感兴趣的是沈轻衣怎么做到一夜间让废星来场大变妆的。
　　明苏与封雪向来走得近，见她好奇就开始叨叨倪雨琳的那些猜想了，说到细节处还会压低声音与封雪细细描述，沈轻衣在一边听得耳红脸燥，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虽说明苏半句都没有提她们之间亲昵时的具体情形，但沈轻衣就是从对方那只言片语里联想到了更加旖旎的场景。
　　经历了昨晚的亲密缠绵，思维再发散后便如脱了缰的野马，再也收不回来。
　　偏偏体内力量澎湃，体质也与寻常不同，那边两人再小声的嘀咕，也像是在沈轻衣耳边叨叨。
　　叨叨声中，在旖旎场景里沉浮了几遭的沈轻衣，底裤湿了一层。
　　她看向好几步远的明苏，没有出声默默往屋里去，没走几步后边传来明苏带了些疑惑的问话：“轻衣，你要回去嘛？”
　　沈轻衣回头，走路姿势有些微妙，她浅笑道：“嗯，我回去看会书，歇一歇。”
　　希望清心咒，让她身体某处，能真的歇一歇。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过端午，昨日的更新淘气溜了，我会努力把它抓回来的~~~


第80章 
　　明苏回来时看到的便是手捧道德经在念念有词的沈轻衣。
　　她走过去从身后环住那人，贴到沈轻衣耳边低笑：“看道德经都看得这么津津有味？”
　　近来天气愈发暖和，穿衣服不似冬日那般厚重沈轻衣昨夜力量恢复后身体比以前更不畏风寒，发燥好一会后进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除去外衫只着里衣站在书桌前默默念着经书。
　　明苏期上来时柔软贴着后背，透过薄薄的衣料那一处仿佛着了火，灼得沈轻衣之前念经时消下去的绮念死灰复燃再也没法冷静下来了。
　　她回头幽幽盯着明苏，在对方有些心虚的眼神里，伸手把住想要作怪的脑袋，挑起面前那人的下巴，嘴角挂着有些危险的笑深深的吻了下去。
　　这下，底裤是彻底不能穿了。
　　被挑动的呼吸渐渐灼热，像是置身在三伏天的酷日底下又像是行走在荒凉的沙漠里，口干舌燥只想找点水喝。
　　没有什么比眼前的东西更能解渴了。
　　明苏虽然不明白沈轻衣的热情来自哪里却不甘落后的报以同样的热情狠狠回应。
　　两条搁浅的鱼在彼此那里夺取活下去的水分。
　　于是在这大清早的早饭还没吃上就先尝了顿别的大餐虽有克制，却比以前那些清汤寡水要有荤腥得多，起码能尝到点肉汤滋味。
　　废星的改变，沈轻衣体质随之变好，相应的和明苏做某些事时，耐力也比以前高许多，等她们都感到肚子饿时，外边太阳已经升高老大一截。
　　高月奉命出去，回来的时间较预期早了不少，两人原本打算吃完早饭去其他地方看看，现在倒是要先紧着高月带回来的那些物资和人手了。
　　物资是筹备婚礼用的，人手也是早先高月便打过招呼替两人绣嫁衣的，因着时间仓促，这会连人带衣裳的接过来，中间有什么变动也方便调整。
　　两人的婚礼虽说打算简单些，只是一套套程序准备下来还是很繁琐，好在有高月与封雪她们跑腿，到得初九前一日，各种工作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
　　这一日的生活，除了因为封雪带回来于可有了些改变外，其他的还是按部就班，巡视药田和麦田，然后去都城里转悠一圈，看看有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有城外那批几万人的移民推进开垦荒地的进度，手册给明苏的那些支线任务，再次积累不少时间奖励，而主线任务，在那次突发的核心源任务后，手册就沉寂了，也不知道是无事可做还是吃了太多核心源消化不良。
　　城外的田地被陆续开发出来，种上了由明苏培育出来的秧苗，她不知道这些秧苗种出来后结的稻谷具不具备和空间里种出来的稻谷一样的特性，只是单纯的想替沈轻衣分些忧，让对方少操心这些移民因为无种可种而不安定罢了。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起码城外那些荒田里，绿意重新回到这片天地，再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黄色沙漠。
　　从雨星迁来的百姓，已经习惯了废星上的生活，且有军队驻守，宫城里边的女帝还提供培育好的良种稻谷，对废星的归属感是与日俱增，特别是那些即将分化的未成年，参军之后受益于稻米，对女帝的忠诚度比城外那些将士还要高。
　　明苏要的便是这种效果，她牵着沈轻衣走过都城里最大最长的那条街，笑眯眯瞧着一队队巡逻兵士见到沈轻衣后恭敬行礼的场景。
　　连带她这个女帝的未婚妻，都得到足够的礼遇。
　　都城里巡逻的，多半都得到稻米带来的好处，因此对年轻的女帝，只有恭敬和爱戴。
　　明苏站在沈轻衣身边，很是自豪，虽然她没法给沈轻衣一个盛大的婚礼，但是她会努力，给沈轻衣一个盛世。
　　而守卫盛世的士兵们，敬畏的是她的心上人，士兵们效忠的，也是她愈发厉害的未婚妻，这个星球的主人，年轻的女帝。
　　这样就足够了。
　　等靠近宫城了，才极少见到巡逻队的影子。
　　沈轻衣这时候才没有刚刚那么严肃，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淡然，牵了明苏的手又紧了紧，直到回了偏殿都没有松开。
　　……
　　三月初九，寅时起，倪雨琳和封雪，外带一个于可，便将明苏请到另一处清理好的空闲殿宇里，由高月陪同，于可手下一个厉害的化妆师给她化妆，为即将到来的吉时做准备。
　　婚礼从简，明苏起先并不乐意，只不过听了沈轻衣的分析后以及她们手里掌握的最新情报，她便乖乖听了，甚至有点期待吉时快点到来。
　　昨夜从于可那边得来的消息如果无误的话，今天的废星，会很热闹。
　　虽说她们的婚礼会被打扰，但要是能一举解决外族和几大家族这把悬在头顶上的利刃，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繁琐的程序，折腾得明苏比耕种几百亩田地还要累，她像个木偶一样被高月和那些化妆师，喜娘等等千叮咛万嘱咐，总算在辰时三刻踏上了迎接沈轻衣的路。
　　宫城里繁花似锦，花团锦簇，比人工布置的还要争奇斗艳，明苏坐在高月弄来的轿车后座上，看着窗外的繁花一阵感慨。
　　她就要成亲了！
　　充当司机的高月频频回头，看向明苏的眼神里藏了笑意和欣慰。
　　车子缓缓开过宫墙间的一道道门，再拐几个弯就能看到她们住了许久的偏殿了，重重殿宇里，也就那一处最让明苏牵挂。
　　一刻钟后，车队在偏殿前的广场上停下，与明苏她们一起到达偏殿广场的，还有从传送点出来的，密密麻麻的舰船。
　　果然不出所料，于可那些手下提供的消息是真的，明苏坐在车里看向那些舰船，为首最醒目的，是外族领事馆里挂着的旗子上边的雄鹰标志。
　　再往后，是明家的家徽，沈家的，甚至还有高家的……
　　明苏趴在椅背上，戳了戳高月后背，指指外边高家的那几艘船，笑道：“一会你避开他们，我去迎接。”
　　若是看在高月面子上过来庆贺，她当然会以礼相待，但如果是和明家一样来闹事，她也会以力相待。
　　而高月对上高家，可能会很为难。
　　明苏的用心高月明白，她摇头拒绝了：“无碍，我能处理。”
　　见她这么说，明苏也没坚持让高月远离高家那些人，今天说好听了是外边那群人过来朝贺沈轻衣和她的婚礼，说难听了，是大家族和外族商量好的过来讨说法。
　　至于是讨什么说法，大概就是沈骏那玩意被于可扔到某些场所后，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沈家一气之下联手明家，还有外族那边的怒气未消，几方联合下彻查了沈骏那销金窟，然后就摸出了明苏她们的踪迹，顺藤摸瓜的找到废星上来了。
　　对于明苏竟然能恢复资质重新成为顶级alpha，明家除了震惊外便是愤怒，来废星讨说法就数他们最积极。
　　这不，还没等明苏接亲的车队停稳，那空中的飞船便一艘艘的落下来，广场上轰轰轰的响了好一阵，吵得偏殿里边的人都出来了。
　　领头的当然是今天的主角之一，废星主人，作为女帝的沈轻衣，她身后跟着倪雨琳和封雪，还有个艳丽的陌生女人，明苏瞧那姿态很明显是于可给自己化了妆。
　　她推开车门，与高月一起站到沈轻衣身边，看向从飞船上下来的人。
　　来的人还挺多，比她们料想的还要多几分，超出了废星众人的预估，也超出了昨夜连夜过来传消息的人的预估。
　　不过好在有消息提前传过来，让忧心好几天的沈轻衣能提前准备，这会见了来势汹汹的大家族和外族，她倒是一派淡然模样，惹得那些不请自来的人纷纷侧目。
　　明苏穿着大红色礼服，肤白貌美，衬得人更加神采奕奕，笑容灿烂的看向沈轻衣，半点眼神都没给那些外人。
　　人群中，有个中年男人眼神阴沉，盯着宫殿外站着的一群人里，最显眼的两个，脸色沉得能滴水。
　　明苏察觉到了，看眼那人，凑到沈轻衣耳边问，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轻衣，这些算是客吗？”
　　她这话，那些人很明显听到了，有几个跟那个中年男人一样，脸色不太好看。
　　倒是明苏认识的故人，上次跟踪的那个外族话事人，神色平静，盯着偏殿院落里的两株巨树，眸色幽深。
　　沈轻衣与那外族话事人对视片刻，笑着回答明苏的问题：“无碍，来者是客，以礼相待便好。”
　　她们今天的喜日子，虽说已经做好准备没法圆满，但有些不长眼的，也没必要按照客来待，沈轻衣轻轻按了下明苏手背，明艳的妆容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明苏看见她那笑，什么都明白了，笑嘻嘻的点头：“知道啦！”说完双眼亮晶晶的盯着那些来客，让高月过去接待。
　　想到昨晚她和沈轻衣腻歪时商讨的那些对策，明苏非常期待那些人开始作妖，这样作为废星的主人，沈轻衣也能好好出一出去年从这些鸟人手里受的那些气。
　　委屈了快一年，也该酣畅淋漓的来大干一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我觉得咱们还能腻歪着再商量一会~~~
　　沈轻衣（侧目）：……你受得住吗？
　　明苏：……感谢在2022-06-04 18:51:39~2022-06-06 14:5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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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许是宫城里的改变让那些闯过来的外来客有所收敛，亦或是他们有别的打算，在高月过去请他们去正殿外的广场上摆的那些宴席时倒也乖乖的走过去坐下了没有做别的小动作。
　　被打断的婚礼流程继续，昨夜收到消息连夜布置好的场所里明苏牵着沈轻衣走过红毯在两边治安军与高月手下精兵的护卫下，缓缓走向正殿最高处。
　　迈上高高的台阶到了正殿前回身向后看，底下是已然落座的宾客。
　　充当司仪的是装扮后的于可唱着祝词请沈轻衣与明苏行礼，待最后礼成还未入席时，底下坐了一会的宾客里，有人开始不耐烦了。
　　这次出头的，不再是明家甚至连沈家人都安安静静坐在席面上。
　　明苏看向那站起来的人，从衣服上的绣样看不出是哪个家族，一边还未退下的于可小声道：“战星上的宋家中等家族，依附于明家。”
　　原来是个中等世家明苏拍了拍长袍上的褶皱一脸淡然的等那人开口。
　　果然像每个才子佳人的话本里都会有的角色那样这人一出声便是咄咄逼人的姿态细数明苏与封雪在战星上犯的事就连被困于废星上的沈轻衣都受了牵连，落了个御下不严的罪名。
　　洋洋洒洒，长篇大论，比于可唱的那些祝词还要啰嗦，辞藻甚是华丽，足可见写这些东西的人的文采。
　　明苏微笑听那人念完，对方念完稿子后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将稿子塞进衣兜里，一脸正义凛然的模样瞪着她，以及她身边的沈轻衣。
　　本来就硬的拳头，更硬得很了。
　　沈轻衣藉着相连的红绸，轻轻晃了晃，柔柔看眼明苏，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让她不要生气。
　　她们没必要为一些小人生气。
　　深呼吸，将压在心头的那口怒气缓缓吐出来，明苏牵着沈轻衣往下走，礼既然成了，那么接下来的宴席能不能吃好，她是不在意了。
　　两人携手走到席面间，端了侍者递来的酒杯，沈轻衣微微勾唇，看向一群人里地位最高的外族话事人，笑了：“迈斯元帅，好久不见。”
　　迈斯翘着二郎腿，他身边是金发碧眼的女人，正歪在迈斯身上，手还不安分的捏着某些地方。
　　男人似乎挺享受，看向沈轻衣挑眉：“女帝陛下，近来安好？”
　　沈轻衣微笑：“如你所见，挺好的，倒是元帅你拨冗来我这里，还带了这么多朋友过来，寒舍蓬荜生辉。”
　　她说到朋友两字时，扫视周边一圈，每个人脸色不一，但唯有一点是相同的，那便是坐在废星上，这些人半点愧疚之色都没有。
　　迈斯推开快要缠到他身上的女人，稍稍坐正了些，理了理被女人弄乱的衣服，漫不经心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女帝陛下，您的妻子给我添了天大的麻烦，这事女帝陛下知道吗？”
　　沈轻衣学着他的样子挑眉，很是惊讶的样子：“元帅可不要被小人蒙蔽了，我家明苏很乖，不会瞎胡闹的。”
　　“是么？”迈斯起身，看向沈家那边，立马便有人出来，明苏瞧了瞧，是沈骏那家伙。
　　只是不知道怎么了，现在的沈骏，形容有些憔悴，佝偻着腰畏畏缩缩的，迈斯咳了声，他脸色惨白立马转变了态度，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指着明苏嚷嚷：“是她！就是她！装成我的样子！”
　　说完还四处看，不知道他想找什么。
　　迈斯摊手：“看，沈公子都作证了。”
　　沈轻衣笑：“空口无凭，元帅得拿出实质性证据才行。”
　　这强盗头子咧嘴笑，露出森森白牙：“我们说是就是，女帝陛下还想再抗争一回么？”
　　他脸上的轻蔑神色很刺眼，明苏盯着他，要不是沈轻衣牵着早就上去揍这不要脸的一顿了。
　　图穷匕见，强盗们总算露出丑陋的獠牙，沈轻衣看到他这样，心底松了口气，她还真担心对方打持久战，与废星死磕。
　　就凭废星上这点人手，耗肯定是耗不过的，还不如痛痛快快来一场，对方大约也是看不上废星的这点人手，强取豪夺的心思昭然若揭。
　　可惜了，现在不是去年那种落魄境况。
　　沈轻衣施施然坐在椅子上，红色礼服上的凤凰图案随着她的动作越发鲜明，像是要刺破苍穹，凌云而上。
　　她看着迈斯，眼神冰冷，笑容也是冷的：“有何不可？”
　　明苏始终与沈轻衣站一起，看着坐在席间的迈斯板起脸，厌恶的看了眼沈骏后，掏出一个小盒子对着那东西说了句鸟语。
　　沈轻衣同步翻译：“作好战斗准备，目标抽取废星核心源。”
　　翻译完迈斯的话，沈轻衣看向高月，笑道：“既然元帅万里来贺，咱们该给点回礼才是。”
　　高月点头，不远处高家那桌，好几人站起来指着高月吹胡子瞪眼，被高月冷冷盯视一会后，又缩了回去。
　　明苏见了心里冷笑，高家不愧是隐世家族，这缩头乌龟的属性，可不最适合隐藏么。
　　从迈斯发出命令的那刻起，这帮人来废星后伪装的面孔渐渐丢弃，露出掩藏其下的狼子野心。
　　大地轰然震动，那些外来者身边都配备了武器精良的守卫，在殿内发出响动时便护着家主往飞船那里撤，而空中潜伏的战舰慢慢现行，炮口对着正殿方向，耀眼的光束在汇聚，下一刻便击上正殿前的广场。
　　碎石纷飞，桌倒椅塌。
　　震动不歇，沈轻衣任由体内的力量倾泻，四周草木疯涨，朝天伸向那些蓄势待发的战舰，而偏殿里的两棵梧桐巨树，则伸展出无数枝条绞向空中的战舰。
　　炮火轰鸣声中，越来越多潜伏起来的战舰露了行迹，明苏一动不动，看着身边的人忙着迎战和躲避。
　　她牵着沈轻衣，一边击落溅射过来的石块杂物护住沈轻衣，一边认认真真记下那些战舰潜伏的地点和方向，以及炮弹充能的时间。
　　等到广场再没半块完整的地方，空中也没有战舰现行了，迈斯操控着他的舰船居高临下，嘲讽的盯着满地狼藉，问：“女帝陛下，还抗争么？”
　　沈轻衣用了太多力量对抗那些炮火，保护护着她的那些士兵和普通百姓，此刻面色苍白如纸，若不是明苏撑着，她怕是早就倒了下去。
　　“争啊！”沈轻衣紧紧握着明苏的手，仰头看向空中那些舰船上的各大家族的话事人，笑容放肆狂妄，而后偏头对明苏说了句在迈斯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接下来靠你了。”
　　昨夜缠绵时，两人不止做了让废星恢复的实验，还做了能不能坦白明苏身上秘密的实验。
　　两人歇息时说了好多话，其中涉及到明苏身上的那些秘密的话出口，却没有出现上次那样被什么东西威胁的情况。
　　明苏顺顺利利的向沈轻衣一口气坦白了身上有空间，空间里的手册，以及自己的来历等事情。
　　这些事情，沈轻衣平日已经猜测出了一些，但她听完明苏坦白的内容后，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那会明苏趁着没有神监督，竹筒倒豆子般将她身上那点事情兜了个底儿掉，等她说完，看眼虚空无事发生，还拍着胸脯念叨了好一会。
　　现在，沈轻衣温柔看向明苏，想起昨晚对方听到她说早就知道其身世来历不明后，惊讶中夹杂了心虚的可爱表情，心软了下来。
　　这家伙，自始至终满心满眼真的只有她。
　　明苏拍着胸脯，姿态与昨晚的庆幸不一样，这会是骄傲到尾巴都快翘起来了，说：“轻衣放心！”
　　她说完那句，心里默念了回去。
　　时间回到迈斯还未发难之前，沈轻衣和明苏的成亲礼接近尾声，两人相携着走到广场上众席面间，沈轻衣面带微笑看向迈斯，说了那句好久不见。
　　迈斯依旧是散漫到无礼的态度，他身边的女人还没被推开，大庭广众下对她们的婚礼没有半点尊敬。
　　明苏冷哼一声，凑到沈轻衣耳边低声说了那些潜伏起来的战舰的位置和规模，以及炮弹充能时需要准备的时间。
　　借由手册给的奖励，将迈斯他们的底牌事无钜细的全抖了出来。
　　沈轻衣含笑听着，心念微动，地下便有隆隆轰鸣响起。
　　不等迈斯拉沈骏出来，得了战舰具体位置的沈轻衣出手了，周围的草木疯狂伸展，先下手为强将广场上没多少防备的人困住。
　　下一步便是巨树出击，半空中的树冠里伸出无数枝条，准确袭向隐藏在空中的战舰，将它们拉到人前后半点余力都不留的直接分解。
　　纷扬的碎片混合着血水落在这片土地上，在迈斯声嘶力竭的怒吼中给了他那舰队沉重的一击。
　　去年春末，便是这支隐藏起来的舰队，让沈轻衣措手不及下失了先机，而后即便殊死拚搏依旧没有胜算，只是逼退了他们。
　　这一次，沈轻衣不会再留半点手。
　　梧桐树毁了战舰后，舰船上大大小小的动力源被扯出来，辟里啪啦丢在那些人面前，沈轻衣挥手后，这些动力源被梧桐树收起来，藏到它那浓密的树冠里。
　　没了飞船，过来的这些人面如土灰，不要脸的已经开始恳求沈轻衣饶过他们。
　　明苏啧啧有声：“饶你们简单，今日打扰我和轻衣的婚礼得赔吧？还有参与婚礼众人受了惊吓，这笔精神损失费得给吧？再者那些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哪样都是我家轻衣的家产，也得双倍赔偿！再有……”
　　明家有人气得跳脚，指着明苏大骂：“你算什么狗东西！这里没有你这废人说话的地！”
　　是个挺年轻的少年，人不大脾气不小，明苏跑出残影，过去便是一脚，回到沈轻衣身边后嘻嘻笑：“现在有资格开口吗？”
　　她露的这一手，让明家人彻底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他骂我是狗！
　　沈轻衣：没事，明天让他做狗——
　　明苏（嘻嘻笑，埋头）：好哒~
　　沈轻衣：……你咬哪里呢？
　　明苏：本狗狗肚子饿，要饭饭~


第82章 
　　如果是正面和这些人硬刚明苏她们还真打不过，毕竟没有那些人那么不要脸，以多欺少不算还恩将仇报用以前从废星上攫取的资源反过来攻打废星。
　　收拾了迈斯藏起来的战舰后，修理这些没有倚仗的外族和大家族就很省事了。
　　四周花草树木在沈轻衣的催动下将人捆了塞进梧桐树编织出来的笼子里，巨树枝条坚硬得那些护卫压根砍不动缴了他们的械后按照家族划分，每家一个笼子已经很礼遇了。
　　原本停在广场上的舰船，由高月领着人上去将守卫们捉了后，挨个踢下舰船，再将空下来的舰船由巨树拖着，扔到角落里闲置的宫殿里。
　　这些东西以后还能用到不能像战舰那样摧毁掉。
　　当然，明苏看着那些逼格甚高的战舰被毁，心疼得直抽抽却没有办法，不毁掉总归是个隐患她们的优势也就在突袭等那些人回过神来鬼知道敢在宇宙里游荡的外族会有什么底牌。
　　相比之下普通舰船的威胁就没那么高了。
　　不过将那些舰船拖进闲置宫殿里时沈轻衣依旧将舰船上的重要部位拆了让梧桐树藏起来。
　　抓了人，明苏以为就要进行到下一阶段，来谈谈赎人的价格了，但看沈轻衣的意思，明显没打算和那些家伙商谈。
　　困人的笼子被摆到偏殿外的广场上，横平竖直的占据了小半个广场，四周有封雪领着治安军看守，再有梧桐树在院里虎视眈眈，那些被俘的人挤在笼子里瞪着眼，仇恨的目光盯着沈轻衣。
　　没有和那些炮弹杠上，沈轻衣省了不少力量，她看眼走过来的高月，微笑道：“你们军事上不是有种说法叫围点打援吗？去，让外边知道这里的情况，咱们好好捞一波。”
　　她让封雪领着今天来置办和参加婚宴的普通民众离开，连带着高月城外驻守的一支军队，护送这些百姓去一处隐蔽山林暂居。
　　留在宫城里的，除了战斗部队，就只剩沈轻衣她们几个了。
　　这场战争，靠人是不行的，外边有技术，她们这边有星球恢复后积蓄的力量，到最后究竟鹿死谁手，还要看这些被俘的人价值大不大。
　　明苏虽然不懂什么叫围点打援，但听沈轻衣的吩咐便明白过来，广场上那些过来废星闹事的，是鱼饵，端看这鱼饵能不能钓来大鱼。
　　梧桐树冠很大，投下的阴影涵盖了整个院落，明苏与沈轻衣已经成礼，拜了太庙各位列祖列宗，算得上是真正的妻妻了。
　　她看沈轻衣忙着处理那些外来客给废星带来的影响，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搬了板凳托腮坐在院门口，与广场上的俘虏大眼瞪小眼。
　　被她踹了一脚的明家那小子，半死不活被人抱在怀里，明家家主目眦欲裂，十分没有风度的破口大骂。
　　骂她忘恩负义，背叛生养她的明家；骂她恢复实力了也不想着本家，竟然为虎作伥，遗臭万年。
　　明苏啧啧有声，都成了她家轻衣砧板上的肉了，还这么闹腾，也不知道是怎么坐上家主之位的。
　　她掏了掏耳朵，那些污言秽语半点都没听进去，倒是另一边几个人引起她的好奇心。
　　与明家和沈家几个闹腾的相比，安静的高家，以及坐在笼子里盯着明苏眼神不善的迈斯要更沉得住气。
　　那老家伙都成了俘虏了，竟然还能享受手下人的侍候，明苏看不过眼了，吩咐看守的军队将那家伙扒干净，单独扔一个笼子里关着。
　　不仅是迈斯，但凡有头有脸的全扒得只剩里衣，扔进迈斯那个笼子挤在一起。
　　沈轻衣察觉到院外的动静，看明苏在折腾那些人压根不制止，还让梧桐树帮忙捆住那几个实力不凡的家主，丢到迈斯身边。
　　没有护卫和跟班伺候，又是只着里衣，虽说日头晒着很暖，但是时间久了被还有些寒的风一吹，一群嘴碎的大老爷们便焉了。
　　明苏看那些挨挨挤挤的家主们还有心情互相嫌弃，便朝身后的梧桐招手，巨树有灵，枝条伸到她面前摇晃。
　　明苏笑嘻嘻的指指那关着家主和外族话事人的笼子，说：“看他们还有力气，就放到空中呗，回头外边来人了，也好找各自的主子，省得误伤。”
　　梧桐枝条点了点，拎着那个笼子吊到半空，还恶趣味的左右摇晃。
　　这下，笼子里的人是真的没力气去互相嫌弃了，不顾风度的抓紧笼子，有几个骨头软的开始求饶。
　　明苏拍拍手，她可没那好心善待这些人，要她说将这些家伙光溜溜丢到宇宙里，让罡风撕碎了更好。
　　但沈轻衣有自己的谋算，她便不插手了。
　　外边那些家伙败就败在没有弄清楚沈轻衣的力量，而且还漏算了明苏这个变数，本来十拿九稳的掠夺行动，变成了一面倒的乖乖被俘，可以说是造化弄人了。
　　没有那些大家族推波助澜，沈老头也不会去外边找帮手；没有她这个帮手，事情也就不会出变数。
　　明苏盯着那些没有反抗能力的家伙看了一会就索然无味了，她进屋后看沈轻衣和高月在商量事情，于可也在旁边，乖乖坐在沈轻衣身边听了一会，心神便慢慢跑到盯着沈轻衣那身大红色礼服上了。
　　平日里沈轻衣都是着素衣，像这种艳丽的服色极少看到她穿，如今面前的人脸色不再苍白，穿了红衣那就是唇红齿白，肤如凝脂，活脱脱的美人。
　　明苏盯着盯着，就有些心猿意马，再想到晚上可以行成人礼，那脸蛋像是喝了一大坛醉人的烈酒，飘飘然起来。
　　沈轻衣说着说着，突然闻到有熟悉的若有若无的稻花香信息素，她偏头就看到明苏眸光潋滟，唇角带笑，一副花痴模样。
　　这家伙……
　　轻轻拍了拍明苏后脑勺，沈轻衣无奈道：“先去屋里看会书，等我们商量完了再来找你。”
　　于可已经站起来走到门口了，听了沈轻衣的话本来打算离开的她回头，等明苏离开，屋里也没什么信息素了，才小心翼翼坐回桌子边。
　　封雪和倪雨琳一个在外边看守那些俘虏，一个拿了动力源去鼓捣，于可这个后加进小团体的成员，因为在底层混得风生水起，对各路消息知道得多，所以留下来商讨后续对策。
　　三人将明苏赶走，继续刚才的话题。
　　而被沈轻衣赶到屋里的明苏没有看书，托腮想了会外边的丽人，回神之后去了空间。
　　自从上次获取核心源的任务完成后，手册就没什么动静了，她手里的奖励还有不少，但对上那些不要脸的外敌，奖励自然是越多越好。
　　手册不发布任务了，她挺心急的。
　　还有另一件事，明苏也很忧心，那便是她吐露身上的秘密后，也不知道这世界的神会不会找她算账。昨晚虽说安稳度过，但迟来的惩罚总没落下来，让她悬着心不上不下的挺难受。
　　空间里一切照旧，沉寂起来的手册飘在半空，田地里的庄稼有的成熟，有的正在茁壮成长。
　　明苏摸着下巴瞧着她田里那些稻苗，心里想着外界如果知道她们手里有改变资质的稻苗，会气成什么样。
　　打退豺狼虎豹只是暂时解决废星的危机，更难的是如何让废星彻底好起来，经过几次实验她知道那枚洗髓丹能帮沈轻衣恢复废星的生态，但更多的地方，是区区一枚丹药救不了的。
　　国家还是要百姓来建设。
　　在空间里待了好一会，料理那些田地里的杂草以及查看了麦穗成熟的状况，明苏打水洗手后出去，外边沈轻衣她们还在商讨。
　　这回明苏认认真真听着，虽说给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建议，但心里能有个数。
　　外出报信的人没那么快到达其他星球，三人商量了许多具体策略，后来有倪雨琳和封雪加入，几人围坐在一起聊到夕阳西下，明苏起身去准备晚饭。
　　院外广场上那些人晒了一天，如今太阳落山，温度下降，明苏只是去看了眼顺便叮嘱治安军盯好了，这才回屋洗菜做饭。
　　她们也不担心那些人趁机溜走，在沈轻衣恢复了许多力量后，废星上的一草一木均是她的眼线，那些人没了飞船，逃出去也是寸步难行。
　　晚饭是宴席上没用掉的那些菜的拼盘，饭做起来并不费时间，等她们几个吃完饭，天色已晚。
　　宫城里的路灯相继亮起，被吊在半空中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彻底焉了，明苏和沈轻衣将高月她们送出院外，仰头朝那些人喊道：“别急哈，明天说不定就下来了。”
　　也有可能下不来，如果外边没打算营救这些人的话。
　　入夜之后，风声呼啸，虽说许久没有沙尘天气了，但三月份的晚上还是很寒凉，明苏沐浴之后也不管外边的鬼哭狼嚎，和梧桐树打了招呼后就喜滋滋去正屋了。
　　如今，她是沈轻衣的妻子，可以堂堂正正进屋毫无保留的做些成年人能做的事情了！
　　她对书里说的东西，很是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来、来点成年人之间的深入交流呀~
　　沈轻衣：……那你躺下干嘛？
　　明苏：被、被深入呀~
　　沈轻衣：……


第83章 
　　屋里沈轻衣除了礼服换上平日居家的常服，坐在妆台前卸掉维持了一天的妆容。
　　她本就生得天姿国色，英气飒爽添上妆容后更是多了些妩媚艳丽不管是哪一种明苏都喜欢得紧。
　　这会见沈轻衣又恢复平常的妆容，回头时光照在她卸了妆容的玉颜上像是照在如凝脂一般的温润玉石上泛着微光，明苏一时看得痴迷了。
　　不管白天宴席上那些人有多不长眼今天都是她的大日子，明苏明明没有喝酒见了沈轻衣这模样，却跟喝醉了没区别，一双眼定在她身上不舍得移开。
　　“轻衣。”明苏手杵着脑袋，坐在一边瞧着沈轻衣，忍不住轻声喊她。
　　沈轻衣偏头嘴角带笑的看着明苏，低低的嗯了一声。
　　带了些疑惑与温柔的声音，嗯出来后尾音拖长在这夜里慵懒迷人，迷得明苏有点找不着北了。
　　明苏凑过去脑袋搁在她肩头也低低笑了还是轻轻呢喃了一句：“轻衣。”
　　她从小便不被人看重唯一的亲人还不乐意认她丢在宫里被其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们欺负着像是颗浮萍在风浪里沉浮就没有安定的时候。
　　现在，她就要成亲了，会有人陪她一起哭一起笑，一起看日升日落，面对未来的喜怒哀乐。
　　心就像被柔软的棉絮填满，暖暖的，胀胀的，喜悦的心情混杂着想哭的情绪，让明苏有些无所适从。
　　沈轻衣已经卸完妆了，素面朝天依旧眉眼精致，她微微侧头便与脑袋搁在她肩膀上的明苏呼吸缠在一起，她甚至能数的清明苏长而翘的眼睫毛以及她那双明眸里自己的影子。
　　氛围渐渐暧昧，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短，沈轻衣眼眸微阖主动凑了过去。
　　白日里的惊心动魄渐渐远去，唯有两人间的亲昵越加让人沉迷，明苏被沈轻衣吻了唇，晶亮的像是盛满星辰的眼眸也慢慢阖上，加深了这个吻。
　　从梳妆台到桌边，再到床榻，她们时而温和如春风，时而暴烈如夏雨，缠绵悱恻，一饮一啄皆有独特韵味。
　　这一日，有一个简单且遭遇了大凶险的婚礼，却也有一个红烛暖帐，余韵悠长的新婚夜。
　　长夜漫漫，沈轻衣几经沉浮终于是上岸了，她抬腿踢了踢身旁的明苏，真想把那家伙踹到床底下去。
　　笑嘻嘻的明苏替沈轻衣擦了汗，凑到她面前问：“要不要去沐浴？”
　　屋子里都是两人信息素的味道，在这混合的味道里，哪怕还想再来个几次，也顾忌到时辰不敢造次了，明苏食髓知味，恨不得缠着脸色通红的人直至天明。
　　沈轻衣嗓子干哑，不想说话了，只冷冷的哼了声，视线往桌上被扫到一边的茶壶看了看，明苏会意颠颠的跑过去捧了茶壶茶杯过来，替沈轻衣倒茶。
　　连喝了三杯，嗓子干哑的情况才有所缓解，只是说话时声音里还残留着某些痕迹，气得沈轻衣想要捆了明苏狠狠揍一顿。
　　脚步虚浮的起来，被明苏扶住了，沈轻衣趁机掐了她一把，再次冷哼一声，说：“扶我去沐浴。”
　　折腾到这个点了，再不细细睡下，天都要亮了。
　　明苏任由沈轻衣掐她，笑呵呵的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披了件厚衣服便出门去，屋外风沙已经歇了，那些捆在笼子里的家伙不知道是没劲头叫唤还是睡着了，院外挺安静的，偶尔几句压低声音的小声议论传来，是值夜的治安军在交谈。
　　将沈轻衣抱到洗浴间，明苏关好门去屋里放水，手里的钱多了，这生活水平直线上升，再不用过以往那种农耕文明时的穷日子了。
　　封雪找人拉回来的浴缸精致得很，虽说与这屋子有些不搭，但用起来是真的舒服。
　　沈轻衣以前也是过惯了金尊玉贵的日子的，等明苏放好水，她轻轻踹了放水时也没将她放下来的明苏一下，带了些骄纵和不好意思道：“你出去，不许看我！”
　　不久前被折腾那么多回，这会身体里还有没有水她反正是不知道的，看明苏还精神得很，沈轻衣怕自己成了缺水的咸鱼，觉得有必要和那家伙保持一定的距离。
　　明苏一把抓住她的脚，笑嘻嘻的凑过去，三下五除二的除掉身上外衫，嘿嘿一笑将她整个人都塞进沈轻衣怀里。
　　“轻衣，不要这么小气嘛！刚刚是你躺着受累，这会该到我啦！”
　　沈轻衣被这不要脸的差点气得从浴缸里站起来，她之前是躺着受累吗？那是什么姿势都有！几个时辰的折腾，差点击碎她对这些事情的固有认知！
　　咬牙切齿的沈轻衣看着一脸我准备好了，你快来吧的明苏，决定明天好好问问封雪她们，究竟是谁，给明苏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有磨人的家伙缠着，洗澡完全变成了名义上的好听，内里究竟胡闹了多少时候，沈轻衣表示她已经暂时性失忆了。
　　第二天，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酸疼的她早早就醒了，看眼身边睡得格外香甜的家伙，她真想一脚将那家伙踹下去。
　　难得她比明苏起得早，沈轻衣轻手轻脚起床，引了星球的力量在体内淬炼一番，身上的酸疼好了不少后才开门出去。
　　身后传来明苏懒懒的声音：“轻衣，是去看那些俘虏嘛？”
　　沈轻衣虽然被这家伙折腾得不轻，回头时看到急急忙忙披了衣服出来，鞋都没顾得上穿的明苏，一脸依赖的模样，心柔软得不行，说：“嗯，你再睡一会，外边寒凉，快回去。”
　　明苏摇头，哈欠连天的掩嘴道：“我也起来了，和你一起出去看看。”
　　别的不说，昨晚信息素那么激烈的碰撞，按照前几次的经验也不知道外边废星成了什么模样，会不会变得更加瑰丽。
　　今日晨间比往日要冷不少，刮来的晨风里还夹杂了水汽，明苏抬手感受了下，湿润的风，从西北刮过来的。
　　她看眼天空，有些暗，还没到出太阳的时候，但天边攒着一片片火红的云，比她和沈轻衣院里的红色喜字还要深一个度。
　　俗话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废星上一年多没见着雨了，这个时候变天来点雨丝也不错。
　　起码庄子里和城外那些田地里的秧苗就不用费心去浇水了。
　　院里依旧巨树参天，沈轻衣等明苏出来，和她一起像是坐电梯般从巨树底下慢慢往树冠上升，中途看到宫城里绿意郁郁葱葱，花团锦簇，再外面一些，便是沉寂了一年多的都城里，繁花盛景，鸟语虫鸣，还有可爱的松鼠在街坊间溜跶。
　　若不是都城里不少房屋垮塌，衬着这番盛景，沈轻衣差点以为时光倒流回到了帝星最荣耀的时候。
　　可惜了，如此繁华，却是座空荡荡的城。
　　而都城外的东西看不清了，沈轻衣看明苏伸长脖子朝外张望，轻笑道：“京畿道的生机完全恢复了，但更远一些则要费些心力。”
　　但是不急，京畿这一片有了浓郁的生机，遥远的地方就不会落下，假以时日废星会重新回到帝星时候的繁华。
　　明苏从昨晚食髓知味后半点正经都没有，凑到沈轻衣耳边哼笑：“咱们以后要多多运动，才能让废星越来越好。”
　　听到她这么不正经的言论，沈轻衣真想让梧桐树将不正经的家伙丢下去，来个心跳一百！
　　她刚刚换衣服时，身上的痕迹多的穿常服都掩盖不了，没办法只能穿高领薄毛衣遮掩一下。
　　马上春暖花开了，她还穿毛衣，怎么想怎么奇怪！
　　沈轻衣没理意有所指的明苏，到了树冠后举目远眺，自有别样风景，就是低头时被梧桐树吊在半空的那几个人，有些辣眼睛。
　　一夜过去，外边还是没来人，而笼子里那几个为了御寒，已经在里边闹翻了，有几个地位稍次的身上片布不留，鼻青脸肿的缩在外边围成圈，替里边地位高的挡风。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资质好的alpha，吹点冷风压根不会怎么样，顶多是难受一夜罢了，但等级和地位的欺压在这种时候尤其显眼。
　　更可笑的，是那些家主宁可不要脸了，也要讨好迈斯，老家伙身上像是穿了百家衣般花花绿绿的，活像个叫花子却还维持着高贵的身姿。
　　明苏在沈轻衣视线刚投到那边就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眼，嫌弃道：“丑不拉几的没什么好看的，乖咱们下去哈！”
　　并不打算多瞧的沈轻衣点头，拍拍梧桐树后低声吩咐了一句，然后枝条护着她们徐徐下降，另一边又伸展万千枝条将一个笼子变成两个，其中一个专门关迈斯那老家伙。
　　不是很高贵么？一会成了落汤鸡就没法再那么高贵了吧？
　　两人从树上下来，虽说经过昨夜后，京畿道全境恢复了往昔的荣光，但其他地方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沈轻衣去树上看了看，便没再过多关注那些变化了，左右那些变化她都能察觉，更多的心力放在即将可能到来的那些敌人身上。
　　体内充盈的力量，对即将到来的挑战，她是无所畏惧的。
　　倒是明苏，按捺不住的跑到外边溜跶了一圈，围观前来挑衅的那些人的丑态后，去找高月确认布防情况。
　　巳时末，阴沉沉的天空随着几声炸雷响起，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倒春寒里的雨丝比冬日里的雪花还冷，沈轻衣站在伞下立在院门口，看院外那些人瑟瑟发抖。
　　她的视线慢慢往远处移，惊雷响过后，遥远的天边有亮光像是流星雨般飘向这里。
　　替她执伞的明苏挑眉，语气里是钓了肥鱼一般的志在必得：“轻衣，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吾日三省吾身……
　　沈轻衣：嗯，后面呢？
　　明苏：为妻尽责乎？与妻‘交流’频繁乎？做不习乎？
　　沈轻衣：……感谢在2022-06-08 17:16:50~2022-06-11 16:1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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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来的那些人气势汹汹，舰队像是飞蝗般停在都城和宫城上空，船上炮筒对着宫城蓄势待发。
　　沈轻衣看向那些舰船挥挥手，身后梧桐树将广场上俘虏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吊在半空他们撕心裂肺的咒骂并没影响丝毫冷漠的抬手，四周值守的治安军便开始列队。
　　空中那些舰船的武装力量她们这点人手自然是敌不过的，好在昨夜力量重新填补了一大波真打起来沈轻衣也不怵。
　　前几天力量虽有增长，但那量和昨夜的比起来，犹如湖泊与大海的差距，如今被明苏信息素洗涤过一次的沈轻衣，废星上的变化改变不多但内里到底是不一样的。
　　细雨如丝，斜飘进伞底下，沈轻衣抬头看向空中那些没有什么动作的舰船有人从里边出来了，站在船舷边也往下看。
　　两边视线对上那边为首的依然是外族与老家伙迈斯不一样的是这次来的是个年轻的大概也是因为太过年轻有些血气方刚。
　　那人冷冷的盯着沈轻衣笑意森冷没说一句话便挥手下了进攻的命令，全然不顾广场上空被梧桐树吊着的那些人。
　　年轻男人身后，有些家族的人在极力劝说，而有些，则看着被吊在半空的家主们神色晦暗不明。
　　沈轻衣静静看着，地上的动静却比空中的还要大。
　　这些舰队的炮弹聚能时间比昨日那些舰船所需的时间还要久，想必技术上没有昨日迈斯带的那些先进。
　　昨日已经拆过一次更加先进的战舰队伍了，今天这技术更次一点的拆起来毫无压力。
　　虽说有些惋惜没能敲诈成功，但沈轻衣也懒得与对方去浪费口舌，以比战舰蓄能更快的速度，指挥地上的植被袭向天空。
　　拆船专家梧桐树充当前锋，一边顶着那些俘虏向前，一边挥舞枝条大刀阔虎的肢解还在蓄能的舰队。
　　废星的改变一直都瞒着外界，对于突袭的枝条和藤蔓，船上那些人应对得有些惊慌失措，更有好些舰船面对以俘虏当盾牌的梧桐树，急匆匆下令停止正在充能的炮弹。
　　一时间，天空上方的队伍吼着加快速度的，想要就此停手好好和谈的，以及被当作盾牌塞了嘴巴无法出声的各家家主和护卫们呜呜呜的声音夹杂在一起，比地底下发出的动静还要闹腾。
　　沈轻衣可不管那些人想要干什么，一上来就想开打，她这里又不是比斗场，什么人都能来亮亮爪子。
　　随着地底的动静越来越大，梧桐树的进攻势头也越来越猛，周围看起来赏心悦目的植被们仿佛成了嗜血怪物，嗖嗖嗖的冲向空中的舰队。
　　战斗比昨日更轻松，也比昨日更残酷。
　　血雨纷飞，比天空中飘荡的雨丝更密，更稠，与血雨一起落下的是和舰队碎片一起下落的肉碎。
　　沈轻衣和她的军队没有动手，动手的是梧桐树以及都城、宫城里的那些植被，是地底那只被唤醒了，不饮血就不会回去的怪物。
　　明苏仰头，看着空中单方面的剿杀，只是替沈轻衣打好伞，不让任何血丝沾到她身上。
　　宫城里戍守的治安军没什么用了，就连都城里埋伏起来的高月的部队，也没有派上用场。
　　本以为那些人多少会顾忌她们手里的俘虏，却不知道什么原因，上来便是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半点和谈的心思都没有。
　　战斗持续的时间不久，在地底动静彻底消停下来后，都城里疯长的植被慢慢枯萎，重新变回花团锦簇的模样，而梧桐树再次拔高，树冠落下的阴影蔓延到外边的广场上。
　　明苏收了伞，看向头顶的天空。
　　舰队没有了，那些俘虏也没有了，沈轻衣脸色有些白，不知道是动静太大连累的，还是别的原因。
　　四周的治安军看着血雨纷飞皆沉默下来，其中好些人都是后来从移民里参军的，有些甚至是刚成年分化，不管是alpha还是beta，亦或者omega，只要够资格都能参军。
　　现在这些刚分化的新兵们，看着头顶掺了颜色的雨丝，苍白着脸的同时，看向沈轻衣的眼神里只剩敬畏。
　　沈轻衣料理了这一波进犯的来敌后，将几个重要人物关押起来，她特意留了迈斯以及几大家族家主的命，还有那年轻的新任的外族指挥官。
　　饵还在，就看外边有没有鱼乐意上钩。
　　若是以前，沈轻衣面对这种如同叛乱一样的武装力量，不用费什么力气便能收拾他们，但现在不同，有了外族的帮助，那些人能跑能蹿，只要远离废星，她就没什么办法了。
　　只能守株待兔，杀得没人敢再来打扰她，废星才能重新回到正轨。
　　大概是连续两只军队都折戟了，这之后好几天，再没有大规模的舰队过来废星，倒是零零散散来了不少舰船破破烂烂，穿着也破破烂烂的移民。
　　有人来废星生活，沈轻衣自然不拒绝，但她也没心大到来者不拒，而是让高月和封雪两人忙着将那些迁移过来的人进行筛选和再分配。原先为了避免战争损耗而撤走的移民们也从避难点迁回都城里，一些表现好的还给免费分配房屋居住。
　　连着干掉两批军队后，又安置了近万投奔过来的百姓，沈轻衣和高月忙着处理那些事务，顺便将原先的朝廷班子慢慢组建起来。
　　于可则在沈轻衣安定了都城里的秩序后，领了任务外出，她这次不仅要搞清楚那些家族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还要鼓动更多的百姓来废星生活。
　　被俘虏的几个身份地位都极高的大人物，关押在一处偏僻殿宇里，由梧桐树看管，周边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半个月后，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沈轻衣终于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
　　明苏这半个月每日除了帮沈轻衣处理那些陆陆续续迁来废星的移民，还要照顾即将收获的麦田，以及栽种更多的秧苗。
　　等沈轻衣闲下来，她将田里的事情交到新设置的籍田司手里后也跟着闲下来，两人坐在院里看头顶上飞来飞去的飞船。
　　这么久过去，外边对于他们的首领和家主被俘的事压根没什么反应，这让沈轻衣心里有些不安，担心那些人憋了什么大招。
　　好在，于可回来后，带来的消息是外族那边由于核心源被劫，许多项目和武器没法研制、开发，且他们本身的战力并不强大，没有高精尖武器作倚仗后，各大家族都想从外族手里咬下一块肥肉下来。
　　现在外边外族和各大家族正在扯皮，而各大家族为了自身利益，已经顾不上被俘在废星的家主们了。
　　消耗战力和物资从消灭了两批装备精良的军队的废星手里抢那几个大人物，完全及不上从外族手里抢各种核心技术要来得重要。
　　有了技术，再从附属星上抽取一些核心源，不管是对抗废星，还是留作自用，甚至学外族那样开疆拓土，去往这片星域以外的广袤世界，比营救几个家主要有吸引力的多。
　　沈轻衣听了消息后，沉默了好一会。
　　她知道那些人贪得无厌，但是这次依旧刷新了她的认知，那些人想要抽取附属星的核心源坐他用，这种行径无异于饮鸩止渴，这样的话，他们置生活在那些附属星上的人民于何地？置星球上的万物生灵于何地？
　　废星从被掠夺过后，到现在还只是恢复了大半生机，剩下的依旧要靠人力来努力，而废星的核心源，也堪堪够她应对各种突发危机。
　　担心外边那些被美梦吸引的人将掠夺的目光重新放到废星上，沈轻衣闲不住了，一边让高月和封雪训练军队，一边积极建造各种类型的工厂。
　　趁外边那些家族和外族还乱着，她得先做好充足的准备，适当的时候还可以将拘在宫城里的那几个大人物送回去，为外边那些人再添点麻烦。
　　废星上忙碌的人，是真没想到外边的动荡会持续那么久，久到她们都完成冬小麦的收割了，马上就要进入第一批秧苗的抽穗期了，外边还在乱着，且有越来越乱的架势。
　　也不知道是那些家族里自私自利的人太多，还是于可外出后趁乱点的火够大，反正沈轻衣和明苏领着城里投奔废星的百姓们收割完小麦了，宫里那几个被俘了快两个月的俘虏们，还没来人去赎他们。
　　在被俘的这段时间里，老家伙迈斯被年轻气盛的接任者给揍服气了，而旁边观战的明家为首的那几个家主只冷眼旁观，半点出手帮迈斯揍回去的意思都没有。
　　小麦收割完，就要大面积种植水稻了。
　　自从沈轻衣与明苏完整履行了成人礼后，夜夜红烛帐暖下，废星是一日比一日更好，这中间有那奇妙的信息素作用，更多的是百姓多了，能用的人多了，开垦荒地的进度是一日千里。
　　而明苏空间里那些小麦收割后，沈轻衣将那些小麦交由倪雨琳研究，得出了小麦也有改变人资质的效果，虽然比不上稻谷那么明显。
　　明苏吃惊之余，绕着她空间里的田地转了好多圈，最后依旧找不到原因，也没什么心思去仔细找。
　　毕竟在她某次进空间后，偶然想起沉寂数月都快被她遗忘掉的手册，抬头想看看那玩意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动静时，才发现一直飘在半空中的祖宗，踪影全无。
　　这下，明苏傻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我的大腿，没了！！！
　　沈轻衣（侧头瞅某人的大长腿）：？？？你大腿不是在我眼前么？


第85章 
　　空间里的地方就那么点大真要藏在空间里明苏觉得大概也跌手册这祖宗的份，找了一圈后没有什么发现，她便出去了。
　　实在是这玩意来历神秘手段了得它要藏起来明苏也找不到，也没什么任务需要她去完成唯一还能检验对方在不在的方法大概就是努力种田有奖励领了，就表明那祖宗没丢。
　　那点奖励便是之前一直持续的开垦荒地的任务给的。
　　现在麦田收割了麦子也入仓了，接下来要忙的除了栽种秧苗便是种植其他农作物。
　　托外边那些家族与外族干起来的福不少百姓不远万里的投奔到废星来，从京畿道到附近的府州渐渐有了人气，开垦荒地的进度较之从前可以说是有了质的飞跃。
　　明苏出了空间后，便去找沈轻衣了。
　　她们成亲有一段日子了，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应付外边随时会来的进攻以及甄选那些来投奔废星的人，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而让她们这么忙的最大功臣，非手册莫属。
　　毕竟从最开始一路走到现在虽说中间有她们的努力，但手册给的奖励以及对方给予的底气和帮助在一路辛酸里居功至伟甚至可以说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没有手册沈轻衣可能早就被沈骏算计去了；没有手册她也没法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能够与高月较量而不落下风；没有手册废星现在说不定还得靠她们一点点改造好。
　　沈轻衣在和人议事地点就在空置许久的正殿里。
　　明苏没有贸然进去打扰，她见殿里坐了好些分管各处的管事们，只探头在殿门口瞧了眼，没让守卫打扰里边的人，自己去寻倪雨琳了。
　　那家伙说不定能提出些不同的见解，毕竟搞研究的，脑子灵活。
　　只是明苏去了倪雨琳那实验室却没找到人，周围也没什么守卫问不到那家伙的行踪，她折身回去，坐在院子门口想空间里的手册到底能去哪儿。
　　没多久，沈轻衣大概是处理完正殿那边的事情了，和高月边走边往院子这边来，抬头看到明苏拄着脑袋出神，脚步不由加快走到她面前，笑问：“怎么了？”
　　不是说去她那空间看看稻谷长势么？怎么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可怜兮兮的？
　　明苏没想委屈的，可空间里让她抱大腿的手册丢了，想想以后再也没法快速赚取时间奖励，她就心疼的不行。
　　那不是奖励，那是让她能够读档重来的逆天金手指。
　　如今金手指悄无声息的溜了。
　　她看眼高月，坐在地上仰头看沈轻衣，委屈巴巴的说：“丢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之前帮了我们好多忙的。”
　　沈轻衣听她说的就明白了，明苏早在成亲时就交了老底，空间里的东西不是种子便是手册，还有那座为了练武而出现的阁楼，而帮了许多忙的也就剩手册了。
　　这些关乎身家性命的东西明苏不打算与高月说，但沈轻衣听明白了，心疼之余也无可奈何，只能陪坐在她身边哄人：“说不定在哪里，回头我帮你看看好不好？”
　　废星上她算是主人，想要找东西还是很容易的，手册如果不在那空间里，说不定会跑到废星哪出地方窝着也是有可能的。
　　她想起明苏曾经说过的手册劫走了外族珍重的核心源，心里突了下，那祖宗不会看上废星的核心源想要伸手捞一点吧？
　　念头一起，她便留神去检查了下废星的情况，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实在是那手册来历神秘还厉害，又有劫了外族核心源的前科，沈轻衣有点忧心。
　　明苏倒没想到这点，她觉得大概是手册有什么事情要去完成，听了沈轻衣的话点点头，看向高月问：“你们还需不需要那种可以改变资质的粮食？”
　　高月冷冰冰的神情有了明显的改变，她看着明苏点头：“急缺，你手里有吗？”
　　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高月对明苏手里的东西虽说不是百分百了解，却也知道了五六成，但明苏此刻说的能够改变资质的粮食，仍让她心里很是惊讶，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不是稻米，而是粮食，明苏手里的东西是真的挺神秘的。
　　沈轻衣从倪雨琳那里知道明苏空间里收获的小麦有特殊作用，效果比不上稻米，但也是能引起改变的好东西。
　　她看高月的反应就知道倪雨琳还没将这事说出去，见明苏提出来了，原本打算明日召集将领们说这件事的打算，也默默丢到一边。
　　明苏虽然丢了手册，但手里的好东西还有不少，空间肥田里种出来的小麦拿出去，就又是一支支军队建起来。
　　“有啊，最近外边来了不少投奔轻衣的人，你看着捡些靠得住的训练起来吧，你手下那几万军队，真对上外边的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高月当然知道这点，她和沈轻衣连带新组建的那班刚有了雏形的朝臣班子也愁外边对废星的威胁，能多点倚仗自然是更好。
　　明苏吐槽完高月手里没多少人后，便给了些具体数目出来，回头和高月去一趟城外的军营，务必用粮食勾着那些新移民过来的百姓，在组建起几支军队。
　　都城里只有不到一万人的治安军，和几万人上过战场的老兵，多掉排面啊，沈轻衣手下都组织起朝臣班子了，那么军队里也该有一个国家该有的样子。
　　明苏只是个种田的，虽说一身会打架的本事，但她文盲了十几年，现在让她好好学习怎么去领兵打仗，或者为官一方那都是扯淡，还不如扛着锄头满地转悠，多种点有用的粮食出来实在。
　　与高月约定了碰头的时间后，对方就去找封雪了，明苏等人走远，才靠在沈轻衣肩头，轻声说道：“其实手册没了也没关系，我们最难的时候应该是熬过去了，现在我手里还有些奖励，就是不知道作不作数。”
　　她说到这里，拍了下脑门，叫道：“对呀，可以试试奖励还作不作数呀！”
　　沈轻衣抬头，很是好奇明苏要怎么去试奖励作不作数的事情。
　　本以为身边的家伙会直接逆转时间回到之前那会，但明苏明显没打算浪费这用来做试验的时间奖励。她拉着沈轻衣进屋后也没给机会去商量如何实验的事情，逮着人就要做白日那什么的荒唐事情。
　　沈轻衣如今体质不比明苏的差，她钳住明苏作怪的手，笑意都淡了几分，问：“到底想干什么？”
　　明苏嘿嘿一笑，凑到沈轻衣耳边低声说：“就试试嘛，时间浪费了也不好呀！”
　　不用再问下去，看明苏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
　　这家伙，是想在那事上用时间奖励？！亏她想得出来！
　　沈轻衣揪了某个行事毫无顾忌的家伙的耳朵，指指外边的阳光，“青天白日的，你是想干什么？老老实实回到几秒之前很难吗？是不是皮痒了？”
　　不说这个点不合适做什么太过越矩的事情，便是能做，沈轻衣也不好意思大白天的就去荒唐，被人知道了她这女帝还怎么当？隔壁院子还住着几个人呢！
　　明苏捂着被揪住的耳朵嚷嚷疼，沈轻衣虽然没松手，却也减轻了几分力道，似笑非笑的盯着装腔作势的明苏。
　　要说身体恢复后就这点好，可以武力镇压某个家伙不乱来。
　　被揪住耳朵训了一通后，明苏老实下来，正儿八经的去实验她手里的那些时间奖励，看看手册还能不能让她回去。
　　结果是好的，时间奖励依然有效，但手册却没有现身，这就让人很无奈了。
　　沈轻衣留神搜索了废星上一些常人无法去的地方，帮着明苏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她说的那本手册的踪迹。
　　粗大腿没法抱了，明苏认命，好在现在有厉害的媳妇可以帮她撑腰，手册倒是可以丢在一边，只要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就行。
　　春天在接收移民和打探外边消息中飞快过去，废星上慢慢进入炎炎夏日。
　　与去年不同的是现如今的废星，可以说和其他附属星没什么区别，也不知道是外边外族与各大家族的扯皮让百姓苦不堪言，还是废星这边能改变人资质的粮食更得人心，不仅是普通百姓居家迁徙，连带着一些小有家资的人都赶着过来。
　　而那些大家族，可能还是做着征服星辰大海的梦，把废星上被拘禁起来的几位大人物是彻底遗忘了，连个代表都没派过来，甚至在废星放出能改变人资质的稻米的这一惊天消息后，那些人都没有来捋一把老虎须。
　　也不知道是不屑还是怕了。
　　但据于可传回来的消息，各大家族知道沈轻衣身上的秘密，也听闻了废星在慢慢恢复，不乐意为了那点改变资质的稻米而与废星硬刚。
　　毕竟资质越好的，那稻米的效果越差，他们还不如多生几个娃娃，总有资质绝佳的可供选择，实在没必要花费大力气去和一个正在恢复的星球硬碰硬。
　　还不如将矛头对准外族，去谋夺星域外的天地呢。
　　沈轻衣乐得那些人和外族斗，一心一意扑在重建朝廷班子上，呕心沥血的与手底下的班子制定着能够让废星走得更远的各项制度和法律条令上。
　　而明苏，顶着女帝妻子的身份，依旧活跃在皇庄田地里，她手里之前从沈老头那接过来的稻谷种子培育了大部分秧苗出来后陆续推广，现如今已经出了京畿道，在水源更丰富更适合种稻谷的鱼米之乡扎下了根。
　　一切如以前咬牙坚持时所设想的那样，正在慢慢变好，未来也会更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咱们今天玩点别的呀~~
　　沈轻衣：是什么？
　　明苏：就某件事可以重复读档，然后收获N倍快乐~~~
　　沈轻衣：……


第86章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投奔到废星废星上的发展是日新月异，从京畿附近渐渐向其他地方辐射，开发与建设的脚步也是越来越快。
　　而朝廷班子慢慢建起来沈轻衣除了刚开始比较忙之外后面一切事情步入正轨后，她就闲了不少。
　　当然这种闲是相对之前那种忙到脚不沾地的情况来说的有了新的朝臣班子，就有了新的各种状况出现。
　　好在沈轻衣之前也当过几年女帝虽说权力被那几大家族给架空了，但一应事务的处理章程她还是熟悉的。从上到下的将朝臣班子给定好，然后用可以改变资质的稻米勾着，那些投奔过来的人更加安分了，交待下去的事情兢兢业业办完，与以前那些大家族喜欢踢皮球的办事风格迥然不同。
　　新纪元新气象沈轻衣忙着处理大小事务，明苏也没有闲着，除了在田庄里向经验更老道的农人学习种田还结合外边的生产技术不断改进生产条件，争取粮食产量迈上新台阶。
　　明苏鼓捣这些东西的时候宫城也在大翻修尤其是为沈轻衣和她重新选的起居之所更是选了处景致好、地势妙、还讲究风水布局的位置重起宫殿。
　　不过明苏住习惯了偏殿这里还有两颗巨树当守卫在宫殿没建成前她是不打算挪窝了。
　　隔壁院子高月她们早就搬到城外去了就在距离宫门不远的正街上原址是明家家主起的宅院，现在被沈轻衣赏给高月和封雪，倪雨琳则住她们对门。
　　宫城里人不多，地方空旷，按理说高月她们安置在宫城里没什么问题，但那帮新建起来的朝臣班子总是叨叨，说女帝就该有女帝的样子，沈轻衣当他们说的话是空气，压根没在意。
　　但是她不在意，高月这个死板的家伙却是主动提出搬出去，都是一起从艰难时候走过来的，而且现在局势刚刚稳定，外边还有外族和贪婪的大家族们，沈轻衣不乐意高月离得太远，索性将最靠近宫门的宅邸都赐给她们几个，更是在宫城里单独辟了几处殿宇，当做她们临时的住处。
　　一帮后来的朝臣没敢再哔哔了。
　　虽说现在废星上人口多了起来，也越来越有往以前繁华帝星发展的趋势，但能当上沈轻衣臣子的几乎都是些独当一面的人物，那些人要不是大家族里出来，要不就是饱读诗书能力出众，这颗星球被废弃前的历史他们也都知晓，女帝只身灭掉两支来讨伐废星的舰队，也由于可刻意宣扬下被其他附属星的人共知。
　　女帝的凶残他们听说过，再看到偏殿那里超乎寻常的巨树，一个个的也只敢追究点小问题嚎几嗓子一副为帝星考虑的忠贞模样。
　　沈轻衣不管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她尊重高月的选择，对高月她们却是更加倚重了。
　　明苏对于沈轻衣的处理完全没意见，她现在的精力依旧在空间里的那些肥田上，从收割的麦子就能看出那些田地的不凡，虽说手册不见了，但有这不凡的肥田，后续废星的发展也能继续稳下去。
　　别的不说，单那些朝臣官员们领的俸禄，就有一部分是她空间里产出的麦子，再有倪雨琳给出的证据，资质越差的得到的改善越明显，那些从移民里选出来的大多资质不太好的官员为了更好的前程，也会乖乖做事。
　　毕竟这样的粮食都握在女帝手里。
　　六月初，各处的田地都差不多种上了庄稼，连带着开垦出来的一些池塘水库也慢慢投放了鱼苗，还有那些桑园、茶园、果园，在明苏的督促下，她手下的管事们也弄好了。
　　天气越来越热，明苏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劲十足，倒是沈轻衣渐渐有些苦夏，每日里除了处理那些政务外，便是懒懒的窝在屋里看书。
　　看书也没看多久，往往一炷香的功夫便拿著书睡着了。
　　沈轻衣这种情况吓得明苏放下手头的活，去都城里将有了大宅子建了更大的实验室后成天泡在里边的倪雨琳抓来给沈轻衣看诊。
　　气喘吁吁从宫外进到偏殿，看到躺在软塌上睡着了的沈轻衣，倪雨琳才没有那么生明苏的气，大热天往宫里赶的怒火也熄了，走到沈轻衣旁边坐好替她诊脉。
　　离开宫城后，虽说隔段时间便来给沈轻衣把脉，看看她的身体状况，再听听对方说废星的恢复情况，但见到有些憔悴的沈轻衣，她还是吓了一跳。
　　不到一分钟，倪雨琳心里的担忧全没有了，看向明苏的眼神有点怪怪的，看得明苏忍不住抹了把脸，暗自奇怪她是不是哪里弄脏了。
　　倪雨琳收手，将睡着的沈轻衣叫醒，看向坐在沈轻衣身边端茶倒水送点心的明苏，微笑：“陛下有喜，通过脉象能诊断出来。”
　　才成亲多久就有孩子了，明苏这个禽兽！
　　明苏手里的杯子摔到地上，啪的一声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她难以置信的看看倪雨琳，又看看沈轻衣，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般目瞪口呆。
　　打算重新来次检查的倪雨琳睨她一眼，说：“你那是什么表情？不高兴？”
　　沈轻衣也没料想到会有这种结果，眼神询问倪雨琳诊断靠不靠谱。
　　一个是可以单挑舰队的星球之主，一个是能和高月那怪物匹敌的狼人，倪雨琳很想朝她们翻白眼，不过转念想想，那两个家伙从成亲前到成亲后，身边也没什么人教她们，这种事情突然确定下来确实有点点惊吓。
　　年纪轻轻的就要当娘了，是该惊一惊吓一吓，看以后还节不节制，倪雨琳继续微笑，朝沈轻衣点点头。
　　明苏张着嘴想说她没有不高兴，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两个女人也能生出娃来的事实，当了十几年的姑娘，现在来告诉她即将要当爹，那种感觉是真的很吓人。
　　这操蛋的世界设定！她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而且沈轻衣的身体，当娘的话会不会有损伤？明苏宁可她来怀这个孩子，起码沈轻衣不会痛！要知道她看到她那渣爹的后妃们生孩子时，痛得可是隔着几座宫殿都能听到动静。
　　明苏被脑子里沈轻衣受苦的画面吓到了。
　　得到倪雨琳的肯定，沈轻衣惊吓过后心里倒是有了不一样的感觉，她是这方世界里土生土长的，对于自己的人生会有这种经历并不奇怪。
　　抬眸时对上明苏眼里的疼惜以及一副做错事的表情，沈轻衣有些慌乱的心更加安定了。她的明苏与别人是不一样的，一般的alpha听到这种事大概会高兴得跳起来吧，但明苏大概会更关注她的身体。
　　沈轻衣摸了摸明苏脑袋，对她温柔的笑，安抚道：“没事，我们一起养，以后身边就有个小明苏保护我了，高不高兴？”
　　明苏眨眼，好像也对哈，如果是个小轻衣，就更好了！她眼里的惊惶散去，对沈轻衣肚里的孩子有了期待。
　　旁边围观的倪雨琳虽说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但还是想再次确定下，于是提出沈轻衣抽空去她那里再检查一遍，得了应允后也没打扰骤得喜讯的两人，告辞离开。
　　等倪雨琳走后，明苏视线定在沈轻衣小腹处，眼巴巴的盯了许久才弯腰俯身去拾摔碎的杯子碎片。
　　沈轻衣端正坐在软塌上，笑问：“是不喜欢小孩子吗？”
　　明苏摇头，将手里的碎片放在一边，擦了手后坐到沈轻衣身边，让她靠着自己笑道：“当然喜欢了，就是一时间没适应，还有心疼你会受的罪。”
　　她的固有认知里，两个女子可以在一起，但生孩子这事真的让人难以相信。
　　沈轻衣明白明苏的感受，毕竟她的心上人算是这个世界的偷渡客，对这方世界的有些认知没她们这么理所当然的接受是正常的。
　　她们靠在一起聊了些两个世界的不同后，又一起展望了下有了孩子以后的生活，结果越聊明苏越觉得这孩子出世后会占据她和沈轻衣的亲密时间。
　　还没出生就有点嫌弃了怎么办？
　　沈轻衣看明苏那口是心非的模样，和她一起将手放在小腹上抚摸，心里软得很，特别期待她和明苏的孩子能快点降临到这世上。
　　那时候，她们会给小宝贝一个更加耀眼的星球。
　　女帝有孕的事情在倪雨琳再次检查后确定下来并且昭告天下，朝臣们沸腾了，比朝臣们更沸腾的是封雪，得知这个喜事后从军营里赶回来住在宫里不乐意出去了，说是要守着她未来孩子的大腿平安出世。
　　封雪的豪言壮语让明苏一阵无语，两人为了谁伺候沈轻衣天天吵得鸡飞狗跳。
　　而被明苏当做一级保护人物的沈轻衣渐渐歇了早朝，一应事务交给高月和明苏处理，自己在偏殿安心养胎，旁边还陪着一个吵架吵赢了的封雪专心伺候着。
　　后来倪雨琳也住进宫里来，打着能随时替沈轻衣查看身体情况的名义，将喜当爹的明苏使唤得脚不沾地，忙着军政大事的高月都没她累！
　　明苏日常嫌弃让她不得不‘吃素’好长一段时间的小家伙，脸上却挂着灿烂的笑，忙前忙后的替小家伙出世做着准备，喜滋滋的当起了牛马。
　　怀胎十月，明苏在煎熬着不能‘吃荤’好几个月后，终于迎来好消息，她那越来越闹腾的小家伙就要出世了。
　　一时间，不光是高月她们，就连外边那些没法觐见女帝的朝臣班子也动起来了，准备迎接女帝的第一个孩子。
　　只是明苏她们没想到的是，与废星上众人一起动的，还有许久没什么动静的外界组建的联军。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想吃荤~~~
　　沈轻衣：自己去厨房做！
　　明苏：想和你一起做的那种荤~~~
　　沈轻衣：……


第87章 
　　与外族斗得如火如荼的各大家族竟然还有力气组织起联军来废星，实在出乎明苏的预料。
　　这群家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能量和信心，竟然能瞒过于可撒在外边的眼线几十万大军跟商量好的似的陈兵废星外趁着沈轻衣肚里的小家伙要出世了，来她们跟前捣乱。
　　因为小家伙闹腾哪怕废星越来越好沈轻衣身体也能随之受益，但养胎期间还是被小家伙折腾得够呛这快要临产了，又遇上外界联军攻来气得明苏扬言要时光倒流，先去铲除那些觊觎废星老是不死心的贪婪鬼。
　　她是有能力的，虽然手册不见了，但手册之前给的支线任务还在，每次外边开垦出新的土地明苏都能领奖励而废星变好之后短时间内没有战乱之忧，大批的商人和百姓往这边来，开垦出来的土地和庄园让她躺着都能攒时间奖励，花点奖励逆转时间回去揍那些贪婪的渣滓她是一点都不心疼。
　　明苏的提议被沈轻衣否定了理由是外边联军那么多想必牵扯了许多家族就算回去了也没法将他们都一一找出来还不如留到关键时候再用。
　　俗话说的好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与其花精力去大海捞针，还不如守株待兔。
　　这一点明苏也考虑到了，不过她还是想试一试，逆转时间回到一日前，她其实更想回到数日前，但手里的时间奖励不允许，只好回到一日前然后让于可先去打探消息，再让高月带人伏击几波，消耗点外界联军的兵力也是可行的。
　　手册消失后，明苏几次坦白她身上的秘密都没有触发什么可怕的东西，两人如今可以说是真正的由里到外的坦诚相待，沈轻衣知道明苏说的意思，她沉吟了一会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以外界联军出现在废星外为节点，明苏直接消耗奖励回到一日前，虽然回去后沈轻衣不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情，但她对明苏的信任让她没有丝毫犹疑便接受了明苏说的事实，且唤来高月她们开始布局。
　　明苏身上的秘密，沈轻衣自己知道就行，而明苏告诉她的‘未来’，面对高月几人时，沈轻衣直接将那些会发生的‘未来’与她那特殊的出身联系在一起，倒也让高月几个没有起疑。
　　不得不说，明苏身上的秘密是真的香，逆转时间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点欺负人，但沈轻衣喜欢！
　　与高月她们商量后，几人一起讨论出来的损招，让沈轻衣替那些外界联军感到委屈，饶是性格温和沉稳如她，都有些幸灾乐祸了。
　　一日的功夫，按照离废星最近的附属星出发来算，也足够她们安排人在路上埋伏上几波了，更别说有明苏这个超级坑人的金手指与高月一起出发参与行动，那些还没过来的外界联军，有苦头吃了。
　　因为明苏身上的秘密而生出的变数，让沈轻衣心里对外界不死心一直觊觎废星的烦闷稍稍缓解，她歇在偏殿里，身边有倪雨琳和封雪陪伴，更有梧桐树护卫，只需要安心生产变好，外边的事情就交给明苏。
　　而匆忙领军出了废星的明苏与高月，按照于可绘制的来往航线图选了几个适合埋伏的地点，用从外族那里学来的隐身技术，将战舰和军队藏好，静静等待外界联军的到来。
　　守在航线上的高月她们，一边等联军，一边派出斥候与于可撒到各附属星上的探子进行接触，实时掌控外界联军的动静。
　　还别说，有好几个星球不动声色的有了动作，即便军队先一步出发，后边仍有蛛丝马迹表明那些家族真的开始了联盟，目的便是趁着女帝即将临产导致虚弱的大好时机发动突袭，拿下探测出有不少核心源的废星。
　　明苏听了快马加鞭跑在联军前边的斥候的汇报，肺都差点气炸了！
　　沈轻衣怀孕，是昭告了天下，但废星上的核心源，没有专业团队和大的靠山，这结论轻易得不来，很明显废星上早就被外边安插了眼线。
　　往敌人那里安插卧底的事情很正常，便是和平时候都要礼尚往来一下，更何况现在并没有握手言和。不正常的是被外族死死捏在手里的探测技术，是如何被那些坏心眼的家族们掌握的，还有便是废星上哪些人参与到出卖废星利益，站在外界联军那边。
　　这次联军没多少外族的身影，也不知道是外族被各大家族啃下来了，还是有别的图谋暂时隐匿，但明苏懒得计较，她现在挖空心思的要给来废星的那支联军挖坑。
　　反正她手里的时间奖励还有许多，用完了再攒就是，但这支军队，一定要坑得他们没力气算计废星为止！
　　站在明苏身边的高月，瞧见她那气势汹汹的样子，默默的替那些联军点蜡。
　　茫茫宇宙里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偶有星辰闪烁还无法算方位，还算安全的航线上，明苏没法凭借星辰去算时间，只好在等那支军队过来的时间里默默的在心里数数，不等她数到一个时辰，便有斥候过来说有军队过来了。
　　给联军使绊子的机会来了，明苏瞬间精神起来，她得抓紧时间搞定这些敌人然后回去陪沈轻衣。
　　某种意义上都快当娘了，孩子都要出世了，自然是要守在媳妇身边。
　　被沈轻衣关押一年多的外族和各家族话事人为了生存，吐出不少秘密，这让战舰隐身的关键技术便是从迈斯随行的某位技术人员手里得来的，那家伙骨头软，不仅贡献了技术，还积极参与战舰研发与制造，高月确定没问题后才投入军队里。
　　这回，就是那些战舰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要坑人，自然不能明火执仗的搞，用封雪的话来讲，那就是悄悄的坑人，打枪的不要。
　　第一波是咬住联军的尾巴，高月见到果然出现一支陛下所说的军队后，对于这次行动是半点疑虑都没有了，一边派出隐匿起来的战舰袭扰那些前头队伍，一边和明苏摸到后方战舰上，干掉敌人后将战舰搜刮到明苏那空间里。
　　袭扰不是很成功，对方在最初的慌乱过后慢慢的缓过来了，开始组成阵型前进，明苏与高月领人在后边干掉一部分尾巴后，前头的队伍也发现后方的漏洞了，这时候明苏就开始疯狂读档了。
　　先读档，然后挖坑，等联军踩到坑里后，高月率领手下兵士将那些人往死里打，有明苏的金手指，给联军们挖的坑可以说是百发百中。
　　对于明苏总能料敌于先的本领，高月见识几次后也慢慢醒悟过来沈轻衣所说的预测未来，实际上是替这家伙打掩护。她没有声张，面对手下将领们的疑惑，冷着脸说是陛下的安排，然后让人去执行。
　　料敌于先是挺爽的，但也真的费时间奖励，明苏担心以后还会遇上别的危急状况，在坑了外界联军好多次后，终于收手，和高月整合军队回废星。
　　五十万联军，被她坑掉了将近二十万，剩下的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还没到废星，军心就已经涣散了，不少人吵着要回去，宁可死在家乡，也不愿死后尸体在无尽的宇宙里漂泊。
　　联军们的状况明苏挺满意的，留下一部分人继续兹扰这支已经没有斗志的军队，剩下的带回去布防。
　　她知道沈轻衣对付这些人没什么问题，可前提是要以损伤身体为代价，在孩子即将出世的紧要关头，明苏宁可她自己上去手撕那些敌军，也不乐意沈轻衣伤害自己。
　　一日的时间，在宇宙里坑联军过的并不慢，但废星上的沈轻衣，却是揪着心，担忧明苏她们出什么意外。
　　毕竟战场不是在废星上，而是在随时会出现危机的宇宙里。
　　只是，不等她盼回明苏，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开始吵着要出来了，比明苏说的‘未来’要早上好几个时辰，倪雨琳立即接手沈轻衣的分娩工作，并让封雪守好偏殿，除了可信的属下，不让任何人靠近。
　　原以为生孩子的过程是痛苦而漫长的，但沈轻衣却觉得只是躺了一会的功夫，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出来了。她身体在废星越来越好后本就强健不少，这回更是没什么痛苦就听到倪雨琳说孩子出来了，然后是响亮的巴掌和小家伙中气十足的哭嚎。
　　倪雨琳笑呵呵的说：“恭喜啊，是个姑娘。”
　　感觉生孩子生了个寂寞的沈轻衣，愣愣的看着倪雨琳怀里被擦干净的小家伙，回头看向书案上那一摞摞的备产的书籍，和明苏扒拉回来的要陪在她身边分担痛苦的各种玩意，沉默了。
　　她家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闹腾得像个皮猴子，等出来的时候乖得她这当娘的都有些怀疑是不是生了个假孩子出来！
　　一点痛感都没有，白瞎她和明苏做了那么久的准备！
　　向来有主意的沈轻衣，面对这样的场面有些懵，看向孩子的目光呆呆的，等倪雨琳将孩子塞到她面前了，下意识的接过来后仔细查看，确实是她和明苏的孩子。
　　那眉眼，那嘴唇，都和她们的长相吻合。
　　但这么容易就迎来小家伙的降世，像是做了场梦一样梦幻！
　　倪雨琳看沈轻衣还愣着，在心里将小家伙心疼娘的贴心是夸了又夸，面上还是四平八稳的祝贺沈轻衣，然后指出小家伙肚脐周围有胎记的事实。
　　胎记这东西寻常得很，沈轻衣本没放在心上，不过揭开襁褓后见到那像一本书一样的胎记，她有些稳不住了。
　　这会是明苏说的丢了的那本手册吗？
　　作者有话要说：
　　沈轻衣（有些迷茫）：女儿出来的时候挺……快的，无痛分娩？
　　明苏：出来时快一点好，以后某些事可不能快~~
　　沈轻衣：……


第88章 
　　是不是明苏那手册沈轻衣不知道。
　　但她和明苏的女儿出世时倒是挺顺利的，沈轻衣猜测之所以如此顺利，极有可能是托明苏说的那手册的福。
　　只是不知这手册从明苏那溜走跑到她女儿身上是几个意思？
　　生完孩子压根不累的沈轻衣，轻轻拍着怀中的襁褓看小家伙还没长开的小脸轻轻笑了。
　　旁边倪雨琳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加上沈轻衣之前和明苏找来许多育儿书籍看过两人围着小家伙聊了一会，外边负责守卫沈轻衣安全的封雪进来了一眼看到沈轻衣怀里的小家伙惊奇得差点被门槛绊倒。
　　几步奔到沈轻衣床前的她，看向被襁褓包裹着的小家伙，边逗边笑道：“鱼鳞你厉害了啊，这么快就顺利生产了，我在外边揪着心听了老半天没听到屋里的动静进来就看到我女婿乖乖出来了，真孝顺！”
　　担心外边有人算计沈轻衣，这些日子她一直带着人在附近巡逻生怕作为女帝的沈轻衣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看来，一切顺利得有些像是做梦。
　　倪雨琳正在做善后工作指挥侍女将东西拿出去后对着小家伙带了点嫌弃的轻声哼了哼看过去的眼神却很温柔说：“小家伙懂事着呢。”
　　封雪在一边接过小家伙让沈轻衣能舒服的休息得意的笑：“那是我女婿肯定是最优秀的！”
　　重新换了处地方躺着的沈轻衣望着封雪怀里不吵不闹睁着大眼四处瞄的女儿笑了：“这话也就在我们面前说，让明苏听到了，指不定怎么闹呢。”
　　虽说明苏对孩子诸般嫌弃，但孩子没出生前，她做的功课也是最多的，常常挂在嘴边念叨的就是要当贤妻，让沈轻衣不会受苦受累。
　　明苏的心，沈轻衣明白，但是养孩子也不是一个人的事，也不知道等明苏回来看到小家伙提前来到这世上，会不会遗憾没有陪在她身边。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炸毛，吐槽小崽子不等她回家。
　　外边天色已晚，按照明苏的预测，那些人也该到废星了，现在却没什么动静，她不由得再次悬起心来，让抱着孩子不愿意撒手的封雪再出去看看。
　　若说之前全副心神在孩子身上，那么这会沈轻衣的心，已经飞到外边，想去到明苏身边看看那人有没有受伤。
　　封雪将小家伙送回沈轻衣怀里，又逗了逗压根看不清她的小团子后才意犹未尽的出门。
　　天彻底黑下来前，出去一天多的明苏她们满身是血的回来，不待沈轻衣检查是否受伤，风尘仆仆的明苏就跪蹲在榻前，去看襁褓里的小家伙。
　　刚出生的孩子，眉眼还未彻底长开，说实话好看不到哪里去，却被明苏抱在怀里笑眯眯的瞧着，走路的动作都下意识轻了许多，一副手里捧了珍宝怕摔着了的样子。
　　起身站好的明苏看眼孩子皱巴巴的小脸，笑道：“轻衣，咱们的女儿真好看。”
　　回来时封雪已经吹过一遍孩子的彩虹屁了，但真抱在怀里了那就是什么词句都形容不出来的好看，看孩子的滤镜得有城墙拐那么厚。
　　沈轻衣笑着看明苏和小家伙嬉笑，问了旁边一双眼同样定在孩子身上的高月这次出去伏击那批联军的情况，得了都没有受伤的结果后，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然后便是那批联军的最新动向，两人简短聊了几句，高月便劝沈轻衣好好休息，哪怕封雪说过了没受什么大罪，但生孩子向来是鬼门关上走一遭，外边若真有什么事，她们顶着就行。
　　沈轻衣点头，视线放在逗弄小孩的明苏身上，封雪几个见此情景纷纷告辞离开，该休息的去休息，该巡逻的继续巡逻。
　　几人走后，屋子里安静下来，这时候沈轻衣才撑着身子起身，明苏瞧见了要按着她继续躺着却没成功，反倒让沈轻衣藉着她的力靠坐在床头，柔软的目光在孩子与明苏身上来回。
　　她笑道：“这次出去累不累？”
　　明苏摇头：“不累，你呢？肯定比我累，有没有受苦？”看眼怀里已经睡着的小家伙，她点了点那小小的鼻尖，看向沈轻衣：“轻衣，辛苦了。”
　　沈轻衣笑：“不辛苦的，小家伙身上应该有东西，你看看她这里的胎记，和你说的那本手册是不是一样？”
　　“嗯？”明苏顺着沈轻衣揭开的襁褓看过去，见到了她说的那手册图形，简直是在空间里飘了一年多的手册的缩小版，正好绕着小家伙的肚脐勾勒出书页展开的模样。
　　消失那么久的手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明苏有些迷糊，却也明白手册若真的到了她女儿身上，说不定其中还有些别的隐情。不然凭借手册那逆天的能力和神秘的来历，凭空消失在这方世界怕也是轻而易举。
　　手册是沈老头给她的，就连空间里的肥田，以及那处空间，也是沈老头以她照顾沈轻衣作条件交换来的，若说这手册背后的真实用意，大概也就早就消失在这天地间的沈老头讲得明白。
　　明苏看着孩子肚脐处的胎记轻轻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对她们的女儿来说，是好还是坏。
　　手册的来历，以及明苏来到这方世界的初衷，在明苏坦白后沈轻衣都已知晓，既感念祖父的爱护之心，也伤心祖父失踪多年，归来时已是国破家亡之景，惭愧没有守好帝星。
　　她听到明苏叹气，握了女儿与明苏的手浅笑：“不怕，有什么事我和你一起担着，孩子必能无忧无虑的长大。”
　　明苏将心里的隐忧收起，点头笑道：“嗯，轻衣，你学问比我大，你看咱们的女儿该取什么样的名字才霸气？”
　　“为何要霸气？”沈轻衣问。
　　“因为轻衣就很霸气呀！”明苏理所当然的回道：“之前干掉两支舰队，而远道而来的那一支军心不稳的联军并没有退却，所以还需要指望威武霸气的轻衣来收拾他们。”
　　沈轻衣笑：“那也是你辛苦后的成果。”
　　明苏就很得意的扬头，凑到沈轻衣面前问：“女儿的名字，到底能不能霸气威武呢？”
　　养胎期间，虽说某些事情不能做，但某些事情还是可以浅尝辄止的，沈轻衣盯着满身血污还未清洗的明苏，心尖柔软，掺杂了些许密密麻麻的疼，对于明苏的要求她自是答应，一边点头一边倾身吻住了颜色有些苍白的唇瓣。
　　明明都累得脸色苍白了不少，还坚持陪在自己身边不去休息，可真是个大傻瓜。
　　明苏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惊喜，余光瞟一眼旁边安置好的睡得挺熟的小家伙，确定不会被打扰后，便全身心的投入到沈轻衣的主动里。
　　没有什么比沈轻衣的主动更能抚平明苏这一日来的疲惫了，她在伏击联军时所经受的那些苦和累，也不值一提了，只要媳妇和女儿平平安安的，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两人间的亲密没有持续太久，一个是沈轻衣刚刚生产，身子还很虚，另一个则是明苏不乐意让自己身上的血污熏到沈轻衣和孩子，一吻结束后，便起身去洗浴了。
　　洗浴完，她特意去了趟空间，想看看手册那朝秦暮楚的小妖精到底会不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选择她女儿，而不是她？！小团子那么小，能帮手册做毛线任务！这不是欺负她女儿吗？！
　　作为小崽子的娘，她有必要找手册出来谈谈，虽然和对方谈谈的可能性不大。
　　空间里，手册原先待的位置，十个月如一日的没有那玩意儿的身影，倒是蔚蓝的天空下，飘着一行特显眼的字：
　　我们还会再见的，勿念。
　　明苏面无表情盯着那行字，转身离开。
　　她现在确定了，崽子身上与手册一样的胎记，就是手册那狗玩意搞的鬼。此时此刻的她，真的想将或许早就投胎的沈老头拉出来暴打一顿，看他找的什么靠山，都祸祸到孙女头上去了！
　　不过明苏心里那点担忧倒是消了不少，虽然手册有时候挺坑的，但沈老头应该不会那么随便的将是祸害的手册丢给她，许是背后还有什么算计，暂时是她想不明白罢了。
　　为了证明孩子身上那个手册胎记与她空间里那祖宗是一脉相承，明苏出去后让沈轻衣安心休息，她则在旁边看孩子，中间有做过实验，每次默念了回去，孩子身上的胎记便会亮几分，等时间重新回到正常节点，那胎记才会黯淡下去。
　　明苏确定了手册真的与崽子绑在一起后，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全身心的投入到照顾小家伙这件事里。
　　至于外边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废星外的联军，明苏没功夫搭理了，有高月盯着，那些人便是来了，也不像之前那样威慑力十足，让废星处于危险之中，甚至可能不需要沈轻衣出手，那些残军便会被高月消灭。
　　当然，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以防高月撑不住让对方闯了进来。
　　作为抵御入侵者的主力，星球之主的沈轻衣就必须休息好，养足精神以逸待劳，狠狠打一顿外边那些人，最好打得他们再也不敢动什么坏心思。
　　不过明苏没想到，以逸待劳痛打残军的，不是沈轻衣，也不是高月，而是她那刚出生正在摇篮里安眠的小家伙，借此机会在众人面前大发了一把神威。
　　明苏腰杆挺直，击掌赞叹：“虎母无犬女，崽子，威武霸气！”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轻衣，崽子出来了，我可以吃荤了嘛~~
　　沈轻衣（轻飘飘的）：不是有奖励你么？


第89章 
　　被明苏她们坑惨了的联军余部重新集结后密密麻麻的从传送点进到废星，摆开阵仗开始叫嚣着要让废星为之前残害他们的家主付出代价。
　　围绕宫城的都城四周缓缓升起不少战舰，与空中那些舰船对峙好些经过改造的舰船隐在夜色里只等高月下令，便能发起进攻。
　　不过目前那些联军残部只是在口头上占便宜大概是见到废星上的武装力量了，路上栽了不少跟头的他们还没敢贸然行动。
　　而叫嚣着已经遇害的那些被关在宫城天牢里许久的家主们还没被刚从沈轻衣身边离开的明苏从牢里拎出来，去打外边那些家伙的脸她刚要下令，就听见身后宫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闹声。
　　嗓音稚嫩，分明是她家小崽子的哭声，距离有些远还能听得这么清晰，可见是哭得狠了。
　　明苏被孩子哭声吓着了看向空中还在叫嚣着的那些家伙两眼喷火，恨不能现在就上去让他们彻底滚出废星。
　　她转身往偏殿那里去，让高月盯着外边那些残军只要有机会就将那些王八蛋赶出去。
　　高月点头，操控战舰隐在夜色里寻找着合适的进攻机会。
　　偏殿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小家伙哭闹的声音一直持续着听得明苏既心疼孩子又烦躁外边那些停在半空中聒噪不已的机器轰鸣声和拿着喇叭叫嚣的入侵者。
　　从对峙的广场赶回偏殿便听见屋里沈轻衣与倪雨琳在哄孩子的柔声细语夹杂在孩子的哭声里非常明显进屋后看到她们周边站了一圈人，个个都满脸焦急之色。
　　明苏走到孩子身边，见摇篮里本该熟睡的孩子正哭得小脸通红，哪怕有乳娘抱着哄着喂奶也无济于事，沈轻衣勉强起身坐在床头，接过孩子亲自哄着。
　　她进去后，哭得打嗝的小家伙又嚎了几嗓子，原本紧闭的眼睁开，看了明苏一眼，突然咯咯笑了起来，挥动胳膊四处乱抓，肉乎乎的胳膊又软又嫩，抓到东西就不撒手。
　　被小家伙搞得有些狼狈的众人见她笑了起来不再吵闹了，都松了口气，沈轻衣见明苏回来，挥退屋里多余的人，只留了几个贴身伺候的，还有倪雨琳在。
　　她怀里抱着孩子，看向匆匆跑回来的明苏，有些担忧：“外边怎么样了？”
　　正是一夜里该入定的时候，孩子早就吃饱了刚安静睡着，寂静的夜便被外边远处发出的动静打破了。
　　那些人传送的地方是宫城上空，那么多人闹出来的动静，不仅让宫城里本就防备着外边联军的治安军和巡逻队动起来了，就连已经歇下的各处人员和管事，也匆匆起来，看着头顶上空密密麻麻的舰船，惊慌失措。
　　这动静惊醒了熟睡的孩子，于是有了小家伙的嚎啕大哭。
　　外边，封雪正领着人忙着照看各处宫殿的人员，防止生乱冲撞了刚生产没多久还很虚弱的沈轻衣，治安军也将偏殿四周围起来，搞出来的动静大了些，摇篮里安眠的小家伙就不乐意了。
　　好在明苏进来后，她哭闹一会便歇了，兀自睁着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也不知道在瞧什么，与一般刚出生的孩子更活泼。
　　沈轻衣低头，发现孩子很喜欢明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册的关系。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明苏挺会哄孩子的，之前就是她哄着小家伙入睡。
　　还别说，明苏这一手，省了沈轻衣不少心。
　　明苏坐在沈轻衣旁边，看她怀里扑腾着肉乎乎的胳膊的小崽子，忍不住伸手捏住小孩的小指头，心也随之软乎乎的，看向沈轻衣笑道：“有高月呢，我们手里还有不少战舰，不怕那些人硬来，不过……”
　　她没有说完的话，屋里的人都听懂了。
　　拥有调动星球力量的权力，作为女帝的沈轻衣，在危急关头是肯定要为宫城里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众人筹谋的，见识过沈轻衣身上的力量，她们觉得那应该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生产过后，女帝能发挥出以往的水平吗？
　　感受到屋里几人打量的视线，沈轻衣按了按明苏牵着她的手，示意不要担心，然后坦然笑道：“无碍，他们若是真敢打，我接着就是。”
　　几个随身伺候的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声音很是细微，可对耳聪目明以及有着特殊身份的沈轻衣来说，无异于在耳边做了这么些小动作。
　　明苏抿唇不语，牵着沈轻衣的手却是用了几分力。她不想沈轻衣受累，可到头来重担还是压在对方的肩上。
　　沈轻衣替玩耍着的孩子掖好被扑腾开的襁褓，笑道：“这是我的责任，义不容辞。”
　　她是这颗星球的主人，是这个国家的女帝，而宫城里的人，是她的子民，在她接受帝王身份带来的荣誉后，就该履行相应的责任。
　　明苏没说话，沉默已经表明了立场。
　　好一会过后，她牵着沈轻衣与孩子的手，轻声道：“量力而行。”
　　沈轻衣笑：“我知道的。”
　　屋里的人屏息凝神，倪雨琳则坐在另一边，替沈轻衣细细查看身体，外边局势不明，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在这一片压抑里，小团子自娱自乐的嬉笑声便很显眼了，小家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扑腾好一会了还没睡觉，兀自抱着明苏的手在那玩闹着。
　　不过，偏殿这边的人等了许久，都不见高月派人过来汇报战况，明苏不大放心，见孩子不闹后，叮嘱了沈轻衣安心休息后起身去外边查看。
　　窝在沈轻衣怀里的小团子没有抓住明苏的手，瘪了嘴又要哭的样子，已经站起来打算出去的明苏不得不重新弯腰，将自己的食指递过去。
　　小家伙有了玩具瞬间乖了，嘻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轻衣无奈，让旁边闲下来的倪雨琳帮忙出去看看，按理说这么一会，也该有些动静了。
　　还没检查完的倪雨琳盯了小家伙一眼，笑着点头出去了。
　　结果倪雨琳出去好一会也没回来，小家伙抱着明苏的手不肯乖乖睡觉，沈轻衣生产完后就没怎么动用过体内的力量，她忧心之下便试了试看看外边到底什么情况。
　　原来如臂使指的力量，这会像是被什么东西阻碍住了一般，滞涩得很，沈轻衣心里吃惊，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看向屋外，和明苏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暗地里又试了好几次，依旧没成功。
　　力量还在，但是她却没法动用了。
　　在她强行想要使用体内的力量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声音，有些稚嫩，吐字却很清晰：
　　“我是03，与帝星沈源做了交易，现接收帝星能量源，沈小姐可以继续使用，不过目前情况不建议沈小姐勉强自己，外边的情况我会处理，请沈小姐好好休息。”
　　说完转播了一些画面过来。
　　那是外边与高月对峙的联军残部们再次被碾压后的惨状，漫天藤蔓与各种枝条以无情的姿态剿杀着进犯的军队，血腥场面外，是高月领着她的军队守在植物泛滥的边界外，沉默的看着。
　　沈轻衣也沉默的看着，她的心直往下掉，不知道祖父与这个03到底做了什么交易，更不知道这个03有没有牵扯到她们刚出生的孩子。
　　旁边明苏似乎也收到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握着小团子的手有些颤抖。
　　许久，明苏压低声音道：“是手册搞的鬼。”
　　沈轻衣点头，视线定定的落在无忧无虑的玩闹的孩子身上。
　　她与明苏交换了各自得到的信息，搞清楚了手册与沈老头所做的交易，竟然是让手册接收星球的核心源成为新的能源供应体，代替她履行保卫帝星的责任，让她不用困在都城这个囚牢里，自此之后天高海阔任她遨游。
　　祖父从她父母去世后，便一直追求让她自由，不用担负帝星这个重任，也不用被周围的虎狼环伺，只是沈轻衣没想到祖父竟然是用这样一种方式来达成目的。
　　手册已经将沈老头的意图告知了明苏，两人知道了所谓的真相后，竟然一时间找不到话语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视线均落在孩子身上，刚出生的小家伙活泼得过了头，一直紧握的拳头这会因为玩的高兴慢慢松开，露出小拳头下边一颗小球。
　　朦胧的光球，从孩子掌心升起，飘出偏殿后笼罩整座宫城，将外边那些残军包裹进去，然后便是一面倒的屠杀。
　　明苏脑海里出现了那些画面，她身边沈轻衣脸色有些白，而一边候着等候传唤的几个侍女，更是面如土色，看向小崽子的眼神满是敬畏。
　　很显然，手册将那些画面传出去了，或许传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沈轻衣看着怀里的孩子，视线转而落在窗外那朦胧微光上，眸色幽深，抓着明苏的手，指尖用力到无意识的在明苏手上掐出一片青紫。
　　等微光消失，窗外天色恢复正常，而天空中却下起了血雨。
　　化作微光的手册，没有再变回成光球，而是化身为有了实体的雏凤，飞到屋里来之后，依偎在小崽子身边，那鸟崽子抬起眼皮看了明苏两人一眼后，依偎着小家伙蜷缩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家里停电了，更新虽迟但到~~~


第90章 
　　明苏默默看着她家崽子在那里笑嘻嘻的扑腾没有半点危机感的任由手册化成的雏凤落在身旁，心大的抓着她的食指玩闹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看着精神特别好的小家伙心里一片柔软。
　　视线落在崽子身边的雏凤身上明苏面上显出了几分无奈，所以手册这祖宗是赖上废星了吗？
　　沈轻衣轻轻拍着崽子的襁褓看到明苏脸上无奈之色，笑道：“祖父的愿望达成我也不用束缚在这宫城里，挺不错的孩子我来看着，你去看看外边情况？”
　　明苏看眼丢开她手指转而去抓雏凤的小崽子，点点头，凑过去亲了沈轻衣后才起身离开。
　　外边下了好一会的血雨，却是半点血腥场面都没有地上干干净净的，周围的植被倒是茂盛不少。
　　最显眼的，是偏殿院里那两株参天巨树已经缩小到正常范围，两棵树交叉的地方还有个看上去是鸟窝的小房子。
　　手册还挺会来事家都给自己建好了。
　　明苏不太明白手册那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要屈尊在这星球上当个守护兽但不用沈轻衣冒着损伤身体的危险去驱逐外敌守护废星明苏就懒得去深究了。
　　她们的后代也将从必须以身容纳废星部分核心源用以保护这颗星球的奇怪设定里脱身出来明苏就更不愿去干涉手册与沈老头之间所做的交易了。
　　力量再强大成了一个困在宫里的武器被周围别有用心的人觊觎，还不如轻轻松松平平安安的畅快活着。
　　想通了，明苏趁机在脑海中问了问，虽说没指望手册能回答她，但还是想搞清楚心头的疑惑。
　　对方为什么要答应沈老头的交易呢？它会安心当个守护兽，守护这颗星球的安稳么？
　　似乎是明白明苏所想，脑海中还真有声音回她：“我打算在这里养老，正好沈源捡到我，所以达成合作，还有什么疑虑吗？”
　　明苏有些惊奇：“养老？你会老么？”
　　手册：“……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笨！不会老就不能养老么？！”
　　明苏听手册说她笨，又想起以往的时光里，这家伙没少在背后踹她，冷笑一声，气得想回屋里去将那雏凤拔毛下锅！
　　鸟崽子再小，也是有点肉的！
　　手册呵呵一声，丢下句试试就逝世的威胁后，匿了。
　　看眼漫天星辰的夜空，除了空中己方战舰发出的光亮，半点敌军来袭的迹象都没有，只有周围茂盛的植物迎风招展，明苏哼哼两声，气呼呼的去找高月了。
　　本该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有手册以铁血手段清洗了残军后，天上不管隐藏起来的士兵，还是摆开阵仗要与联军死磕的士兵，都有些恍恍惚惚的，正在各部将领的斥责下缓缓降落在都城及宫城各处。
　　高月这个最高指挥官，是最后一个离开那片战场的。
　　血雨腥风不再，但不久前的那场清洗，便是久经沙场的她也有些恍惚，打仗打得这么邪乎的，还是第一次，以至于见到赶来的明苏，高月那冷冰冰的脸上，扯了个要笑不笑的诡异笑容。
　　明苏被她那笑激得后背发毛，忍不住撸了撸胳膊上激起来的鸡皮疙瘩，说：“冰块你神经了？”
　　高月深呼吸，调节情绪后恢复她的冰山脸，摇头：“如此胜利，有些不太适应。”
　　简直是一面倒的碾压，那些联军残军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她有些担忧用出这种打法的沈轻衣，会不会受伤，便问明苏：“陛下还好吗？”
　　明苏知道高月估计是有点膈应刚刚那样的铁血清洗，毕竟在屋里看着那些画面，与亲身经历那样的地狱，还是不一样的，她都有些担心这次参战的士兵会不会生出什么魔障。
　　见高月担忧沈轻衣，明苏摇头，道：“轻衣无碍，你认为这是轻衣做的？”
　　高月反问：“难道不是？”
　　看来，手册没有将那些画面传给外边的士兵们，她想了想，觉得大概是手册认为沈轻衣威势更重，更利于后续废星的发展，所以手册让那些士兵误以为是她们的陛下出手。
　　毕竟小崽子才出生不到一天，便是有能力逆天的守护兽可用，外边的将士也会欺她年幼而生出些别的心思。而沈轻衣不同，作为年长的女帝，露了这么一手，那些人就只会更加敬畏和忠诚。
　　明苏看眼四周的将士，有些人正面色苍白的被同伴搀扶着，甚至有的直接找了角落呕吐起来，但不管是被吓到的，还是兀自强撑着没有发抖的，看向偏殿的眼神，都有了仿佛看神般才有的信仰的光芒。
　　她笑着点头，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周围的人听见：“是轻衣出手，你累不累？要歇一歇吗？”
　　明苏的话，让周边将士看向偏殿的目光，越发炽热了，一个个的不由自主努力站直身体，像一把把出鞘的锋利剑刃，仿佛只要君王下令，他们便能悍不畏死的征战沙场，为君分忧。
　　军人，向来是热血的，从血里来，往血里去，哪怕身处炼狱，也要护一方太平。
　　高月这支军队，不错。
　　身后将士的变化，高月自是发现了，她回头，看到那些人里不止有她的属下，还有不少封雪的治安军在里边。
　　她眸光温软不少，只面上还绷着，看到副将向她望来，淡淡点头，然后打了个手势，那副将便是一脸喜色，招呼着兵士们归营。
　　明苏陪着高月回偏殿，路上不由好奇：“你许了什么给他们？”
　　看副将那一脸赚到了的表情，明苏怀疑高月乱花钱。
　　打了胜仗，除了给官便是给钱了，给官高月没那个资格，就只有给钱了，但是给钱的话，就相当于军费，这不是乱花她家轻衣的钱么？？
　　明苏的心思，高月一眼看透，没了外界联军的威胁，她整个人都放松不少，难得有了点笑意：“你手里那些奇特稻米，匀给我一些。”
　　哦，不是花钱啊！
　　明苏放心了，只要不花沈轻衣的钱就好，反正她手里稻米还留了不少，又有效果不如稻米的小麦在空间里堆着，匀点出去收买军心也不是不行。
　　但是，亏本的买卖不能做，明苏讨价还价道：“匀一些可以，但是废星还有不少地方荒着，轻衣这次出手，想必外边那些人一时半会不会过来找茬，你手下那些将士多开点荒地出来，就当另一种练兵了。”
　　开了荒，她就又有奖励可以拿，反正手册还没收回那个任务，不赚白不赚。
　　高月想了想，点头应下了。
　　两人去偏殿见沈轻衣，路上明苏顺便告知高月这次胜利的幕后黑手并不是沈轻衣，免得高月这面冷心不冷的家伙对她家轻衣有偏见。
　　得知陛下的孩子身边有了不得的守护兽后，高月也只是微微顿步，然后面不改色的去拜见沈轻衣。
　　屋子里很安静，原先闹腾的小家伙已经睡下了，沈轻衣坐在榻上边看书边摇着摇篮，小家伙身边的雏凤，则团成一个毛团。
　　高月的视线先是在小家伙身上定了一会，然后才看向那毛团，最后朝沈轻衣行礼，报告这次胜利的具体情况。
　　早就见过战场场面的沈轻衣放下书认真听完，看高月眼下的乌青，知道她许久没有休息，带了些歉意道：“具体赏赐你决定就好，先去休息，明日咱们再商量具体章程。”
　　高月一路领军从伏击到迎战，压根没怎么睡，这会汇报完军情听了沈轻衣的话点头，行礼告辞后看眼蹲在摇篮边戳着成了毛团的雏凤，眼里显露几分笑意，与满脸无奈的沈轻衣互看一眼后躬身退下。
　　挥退屋里其余的人后，房间里只剩她们一家三口，外加一个化成毛团的未知生物。
　　沈轻衣见明苏戳毛团戳得念念有词，一点都不累的样子，笑了笑继续看书去了。
　　这一战之后，女帝的手段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哪怕场面被越传越邪乎，也不碍搬到废星的百姓们齐声称颂，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外边的那些土匪呱呱叫。
　　相对于交口称赞真情实意为废星打了胜仗而高兴的百姓，朝堂里有些家伙可就比较特立独行了。
　　便是明苏这不用上朝的闲散人员，也听说了沈轻衣案头堆积的厚厚一摞的奏折，谴责女帝手段残酷，视人命如草芥，不合仁君之风。
　　对这些人，因为生产没有上朝的沈轻衣，直接让高月捉拿审问，有事的连坐，没事的革职查办，杀鸡儆猴。
　　都被人打到家门口了，还搁她这里讲仁君风范，扯呢！！！
　　废星如今不是以往的模样了，地广人稀，有的是屁股能坐端正的人替换掉他们。
　　一穷二白的时候都撑过来了，便是换掉满朝文武重回只有几个人的草台班子也没什么好怕的，她们手里有钱有粮，还有更加强势的手册撑腰，听那些人瞎扯淡，这不是脑子里进大米粥了吗？！
　　事实证明，能让屁股坐正的人还是有不少的，沈轻衣查办了三茬脑子被门夹了的糊涂蛋后，朝堂上再没有什么不和谐的声音了，一个个的也不扯什么古往今来，仁君典范，而是真正的干起了实事。
　　招抚移民，劝课农桑，重修水利，开垦荒田，哪里苦他们往哪里去，半点怨言都不敢有。
　　实在是高月那冰块脸有点吓人，带着手下将士查东西，都快将满朝文武的底裤都查干净了，不老实，就只能卷铺盖走人，还不给路费的那种。
　　茫茫宇宙，没有飞船，出去不就是找死么！
　　偏偏那些满脑子只有女帝的将士，对陛下的命令可谓是言听计从，看他们这些朝臣们就像是看嫌犯，杀气腾腾的，太特么吓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一本正经）：轻衣，朝堂上和谐了，咱们是不是也该来几场生命大和谐~~~
　　沈轻衣：……


第91章 
　　高压政策并没有持续太久在肃清朝堂上一些站得不端正的人之后，沈轻衣便放权各部，安排重建废星的事宜。
　　当然高月作为统兵的最高将领依旧对百官有监督之责，这是沈轻衣不会退让的底线。
　　去年那场变故差点让她和废星从此消失在这世间而为了废星的安稳，便是再持续一段时间的高压政策她也不会犹豫。
　　不过在处理了几批人之后朝堂里的声音和谐多了，再没人去谈那些虚而不实的□□许多从移民里脱身而出的贫寒子弟，为了朝廷给出的用以做俸禄的稻米，那真就是肝脑涂地了。
　　沈轻衣对于他们这种工作态度很是满意，除了俸禄之外，又额外加了些赏罚条例让那些贫寒出身的人能更快站稳脚跟。
　　大家族把持朝廷各部的弊端，她已经吃过一次大亏，绝不允许那些家族在废星上卷土重来。
　　明苏对这些谋算并不太懂她只知道沈轻衣需要她手里的稻米就足够了，外边的事情有沈轻衣的臣子们负责她便埋头于她那空间里的百亩肥田。
　　也不知道是种得多了还是空间里的水土与外边的不一样去年收成后发现新出的谷子比以前的稻米在改善资质这块上要更强一些。
　　明苏想看看如果运用现成的技术多种几次稻谷质量会不会继续往上走。
　　她埋头于空间里的田地，却也不曾忘记家里的小崽子和沈轻衣。
　　休养一段时间后沈轻衣彻底恢复过来，她作为一个星球的管理者，忙碌的程度自不是明苏能比的，因此这照料小崽子的任务就落到了甘当田舍翁的明苏头上。
　　崽子的名字，在几次生命大和谐后，两人也算是定下来了。
　　小名就叫小千，至于正儿八经的名字，在明苏耍赖般躺着受了几次后，沈轻衣无奈之下取了个符合明苏心意的名字——沈凤。
　　凤这种鸟，本就是万鸟之王，相当霸气了。
　　明苏举一反三，提出要是有第二个崽子，就叫沈凰，更霸气！
　　面对不答应就要躺到地老天荒的某个无赖，沈轻衣揉了揉有些酸的胳膊，好气又好笑的点头应下，然后被某人扯着再次陷入某些情绪里。
　　……
　　春去秋来，因着明苏手里源源不断的稻米产出，又有于可在外宣扬，慕名而来的移民是越来越多了。许许多多的普通百姓砸锅卖铁也要凑齐横跨宇宙的船票，为的便是给后辈闯出一条与以往不同的路，为了让那条路走得更远，这些移民比任何人都要努力。
　　废星不再荒废如死星，从朝廷到地方的努力，让以往的贫瘠之地慢慢恢复成万顷良田，由内到外的重新迸发出无限生机。
　　星球的良性发展，让陪在崽子身边的雏凤长的尤其快，不到一个月，那家伙就和寻常鸟类差不多大了，天天呆它弄出来的鸟窝里叽叽喳喳也不知道在讲个什么鸟语！
　　给女帝新建的宫殿落成了，沈轻衣却没怎么去住过，依旧和明苏待在她们住习惯的偏殿里，哪怕偏殿比新落成的宫殿狭窄逼仄，她也不乐意搬离。
　　这座宅院里有太多的记忆，她想以后等孩子长大了讲给她们听。
　　明苏对住址是没有要求的，只要陪在沈轻衣和崽子身边就好，随着沈小千越长越大，也越长越皮，明苏发现庭院小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逮孩子容易，不用满宫殿追着跑了！
　　一览无遗的大院子，沈小千但凡惹沈轻衣生气了，明苏几步就能将那家伙逮到沈轻衣面前，对着肥嘟嘟的小屁股辟里啪啦就是一顿揍。
　　揍多了，那家伙也皮实了，还能在明苏的追赶下绕着院子跑上几圈，或者是去隔壁留给高月她们的院子搬救兵，引来封雪和明苏对杠，小崽子就窝在沈轻衣怀里乐滋滋的看戏。
　　明苏对上封雪，那是只有打嘴仗的份，要是动手，赢了她一个alpha没脸，输了就更没脸。偏偏明苏肚里的墨水没有封雪多，每次对杠，十次里八次都是她输。
　　她输了，罪魁祸首小崽子和她那讨人嫌的小凤凰就蹲在台阶上咯咯咯的笑，嘲讽味十足！
　　也不知道一个刚会跑还没学会说话的崽子，谁教她这么笑的！
　　明苏斜眼看蹲崽子旁边的凤凰，哼了哼，气气的去找沈轻衣了。
　　她要让得意忘形的小崽子有点危机感，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魔法打败魔法，再造个崽子出来，让她们菜鸡互啄去！
　　这想法，明苏一天能想八百遍。
　　终归只是想想，每次靠在沈轻衣身边，看忙碌的人坐在案头批改奏折，明苏就心疼得恨不能扯着那些大臣的耳朵让少找点她家轻衣的麻烦，被小崽子折磨得想要再造个崽子出来的心思，自然也丢到万里之外。
　　自从帝星变得越来越好后，沈轻衣瘦了不少，明苏站在她身后替对方按摩肩颈，摸到突出来的骨头，心就是一阵阵的疼，细密绵长，不剧烈但后劲十足。
　　案头的奏折被人分门别类放好，沈轻衣执笔一本本阅览，时而用朱笔圈出一些语句出来，留下几个字的评语。
　　明苏不大懂朝政事务，只安安静静陪伴在沈轻衣身边，等她忙完一阵要休息了，才停下手中的活牵着人坐到一边的软塌上，煮水烹茶。
　　这时节，秋高气爽，暑气刚退，是一年里难得的好时候，殿外桂花飘香，殿内摆着开得正盛的艳菊，明苏将煮好的茶递到沈轻衣面前，叮嘱她小心烫之后，自己也端了一杯小口抿着。
　　平日里看倪雨琳与沈轻衣烹茶时的斯文模样，明苏这会活学活用，学一学她们那雅致的喝法。
　　只是她是急性子，这刚煮的茶倒出来最是烫嘴，向来不耐烦慢慢抿的明苏只得一点点喝，如此饮茶方式斯文是斯文，但忒慢了！
　　相比这般斯斯文文的慢品，明苏更喜欢等茶凉下来后一口闷。
　　只是这会在外人面前，明苏做不来牛饮的事，便耐了性子小口抿着，杯里茶香袅袅，喝到嘴里却只剩烫意，还不得不小心谨慎，怕喝急了烫到嘴，就不太好看了。
　　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点脸的。
　　沈轻衣坐在对面瞧着，手里的茶慢慢放下来，托腮看着明明很急却还耐着性子慢慢抿的明苏，眼里全是笑意。
　　看了一会她转身挥手，让候在殿内的人退下，屋子里只剩她和明苏后，急得脑门上都有了层细汗的明苏放弃装斯文了，拿过一边沈轻衣案头上放凉了的茶一口气喝完，这才心满意足的坐了回去。
　　沈轻衣替她擦掉嘴边沾的茶水，笑道：“舒服了？”
　　明苏将擦干净的唇凑过去，笑眯眯的嗯了一声，看着收了纸巾的沈轻衣，挤眉弄眼的暗示着。
　　低头品茶的人抿嘴笑，却是没有过来的意思，只慢条斯理喝着刚煮的茶，微微挑眉。
　　哼，明苏极轻的哼了声，默默的从对面移到沈轻衣身边挤着坐好，长臂伸展就将喝茶的人拥到怀里，使坏般咬了咬沈轻衣的耳垂，一点点吮着，直到怀里的人放下茶杯，软了下来为止。
　　沈轻衣掐了明苏一下，那力道与其说是掐还不如说是欲拒还迎，起码在明苏看来就是这么个意思，也必须是这个意思。
　　秋收过后，忙碌许久的两人都有自己的事情，经常是倒头就睡，像现在这么闲着坐在一起喝茶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了，且有了闹腾的崽子后，两人同床共枕的机会更是少得可怜。
　　再熬下去，明苏担心自己熬出病来。
　　于是，沈轻衣用来批改奏折的御书房，空无一人的暖阁里，被明苏玩出了新花样，久憋成‘医患’的明大尾巴狼，在御书房里好几处重要场合留下了关键性证据。
　　可谓是胆大包天。
　　事后，沈轻衣揉着酸软的腰，恨不能将抱着她腻歪的某人踢出去！只是折腾的时间有点久，有心无力了。
　　恨恨的看了眼明苏，沈轻衣伸手，让餍足的某人开始伺候。
　　吃饱喝足的明苏对于沈轻衣这点要求自是无有不应，乐颠颠的跑前跑后，连外边候着的宫婢都不叫了，亲自伺候沈轻衣沐浴更衣，顺便清理现场痕迹。
　　屋子里两人释放的信息素有些浓了，她趁着沈轻衣沐浴休息的功夫前前后后清理一遍，然后熏了沈轻衣最喜欢的香，这才厚着脸皮凑到枕着浴桶安眠的沈轻衣面前。
　　一番折腾，外边已经入夜，中途被明苏斥走的宫婢再也没往这里凑，整个御书房静悄悄的。
　　沈轻衣闭目养神，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连眼皮都没掀开，等明苏入水了才带了些羞恼的轻轻踹了她一下，只是伸出去的脚被人捉住了，睁眼便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那笑嘻嘻的脸。
　　“你属狗的吗？！”身上好几处被咬的沈轻衣气恼道，那几处没有破皮，也不痛，但是被热水一泡，麻痒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想起某些时候，本来就敏感的身体，因着那些记忆再次泛滥起来。
　　就特别无奈！
　　明苏蹭到沈轻衣身边，替她再次按摩起来，轻笑道：“一会轻衣咬回来怎么样？”
　　沈轻衣冷哼：“呵呵！”
　　她已经够累了，才不要去陪这精力十足的家伙继续做，天知道听了明苏的建议，明天还能不能起床！
　　附赠一个冷笑后，沈轻衣果断闭眼，安心享受明苏的服侍，待休息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出去，穿戴好衣服出门。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小崽子在家有没有调皮。
　　身后明苏跟出来，大概是出来得急，身上有些地方还没擦干，濡湿了几处比较显眼的地方，沈轻衣瞟一眼后脱了外衫替她遮好，这才抬步往偏殿去。
　　今夜无星有月，月光漫在宫城里，宫城像是披了层银纱，两人踩着一路灯火通明相携而归。
　　偏殿门口，小崽子和封雪坐在院门台阶上，瞧向沈轻衣和明苏的眼神，是如出一辙的嫌弃。
　　不到一岁的小家伙，天资聪颖，一点就透，小小年纪便学会千层套路应对明苏的管教，这会小大人似的颇为惆怅的看着晚归的两人，把明苏看乐了。
　　“轻衣，我觉得该把教导崽子如何当好帝王这件事提上日程了，这样咱们可以早点退休，安享□□生活。”
　　对于明苏这不要脸的提议，沈轻衣也是无话可说了。
　　月色漫漫，偏殿四周除了甲士巡逻时弄出来的动静，一切都已沉寂下来，于是明苏那不要脸的提议也被院门口一大一小听见了。
　　封雪很直白的丢了个大白眼过来，牵起撅了嘴哼哼两声表示抗议的崽子，一大一小前后脚的进了院子。
　　屋里，倪雨琳陪着于可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两女人跟吃了仙丹似的笑意明媚，举止亲昵；
　　而厨房里，练就一身高超厨艺的高月正往偏厅端菜，香气扑鼻，满院子都是食物的香味，见沈轻衣她们回来，露出笑意：“饿了吧？进来吃饭。”
　　明苏笑得灿烂：“还真饿了，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沈轻衣看着院里的温馨场景，忽的有些眼热，鼻子微酸，看向天上的明月，诚心感谢祖父为她所做的一切。
　　她已经不再孤身一人了，真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后续会视情况写写番外哒~~谢谢大家一路陪伴呀~~爱你们~~~


第92章 
　　飞船在茫茫宇宙里航行船内沈轻衣坐在窗边，看外边黑漆漆的夜，无星无月只有偶尔一闪而过的光亮有的离得近了能看到那是一颗颗形状各异的星球。
　　就和帝星一般，孤零零悬在宇宙里但帝星比那些星球可要耀眼多了帝星上生存的各类物种，也不是这些死寂的星球可比的。
　　沈轻衣坐在飞船上回望自己的星球油然而生一股骄傲之情。
　　那是她的家，是她和家人们共同建设出来的美丽家园。
　　五年过去帝星已不见当初的黄沙漫天，有化身为雏凤的手册作为智脑般的存在，接手沈轻衣的位子辅导才五岁的沈小千处理废星上的各种事务后，沈轻衣和明苏终于清闲下来。
　　这时候，明苏提议去别的附属星看看。
　　曾经在心里许诺过的愿望到得今日才实现，迟了好些年，但沈轻衣觉得不晚毕竟那是她曾经以为终其一生都无法实现的心愿。
　　如今，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
　　沈小千五岁可能是因为手册和她伴生的关系有了某些属性加成小小年纪便智力非凡与寻常小孩子很不一样。
　　处事周到沉稳做事滴水不漏替沈轻衣帮忙管理帝星省了不少心。
　　于是在明苏的撺掇下，也是在沈小千的要求下，她将建设帝星的重担交给手册与沈小千，从束缚了她十几年的帝星里抽身出来，打算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便有了这次的战星之旅。
　　帝星有需要星球核心源的手册看着，沈轻衣不担心那边会出什么事，毕竟手册的本事，可比她大多了。那位需要核心源供应它继续养老，对帝星的上心程度只会多不会少。
　　而这次去战星，是要将后边舰船里关押在帝星上捱了好几年还顽强存活的几位家主，以及外族的两位曾经的话事人，给丢回战星上那几个势力手里，顺便和那几个势力谈一谈明苏手里的稻米买卖。
　　将垃圾丢回去，自然不是宽恕他们，而是现在战星的形势，将曾经身为家主的那几个人扔回他们曾经耀武扬威的地方，再掀些波澜出来。
　　沈、明两家频频兹扰帝星，已经让她们厌烦了，索性来剂猛药，相信沈骏那疯子看到曾经的家主回来，会更疯的。
　　而谈稻米买卖，是和战星上一些不愿意去帝星的大商家谈的，那些人手里有钱，却畏于大家族的胁迫不敢去帝星发展，山不来就她，她便来就山了。
　　现如今帝星到处在搞建设，多些投资方就多一分力量。
　　明苏手里的稻米，经过精心培育和改良后，产量增高，改善普通人资质的效果也是进步明显，有手册提供技术，再有明苏持之以恒的埋头农田里搞研究，优质稻米已经成为帝星的核心资源。
　　掌握了稻米培育和留种的关键技术的她们，卖一点给附属星换取帝星急需的资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起码在明苏看来，这是很划算的买卖。
　　真正的效果更好的精米，都投入在高月与封雪直辖的两支军队里，以及负责守护沈小千的御林军中，卖给附属星的那些，都是在皇庄里种出来的，与明苏在空间里种出来的压根不在一个档次。
　　即便不在一个档次，稻米所带来的改变，也是一些渴望改变命运的普通人所渴求的。
　　帝星上不少事迹已经说明这不是一个神话，omega和beta体质的增强带来的连锁效应，正在冲击着以往固有的阶层体系，越来越多的人通过努力后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被迫做某些事。
　　尤其是omega，终于从生育机器里解脱出来，活跃在社会各阶层里，在这之前，像封雪、倪雨琳那样的优秀omega，也是咬牙坚持才能闯出自己的路。
　　而现在，不用打落牙齿和了血往肚里吞，她们可以光明正大的抗争了。
　　明苏作为一个顶级alpha，却甘愿在家里带孩子，五年来被不少人喷过，她权当听狗吠，半点不放在心上，一门心思的为了支持沈轻衣的工作而努力着，就算是种田，她也要种出一片江山来。
　　今天，她办到了，身后遥遥远去的帝星，渐渐换了色彩，充满生命力的绿色包裹着整颗星球，就像是身边的沈轻衣，健健康康的，真好。
　　明苏是真觉得如今的日子挺好。
　　她往沈轻衣身边又凑近了些，脑袋搁在对方肩膀上，陪着心上人一起看外边壮阔的星域，飞船前进速度并不快，这让明苏有机会与沈轻衣解说沿途遇到的某些形状奇特的星球。
　　那些，是上次与封雪一起外出时，对方讲给她听的，如今她来讲给沈轻衣听，时不时偷个香。
　　坐在另一边陪她们外出的宫人掩嘴轻笑，似是见惯了这场面。
　　明苏听见她们带了善意的笑也不恼，笑嘻嘻的扬了扬眉，与沈轻衣凑得更近了。
　　端坐在窗边的沈轻衣眉目不动，视线落在窗外缓缓后退的星球上，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却是将明苏掐了又掐。
　　五年了，她还是没习惯明目张胆的在外人面前与明苏亲密。
　　被掐了的明苏，笑容不减的凑到沈轻衣耳边低笑：“老妻妻了，她们已经习惯吃咱们的狗粮了。”
　　一句话，让沈轻衣再次使力，这次下了狠劲，掐得明苏轻轻的倒抽了口气。
　　如今omega体质也上来了，五感比以前强了许多，明苏那声压低了的倒抽，被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宫人听见，几个小丫头借口出去透气，主动溜了。
　　总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看自家陛下欺负赘婿，便是明小姐脾气好，也得给陛下留点颜面，至于明小姐的颜面，早在她们撞破两人待御书房亲热时，就破罐子破摔的丢了。
　　没了外人，明苏更加肆无忌惮，一边解说着外边路过的星球，一边上下其手，开始了另一种探索。
　　沈轻衣在明苏的攻势下，没多久就没心思再去听明苏讲了些什么了，窗外偶尔有星球散出光亮，照亮了飞船一隅忙碌的两人。
　　……
　　十多个小时后，她们乘坐的飞船降落在战星。
　　在船上运动了一场，又休息过的明苏精神奕奕，拥着沈轻衣坐稳，等飞船进入传送光柱在战星上停稳，她才起身牵着沈轻衣下船。
　　战星上，比明苏上次来时要没落许多。
　　大概是太多人往帝星移民的关系，以前传送点附近都是来往战星进行贸易的飞船，现在却没有几支舰队停留。守在传送光柱附近的守卫懒懒散散的，见了明苏她们也只是抬了下眼皮，简单问了几句就放行，再没有以前耀武扬威敲诈勒索的可恨模样。
　　五年前，外界联军气势汹汹进犯帝星，结果遭到血洗，那些投入兵力的势力就找发起那场战争的家族讨要说法，被以战星为首的沈、明两家压下。
　　后来，位于影星的高家，以及霓星的倪家，因为高月与倪雨琳的关系，与战星划清界限，转而谋求与帝星的贸易。
　　袖手旁观的高家被沈轻衣冷落了三年才开始答应贸易，但关税之高，是明苏看了账本都心惊肉跳的程度。
　　即便如此，高家也笑嘻嘻的应下了，跪得干脆利落。
　　封雪见了高家的行事作风连连感慨她命好，她家高月很拎得清，没有和那种软蛋家族一起共沉沦，而是另立门户单打独斗，要不然如今跪舔帝星的就该是她了。
　　至于霓星，因为倪家一直没有阻拦倪雨琳的选择，甚至暗地里还给了不少帮助，沈轻衣与霓星的贸易往来很是顺利，双方友好协商，合作互赢，帝星上一半的商家都是从霓星上迁过来的。
　　唯一还在蹦跶的，就是沈骏与明家明芝领导的战星，两人不敢率军与帝星明着摆开阵仗硬刚，但派出的各路刺客，五年来从不间断。
　　只是有手册坐镇，这些刺客都是有来无回，但那两人依旧不死心。
　　尤其是沈骏，对帝星的仇恨已经成了他的执念。
　　自从被沈家花了大价钱从帝星上赎回去后，沈骏便藉着他那房的支持迅速夺了沈家主家的大权，而后是联合明家一边与外族扯皮，一边派刺客往帝星去。
　　而曾经叱吒这片星域的外族，接连损失两支装备精良的战斗队伍，又没了核心源作支撑，对上有着体能优势的战星alpha军队，到如今也是苦苦支撑着。
　　甚至某方面来说，他们对帝星稻米的需求，比其他星球要更迫切，没了核心源作动力源，先进的装备便是一堆废铁，在宇宙里连远途航行都做不到，改善体质融入这片星域，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但沈轻衣宁可将稻米给帝星上的叫花子，也不会给这些外族人。
　　父母的仇，星球差点被毁的恨，并不能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去。
　　用俘虏换取赎金的事，沈轻衣懒得经手，派了同行的官员交涉后，她便和明苏去拜访战星上几个特大商号。
　　这些商号手里的财富与其被沈、明两家勒索着用来对付帝星，还不如和她们做生意，让活在战星上的人能有更好的出路。
　　当然，那些把控着商号的掌权者要是不乐意，沈轻衣也不会计较，左右她出来就是为了看看外边的风景，散散心罢了。
　　也不知是沈骏他们太过很绝被商号们嫉恨，还是这些商号骨子里便是商人本性，买卖谈得很是顺利，有几家甚至不惜出卖战星利益，只为换取交易成本的降低。
　　那几家出卖星球利益的商号，被沈轻衣踢出局，剩下几家老实多了，定了契约有专门的官员负责后，明苏领着沈轻衣去看戏。
　　沈家和明家在一条街上，门对着门，此刻两家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明苏抱着沈轻衣跳上屋顶，居高临下的看两家门口的闹剧。
　　两位老家主身后果然还有一些势力残留，见主子回来了，一个个的都出来蹦跶，指控黄毛小子们的倒行逆施。
　　主场在沈家门口，沈骏脸色阴沉的站在一边，盯着沈家家主苍老的容颜神色晦暗，他身边是一个比他要温和些的年轻人，沈轻衣一眼扫过低声道：“是明芝。”
　　明苏点头，这人她听说过，好像以前与原身就有过节，在明家甚得家主信任与疼爱。至于现在么，看看下面明家家主要吃人的目光，大概是相爱相杀了。
　　她们坐的位置很高，底下喧闹的声音离得远了有些模糊，明苏耳聪目明，替沈轻衣当传话筒，转述着下边那些人的话。
　　没多久，底下开始闹起来了。
　　明苏定睛看，果然是沈骏这疯子开始发癫了。
　　那家伙似乎忍耐许久，然后趁着众人不注意时率先发难，攻击的对象却不是沈家家主，而是在人群里没什么存在感的两个外族话事人。
　　不得不说，身为普通人的外族，能在一众alpha家主里存活下来，也是生命力顽强了，现在被沈骏一手一个掐着脖子，脸涨得通红，瘦骨伶仃的爪子抓挠着沈骏，对方丝毫不为所动。
　　明苏眯眼，看沈骏那架势，这两个外族人怕是凶多吉少。
　　她看向沈轻衣，问：“要救吗？”
　　要救的话，就给下边的侍卫发信号，如果不救，就由着沈骏去了。
　　沈轻衣看着远处，摇头：“不用，外族那边来人了。”
　　明苏抬头眺望，果然有不少人开着小型飞船往这边赶，船上的标志就是外族那见惯了的徽标。
　　这下热闹了。
　　还以为会来个三堂会审，与沈骏纠缠一会，没想到外族匆匆赶过来为的却是要求沈骏将两人交给他们，就地处决，以求与帝星恢复友好邦交。
　　“哈？”明苏坐在屋顶上，惊得差点踩碎一地的瓦，她扭头看向沈轻衣，问：“这些人是傻还是脑子进了水？”
　　这些人如此天真，到底是怎么成为宇宙幽灵灭了那么多星球的？
　　很明显，正捏着两条命的沈骏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对方狠厉得多，干脆利落捏碎了手里那两人的脖颈后丢开，摊手：“喏，给你们。”
　　赶来的外族看着与帝星交好的契机没了，气急败坏开始理论，而沈骏一概不理，清理了外族话事人，矛头对准两位迟暮的家主。
　　曾经五毒俱全的纨绔，到底是如何变成如今的模样，两位家主怕是心里也清楚，尤其是沈家那老头子，对上沈骏要吃人一般的目光两股战战，躲在明家老头身后不敢出去。
　　明苏在屋顶看着狗咬狗的戏码，待那边彻底打起来，才给下边的侍卫发了个信号让他们撤，免得被牵连进去。
　　还别说，两个老头子手里的东西真不少，和沈骏他们斗得整条街都是血腥味了还没败下阵来。
　　不过沈骏大概是真的疯了，咬着沈家老头子不放，最终拚死了那老家伙，自己也被明家背后捅了刀子，捅他的，是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明芝。
　　明苏对这种事不意外，她没记错的话，原身之所以成为废人，这个明芝就有份。
　　有些可惜，没能达成她们让沈、明两家内耗的目的，不过没关系，还有别的方式让这些人从此以后再也成不了威胁。
　　沈骏不甘的倒下，临死前还盯着明芝看，看那人恭敬的扶着明家老头子进屋，看沈家的人纷纷临阵倒戈，尾随在明家身后。
　　明苏笑了笑，牵着沈轻衣下去，路上她说：“轻衣，我觉得这里烂透了。”
　　虽然流着明家的血，但已经被明家那些人彻底寒掉了。
　　沈轻衣看着路两边的乞丐，衣不蔽体，蓬头垢面，半点朝气都没有，还要遭受从庄严气派的宅子里出来的守卫们的驱赶，笑意寒凉：“那就铲了腐肉，让这块地方重新长些能入眼的东西。”
　　帝星在发展，帝星也一直在接纳人口迁移，但帝星不是万能的，没办法容纳整个星域的人，沈轻衣也不是菩萨，能渡尽这天下人。
　　几个附属星里，就战星上的人活得最惨。
　　身后明家那条街，有人出来清理战场，还有的人在四处宣扬帝星对他们的家主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骂她沈轻衣是昏君暴君，他们应该站起来反抗。
　　一点点小恩小惠，便有许多走投无路的百姓加入讨伐行列，义愤填膺的骂着帝星，骂着沈轻衣，声势浩大。
　　骂得越欢，得到的恩惠便越多，那些人便越起劲。
　　沈轻衣静静看着，良久，换她牵着明苏离开了，再不走她怕明苏去掀明家的屋顶。
　　那些人不傻，傻的是想要替战星上的人谋出路的她。
　　这个地方就像明苏说的，烂透了，被明家这个长在淤泥里的臭虫，搞臭了。
　　既然这样，那就碾死明家及明家麾下的那些臭虫，将沤烂了的淤泥挖出来，让阳光暴晒，直到这个星球上没有那么臭为止。
　　回去的路上，沈轻衣依偎在明苏怀里，静静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战星，有些可惜那么好的星球，让一些烂人糟蹋了。
　　不过没关系，她会让高月来这里，让这颗星球重生，建立新秩序。
　　作者有话要说：
　　明苏（炸毛）：轻衣你被骂了，我要去拆房子，去拆人！
　　沈轻衣：乖，让高月来拆，咱们是主角，要正能量~
　　明苏（毛顺了）：好主意~~~感谢在2022-06-23 18:17:54~2022-06-25 15:1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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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从战星凯旋的高月参加了朝廷举办的庆功宴后，便寻机从宴席上撤退，找到又住到沈轻衣隔壁去的封雪。
　　如今明家与沈家被连根拔起而外族有宫城里的雏凤坐镇压根翻不起波浪，整个星域没什么大的战事她也该休息一下考虑考虑个人的终身大事了。
　　明苏的孩子都能小大人似的坐在殿堂上接受满朝文武的跪拜了她和封雪的婚事还没定，为这事封雪没少和她急眼嚷嚷着再不结婚生个崽子，以后她看中的女婿就要被别人看中了。
　　高月当然知道封雪说的是气话。
　　五岁大的沈小千封雪完全是当女儿来宠，当未来女婿的话，说实在的她有点心疼。
　　心疼那孩子小小年纪便被赋予重任。
　　作为明苏与沈轻衣的第一个崽子，沈小千肩上承担着守护帝星的重任，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而封雪希望她的孩子，平安顺遂，快乐一生。
　　她与高月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而沈轻衣和明苏也是历经磨难方得太平下一代的孩子就不要这么辛苦了。
　　且她与高月的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这世上与其盼着沈小千当女婿还不如期待一下沉轻衣的二胎。
　　明苏知道封雪盯上她家老二后翻着白眼咕哝了好久数落封雪是皇帝不急急太监。
　　她都还没准备让沈轻衣怀二胎呢这家伙就已经惦记上了！
　　她家小千不乖么？能力不强么？为什么要去惦记还没排上日程的老二！
　　气咻咻的明苏将封雪这不着边际的打算告诉沈轻衣，却得来沈轻衣一阵轻笑，然后点了点明苏的额头，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封雪的打算，或许会实现呢。”
　　明苏有点懵，蹲在沈轻衣面前问：“啥意思？”
　　沈轻衣牵着她的手放在小腹处，笑道：“有一段时间了，我本来打算让雨琳看看再说的，明苏，期待我们的第二个孩子吗？”
　　当然是期待的，可明苏期待之余便是心疼，毕竟那是生孩子，不是下蛋！
　　明苏握着沈轻衣的手，头靠在她小腹上，听里边的动静，哪怕现在压根什么都听不到，明苏依旧觉得这家伙和她姐姐一样贼，悄无声息的就住进沈轻衣肚子里招呼都不带打的！
　　气气的，又有个崽子来和她抢媳妇！
　　沈轻衣瞧着明苏鼓鼓囊囊的嘴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看着有点小孩子脾气的妻子，她不由笑了：“不是一直念叨要个孩子么？”
　　头两年的时候，再要个孩子的话，一天能听八百遍，倒是近些年小千长大了，那话头就没再提。
　　明苏撇嘴：“那是当初啊，现在咱们的大崽子，便是来一打弟弟妹妹都干不过她，没意义了。”
　　菜鸡互啄之所以有盼头，那是因为沈小千没有成长起来，现在么，弟弟妹妹对上她，叫送菜！
　　沈轻衣掩着嘴笑，前两年明苏带孩子确实很辛苦，沈小千又皮，还有个手册在旁边煽风点火，有段日子可以说是鸡飞狗跳。
　　她亲了明苏一下，问：“期待吗？”
　　“那肯定是期待的。”明苏起身坐在沈轻衣身边，摸了摸她的小腹，哼哼道：“如果这个也和她姐姐一样皮，我绝对不会心软的。”
　　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沈轻衣听了明苏这话，忍俊不禁：“好，随你。”
　　她家这位，往往都是说着最狠的话，做着最软的事，沈小千长大到现在，被恶狠狠教训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明苏要是真舍得，她还赞一句对方言出必行。
　　明苏当然不舍得，她的孩子小小年纪便那么懂事了，肯定要好好疼，仔细着疼，反正不能学她那冷血的皇帝老子。
　　第二个孩子的到来，虽然吓了明苏一跳，但她也是真心高兴，拉着沈轻衣去找倪雨琳，想让那家伙确认一下。
　　正好，倪雨琳在隔壁与封雪商量婚礼的事，两人索性待在她们院里一起讨论。
　　高月松口了，婚礼当然是赶紧安排上日程，看封雪的样子，恨不得明天便是她们大喜的日子。
　　明苏等封雪与倪雨琳讨论得差不多了，才拉着要看宾客名单的倪雨琳到一边，低声道：“鱼鳞，你这段时间有没有给轻衣诊脉？”
　　这段时间忙于谈恋爱的倪雨琳有些心虚的摇头。
　　明苏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抹了把脸，说：“轻衣有了，你仔细看看。”
　　倪雨琳：“有了？”她看着明苏，低低哼了句：“你可节制点吧。”
　　凭借沈轻衣能容纳星球力量的特殊体质，若不是明苏太狼，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怀上二胎？
　　她还以为要等上个几年呢，封雪念叨着结婚生个女儿出来预定沈家崽子的时候，她还在旁边取笑对方怕是要等个好几年，最好和高月做好这方面的计划。
　　结果呢，啪啪打脸！
　　倪雨琳名单也不看了，去到沈轻衣身边把脉，一边封雪看到了先是不以为意，左右倪雨琳一直负责检查沈轻衣的身体，这会把脉看一看有没有情况太正常了。
　　但是，当她看到明苏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后，狐疑的看向沈轻衣。
　　等倪雨琳把脉完，朝着沈轻衣轻轻点头后，封雪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手里为婚礼准备的礼服瞬间不香了！
　　眼巴巴盯着沈轻衣，封雪轻声问：“又有了？”
　　沈轻衣微微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封雪嗷的一声，跑了！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明苏很是纳闷，望向沈轻衣和倪雨琳，指着封雪离开的方向问：“她怎么了？”
　　只觉封雪大概是受刺激了，就是不知道是哪方面的刺激。
　　倪雨琳瞧眼院外，微笑：“大概是急着生孩子吧。”
　　她都能想像得出来，高月被迫交粮的日常了，还好她找了个omega当对象，不用操心生孩子的问题。
　　明苏听了，看向沈轻衣：“这……高月不会肾亏吧？鱼鳞你那里有补肾的方子吗？要不给高月补补？”
　　看封雪嗷的这嗓子，怕是有的高月受的。
　　倪雨琳继续保持微笑：“我又不是那什么医生！”
　　再说你自己就是个狼，怎么保持精力那么旺盛难道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沈轻衣睨眼倪雨琳，警告她不要和明苏讨论太深入的话题，不然她怕明天起不来床！
　　倪雨琳眨眼，一脸促狭的笑。
　　院里没了封雪，明苏即便抓着倪雨琳讨论些限制级话题也得不到回应，她看沈轻衣和倪雨琳聊得来，叮嘱沈轻衣小心照顾自己后，回屋看沈小千去了。
　　这个点，那孩子应该在书房批阅奏折，虽说是孩子自己要求的，但明苏就是心疼。
　　多懂事的崽子啊！
　　希望她家第二个崽子也和姐姐一样，懂事孝顺，最好出来的时候别让她娘受苦！
　　……
　　因着沈轻衣二胎的刺激，高月与封雪本就紧锣密鼓的婚礼，时间又往前提了几日。
　　高家对高月这么纵容封雪的行为很不赞同，但没有什么用，婚礼时高月邀请的也只是几个明事理的高家晚辈，那些叫嚷着新妇不懂规矩的，她一律让人扣在帝星外，不让进来丢人现眼。
　　婚礼盛大，除去一些邀请的宾客，还有不少自发前来的，高月、封雪的下属，都城里早先受过两人恩惠的移民，还有些已经长大在各行各业奋斗的少年人。
　　明苏作为最尊贵的客人之一，看着红毯上携手前行的两人忍不住和沈轻衣咬耳朵：“好气哦，我们的婚礼被那些渣渣破坏了。”
　　看高月和封雪这婚礼，那才叫现场！
　　婚礼再补办不吉利，沈轻衣笑着与明苏约定：“等我们结婚纪念60周年，也办一个盛大的仪式好不好？”
　　若是可以，她还想办70、80、90周年的结婚纪念仪式。
　　明苏听了眼前一亮：“对呀！还可以这样！”
　　她们必能长长久久，到时候100周年了，说不定还能抱着自家小孙孙的崽子来一场盛世的见证。
　　若不是现场宾朋满座，明苏都想凑到她家轻衣身边狠狠亲上几口，来平复有些激动的心情。
　　婚礼尾声，其余的宾客都送走了，只剩明苏她们几个，在高月的宅子里留宿。
　　新婚夜，作为婚礼主角的两人招待完留宿的明苏她们后，封雪便拉着高月离开了，去做什么，明苏等人笑而不语。
　　坐在沈轻衣身边的明苏，瞧着依偎在倪雨琳怀里的于可，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个女人会走到一起。
　　之前真的是半点征兆都没有，但想想她们的性格和工作，又觉得理所当然。
　　一个救死扶伤，另一个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救死扶伤’，有共同的话题也就不足为奇了。
　　倪雨琳斜眼看明苏在那啧啧有声，非常坦荡的当着沈轻衣的面亲了于可，完事后挑衅的看着某人。
　　察觉到有火药味的沈轻衣，伸手按住要往自己面前凑的明苏，很是无奈。
　　为什么这种令人羞恼的事情，她家这口子也要分出个胜负出来！当着熟人的面亲热，很羞恼好吗！
　　倪雨琳那个厚脸皮的亲得啧啧有声，于可在她怀里都软成一团了，她可接受不了这种尺度。
　　被媳妇拒绝的明苏撇嘴，哼哼两声坐了回去。
　　明苏吃瘪，逗得倪雨琳哈哈大笑，连她怀里的于可都有些忍俊不禁的娇笑着，而沈轻衣则扶额。
　　她可太清楚明苏那两声哼哼是什么意思了！看来今晚要付出些代价才能哄好这家伙！
　　高月宅子距离宫城不远，与倪雨琳的宅子也隔得极尽，四人在屋里候了一会，没见离开后的两位主人家回来，各自会心一笑，找了平日安排她们起居的院子歇下。
　　……
　　距离高月和封雪的婚礼三个月后，倪雨琳和于可也走上红毯，在沈轻衣与明苏的见证下成亲，向外宣告即便不是A、O，也能携手共度一生，且被朝廷允准为合法的伴侣。
　　这一场婚礼掀起的波澜，不比沈轻衣与明苏的那一场小。
　　两位omega的婚礼，首先反对的是朝野上那些熟读圣贤书的老臣们，而后是一些还单着的alpha们。
　　自古以来，他们便习惯甚至是默认omega只能嫁给alpha，哪怕嫁给beta都会想方设法的阻挠，而两个O成亲，完全颠覆了固有的观念。
　　或许有些上层人士喜欢玩些特别的，但主流还是A、O结合，沈轻衣允准两个O成亲，是继允准O从家庭里解放投身各行各业，再次给那些直A癌晚期的人的沉重打击。
　　尽管有些人跳得特别欢，但沈轻衣一概不理。
　　允准倪雨琳和于可的亲事后，她便让高月在军队里从上到下的筛了一遍，剔除掉那些坚决反对的将领，又敲打了一些墙头草后，让高月与封雪严密关注各方动向，打算以强硬手段来改变A与O之间的社会阶层关系。
　　传统的A主外O主内已经过时了，在明苏的稻米出现后，随着omega与beta的体质增强，越来越多的O活跃在社会的方方面面。
　　她们对上存在了数千年的传统的社会阶层关系，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孩面对已然长成的壮年，没有人保护的话，很容易夭折。
　　正好，明苏的稻米，以及刚刚以铁血手段扫清这片星域里那些沉痾的沈轻衣，都有这个实力去保护她们想保护的。
　　意识的觉醒，向来是不容易的，想要让它们继续前行走向更光明的未来，更不容易。
　　同性合法，是沈轻衣送给倪雨琳的新婚礼物。
　　有了女帝的支持，原本颇有微词的倪家闭嘴了，一直反对的倪雨琳的父母，被明苏停止与倪家的稻米买卖后，倪家家主和他们‘谈’了一次，也‘幡然醒悟’了。
　　倪雨琳婚礼之后，便是各种法案的起草与实施，刚开始有些艰难，好在提前‘净化’了一遍军队，被做过思想工作的军队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高月战神的威名也挺好用，专治各种不服，等明苏第二个崽子出世时，同性合法的法案已经被乡野村民悉知。
　　第二个崽子出世没有老大那么顺利，沈轻衣经历了一番折腾才迎来小丫头的嗷嗷声。
　　嗷嗷两嗓子，是被人打了嚎出来的。
　　打小丫头的，是迈入七岁门槛的沈小千，比明苏还要心疼娘亲的她看到妹妹折磨自家娘亲，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便在闭着眼乐呵的妹妹屁股上来了两下。
　　沈小千出手，既让明苏觉得欣慰，又心疼刚出生的崽子，还没睁眼就被姐姐盯上了。
　　她刚陪着沈轻衣生产完，让手册帮忙将疼痛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回生产一日游后，脸上是痛过之后又带了欣慰与心疼的笑，别提多扭曲了。
　　这副尊容，成功让沈小千嫌弃上了。
　　大崽子让人接手了还要嗷嗷哭的妹妹，又叮嘱宫里的人好好伺候自己两位娘亲，然后接替明苏成为新任带娃小能手，一边嫌弃闭着眼嗷嗷假哭的妹妹，一边和化身为雏凤的手册叨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小心翼翼的学习怎么照料小孩子。
　　身边没了崽子，明苏握着同样有些虚弱的沈轻衣温柔的笑了，说：“丫头小名叫小北，大名沈凰？”
　　这是早前就商量过的，沈轻衣躺着，任由明苏握着她的手，浅笑着点头。
　　沈老二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沈老大得知两位娘亲给妹妹取的名字后，撇嘴嫌弃，却还是明令身边的人改口，自己蹲在妹妹旁边小小声喊着沈小北，一遍又一遍。
　　沈小北一岁时，高月与封雪的孩子出生了。
　　蹒跚学步且爱看漂亮东西的沈小北，在沈小千的带领下，去围观了封雪女儿刚出世还未睁眼时，皱巴巴跟个小猴似的脸，吓得差点哭出来。
　　然后被沈小千捂住了嘴。
　　啪啪两下，屁股挨了两巴掌的沈小北，成功被姐姐以武力封嘴，两眼里浸着水花，瘪了嘴委屈着跑回沈轻衣怀里，指着姐姐说：“坏坏。”
　　沈小千翻白眼，慢悠悠踱步去御书房批阅奏折，半点不带怕的。
　　封雪的女儿，取名高昕，小名团团，长开了的小家伙白嫩嫩的，黑漆漆的眼睛像是藏了星辰，亮晶晶的，炯炯有神；睫毛卷翘绵密，定定的看着人时，软糯的模样看得人心都化了。
　　曾经差点被吓哭的沈小北，就这么被团团的一双黑眸征服，并且在她两岁，团团一岁时，郑重告知两家家长，以后团团就是她妹妹，不想要姐姐了。
　　封雪大惊失色，好家伙，女婿变干女儿，可怎么行！
　　沈小千嗤笑，一脸高冷的路过沈小北身边，并落下两巴掌，啪啪两声，响亮得很。
　　沈小北也是有尊严的，当即要哭，被团团mua了一口，直接宣布：团团不是妹妹了，团团是她的小甜甜。
　　手舞足蹈的叭叭叭个不停，全是畅想未来有了小甜甜的幸福生活，比如用她的小金库给团团买各种玩具和美食。
　　——其实是她自己想买，但是没钱，打算借团团拉点几位大人物的赞助，从此过上撩各种美人的幸福生活。
　　走到门口的沈小千回头微笑，笑容成功让挂了团团口水的沈小北闭麦，躲到团团身后。
　　团团憨笑，又亲了沈小北一口。
　　没多久，沈小千停了沈小北的零花，还到两位娘亲面前走一遭，断了沈小北捞钱的后路，最后去了趟封雪家，找团团不知道说了什么。
　　从那以后，沈小北的日子过得有些艰难，再也没办法用好玩的玩具和各式美食去讨好长得漂亮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了，因为兜里没钱。
　　艰难时期，唯有团团，从牙缝里抠出来的零花，一点点支援给了沈小北，得了沈小北学戏文里的人说了感激涕零的豪言壮语：“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酸得沈小千倒了两排牙。
　　而团团，眨巴着眼，甜甜的软软的笑，害羞的点了头，黑漆漆的眸里盛了光，然后偷偷凑到沈小北身边，说她的零花都替沈小北存着。
　　激动的沈小北抓着团团mua了好几下。
　　彻底当了甩手掌柜的明苏和沈轻衣，由着孩子们闹，最多在沈小北零花钱上很艰难却想给团团买点什么的时候，支援她几星币——这几星币必须在沈小千规定的限额之内。
　　钱财来得不易，又有沈小千这个大魔头把关，为了点零嘴，沈小北小小年纪便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
　　就比如说她买来哄团团的宫里难得一见的零嘴，不小心丢到地上去了都要捡起来吹吹灰，然后念叨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面不改色咽下去。
　　一度心疼得沈轻衣想要找沈老大好好谈谈，被明苏笑嘻嘻制止了。
　　她觉得沈小千养孩子的方法，挺不错的。
　　长在富贵窝里，沈小北不好好管教一下的话绝对翻天，加上沈老二又没有沈老大那么牛气哄哄的外挂辅佐，要是一不留神走了弯路怎么办！
　　她那皇帝老子的好些儿子女儿，便是被身边人给养残了，脑子里长包的那种。
　　封雪对有妻奴潜质的沈小北挺满意。
　　在得知沈小千教了团团该怎么‘驾驭’沈小北后，将女儿的零花钱档位又提了提，确保女儿手里有充足的资金当小富婆，吊住沈小北这个在财迷路上不打算回头的小青梅。
　　于是，沈小北，女帝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在第一顺位继承人沈小千和大将军长女团团的大棒与糖的养成模式下，终于是规规矩矩长大了，没有成为一个让人头疼的纨绔，且各方面优秀得封雪这个未来的丈母娘喜得合不拢嘴，天天盼着闺女长大。
　　不过沈小北优秀是优秀，就是有一个毛病，出了名的抠。
　　全皇城里，也就沈老大和团团，以及明苏她们两口子能从沈小北手里抠点东西出来，沈老大靠武力，而后面三个则靠哄。
　　不过抠也有抠的好处，起码在沈老二与团团成亲后，托那家伙抠门多年的福，她手里存了不少的起步资金。
　　为了赚钱养家，给年轻貌美的媳妇买各种名牌，沈老二用扣扣索索存下来的起步资金做买卖，竟然让她成了帝星数一数二的大富婆。
　　这发展，沈老大委实惊讶了一把，然后默默看眼赖在自家娘亲怀里的另一位娘亲：同样抠，自家这位娘亲还不如女儿，整天就知道咸鱼。
　　明苏收到沈小千鄙视的眼神，哼哼两声。
　　沈小千这种工作狂，怎么可能明白咸鱼的快乐！到现在连媳妇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鄙视她！
　　作者有话要说：
　　二胎番外来啦~~~


第94章 
　　沈小千一觉醒来身边躺了个女人。
　　陌生的女人。
　　而一直守护她，陪伴她的雏凤，则缩在床尾一角瑟瑟发抖。
　　沈小千皱眉伸直大长腿，一脚踹向身边躺着的女人然而没踹动用力的脚后跟还疼。
　　她眉头皱得更深了，看向殿外天还没亮，还没到上早朝的时辰守在外边的宫女侍卫静悄悄的，整座大殿只听得见身边熟睡的女人那轻浅的呼吸。
　　沈小千武力还行，可她分化时成了个omega，论力气没有她那咸鱼娘亲大，论实力也没有体内蕴藏整个星球力量的娘亲厉害对身边踹不动的女人，她有些无可奈何。
　　实在是这女人不仅沉，还睡得沉连踹带推，都没能将人弄下床去。
　　偏偏雏凤像是只遭了暴风雨摧残的落汤鸡缩在床尾脑袋埋两腿之间不管怎么呼唤都不抬头。
　　沈小千要面子是坚决不会让人看见她床上躺了个女人的还是个来历不明奇奇怪怪的女人。
　　一旦让人知晓那些盯了她十多年的朝臣怕是会将家里的女孩流水似的往宫里送。
　　毕竟她那宫城、皇庄两点一线晃悠的咸鱼娘亲都能隔三差五的碰到些‘艳遇’，更别说她这单身到都快成剩女的女帝继承人了。
　　别人不可信，沈小千便去祸害她那咸鱼娘亲了。
　　这个点，两位娘亲应该还没醒，要是昨晚睡得晚，怕是正好在做美梦。
　　沈小千揉额，瞥眼床上翻了个身的女人，有些头疼。
　　唤人去请明苏娘亲并严令外边的人不许进来后，沈小千坐在案前开始看奏折。
　　帝星太平无事，奏折里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再就是些朝臣们的家长里短，或是些没事找事的唠叨。
　　明苏娘亲来得有点慢，沈小千都看完案上堆积的奏折了，殿外才传来通报声。
　　沈小千抬眼，看到灯光里掩着嘴打哈欠的明苏娘亲，以及一脸笑意温柔可亲的娘亲慢慢过来。
　　明苏娘亲大概是被扰了美梦，此刻看着她的眼神透着幽怨，倒是娘亲笑眯眯的坐在她身边，问：“这么早使人唤明苏，是有什么事？”
　　老大向来有决断，遇事不决也多半和手册商量，且有手册辅佐，便是遇到整支装备精良的军队都能眉都不皱的抬手灭掉，这是遇到什么事要请她们出面？
　　沈小千往自己榻上指，示意两位娘亲看。
　　桌案与床榻之间有点夹角，沈轻衣和明苏进来先看到的是伏案工作的女儿，倒是没注意屋里其他地方。
　　明苏探头出去，一眼瞧见榻上睡着的女人，看女儿的眼神都变了，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三两步奔到榻边，喜气洋洋。
　　女儿终于有个暖被窝的人了！厉害了，我的崽！
　　喜得直搓手的明苏站在床边细看，睡着的女人长得很冷艳，长眉舒展，睫毛卷翘，薄唇微张，呼吸时能隐约瞧见皓齿。
　　女人一身兽皮，落魄得像是刚从林子里钻出来的野人。
　　沈轻衣牵着沈小千过来，站在明苏旁边看，娘俩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有点无语。
　　实在是这女人的装扮有些奇怪，一身兽皮衣，脚上穿着双草鞋，比附属星上最偏远的山野村民都穷的样子。
　　床上的人似乎被她们盯得有些不舒服，不耐烦的翻身，整个人呈大字面朝下的趴着，兽皮没遮住的地方，露了些春光出来。
　　沈小千看到，那女人睡觉还流口水，正好流在她的枕头上！
　　她刚从沈小北手上搜刮来的极品软玉枕，打算治治自己颈椎病的宝贝枕头，这女人一滩口水，毁了！
　　想到自己被迫承受沈小北一个时辰的魔音灌耳，沈小千气到不想说话。
　　良久，她给自己顺好气，看向明苏抬指往床上一点，咬牙切齿挤出四个字：“娘亲，揍她！”
　　明苏有些犹豫，她家崽子的本事她还是清楚的，打不过的人一般找那只臭凤凰就解决了，什么时候轮到让她来？！
　　沈轻衣扯了下明苏的衣袖，往床尾缩成毛团的凤凰指了指。
　　明苏看过去，明白了，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哈哈哈！
　　这鸟崽子也有今日！成天在崽子面前得瑟它多牛气，今儿个遇见克星了吧！
　　笑嘻嘻上前的明苏，决定一会温柔点，争取给未来儿媳妇一个好印象，往后好给那总是让她吃瘪的鸟崽子挖坑！
　　不过再怎么温柔，揍人是肯定要揍的，谁叫那女人上了她家崽子的床！
　　本以为很轻松便能将人拎下来开揍，结果没拎动，明苏不得不使劲，人是扔下去了，她自己也累得够呛。
　　被明苏扔下床的女人终于醒了，头朝下的看着上方站着的三个女人，眨眼又眨眼，一脸茫然和无辜。
　　本来挺冷静的沈小千，看到这女人无辜脸，气到炸毛，她冷着脸不等那女人起来便将自己的鞋帮子呼到陌生女人的脸上。
　　女人轻飘飘的捏住沈小千的脚脖子往旁边移，左手撑地灵活的起身，望向殿里的三人：“你们是？”
　　沈小千动了动有些疼的脚脖子，盯着陌生女人冷冷反问：“你是谁？”
　　女人注意到沈小千的动作，露出惭愧神色，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过去，主动道出来历：“你们好，我叫言颜，是它的主人，冒昧造访大概也是因为它。”
　　言颜指着的，正是缩在床尾的雏凤。
　　沈小千没接药瓶，一步一顿的从床上将缩成团的鸟崽子拎下来，递到言颜面前，声音里冒着寒气：“你说它是你的？证据呢？”
　　明苏在一边想插话，被自家崽子瞪了眼，乖乖闭嘴了。
　　言颜笑呵呵的，戳了戳缩成团的鸟崽子：“03，能耐了哈，一别经年都有身体了，这是吃了多少能量？”
　　她戳完雏凤，又环顾四周，大殿里虽不是富丽堂皇，可也是恢弘大气，四周的摆设古朴绚丽，比整座大殿更有排面。
　　沈小千呵了声，拎着雏凤晃了晃，一字一顿：“我，的！”，朝身后沈轻衣那里指了指，又说：“我娘亲，十月怀胎，它和我，伴生的。”
　　言颜笑道：“所以说它能耐了啊！”
　　沈小千周身满是冷气，捏得一直装死的鸟崽子终于吭声了：“宿主……”
　　一句话让沈小千的脸色彻底结冰。
　　言颜摊手：“不过我很久之前弄丢它了，现在跟了你还有了真身，你就是它主人。”
　　说完伸手摸了摸身侧不远处的圆桌，以及桌子上的点心碟子，咽了咽口水后，看向沈小千：“你们这里缺干活的吗？”
　　她看出来了，这里能做主的，是正冷飕飕盯着她的小姑娘。
　　沈小千冷笑：“有，缺使唤丫头，你干吗？”
　　一身兽皮装，脚踩破草鞋的言颜，从里到外都写着落魄两字，闻言头点得像是小鸡啄米：“干干干！包吃包住吗？”
　　沈小千微笑：“包啊。”
　　言颜便跟捡了大便宜似的笑得眼尾都有了褶，天知道她在那鬼地方继续吃黑暗料理会不会吃成另外一个物种！
　　这会到了正常世界，连坑爹系统都有了新出路，她当然也要找个靠山，而面前的女人，绝逼是粗大腿。
　　反正她一身力气，还是金刚不坏之身，耐造！
　　如果这大腿不行，再换一个便是，总之绝对绝对不要再吃那些黑暗料理！
　　一边明苏听了自家崽子与陌生女人的谈话，有点担心那把自己卖了还替沈小千数钱的女人。
　　但架不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人几句话过后心平气和的坐在桌边，由沈小千起草了一份契约。
　　明苏没想到的是，这个不知道打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竟然是个识字的，只是人感觉比封雪还不靠谱，白瞎了她那张冷艳高贵的脸。
　　签了契约盖了手印的言颜，收下属于她的那份契约后，第一时间奔到桌边去吃桌上的点心，活像饿了几百年似的。
　　沈小千很是温柔的替言颜斟茶，递到对方面前。
　　言颜吃得头都不抬：“谢谢哈！”
　　边上两人一鸟，看到沈小千很是罕见的温柔笑脸，看傻子般看着言颜，又互看几眼，默默的退下了。
　　这之后，活跃在沈小千身边的不再是还没长大的雏凤，而是脑子有些大病的力士言颜。
　　也不知道这位到底经历了什么，好端端的一个大美人，为了口吃的连脸都不要了，使唤丫头当得相当称职，沈小千身边贴身侍候的几个宫女都快抑郁了。
　　什么007神仙工作制！这疯女人就是来砸她们饭碗的！
　　对此，言颜邪魅狂狷的笑：“卷的就是你们！”
　　而确定了宿主也打算在这个世界养老的手册，毫无心理负担的开始了咸鱼。
　　她们这一对宿主和系统，经历了坑爹的事故后与总部失去联系，然后劳燕分飞被扔到不同的世界，最终靠着那么点微弱的联系又重逢在一起，且都抱上了同一个大腿，不和好还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真的举报它。
　　言颜对系统的坑爹程度早就有了认知，且她能在那糟心世界活到现在也没有靠过这家伙，对方腆着脸找她认错求和，言颜大手一挥便放过了它。
　　谁让这玩意认的主子，恰好是她看中的未来媳妇呢！
　　沈小千冷酷又高傲，偏偏带了傲娇属性，又藏了些少女的单纯，不管是哪一个性格，都在言颜的审美点上，她觉得这次是否极泰来，上一个世界吃的苦头，在这里终于有了回报。
　　所以，迟早都是一家人嘛，没必要互相伤害。
　　沈小千可不知道某人惦记上她了，只是变着法的使唤某人，且从中找到了以前使唤沈小北时才有的快乐。
　　自从沈小北成亲后，她一个人在宫里孤孤单单的，这种失而复得的快乐还挺怀念的，且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里滋生。
　　那种感觉让沈小千惶惑不安，又舍不得掐灭，还有点点上头。
　　她想，她大概是要恋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小千也有对象了，番外写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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